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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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
這對曾經在一起生活的母女，如今變得如此生硬尷尬。二人在房間內只有長久地沈默。白雪靜靜地望著母親，她的青絲正在褪卻，她的斑紋正在吞噬那張曾經明艷動人的臉龐，她老了，不再是那個記憶中充滿鮮活的人，也不再是對生活充滿願景積極的人。
可見她的日子並不是很快樂，也不是很容易。
多少年了，她們兩個沒有交心溝通了，彼此不再了解對方，從電話、微信、朋友圈的細枝末節中，能接觸到的面越來越少了。
母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她的支持與鼓勵，她的遲鈍與悔恨，都是如此清晰又真實，她是愛自己女兒的，白雪堅信著。但自己潛意識之中卻又將一部分過錯歸咎於她。
可她又有什麽錯呢
她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
此刻的白雪，已經無法敞開懷做自己了。不得不沈浸在黑暗下那雙手帶來的痛苦之中，難以自拔。
她總會假裝的坦然面對，可越到深夜，那些恐懼就越兇猛地來襲，反反覆覆刺痛著身軀，那些備受的淩辱，讓精神之上創傷面也越來越大。
或許痛不欲生就是如此吧。
或許這就是地獄吧。
無論是原諒宋顥瑤，還是母親，白雪都無法坦蕩地做到，更無法放過自己，亦無法將往事放下。
宋顥瑤變了，母親也老了。
自己在世上依舊茍活著。
母親坐在沙發的一隅，雙手拇指不斷地搓著掌心，不敢擡起頭，放在膝蓋的手機時不時來上一通電話，但她沒有接通，選擇了靜音。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五分鐘過去了，她的屏幕再次亮起，未接來電顯示已經有了五通。
白雪好奇地詢問“為什麽不接電話？”
“不重要。”母親擡起頭，將手機扣在膝蓋上。
白雪將一切映在眼中，有很多想要傳達的萬語千言，當要湧到唇邊的那一刻，卻消失不見，看來現在仍是尚不可言說。
“最近怎麽樣？”
“我沒什麽事！別擔心，小雪。”
“哦。墓地選好了嗎”
“選好了，就跟你姥葬在一起吧。你姥爺之前也是這麽說，明天就把他們一起遷過去，再付個款就行了。”
“行，明天幾點出發？”
“九點。”
“好”
“雪兒”
“怎麽了”白雪疑惑得詢問，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
“嗯…沒事”雙方都有太多內心話了，可需要做眾多思想準備的言詞，最後便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無法傳達又有什麽用呢？
仔細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白雪用手捏了捏鼻梁，沈沈地呼吸。嘆了一口氣，“走吧，我送你回家。”
此刻，母親依舊拿著手機，並且將其放在身後，白雪感受得到，她一定在隱瞞著什麽，可自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只能順著話題一點一點地試探。
“明天安排好墓地，我應該就直接回去了。”母親走在她的身後，姥爺家的樓房與母親居住的地方不過七八分鐘的路程，是相鄰的兩個小區，當時租下，是為了相互能有個依照，因此格外的近。
凜冽的寒風依舊呼嘯的吹著，今日的陽光也玩起了捉迷藏，看不見，灰壓壓的雲層仿佛下一刻就要塌陷了下來。
“那麽快就回去啊，不再待幾天嗎？”
“不了，還有工作要處理，得回去了。”
白雪每走幾步就慢下來等待，她的腿腳不利索了，這又該如何是好，白雪只是默默地記著應該給她買個護膝了，東北的冬日著實刺骨。
如今母親的爸爸也去世了，身為女兒的自己也要離開了，她一個人在這個落寞的小城，成為千千萬萬的空巢家庭之一，她又是如何想的呢。
其實自己的工作在家也可以，就是需要偶爾回帝都出個差罷了，但此刻的白雪卻無法選擇這一步。
“雪兒啊，早點回來吧，我們回到最開始，好不好，咱倆相依為命，不是很快樂嗎？”
“媽，我……”白雪只要一想到與母親住在一個屋檐下，閉上眼睛依舊是那段不停忍受的經歷，既羞赧又無力。她暫時還沒有辦法，自己是個膽小鬼，只會逃避，總以為離開痛苦源就可以解決問題，可十年了，依舊沒有讓她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這樣是不行，白雪早就都明白了。
“欸，媽知道，都知道，那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母親突然轉變了想法，她總是為白雪著想。
白雪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應道著“嗯”。
“什麽時候想回來，你就什麽時候回來，媽不強迫你。”母親用著有氣無力的聲音回覆著白雪。為人之母，她知深知自己確實傷透過白雪的心。
“對不起，媽。”白雪哽咽著，依舊無法選擇與母親一同生活。
走著走著，目的地也就到了，母親的秘密也沒有問出來，她住在4樓，白雪聽見母親爬樓梯的每一步都氣喘籲籲的，駝著背顫顫巍巍，搖搖晃晃。直至送到了家中，母親在沙發大口喘著氣，碎碎念到“真是老了，上個樓梯都大喘氣了，得多練練了”
白雪低頭想著她真的老了，需要人照顧了，隨後拿起桌子上的熱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讓她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一起去墓地，便轉頭向玄關走去。
白雪知道，話越多越不忍。
這個舊樓總共七層，它是兩排樓梯為一個樓層，一排連接緩臺，一排連接住宅，層高大概有兩米多。
母親的家門正好靠近樓梯口，關上門的一刻，積攢許多情緒的白雪有些乏力，樓道之中尚未有多少人經過，為了避免母親出門看見自己，她選擇坐在五層和四層間的緩臺，更靠近窗戶。許許多多灰塵透過窗戶傳來的微光清晰可見，照在白雪的身上，明明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卻依舊顯得小小的。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白雪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母親家門前，邊左右窺視邊打著電話，還會因為無法接通而咂舌，他穿著黑色皮夾克，帶著厚厚的夾棉顯得人很臃腫，他從懷中拿出一包紅色軟包的香煙，左手抽出一根，右手很利索地為其點上火，大口大口地嗦著尼古丁的愉悅。將近八息的時間，就變成煙蒂，被他扔在地上，火星扔在閃爍，他邁出了左腳用力地踩碾。
隨後用右手咚咚咚的敲著母親的門，很用力聲音也很大，在狹窄的樓道之中更是震耳欲聾！白雪感受到很憤怒準備站起來上前理論。
卻發現，門開了。
白雪屏住呼吸，緊緊地靠著墻壁的從欄桿往下看，好讓樓下的人看不到自己。只聽到那個男人用著粗獷又有些刺耳的嗓音憤怒地吼叫“操，嘎哈呢，怎麽不接電話，這月的……”同時伸出了右手，大拇指與食指、中指不斷摩擦，擺出要錢的常見手勢，接著說道“什麽時候給？”
只見母親畏畏縮縮地伸出一沓紅通通的錢幣，低淺且憤怒的嗓音用盡了許多力氣，最終道出幾個字“別再來了，六年多了，足夠了吧！”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因為你們失業了，你不拿錢養我，怎地，想讓我找她？”男人擺出討人嫌的表情，做著無賴之事，毫無遮掩地威脅著。
“你”母親被咽住，無法反駁，她總是這樣的懦弱，隱忍，什麽事情都藏在心中，默默承受，但似乎在心中對著這個人說出了無恥、混蛋、禽獸不如。
男人又擺出蔑視不屑地表情，將腦袋慢慢移到母親的耳旁，歪著嘴瞇著眼，用著白雪聽不到的嗓音說道“聽說現在網絡很發達，消息傳播的很快，如果你不想讓心愛的女兒的裸照曝光，就乖乖地養著我下半生，知道嗎？”他再次伸出右手，歘地一下拿走了母親手中的錢，呵呵地一聲，轉頭就沖著樓下走去，發出哐哐叮叮的聲音，大概是衣服上的拉鏈、或者手上的金屬物品撞到了樓道中的欄桿。
之後母親雙腳無力地滑到在地面之上，雙手握著門把手，發出嗚咽的聲音。
她那如履薄冰的樣子，讓白雪不寒而栗又惴惴不安，那個男人的聲音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是她噩夢中的毒蛇，他回來了，找上門了。白雪聽到聲音的瞬間，立刻就發現他是誰了，不受控制地渾身顫抖，抿著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嗓子不發出聲音，可力度感覺仍然不夠，緊接著伸出雙手緊緊扣在自己的嘴巴之上，呼吸此刻皆已經停了下來，胸口發悶，腹部也緊緊地收縮，樓道之中的穿堂風，順著開著的門狂傲地呼嘯，穿透孤另另又兀立的白雪。
他的聲音終於消失了，應該是已經離開了，白雪發覺原來自己依舊那麽害怕他，不敢上前保護母親。內心憤懣不平，自己怎麽還是那麽懦弱，十年，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二十七歲了！活在世上已經有一萬天了！這樣是不可以的，這可是法治社會，為什麽要畏懼他，應該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保護母親才對。不能一直坐以待斃，隔靴搔癢，受人淩辱了！要反抗才對！任何施暴者都不會正義的一方不是嗎？
既然那個人再次出來作惡，那麽自己應該合法的途徑去勇敢的反抗！善惡終有報才對，既然無法再菩提樹的庇佑下成長，苦難不能一昧地繼續承受。
如果夏樹在的話，一定會鼓勵自己那麽做的吧。
白雪鼓足力氣，從樓梯走了下來，看著坐在門口的母親，眼神堅硬地說著“是他吧？”
母親驚愕地疑問“你還沒走？”
白雪回答道“是。”
母親繼續試探的反問“雪兒，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嗎？”
白雪沒有一絲猶豫，緊緊攥著拳“是，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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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曾經在一起生活的母女，如今變得如此生硬尷尬。二人在房間內只有長久地沈默。白雪靜靜地望著母親，她的青絲正在褪卻，她的斑紋正在吞噬那張曾經明艷動人的臉龐，她老了，不再是那個記憶中充滿鮮活的人，也不再是對生活充滿願景積極的人。
可見她的日子並不是很快樂，也不是很容易。
多少年了，她們兩個沒有交心溝通了，彼此不再了解對方，從電話、微信、朋友圈的細枝末節中，能接觸到的面越來越少了。
母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呢，她的支持與鼓勵，她的遲鈍與悔恨，都是如此清晰又真實，她是愛自己女兒的，白雪堅信著。但自己潛意識之中卻又將一部分過錯歸咎於她。
可她又有什麽錯呢
她既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加害者。
此刻的白雪，已經無法敞開懷做自己了。不得不沈浸在黑暗下那雙手帶來的痛苦之中，難以自拔。
她總會假裝的坦然面對，可越到深夜，那些恐懼就越兇猛地來襲，反反覆覆刺痛著身軀，那些備受的淩辱，讓精神之上創傷面也越來越大。
或許痛不欲生就是如此吧。
或許這就是地獄吧。
無論是原諒宋顥瑤，還是母親，白雪都無法坦蕩地做到，更無法放過自己，亦無法將往事放下。
宋顥瑤變了，母親也老了。
自己在世上依舊茍活著。
母親坐在沙發的一隅，雙手拇指不斷地搓著掌心，不敢擡起頭，放在膝蓋的手機時不時來上一通電話，但她沒有接通，選擇了靜音。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五分鐘過去了，她的屏幕再次亮起，未接來電顯示已經有了五通。
白雪好奇地詢問“為什麽不接電話？”
“不重要。”母親擡起頭，將手機扣在膝蓋上。
白雪將一切映在眼中，有很多想要傳達的萬語千言，當要湧到唇邊的那一刻，卻消失不見，看來現在仍是尚不可言說。
“最近怎麽樣？”
“我沒什麽事！別擔心，小雪。”
“哦。墓地選好了嗎”
“選好了，就跟你姥葬在一起吧。你姥爺之前也是這麽說，明天就把他們一起遷過去，再付個款就行了。”
“行，明天幾點出發？”
“九點。”
“好”
“雪兒”
“怎麽了”白雪疑惑得詢問，眼神直勾勾地望著她。
“嗯…沒事”雙方都有太多內心話了，可需要做眾多思想準備的言詞，最後便如同洩了氣的皮球，無法傳達又有什麽用呢？
仔細想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白雪用手捏了捏鼻梁，沈沈地呼吸。嘆了一口氣，“走吧，我送你回家。”
此刻，母親依舊拿著手機，並且將其放在身後，白雪感受得到，她一定在隱瞞著什麽，可自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詢問，只能順著話題一點一點地試探。
“明天安排好墓地，我應該就直接回去了。”母親走在她的身後，姥爺家的樓房與母親居住的地方不過七八分鐘的路程，是相鄰的兩個小區，當時租下，是為了相互能有個依照，因此格外的近。
凜冽的寒風依舊呼嘯的吹著，今日的陽光也玩起了捉迷藏，看不見，灰壓壓的雲層仿佛下一刻就要塌陷了下來。
“那麽快就回去啊，不再待幾天嗎？”
“不了，還有工作要處理，得回去了。”
白雪每走幾步就慢下來等待，她的腿腳不利索了，這又該如何是好，白雪只是默默地記著應該給她買個護膝了，東北的冬日著實刺骨。
如今母親的爸爸也去世了，身為女兒的自己也要離開了，她一個人在這個落寞的小城，成為千千萬萬的空巢家庭之一，她又是如何想的呢。
其實自己的工作在家也可以，就是需要偶爾回帝都出個差罷了，但此刻的白雪卻無法選擇這一步。
“雪兒啊，早點回來吧，我們回到最開始，好不好，咱倆相依為命，不是很快樂嗎？”
“媽，我……”白雪只要一想到與母親住在一個屋檐下，閉上眼睛依舊是那段不停忍受的經歷，既羞赧又無力。她暫時還沒有辦法，自己是個膽小鬼，只會逃避，總以為離開痛苦源就可以解決問題，可十年了，依舊沒有讓她有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這樣是不行，白雪早就都明白了。
“欸，媽知道，都知道，那你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母親突然轉變了想法，她總是為白雪著想。
白雪回過頭看了她一眼，低聲應道著“嗯”。
“什麽時候想回來，你就什麽時候回來，媽不強迫你。”母親用著有氣無力的聲音回覆著白雪。為人之母，她知深知自己確實傷透過白雪的心。
“對不起，媽。”白雪哽咽著，依舊無法選擇與母親一同生活。
走著走著，目的地也就到了，母親的秘密也沒有問出來，她住在4樓，白雪聽見母親爬樓梯的每一步都氣喘籲籲的，駝著背顫顫巍巍，搖搖晃晃。直至送到了家中，母親在沙發大口喘著氣，碎碎念到“真是老了，上個樓梯都大喘氣了，得多練練了”
白雪低頭想著她真的老了，需要人照顧了，隨後拿起桌子上的熱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她，讓她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一起去墓地，便轉頭向玄關走去。
白雪知道，話越多越不忍。
這個舊樓總共七層，它是兩排樓梯為一個樓層，一排連接緩臺，一排連接住宅，層高大概有兩米多。
母親的家門正好靠近樓梯口，關上門的一刻，積攢許多情緒的白雪有些乏力，樓道之中尚未有多少人經過，為了避免母親出門看見自己，她選擇坐在五層和四層間的緩臺，更靠近窗戶。許許多多灰塵透過窗戶傳來的微光清晰可見，照在白雪的身上，明明穿著厚厚的羽絨服，卻依舊顯得小小的。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白雪正準備起身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母親家門前，邊左右窺視邊打著電話，還會因為無法接通而咂舌，他穿著黑色皮夾克，帶著厚厚的夾棉顯得人很臃腫，他從懷中拿出一包紅色軟包的香煙，左手抽出一根，右手很利索地為其點上火，大口大口地嗦著尼古丁的愉悅。將近八息的時間，就變成煙蒂，被他扔在地上，火星扔在閃爍，他邁出了左腳用力地踩碾。
隨後用右手咚咚咚的敲著母親的門，很用力聲音也很大，在狹窄的樓道之中更是震耳欲聾！白雪感受到很憤怒準備站起來上前理論。
卻發現，門開了。
白雪屏住呼吸，緊緊地靠著墻壁的從欄桿往下看，好讓樓下的人看不到自己。只聽到那個男人用著粗獷又有些刺耳的嗓音憤怒地吼叫“操，嘎哈呢，怎麽不接電話，這月的……”同時伸出了右手，大拇指與食指、中指不斷摩擦，擺出要錢的常見手勢，接著說道“什麽時候給？”
只見母親畏畏縮縮地伸出一沓紅通通的錢幣，低淺且憤怒的嗓音用盡了許多力氣，最終道出幾個字“別再來了，六年多了，足夠了吧！”
“開什麽玩笑，我可是因為你們失業了，你不拿錢養我，怎地，想讓我找她？”男人擺出討人嫌的表情，做著無賴之事，毫無遮掩地威脅著。
“你”母親被咽住，無法反駁，她總是這樣的懦弱，隱忍，什麽事情都藏在心中，默默承受，但似乎在心中對著這個人說出了無恥、混蛋、禽獸不如。
男人又擺出蔑視不屑地表情，將腦袋慢慢移到母親的耳旁，歪著嘴瞇著眼，用著白雪聽不到的嗓音說道“聽說現在網絡很發達，消息傳播的很快，如果你不想讓心愛的女兒的裸照曝光，就乖乖地養著我下半生，知道嗎？”他再次伸出右手，歘地一下拿走了母親手中的錢，呵呵地一聲，轉頭就沖著樓下走去，發出哐哐叮叮的聲音，大概是衣服上的拉鏈、或者手上的金屬物品撞到了樓道中的欄桿。
之後母親雙腳無力地滑到在地面之上，雙手握著門把手，發出嗚咽的聲音。
她那如履薄冰的樣子，讓白雪不寒而栗又惴惴不安，那個男人的聲音她這輩子都無法忘記，是她噩夢中的毒蛇，他回來了，找上門了。白雪聽到聲音的瞬間，立刻就發現他是誰了，不受控制地渾身顫抖，抿著嘴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嗓子不發出聲音，可力度感覺仍然不夠，緊接著伸出雙手緊緊扣在自己的嘴巴之上，呼吸此刻皆已經停了下來，胸口發悶，腹部也緊緊地收縮，樓道之中的穿堂風，順著開著的門狂傲地呼嘯，穿透孤另另又兀立的白雪。
他的聲音終於消失了，應該是已經離開了，白雪發覺原來自己依舊那麽害怕他，不敢上前保護母親。內心憤懣不平，自己怎麽還是那麽懦弱，十年，自己已經是成年人了！二十七歲了！活在世上已經有一萬天了！這樣是不可以的，這可是法治社會，為什麽要畏懼他，應該要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保護母親才對。不能一直坐以待斃，隔靴搔癢，受人淩辱了！要反抗才對！任何施暴者都不會正義的一方不是嗎？
既然那個人再次出來作惡，那麽自己應該合法的途徑去勇敢的反抗！善惡終有報才對，既然無法再菩提樹的庇佑下成長，苦難不能一昧地繼續承受。
如果夏樹在的話，一定會鼓勵自己那麽做的吧。
白雪鼓足力氣，從樓梯走了下來，看著坐在門口的母親，眼神堅硬地說著“是他吧？”
母親驚愕地疑問“你還沒走？”
白雪回答道“是。”
母親繼續試探的反問“雪兒，剛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嗎？”
白雪沒有一絲猶豫，緊緊攥著拳“是，我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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