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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出謀劃策和玩泥巴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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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出謀劃策和玩泥巴的貓

阿角沒想到王拒絕的理由竟然是這個,它眼裏的光閃閃爍爍,不知怎地透出一股心虛的味道:“你、你額頭有疤也好看,人類說了,傷疤是雄性的勳章。”

“我知道阿角你不會嫌棄。”

“雖然你看見漂亮的動物就挪不開眼,追在後面跑,給送好吃的,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只看容貌的鹿。”

王本意是打消白麋鹿的愧疚,沒想到它越是安撫,阿角的腦袋垂得越低。王連忙舔舔白麋鹿,再三保證它不是因為容貌自卑才拒絕同行。

“你就是最帥的麋鹿。”阿角嘟嘟囔囔。為了證明自己真心實意,它吧唧在王的額頭親一口,大力肯定男朋友的顏值。

沒有頭緒的陸餘陷入糾結,因為疤痕,又不是因為容貌,王究竟在擔心什麽?

森烏漫不經心地說道:“阿角是白色的,本來就顯眼,再加上一個額頭有疤的同伴,目標太大,很容易被人類發現端倪。”

“是的,阿角可以消失一段時間再以子孫的身份出現,但刀疤不是原本長在我們身體上的東西,很難忽悠人類。”既然說了,王也就不再隱瞞真實的想法。

它溫柔地望著愛侶烏黑的眼睛:“你喜歡熱鬧的地方,我不想你因為我而忍耐。隱居的生活也許很安全,但你不快樂。”

所以,就讓它做阿角無盡的生命中一段雨露,一捧湖水、一場落日。做一朵璀璨的煙火,熄滅後隨風而去,定格成美好的記憶陪伴白麋鹿。

王的顧慮不無道理。

阿角錯開時間,不斷更換落腳點,不引起人類疑心的前提是,它的外表沒有顯著特征,白色麋鹿罕見但不算稀奇。

但一只額頭有疤不會變老的麋鹿絕對會在人類社會中引發轟動。

“咦,王你怎麽知道阿角能活很長時間的?”陸餘發現另一個問題,一只普通麋鹿最長的壽命是35歲左右,總不能是王親眼見證過吧。

阿角掀起嘴皮試圖吹口哨,一副做了錯事欲蓋彌彰的模樣:“是我跟王說的,哎呀,當時就是腦子一熱,被小雄性拿崇拜的眼神看的感覺太好了。”

我信你個鬼,你肯定是饞人家王,想拐跑那只天真無邪的麋鹿。

陸餘腦中忽然浮現之前森烏有意無意展示捕獵本領的畫面。

它斜睨一眼森烏,你這家夥,被喵拿崇拜的眼神看是不是很爽!

森烏毛絨絨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蕩漾起笑意的眼睛暴露了它的真實情緒。

有什麽不敢承認?它就是喜歡看乖崽眼裏有星星的樣子。

確實是小雄性,那時它剛滿三歲。

王擡頭望向科研區的方向,順著話題繼續說道:“一開始我其實不相信,但有個人類給我看了他們家族的相冊,裏面全都是阿角的照片。”

人類需要某些特征來分辨兩只同種類的動物,比如同樣是貍花貓,如果體型相似花紋相似,人類無法第一眼就發現不同。

但動物不一樣,分辨出同伴對它們而言就如同喝水一般。王只一眼就知道照片上的是阿角,而不是其它白色的麋鹿。

“我不認識人類那些歪歪扭扭的圖案,也聽不懂他們說什麽。但我認得新舊,那些叫照片的東西散發的氣味就不一樣,來自不同的時間。”

阿角大度地噴了個響鼻:“理解,我曾經也不相信我能活這麽長。不過那個人類真有毅力,這都多少代子孫了,還守在這裏呢。”

這說起來是一個年代久遠的故事啦。

某個日子,白麋鹿回到深山老林丟掉礙事的花串,然後選好一個沒探索過的方向,興高采烈往山下走。

食物資源匱乏的年代,靠山吃山,能養家糊口但潛在的風險也很大。偶爾會有年輕的獵人誤入深林禁區,不幸的話小命就此交代,鹿家先祖鹿成豐就是一個倒黴的獵人。

山林最好的資源都被當地的惡霸控制,村民想要進山打獵,不僅先要交一筆錢,還要把得來的獵物拿出一半上交。

鹿家窮得叮當響,壓根沒資格進山。

作為家裏唯一的男丁,十七歲的鹿成豐鋌而走險。他從一處偏僻小道進入深山,想要避開惡霸打幾只獵物拿到遠一些的集市上換錢。

時運不濟的他一只獵物沒打到不說,下山時仿佛遇到鬼打墻,樹影重重,濃霧幽深,無論往哪邊走都出不去。

年輕的獵人餓得頭暈眼花,靠著樹幹涕泗橫流,嘴裏喃喃向家中的母親和妹妹道歉。

正當他以為小命休矣之時,一顆碩大的果實砸到腦袋上,疼痛讓他擡起頭,迷迷糊糊看見一只通體雪白的巨鹿,它帶給他食物,還帶他走出了深山。

只不過出口不是他的村莊,而是山的另一邊,他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重新回到熟悉的村莊。他對救命恩鹿鄭重承諾,一定會找機會報答對方。

阿角嚼一口鮮草潤潤嗓:“我當初沒當回事就聽一耳朵,沒想到他的家族慢慢發展壯大,最後蹲守在這片濕地不走了。”

“不過在他們搬來之後,這的環境越來越好,食物很多,水很幹凈。我們一族越來越多的同伴回到這兒生活。”

白麋鹿一次善意的傳遞,就像蝴蝶扇動的翅膀。人類懷揣感恩之心反哺,將數量一度接近於零的同族帶出瀕臨消失的絕境。

他們沒有把這些美麗的生靈視作圈養的寵物,而是積極改善環境,訓練麋鹿在野外環境生存的技能,讓它們有朝一日能回歸廣闊的大自然。

王的父母就是一對野放成功的麋鹿。野放次年,王在野外自然降生。跟在科研區出生的父母不同,王是純粹的野一代,這就是為什麽它比其他麋鹿懂得多。

忽然,一直支棱起耳朵聽故事的陸餘問:“那王怎麽又回到科研區當老師去了?”

低下脖子湊到阿角旁邊吃它咬過的草,王聞言晃晃腦袋:“為了陪阿角,順便幫幫那個人類。這裏的麋鹿飯來張口,什麽也不懂,好些時候人類都要哭了。”

阿角護食,頭一偏擋住王的大腦袋:“對對對,人類心軟得很,教不會的麋鹿又不舍得打。王可以狠狠踢它們的屁股,用角教訓小鹿崽子們。哎呀,你不準吃,這麽豐茂的草非得吃我嘴下這塊嗎!”

被伴侶兇了,王訕訕舔舔嘴巴,不敢去吃草,只好繼續給兩只貓咪講故事。

麋鹿三歲成年,王加入一個全部由雄鹿組成的鹿群,一邊繼續學習本領一邊歷練。

平凡的一天,它們照常覓食、格鬥、漫步,然後王第一次見到了人類。

“哥幾個警惕!”

“它們是鳥嗎?”

“老鹿說了,不認識的統統遠離。”

麋鹿群騷動一會後,齊刷刷盯著那幾只長相奇怪的動物。王率先發現不對勁,昂首高聲驅趕同伴遠離,它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體型最魁梧的它跑在最後,同伴們被沖散,它躲進樹林深處。王想去找同伴,可左前蹄在奔跑中受傷,它無法移動太遠的距離。

阿角就是這時候出現的。一只瑟瑟發抖的可憐的小雄性,長得又高又帥,看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人類的事情就要交給人類來處置。

憑借出神入化的躲避技巧,白麋鹿絲毫沒有驚動仍停留此地兇惡的“獵人”們,迅速跑回鹿家大本營找到當時值班的鹿司森。

第一次被白麋鹿靠近,鹿司森既激動又高興。可惜情況緊急沒法多聊,看出對方在求助的他帶了醫生、保鏢,一行人駕車深入自然禁入區救助被追捕的麋鹿。

後來,窮兇極惡的盜獵者掏出最後的武器抵抗。混亂之中,王和鹿司森都光榮負傷。好在這夥人最後都成功被制服,受傷的麋鹿們則被接回科研區治療。

“唏噓!好好一張臉就這麽破相了。”咬住一簇青草狠狠扯下,憤怒的阿角用力咀嚼,仿佛在薅盜獵者的頭發。

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臀部輕輕撞了一下白麋鹿:“你不是說有疤也很帥?”

頭頂仿若有一列呀呀叫的烏鴉飛過。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阿角惱怒地大力撞回去,堅定受害者的立場不動搖:“現在就因為這道帥氣的疤,你要丟下我一只鹿!”

哼!你的錯多一點。

問題繞回刀疤,愧疚的情緒淹沒王的整一顆心,它抱歉地註視著愛侶討饒:“都怪我,是我沒保護好這張臉。”

唉,想不到解決方法的阿角愁雲慘霧,要不試試隱居的生活?

或者讓王在山裏等它,人類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對對對,金山藏嬌。

聽完前因後果,陸餘甩了甩尾巴,挺起毛絨絨的胸脯:“貓有一個好主意,只要你們都能接受,方法絕對有效但就是有些埋汰。”

王和阿角對視一眼,齊聲道:“能!”

所愛隔山海,山海皆可平。埋汰算得了什麽?

因為陸餘說想直接展示效果,所以它們來到一處灘塗。陸餘示意王先低下脖子,在阿角期待又害怕的目光中,它啪嘰把爪子按到泥巴裏一頓攪和,然後將泥巴糊到那道刀疤上。

這是陸餘從小公鹿身上得到的啟發。

刀疤而已嘛,不想讓別人看到就遮住,跟粉底液一樣。泥巴在濕地隨處可取,王想抹多厚抹多厚,還能隨時“補妝”。

就是不喜歡滾泥巴的白麋鹿要難受了。

一雙眼珠子拼命往中間擠,看不見自己模樣的王差點變成鬥雞眼。忍不住刨刨泥土,王緊緊盯著阿角的表情,它能接受伴侶的臉裹上泥巴嗎?

“也、也不是那麽難接受。”盯著王看了半晌,阿角垂下眼眸嘟嘟囔囔,仿佛為了說服自己,又低聲重覆一遍。

王往它的身邊邁一大步,眼睛發亮:“真的?”

“……真的。”

餵餵,如果阿角你不往後退會更有說服力啊。

陸餘抖抖爪子的泥漿,幸好雄性麋鹿有滾泥巴的喜好,至於王以後是抹臉還是抹全身,就讓小情侶商量去吧。

成功避免兩只有情鹿生離死別,陸餘覺得胸前的紅色領巾又更鮮艷了!

“阿角,我們以後會一直在一起的。”

“廢話!不過,咳咳,你卸掉泥巴之前不準往我身上跨……”

“……”

陸餘搖搖頭,阿角果然還是顏控。

泥巴粘住毛發又濕又重,陸餘爪子擡到嘴邊又放下,它實在舔不去口,還是到湖邊洗掉吧。一轉頭看見幹幹凈凈的森烏蹲在不遠處,每一根毛發在月光下更油亮。

爪子癢癢,想幹壞事。

啪——咻——

耳朵捕捉到細微的動靜,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森烏正想躲開,卻發現小貍花一臉壞笑,潑泥的爪子還沒放下。

陸餘想玩游戲,森烏怎麽忍心拒絕。

大黑貓硬是壓住本能沒躲,讓揚起的泥漿吧嗒一下沾到自己的前肢。

“喵喵?”森烏狀似驚訝地眨眨眼。

乖崽,你幹嘛偷襲貓?

誒嘿嘿,森烏你好菜哦。看招!

兩只貓咪心血來潮在灘塗上玩擲泥巴,躲在裏面打瞌睡的螃蟹被掀了個大跟頭。可憐的螃蟹,就這樣成為了貓咪們的點心。

黎明將至,陸餘和森烏告別兩只麋鹿朋友返回酒店。王和阿角打算在自然禁入區過二鹿世界,熱情地將它們送到科研區邊緣。

天才蒙蒙亮,旺溪酒店已經迎來了新旅客。兩只臟貓大搖大擺走進大廳,趁前臺工作人員給顧客辦理入住,一溜煙跑向二樓。

它們滿身泥巴,不坐電梯爬樓梯。

“森烏?你看什麽呢?”走在前頭的陸餘回頭喵喵叫,落後一步的森烏站在樓梯口往大廳看。

聽見陸餘的呼喚,森烏抖抖耳朵跟上。

沒事。

“……”

這兩坨長眼睛長尾巴的泥團子是什麽?

睡眼朦朧、一頭亂發,嘴裏打完哈欠,眼角掛著淚水的陸糸陷入沈默。

他聽見敲門聲出來,工作人員說門外有他的寵物。莫名其妙的陸糸打開門,他的貓咪不正在貓窩睡著呢……嗎???

“喵喵喵。”陸餘討好地晃晃尾巴,爸爸,貓們耍回來了。

聲音甜滋滋的,隨機溺斃一個蠢爸爸。

無視石化成雕塑的陸糸,森烏平靜地邁開爪子越過人類的腳邊走進房間。心虛的陸餘趕緊跟上,必須趁陸糸沒反應過來進屋,喵不想被鎖在門外。

兩只臟貓一走一路掉泥巴塊,散落在房間的地毯上黑黑點點。

陸糸太陽穴青筋直跳,忍無可忍一聲怒吼:“你們兩個!給我到浴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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