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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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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

“你們為什麽還在聯系?”

白雪走進室內扶起母親一起落在三人座的沙發之上,一左一右,這個屋子面子不大,兩室一廳,南北通透,客廳占了一半的面積,入口處的門打開便是洗手間,靠南的一側是廚房與陽臺,全是白色系的視覺裝飾,房間內更顯得幹凈簡潔,但卻缺了一些溫馨的氛圍。

面對質問,母親的雙腿並攏,扭捏著身軀,右手拇指用力地懟著左手掌心,眼神躲閃,上下眼皮反反覆覆的閉合張開。她仍是記憶中那個溫和到骨子裏的女人,很體貼總會站在別人的角度上思考,但也導致自己總是委曲求全,陷入掙紮與困惑之中。

母親與白雪,無論是長相還是性子都太相像了,習慣自己默默消化著一切,以為不說就能換來風平浪靜,可讓剛直的靈魂去彎腰忍受,這種自我犧牲不過是自我麻痹罷了,遮掩起來的膿包終究會暴露潰爛,撕心裂肺。

白雪有些捉急地迫問著“媽,告訴我!”

她的雙目望向白雪,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出獄後不久就找過來了,大概六年多了。”

白雪眉頭緊皺,嘴角下拉,心中的疑慮越來越多“來找你要錢?”

母親點了點頭。

“他要你就給?憑什麽?你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他在監獄第二年的時候不就簽字了嗎?你沒有義務供養他!知道嗎?”情緒越來越暴躁的白雪,宛如國家二級保護動物血雉,紅著雙眼,剛烈至極。

“他……他拿著你的照片威脅我,我看到了他欺負你的照片。我的雪兒那麽單薄,被捆著的雙手,留著眼淚,我卻什麽都不知道,對不起,我的女兒,對不起,你一定很害怕,很痛苦吧,對不起,然後他讓我給錢,不給就曝光你的照片,說是讓你在老家擡不起頭,還會上傳到網絡上,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然後就每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按時給他一半。”白雪擡起頭,看見母親的雙眼已經濕漉漉的了,她用著飽經風霜的雙手自己拭去眼角的淚花,可怎麽也無法止住,一下子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來。

白雪緩了緩情緒,將語調變得更加柔和,拿起紙巾站了起來,坐在了母親身旁,擦拭她的眼淚。“那他現在在做什麽,知道嗎?”

“聽說是在做高中數學的補習老師。”

“數學……老師?”白雪感覺大事不妙,為什麽他一個有前科的還能接觸到學生們,難道人渣改過自新了?

不可能,怎麽想都不可能變好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剛剛可是過來恐嚇母親,脾性變得很粗俗,難道之前的斯文樣子是假的?

白雪轉動著自己的思維,不斷思考著,他究竟傷害過多少人,沒有人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是唯一受害者尚且未知,但他對母親和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多麽的卑劣!

為什麽小城裏還能接納他,自己每次回到老家都會被記憶侵襲,那重量如同五指山壓得自己無法喘息,可為何他卻活得這麽自由瀟灑?

看見母親再次點了點頭,白雪的眼神愈發冰冷,像帶著刺,是的,她很憤怒。

“媽,不要再給他錢了,照片我會想辦法解決,老家人的目光,我不在意的,網絡你更不用在意,相信我,他再來就直接報警吧。”

母親剛想要繼續扭捏地,但看到了白雪怨恨的神情,想著彼此關系這是剛剛有點緩和了,還是按照女兒說的一定沒有錯吧,便回答道“好,雪兒,我聽你的,但你不要做太危險的事。”

“我不會,你放心,那你知道他現在的補習班在哪嗎?”

“嗯,我記得在東城那邊的老校區居民樓的商服。”

“行,我知道了,媽,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咱們還要將外公遷去墓地呢,手機給我。”母親沒有任何懷疑的就將手機遞到了白雪的手中。白雪拿起手機邊操弄著邊說道“我給他拉黑了,他要是上門找你,你直接報警就好。然後在給我打電話,千萬別開門,知道嗎?”

“好,我聽雪兒的。”母親笑著對白雪答覆著,心中變得踏實了許多。

“那我先走了,媽,記得吃飯,好好休息。”

白雪決定去那個補課班一探究竟。可自己明明見到他都不敢站立起來,真的能夠去反抗嗎,她並不知道,但她的心裏不斷告訴自己,一定要去看看。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夏樹。他應該和宋顥瑤聊完了。白雪走在沒有人走過的白色積雪之上,嘎吱嘎吱的,然後接起來電話“餵?”

“白雪,你在哪裏?我去找你。”

同樣熟悉的聲音,但他的會讓白雪更加安心。

“我剛剛送我媽回家了,你在小區門口等我,有個地方你陪我去吧。”

“好,你要多久過來?”

“大概七八分鐘?”

“好。我等你。”

白雪掛斷了電話,一想到夏樹正在等著自己,腦子就變得迫不及待,想要快點見到他,雖然不知道他對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但此刻只想快點見到他,見到那個一直給月亮能量,像太陽一般的夏樹。

白雪大步地向前跑著,火力全開地迎著寒風,氣喘籲籲地縮短了這段不到千米的路程,不到五分鐘,她紅著臉奔向站立在路邊的夏樹。

夏樹看到了她,面孔之上帶著微笑,雙眼像是兩個小月牙,他彎了彎腰,伸出了雙掌,一下子握住了朝著他奔過來的臉蛋。一股熱流直直地穿透了白雪的皮膚,流入了血液之中,心臟也變得燥熱,瘋狂地跳躍,好像要湧出來演繹段狂想曲。

很暧昧,也很動人,更是叫人心神蕩漾,此刻白雪的臉蛋像是在冬日裏盛開的梅花,紅潤極了。兩點鐘的陽光也舍得出現了,透過厚厚的雲層,順著夾層勾勒著出燦爛的金邊,還真是久違了。

他的笑容在陽光下釋放,如同三月的春風,溫潤地沁人心脾,充滿了希望的魔力,只見他的雙唇上下輕柔地交響,便奏出了一段暖心的旋律傳到白雪的耳邊“白雪,可以慢點兒的,不用急,摔倒怎麽辦。”

白雪害羞地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不斷煽動那長長的睫毛,怕他看穿自己的內心,看穿剛剛有些難為情的幻想,帶著仍有些喘氣的嗓音,輕聲細語地回覆著“我……我怕你太冷,哈城都零下二十多度了。”

夏樹將雙手慢慢移動到她的脖領處,將她有些開懷的外衣扣得緊緊的,“那你也要註意保暖才對。”然後將自己的雙手分別放到了衣服的口袋之中。

白雪慢慢地將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點了點頭,說道“好。”

“嗯,那就好,我們要去哪裏?”

白雪想到在母親家的事情就立刻收起了上揚的嘴角,一臉嚴肅地回覆著“剛才我碰到了那個人。”

“他出現了?”夏樹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吧?”

白雪搖了搖頭“沒事,他沒看到我。就是有些事情我想知道答案,所以想先去了解下情況。”然後看了眼手機,繼續說道“車到了,我們走吧。”

或許哈城太小了,不過五六分鐘就到了目的地,白雪看到那五個大字‘學府補習班’後,視線左右地探尋,發現它的對面正好有一家咖啡館,能夠將補習班的門口看得一清二楚,兩人相視一下便決定走了進去。她點了一杯奶茶,夏樹則是點了一杯冰美式。

時間一點點的流淌著,本來以為今日會一無所獲,但大約到了三點的時候,有一個小女孩出現在補習班的門口,她背著書包,穿著幾乎落地的白色羽絨服,一席黑色長發被紮至腦後,自然的垂落,幾乎及腰了,皮膚被白羽絨服映襯更加白皙,即使迎著零下二十度的凜冽也沒有讓其變紅潤,那種晶瑩剔透,似乎一觸碰就會破碎,她很美也很純凈,但神情麻木沒有半點高中生應有朝氣與活力,眼神更是呆滯沒有任何希望的樣子,只是在補習班的樓下呆呆地凝視,應該是不想上去吧。

與此同時,夏樹拿出了手機,打開了相冊,也是一個小女孩,同樣的紮著低低馬尾辮,穿著碎花連衣裙,白凈皮膚,面孔上漏出淺淺的微笑,是補習班門口的女孩!

但是看著這張照片,白雪不禁地想象到自己,心底感嘆著怎麽會那麽像……

白雪好奇地問道“你怎麽有她的照片。”

夏樹正放大手中的照片,比對著面前的小孩與照片的差距,回覆著“是宋顥瑤發給我的。”小女孩雖然換上了羽絨服,但外貌沒有任何改變,只不過現在的她沒有一絲笑容,宛如行屍走肉。

過了一刻鐘,那個人出現了,穿著藏青色的有翻領衫,帶著金框眼鏡,儀表與剛剛樓道之中完全不同,一眼過去就是個知識分子,謙遜有禮地站在了小女孩的面前說了幾句話後,牽著她的手一起走進了補習班。

白雪看見小女孩的腦袋埋得更低了,若是再低一些,就能完全藏入衣服中了。

原來是宋顥瑤給他的照片,白雪一瞬間就想通了許多,看來求她幫忙的就是為了這個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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