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山姥切臉頰上意外的露出來的紅暈讓宋肆有些錯愕，他伸出手來輕輕的按壓在山姥切國廣的肩膀上，那簡單點的記憶再宋肆的眼前呈現。

只不過是一個根本不怎麽恐怖的鬼故事罷了，也值得這樣的害怕？

看到宋肆嘴角噙著的淡淡笑意，山姥切國廣咳嗽了兩聲，想要轉移宋肆的註意力，宋肆甩了甩手上未幹的茶水。

“山姥切國廣。”宋肆擡起頭來，山姥切國廣在宋肆的眼睛裏看到了他一向喜歡的星辰，輕微點頭應和了一聲，便聽到那人的問話：“你第一次染血的時候想的是什麽？”

不知道要怎麽回覆這樣的話，第一次染血的時間已經離現在太久遠了，他不大記住了，只記得那幹澀的味道沾染了他的渾身，很難聞。

但是不知道怎地，忽然被人提起的時候，山姥切國廣想起了那時候的染血後的一瞬即逝的興奮和激動。

看到山姥切國廣眼睛裏的神色，宋肆輕微嘆了口氣，便沒有再吭聲了。

到底還是刀劍，跟他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宋肆將手中的茶杯輕輕的放到了茶壺的旁邊，配成了一整套，他伸出手來輕微的摩擦那茶壺上並不細膩的觸感。

他是人偶，憑借人類額感情成長起來的人偶，他的個子一直長不高的原因，大概就是在被那個穿著大紅色衣服的殺手撿回去之後，只交給了他很少的感情。

人偶，不過是一個沒有痛感更加好用的殺手工具罷了。

宋肆眼中忽如其來的戾氣讓山姥切國廣拿著茶杯的手輕微的顫了一下，他伸出手來輕輕的搭在了宋肆的肩膀。

宋肆猛地擡起頭來，山姥切國廣那一汪翠藍色的眼睛裏，平淡的眸子裏帶著淡淡的擔憂，就像是自己身上的戾氣都在這眼眸中吸收的幹幹凈凈。

閉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自己這幾天任性的有些過頭了，情緒隨隨便便的外洩，簡直失職的徹徹底底。

打開了山姥切國廣的手，宋肆站起身來，並沒有將茶具收起來。

“要是還困，就自己泡點茶。”

空氣中飄散著若有若無的嘆息。

看著那精致的茶壺，因為被使用的時間太過於長久，山姥切國廣發現那茶壺上已經被磨蹭的有些單薄。

學著宋肆的動作烹茶，拿到嘴邊嘗了嘗，沒有剛才的那股子清甜的味道，反而有些苦到澀了。

山姥切國廣將剛才的茶杯輕輕的放下，雙手撐在腦後，躺在了宋肆門前的木板上，靜靜的望著天空上的星子。

自從上次審神者用靈力變換了上空，便再也沒有看見過這些星子的移動，那些星子懼怕著審神者的威壓，變得乖巧的很。

依舊睡不著，卻也不敢在外面單獨行動，山姥切國廣裹了裹被單，在宋肆的門前將自己裹成了粽子，然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第二天便看到了加州清光穿著日常的和服，站在他的面前眼睛裏帶著一些嬉笑：“你怎麽睡這兒了？”

山姥切國廣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拉了拉被單，美名其曰：“害怕有人入侵，特地為審神者守夜。”

加州清光如果不知道本丸外層有著時政給予的保護膜，根本不會有人進入這裏，差點就要為山姥切國廣這個幾近滿分的借口鼓掌了。

“早上的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加州清光輕輕的敲響了門，聲音不急不慢，緩緩的敲著，直到裏面應了一句好才收回了手。

山姥切國廣盯著加州清光看了許久，最後在加州清光頂不住壓力的時候問了句怎麽了，山姥切國廣才別過眼睛，嘀咕了一句：“叫主人起床的原來應該是我。”便轉身去給宋肆準備起床後的洗漱水了。

加州清光看到了門口那還規整的放著的茶具。

這東西應該不是山姥切國廣的東西，應當是主人的東西，跪坐下來，靜靜的打量著這幅茶具。

紫砂陶茶具，倒是名貴，看起來年份已經有些時日了，加州清光伸出手來取了一只茶杯細細的看著：“很貴吧。”

“搶來的，沒花錢。”

聽到身後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加州清光猛地站了起來，手中握著的茶杯差一點也被打翻，宋肆蹲下身整理了多餘的茶具。

輕輕的觸碰著這茶具，扭頭看了一眼加州清光：“今天我沒有胃口，不用給我準備吃食了。”

宋肆低頭看了看懷裏的茶具，這是他從第一個被他殺了的男人的手中拿到的，師傅讓他選一樣東西記住這一刻的時候，他便選了這個。

“有意思，這種優雅的消耗時間的東西，你居然喜歡這玩意？”

看著小小的孩童固執的抱著懷裏的茶具，臉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略微有些呆滯的表情愉悅了那紅色衣服的女人，她伸出手來輕輕的摸了摸宋肆的已經被汗濕透的頭發。

“算了，隨你。”

他殺的人都是政府不能容忍的人，一般不能正面處決的，都會交由給他們，就像是昨天晚上聞到的那濃郁的毒品味道，宋肆早已聞過多遍。

惡心的東西，這些東西能讓人變成另一個不受自己控制的自我，然後慢慢的臣服在欲望之下，變成自己最不屑成為的人類。

昨兒個的黑色和服已經被脫下燒成了灰，這衣服上也沾染上了不少那白色的粉末東西，混合著鮮血散發出更加難聞的味道。

人偶對於氣味很敏感，但是最重要的還是他心底裏的那股子抵觸，下一次時政給的任務，能不去就找個理由不去好了，反正也不是必要的。

山姥切國廣端著水敲響了宋肆的門，“放門口吧。”

山姥切放下水盆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聽到了身後的門被拉開的聲音，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懷裏便被拋進了一袋沈甸甸的小判。

“昨兒個出去殺人的獎勵。”這話剛說話，宋肆便關了門：“給我多買點大福回來。”

看著關上的大門和懷裏沈到不同一般的小判，山姥切國廣眼睛亮了亮。

等到晚間山姥切國廣回來的時候，手中拎著很大的一包東西，加州清光幫著去提的時候，問：“什麽東西？”

“糖，紅豆泥，各種甜食。”山姥切國廣將手中的袋子放到了廚房：“你記得每天都給主人做一些。”

徹底變成了廚娘的加州清光表示mmp，順便看了看那些甜到發膩的原材料，砸吧了一下嘴，覺得光看這些東西，嘴裏都帶著甜膩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端了做好的牡丹餅，加州清光哼著小調，心情愉悅的敲響了宋肆的門，然後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宋肆在看到牡丹餅那一刻順便亮起來的眼睛。

等到拿了塊牡丹餅還未放到口中，就看到了一旁別別扭扭的加州清光，將牡丹餅原放到了盤子裏：“說吧。”

加州清光的臉色微紅，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又用手指繞了繞自己頭上的小辮子：“那個…。”

看到宋肆的表情越來越不耐煩，加州清光趕忙開了口：“我想買一瓶指甲油！！請您務必同意。”

“……。”宋肆將手中的牡丹餅原叼在嘴裏，隨手從懷裏掏出一荷包的小判，雖然不比給山姥切國廣用來置辦本丸所需的多，但到底也不少：“以後這種事情不需要請問我了，直接找山姥切國廣就好。”

拿著小判卻還沒有離開的加州清光雙手攪在一塊，在宋肆用茶將口中的牡丹餅咽下的時候，覆又開了口：“等我買來了，主人你可以幫我塗一下…。不，沒事了。”

加州清光趕忙站起身來，在宋肆冷漠的眼光中節節敗退，等到跑出來關上了門的時候，加州清光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極快。

摸了摸自己還未平息的心臟處，紊亂的呼吸讓加州清光捂住了臉，他是怎麽把這些話說出口的，一定會惹得審神者不滿的！

頭繩在加州清光不滿的聲音中掉落到了地上，他伸出手來撓了撓頭，卻在扭頭離開打算去想想什麽拯救辦法的時候，聽到了身後來自審神者的那一聲好。

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生怕自己是聽叉了，卻沒有再次聽到回應，加州清光看了看自己前兒個磨得破損的指甲，高高興興的拿著荷包出了門。

等到買了指甲油回來，加州清光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這才輕輕的敲響了宋肆的門：“主人在嗎？”

那人平淡的聲音傳來，加州清光這才推開了門，卻看到了身著一身黑色和服，上面大紅色的彼岸花盛開在和服之上，生生奪了晚霞的光彩。

拿了指甲油上前，看到那白皙修長的手指，加州清光將自己的爪子乖乖的放到了宋肆的面前。

宋肆的眼中多了一絲不耐，卻還是將指甲油的刷子拿了出來，很順的給加州清光塗著指甲油，塗得均勻不說，還用淡紅的顏色給上面加了一層櫻花的圖案。

抱著手，牢牢的盯著指甲的加州清光有點懵，最後嘿嘿的笑了笑：“您這手法真是好極了。”

“看多了便就會了。”師傅還在的時候，一天到晚便研究的是怎麽把自己弄得更好看一些，人偶的學習能力一向很強。

加州清光擺弄著手中的指甲油，在前屋慢慢的吹著還未幹的指甲油，他的心情很愉悅，表示這絕對是他弄得最好看的一次指甲了。

看到頭頂飄著粉紅色的櫻吹雪的加州清光，宋肆在審神者守則上的全員櫻吹雪上打了個勾。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不久政府出的任務才完成，刀劍這些日子的出陣宋肆並沒有跟著去，再說政府最近的設定時間也只能有四個，也不會出什麽意外。

宋肆覺得那些溯行軍很弱，砍殺的時候那些溯行軍連驚叫的聲音都很小，沒有反抗，殺戮的快感便缺失了不少，也失去了不少的樂趣。

但是五虎退卻還是受了傷，手腕上和白凈的腿上都有了傷痕，看起來有點嚴重的傷痕，讓五虎退的臉頰變得蒼白的厲害。

伴生的小老虎在一旁嗷嗷的叫著，聽得宋肆有些心煩，只是一眼，那小老虎便安靜的窩在了五虎退的手邊不動了。

五虎退乖乖的躺在宋肆的面前，兩只小手放在了小小的肚皮之上，看著宋肆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抱歉。

“對不起，我沒按照要求完好無損的回來。”五虎退的聲音帶了一絲柔軟，宋肆沒回答孩子稚嫩的聲音，只是將靈力輕輕的按壓在五虎退的身上。

溫和的靈力淡淡的在五虎退的傷口處眩暈開來，暖洋洋的靈力順著傷口進入身體的時候，五虎退感覺自己就像是沐浴在陽光下。

這樣的舒服，那股子疼痛感很快的就被撫慰好，五虎退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呼吸緩緩的變得平穩了下來。

等到宋肆收回了手的時候，五虎退已經安安靜靜的睡著了，睡著的五虎退臉頰上那團紅潤的光芒已經代表了身體的無恙。

宋肆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有點發悶，他從五虎退的屋內起身，緩步走了出去。

關上了後面的門，宋肆輕微的踉蹌了一下，然後狠狠的開始喘息著空氣，剛才因為靈力的消耗導致一瞬間肺部的緊縮，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無法呼吸。

宋肆擡起頭來看了看本丸外面那層時政要求的保護膜。

這就是覆活之後的代價嗎？

呵，真是有些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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