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chapter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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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

天邊那一道紅霞照印在本丸上,將宋肆身上純粹的黑色和服染得顏色更加深了一些。

幾個人在那兒彎著腰哼哧哼哧的幹勁十足,這種對於未來期盼而親自動手,開花結果後獲得的欣慰和榮耀感,是一般人體會不到的樂趣。

不知道是不是早前幾個人私下就湊在一塊商量好了的,在宋肆問種了什麽的時候,異口同聲的秘密,一副給他一個驚喜的帶了一些傻氣的樣子。

既然將後院那小小的田地交給了他們,是好是壞也全由他們決定,他只需要看到結果到底是怎樣,就算是種出了一些四不像對宋肆也沒有損失什麽。

宋肆明晃晃的表達了自己有錢就花的任性,將整個萬屋的種子全都買了下來,仍由他們隨便選擇。

宋肆的放手,在付喪神們看來,這是一種絕對的放心,所以將對於土地進行開拓處理的時候,幾個人也格外的用了心。

三個人分了地,但是到底奇數,多出來的一塊留著可惜了,宋肆便懷著這樣的想法去了鍛刀室。

光暈中出現的是一把宋肆在第一天來到這個本丸的時候就看到的那柄刀,紅色如血的刀鞘,鋒利如雪的刀鋒,意外的配合,讓人感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幻化為形的時候,宋肆嘴角輕微的抽動了一下,精致的西服,大紅色的指甲油和規整紮起的小辮子都顯示這柄刀劍不大適合種田。

“啊,我是川下之子,加州清光。雖然不好上手,但性能很不錯的喔。”剛做完自我介紹的加州清光在剛認識的現任主人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嫌棄。

加州清光:“……。”

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是否有什麽不妥的地方,然後伸出手來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手上也沒有什麽臟的東西啊…。

剛檢查完自我擡起頭來打算詢問的加州清光,還未說話,就聽到宋肆開了口:“種田嗎?”

加州清光:“???”

剛來本丸就被派遣到後院的田地,得到屬於自己的一片土地要求種田的加州清光,心情有些微妙,他挽著袖子,提著褲腳,因為泥地前不久的雨水滋潤,導致大部分地方都是淤泥,一踩腳丫子便都能深埋進去。

加州清光:“!!!”

來到本丸,睜開眼睛就被拎到田地充當勞動力的,大概就屬他獨一個了,這麽一想,加州清光表示自己對審神者還是特殊的呢……。個屁啊!

看著自己的衣服和褲腳那濃厚的泥土,加州清光紅色的眼睛顯出了一絲驚恐。

加州清光看到了袋子上只寫了‘罕見’兩個字的種子,伸出手拎了起來。

等到田地全部被處理完畢,加州清光用袖子抹去了臉上的汗水,剛直起身子,就聽到了來自山姥切國廣驚訝的聲音:“你…什麽時候來的?!”

加州清光腦門上蹦起了幾個青筋,自己的魅力已經低到被無視的地步了嗎?!

扭頭看了幾眼山姥切國廣拉著的兩個小孩子,加州清光也在他們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疑惑。

那個白頭發的小孩!你的水是我挑的!

那個藍頭發的小孩!你的地是我刨開的!

加州清光心情糾結,他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泥汙,嘆了口氣,五虎退歪了歪腦袋,他好像才想起眼前的這個人,伸出手來輕輕的拉了一下腳還在泥地裏踩著的加州清光,輕聲說了句謝謝。

“不客氣。”加州清光心情順便愉悅了起來,將自己的手往身上的衣服上抹了抹,摸了摸孩子的腦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土地,這幾把刀劍都幹勁十足,一半多的田地已經被他們種好,還選了自己喜歡的籬笆將屬於自己的那塊地圍了起來。

等到全部完工了之後,幾個人站在那裏看著眼前完成的土地,伸出手來拍掉了手上的泥土後,山姥切國廣扭頭看向了新來的夥伴:“你會做飯嗎?”

剛耕完田的加州清光正在看自己磨損後的指甲蓋,聽到這話猛地擡頭:“啥?”

端著飯菜敲響了審神者的門,卻沒有聽到一如既往的那清冷的聲音,山姥切國廣皺了皺眉,說了聲失禮便打開了房門。

房內空無一人,房子裏趕緊整潔,卻讓山姥切國廣感受到這裏似乎是沒有人住的一般,除了桌子上那套茶具之外,竟然只剩下了幾套和服。

將手中的飯菜放到了桌上,招了其他幾個人幫忙找宋肆,若是見了便說一聲飯菜早已準備好。

搜遍了整個本丸,都沒有見到宋肆的身影,這人離開之前只穿走了那一套黑色和服,就像是孤身離開,並不打算回來。

幾個人站在本丸的門口,眼巴巴的往外面瞅,五虎退伸出小手來拉住了山姥切國廣的被單,眼中的擔憂顯而易見。

山姥切國廣蹲下身將五虎退抱了起來,伸出手來輕輕的拍了拍孩子的後背。

星子慢慢爬起來沒多久,山姥切國廣便看到了那期盼的人,那人淡然的臉龐上帶著一絲厭惡,就像是碰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

小夜左文字踩著木屐,噠噠噠的往前跑,等到了宋肆的跟前,剛想要抓住宋肆的衣服,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血腥味。

很濃的血腥味,小夜左文字瞪著眼睛往宋肆的衣服上去看,就看到了那些幹枯的血印。

啪嗒啪嗒。

小夜左文字順著那聲音看去,就看到了宋肆手中的小刀上一滴一滴滴落的鮮血。

渾身沐浴著鮮血的宋肆,眼睛裏有殺紅了眼之後的充血,就像是來自於地獄的使者,毫不留情的斬殺別人的性命。

甚至在精致的臉龐下,讓人有一種觸目驚心的驚艷。

宋肆淡淡的在幾個人的面頰上滑過,加州清光覺得新任的主人就像是在看幾個毫無生命的東西,他無意識的咽了咽口水,感覺自己的喉嚨在下一刻就會被眼前的人劃破。

“您回來了。”

五虎退從山姥切國廣的懷裏掙紮下來,然後踩著步子到宋肆的跟前,沒有問為什麽宋肆的身上這麽多的鮮血,沒有問宋肆忽然冰冷到寒骨的眼神從何而來,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您回來了。

就像是在歡迎自己工作了一天的大哥,平淡而自然。

宋肆的精神在那一刻變得輕松了許多,他伸出手來輕輕的揉了揉孩子白色的頭發,發現剛才的鮮血染紅了小孩的發色,皺了皺眉。

有了五虎退的開頭,剩下的幾個人也嘰嘰喳喳的上前,沖著宋肆噓寒問暖,山姥切更是用驕傲的表情說:“大福已經給主人冰好了。”這樣的話。

宋肆也揉了揉眼神中帶著期待的小夜左文字的頭發,然後便看到了加州清光在他面前低下的頭顱。

加州清光很會保養頭發,頭發很順滑,宋肆甚至能看到其中的光澤。

宋肆有些不明所以。

“我也要主人摸摸頭,今天的晚飯是我做的呢。”

少年撒嬌的聲音並不比小孩,多了一絲任性,少了一絲乖巧,卻也不讓人心生厭煩,宋肆眼睛微微的瞇了瞇。

沒有人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就像是平常一般,宋肆看著眼前拉著被單的山姥切國廣:“不問?”

“您想說,我便聽,您要是不想說,我便不問。”山姥切國廣沒說話,只是將一塊嶄新的手帕遞到了宋肆的面前。

宋肆看著眼前潔白的手帕,接過來將手中的臟汙和小刀一點點細細的擦著:“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山姥切國廣答非所問的回答道:“您這衣服臟了。”

宋肆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這倒是宋肆第一次在他們的面前笑得開懷。

這座本丸,其實也沒他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至少這些所謂的他的下屬的這些人,很合他的口味。

小土匪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話,只是看著他收回小刀的袖口發著呆,直到宋肆轉身離開的時候,才趕忙上前拉住了宋肆的衣袖。

等到宋肆沐浴的時候,加州清光在門口偷偷摸摸的探了個腦袋,拿著香皂一直盯著宋肆,等到宋肆的眼睛轉向他的時候,才跑到了宋肆的旁邊,進了溫泉乖乖的蹲下。

宋肆沒有拒絕加州清光的靠近,今天刺殺成功之後的精神緊繃還沒有完全放松,導致宋肆的太陽穴突突突的直跳,有些難受。

加州清光看到宋肆手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的宋肆,暗戳戳的游到了宋肆的跟前,想要展現自己優秀的按摩技術。

手還未觸碰到宋肆的腦袋那塊,便被宋肆直接抓住了手按在了池壇的邊緣。

有些疼痛,卻也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等到回過神的時候,那人早已穿好了山姥切國廣準備好的浴衣離開了池壇。

加州清光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手腕,那人的條件反射能力…。似乎有些超乎常人的範圍。

想起今天審神者那渾身浴血的模樣,加州清光挑了挑眉,將香皂打在了頭上,去揉搓剛才被審神者帶來的血汙。

加州清光拿著毛巾擦著頭上的水漬,就看到了一旁不知道要怎麽哄小孩們睡覺的山姥切國廣,剛打算離開,就被眼前一亮的山姥切國廣拉到了孩子們的旁邊:“講個故事。”

覺得自個兒徹底晉級為奶爸的加州清光在兩個孩子明亮的眼睛下,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將還有些濕漉的頭發隨意的用頭繩紮了起來。

加州清光本來想將一個古代武士的故事,最後講著講著腦子裏就全都是宋肆那浴血後冰冷的眼神,慢慢的,故事的情節就開始往恐怖片的方向發展。

孩子們比較大膽,越聽反而越興奮,有人喜歡他的故事,加州清光講起來也舒心,口有些幹澀,剛想讓山姥切國廣去幫他倒杯茶,就看到了在角落裏裹著被單,喊著天靈靈,地靈靈的山姥切國廣。

那裹著被單的人過上一會就會發出一陣害怕的抖動,加州清光的嘴角輕微的抽了抽。

等到將孩子們哄睡著之後,山姥切國廣拉著被單跐溜一聲就竄了出去,連句話都沒說,只留下了被單在晚間的寒風中刮過的聲音。

山姥切國廣失眠了,他睜著眼睛,覺得自個兒的身旁到處都有人,頭頂,地板下面,被窩裏面都是。

等到忍無可忍的時候,山姥切國廣裹著被單跑到了宋肆的門前,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宋肆的靈力關系,山姥切國廣覺得這兒是全本丸最安全的地方。

山姥切國廣眼巴巴的望著天空上的星辰,那是被宋肆重整排列過的星辰,微微的嘆了口氣,卻聽到了後面的門被拉開的聲音。

“已經很晚了。”宋肆開了口,身上換了一套淺藍的和服,要比平常顯得柔和一些。

山姥切國廣站起身來,剛想要開口道歉,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坐吧。”宋肆去屋內去了外套,坐到了山姥切國廣的旁邊,還將那套屋子裏唯一的茶具拿了出來:“既然不睡,那就喝喝茶提神好了。”

這次宋肆的茶道有了觀賞者,山姥切國廣看到那拿刀的手做出了優美的動作,他拿起茶杯來輕輕的抿了一口,甘甜的口感在舌尖散開,山姥切國廣眼睛猛地一亮。

“您這麽晚怎麽也不睡?”山姥切國廣放下了茶杯,問道。

其實說不好奇是假的,山姥切國廣其實對於宋肆今天到底出去幹了些什麽,產生了很濃厚的興趣,但是不深究,卻是他們作為付喪神給予審神者最大的支持。

“去刺殺了個政府不喜歡的人。”宋肆將手舉在鼻前嗅了嗅:“那人身上的毒品的味道簡直令人作嘔,現在那惡心到極致的味道還在我的鼻尖環繞。”

說著,宋肆用剛才泡好的茶水又清洗了一遍手:“你身上那快要溢出來的恐懼感,做噩夢?”

山姥切國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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