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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情感專家小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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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情感專家小貍花

風像一位吟游詩人沙沙吹響葉笛。

白麋鹿動了動角盤下的半橢圓耳朵,又抽了抽黑色的圓鼻子。咦,它似乎聞到了某只大黑貓的氣味。

樹枝顫抖著傳遞警報,有只動物正向它所在的位置靠近。對方移動的速度極快,可被當作墊爪石的樹枝下沈回彈的幅度有點大,這又不像它認識的大黑貓。

莫不是濕地突然來了大型肉食動物?

阿角警惕地昂起頭頸,黑葡萄似的眼珠子四處打探,做好隨時逃之夭夭的準備。可惜了剩下的半筐酒蘋果,希望它回來時沒有被其它動物吃掉。

白色麋鹿不斷地抖動耳朵,看似寧靜的樹林中危機四伏。

“乖崽,到了。”

一定是幻覺,不然那只說話帶著冰碴子的黑貓,聲音怎麽會溫柔成一攤水,還是那種水面漂著玫瑰花瓣的溫泉。

被想象中溫情脈脈的大黑貓驚得打了個寒顫,阿角趕緊循聲擡頭望,頭頂的一根粗壯的樹枝上蹲著兩只貓咪。

一只渾身漆黑,碧綠的貓眼瑩瑩發光。一只貍花環紋,胸口有一片倒三角的白毛,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它。

可愛!想用頭把它舉高高!

“嗨!寶貝兒,要不要坐到我的腦袋上來?”嘴皮子比腦子速度更快,白麋鹿熟練地搭訕小貍花,有種不顧死活的勇敢。

麋鹿雙角之間有一處空位,被樹冠狀的巨角拱衛著,如同君臨天下的王座。

哇!當面撬墻角,怪不得你容易被追著揍。陸餘忍不住看向森烏,大黑貓周身陰沈的氣息快要凝出實體,眼神可以殺死一只搔首弄姿的麋鹿。

“謝謝,貓就不坐了。”趕在森烏發飆之前,陸餘禮貌拒絕,“初次見面,貓是陸餘。很高興見到你,森烏跟我提過你的名字。”

森烏磨爪霍霍,咬牙切齒想當頭給白麋鹿一爪。但陸餘的小爪搭在它的大爪子上,勇猛無敵的大黑貓輕易就被封印住行動。

哼,要不是小貍花求情,貓非得讓這只鹿花枝招展的角提前折斷!

樹下的阿角心驚肉跳地往後退,如果此刻它的角上有花,絕對會因受驚嚇而枯萎:“你、你們好,森烏你收斂下殺氣,嚇到鹿了。你不在山裏待著,跑到這來幹嘛?”

“有只大麋鹿找你,乖崽熱心腸來幫忙。”森烏攬住陸餘,用舌頭給小貍花的臉蛋脖子梳理毛發,剛才一路在樹上跳躍,被枝葉刮蹭弄亂了。

好吧,這同時也是標記行為。陸餘乖乖背著耳朵任舔,嗚嗚噫噫,醋王男朋友真難哄,再舔下去非得禿嚕皮不可。

孤家寡鹿的阿角走回石洞口咬蘋果,說話的聲音含含糊糊:“哼,榆木疙瘩找我幹嘛?嫌沒把我氣死,特地再來補一刀?別以為一筐酒蘋果就能讓我消氣!”

話是這麽說,但白麋鹿吃蘋果的動作可一點沒客氣。

情侶吵架狗都不理,陸餘眼珠子一轉沒有接腔。另一只巨大的麋鹿步履匆匆出現在樹林中,看見石洞前熟悉的白色,四蹄加快了速度。

白色麋鹿一如既往,姿態優雅,活力四射,進食的胃口也沒有減少。

王平靜無波的眼眸露出安心和溫柔,沒有責怪阿角無故鬧失蹤,靜靜站在白麋鹿身邊看對方糟蹋食物。

挑嘴的阿角只吃果肉,因為麋鹿的嘴巴沒辦法進行細致的啃咬,它吐掉的蘋果核上還有許多沒咬幹凈的蘋果肉。

對於野生動物來說,吃一半丟一半,這簡直就是浪費食物!

等了一會,榆木疙瘩半天不說話,阿角氣呼呼調轉屁股對著王,這張臉看著倒胃口。

它都主動出現示好了,說幾句漂亮話會死嗎?不然即使有森烏幫忙,王也只能跑出濕地找它。

忽然身後傳來一個熱源,麋鹿王小心翼翼繞著它打轉,用脖子磨蹭它的臀部,似乎在確認白麋鹿有沒有沾染其它氣味。

“滾開!你把當我雌鹿嗎!”阿角怒氣值飆升,拿一對巨大的角頂過去,把不願應戰的麋鹿王追得滿樹林亂跑,散落地面的蘋果被踩成蘋果泥。

螞蟻嗅到甜味探頭探腦,淩亂的蹄子兜頭踏下,嚇得趕緊縮回草叢裏。沒必要沒必要,它們找的是晚飯不是斷頭飯。

弦月皎皎,難得夜游。

陸餘想趁機在沒有人類的自然禁入區好好探索一番。臉上掛著被角頂出來的傷痕,麋鹿王提議,附近有一湖泊和灘塗,可以抓魚和螃蟹。

阿角積極帶路,揍完王身心舒暢,它嘴巴咬著一顆還算完整的紅蘋果,是在被踩扁的木筐子下面翻出來的。

近年濕地環境治理成效頗佳,水質得到改善,動物們紛紛到此處繁衍生息。湖泊裏,大魚小魚自由自在,是大鳥主要的口糧。不過今晚,它們迎來打野食的兩只貓咪。

森烏目光如炬,蹲在岸邊緊緊盯著湖面,小魚統統放過,腹部鼓鼓囊囊的魚也不要。耐心十足的大黑貓的放輕呼吸,把自己偽裝成一塊無害的石頭。

一條大魚慢悠悠游出水草叢,想換種口味的它瞧上了湖面的浮萍,橢圓的嘴巴一張一合咬住一大口,警惕地換個地方重覆取食。

嘩啦一聲,大魚差點把一雙眼珠子瞪出眼眶,魚魚它怎麽起飛了?也沒見到那些腿長長、嘴巴長長的家夥呀。

大魚落地的瞬間,森烏一個猛虎撲食,摁住使勁甩尾巴試圖跳回湖泊中的獵物。大黑貓的爪子就像如來佛祖的五指山,任大魚如何掙紮都逃不掉。

早知道就不換口味了。

萬念俱灰的大魚最後一個念頭如此想。

“乖崽,來吃魚。”森烏叼來一張幹凈的樹葉,幹凈利落剖出魚泡,撕出肉質鮮嫩的魚腹,把食物堆在樹葉上,很快堆出一個小山包。

陸餘正在看兩只麋鹿鴛鴦戲水,你追我趕,噢不是,是游泳嬉鬧,聞言趕緊跑過來吃夜宵。

月光下,大黑貓被湖水和血沾濕皮毛,舔著爪子的模樣讓它看起來殺氣騰騰,完全是一只未滿足殺戮欲望的野獸。

貓的瞳孔極致放大,陸餘一臉陶醉,喵的男朋友真帥,怪不得都說認真的雄性最有吸引力。捕獵狀態下的森烏光是蹲在那裏,就把喵迷得七葷八素的。

春心蕩漾的陸餘蹦跶過去,身軀對著森烏又擰又蹭。森烏放下爪子歪歪腦袋,湊到小貍花的尾巴用力嗅嗅,沒有聞到它最喜歡的氣味。

奇怪,乖崽為什麽突然這麽熱情?

兩只繞著湖泊游完一圈的麋鹿,一前一後在兩只貓咪所在的岸邊上岸。王伸出長長的舌頭給阿角舔幹眼睛周圍的水,又給它把身上沾到的浮萍舔走。

陸餘趴在樹葉上吧唧吧唧,滑嫩的魚肉讓它沈浸其中。呼嚕嚕、呼嚕嚕,待會要不叼一條魚送給陸糸?

小貍花吃東西太香,白麋鹿眼饞地舔舔嘴巴,低下脖子去想分一杯羹。守著陸餘進食的森烏立即竄上前擋住阿角的大腦袋,齜出尖銳的犬牙警告。

嘴巴塞滿魚肉的陸餘吊起眼睛看它,離譜了老鐵,你一只純草食動物,不能吃魚。想了想,陸餘用身體阻擋阿角的視線,看不見就不饞了嗷。

狠狠跺了跺蹄子,白麋鹿悻悻噴出一個響鼻,想搶但不敢。這時,一根長著鮮嫩的葉子的樹枝伸過來,從斷口看剛被折斷不久。

順著樹枝看去,麋鹿王眨眨眼。等阿角把樹枝接過去,王蹭蹭它雪白的身軀,乖,不吃魚,咱們吃嫩樹葉,營養好。

兩對情侶頭挨著頭吃夜宵,氛圍正好。一個由雄鹿與雌鹿組成的鹿群同樣為了喝水和覓食來到湖泊邊。湖泊面積很大,食物資源豐富,來就來唄,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但一棕一白健碩的雄性麋鹿太過惹眼,鹿群中適齡的雌鹿們騷動不已。

瞧瞧湖泊邊兩只麋鹿的體格,比隊伍裏這只小公鹿大了一圈。雌鹿們齊刷刷望向王和阿角,它們不磕CP,它們想給對方生小麋鹿。

雄赳赳氣昂昂的小公鹿警覺地轉頭,眼睛迸發出熊熊戰意。正如兩只邊牧所說,麋鹿是一些愛打架的家夥,尤其是為愛決鬥。

就是那兩個家夥要橫刀奪愛?小公鹿鬥志昂揚地高聲嘶吼,邁著氣勢洶洶的步伐沖向王和阿角。雌鹿們都看著呢,必須展現本鹿健碩的肌肉和強大的實力。

雌鹿A:你猜幾招?

雌鹿B:五招。

雌鹿C:賭一根胡蘿蔔,三招。

濕地沒有野生的胡蘿蔔,它們如果嘴饞想吃,只能遠赴科研區向人類索要。對自然禁入區的麋鹿們來說,一根胡蘿蔔的價值堪比一整日的口糧。

愛看熱鬧的陸餘興致勃勃,帶著森烏跑到遠一點的石頭上看戲。不是害怕被波及,而是這只小公鹿太埋汰了!

王和阿角不能說幹凈無瑕,但起碼沒有明顯的臟汙,但小公鹿渾身泥巴,連臉上都糊滿了,只露出一雙烏黑的眼珠子。

有潔癖的貓咪害怕戰況太激烈,對方的泥點子濺過來。

搶先一步把躍躍欲試的阿角推到身後,麋鹿王氣勢沈沈地往前走幾步迎戰,雌鹿群和貓咪們翹首圍觀。

陸餘:缺一把瓜子。

只見王一個沖鋒頂住小公鹿的角,磅礴的推力讓小公鹿節節敗退。小公鹿重整旗鼓再次進攻,這次王錯步讓開,立即調轉身軀朝小公鹿撞去。

攻勢狂風暴雨般襲來,沒有機會調整姿勢的小公鹿被追得嗷嗷的,遺憾敗退認輸,垂頭喪氣回到鹿群中。

圍觀的雌鹿們紛紛避開,眼神火熱地朝王走去。既然打敗了小公鹿,那王就是它們新任的鹿群頭領。

呸!你們就是饞王的身子!

白麋鹿怒火滔天,一個箭步越過志得意滿向它走來的王,然後,向緊隨其後的雌鹿們擺出攻擊的姿勢。

啊這。雌鹿們面面相覷,第一次碰到把雌性往外趕的鹿。算了算了,強扭瓜的不甜,還是回頭找那只歪瓜將就將就吧。

以為自己喪失繁衍權的小公鹿:呦!感謝兩位大王的慷慨!

王難掩激動,圍著阿角挨挨蹭蹭。

白麋鹿吃醋的舉動讓它強烈地感受到,自己是被阿角深愛著的,分離的這段時間,阿角沒有看上其它的麋鹿。

“再問你一次,時間到了跟不跟我走?”推開黏糊的王,阿角的問題咄咄逼鹿,剛才雙鹿之間的溫存變成浮雲。

王聞言沈默半晌:“不行。但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

“等等等,等我下一次回來,你都成一具白骨了!”阿角著急地大聲嚷嚷,那雙無憂無慮的烏黑眼睛染上難過。

一時間兩只麋鹿相對無言,旁邊的湖面平和如鏡,只要一顆石子投進去,就能激起層層漣漪。

“喵可以問一下,王你不離開的理由嗎?”

看完熱鬧,恰好走回來的陸餘舉起爪子提問。當局者迷,讓它這只情感專家小貍花為兩位朋友分憂解惑。

王看看阿角,垂下眼眸不說話。

理解理解,誰沒點難言之隱。但曾經作為人類的陸餘詭計多端,呸,鬼點子很多,像這種情況,只需要給對方一點小小的刺激。

“喵知道了!”陸餘邁開步子,在兩只麋鹿之間往返,一副喵看透真相的口吻,“阿角,你看錯鹿了。王一定是舍不得被人類照顧的好日子。”

“昨天喵是在科研區見到它的,那裏的人類每天會給麋鹿提供豐富可口的食物,不用吃苦就能養得膘肥體壯。”

“王在野外連胡蘿蔔都沒得吃,只能過苦日子。阿角,你就別強迫它跟你流浪了吧。”

陸餘小嘴叭叭的時候,森烏默默走到小貍花的身邊,防止小貓被一蹄子踢飛。

小貍花說得還真像那麽回事。阿角越聽越驚慌,一顆心拔涼拔涼的,眼裏的光彩逐漸黯淡:“王,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原本像一只小天使的白麋鹿快要熄滅成一撮灰燼,王急得跺蹄子團團轉。身為純種動物的它沒經歷過耍心眼,更不知道這是激將法,只想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阿角心碎。

沒憋住,深埋心底的解釋脫口而出:“不是的!是因為我額頭的傷疤!”

什麽?陸餘擡起後腿掏掏耳朵。

你一只麋鹿還有容貌焦慮?!

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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