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8章 小貍花不是灰姑娘

關燈
第088章 小貍花不是灰姑娘

陸餘腦門上滑下黑線,貓主子的稱呼不是白叫的。

徐家夫婦精心給布偶貓準備食物、梳理毛發,購買貓窩玩具。在雪寶看來這些都只是忠誠的仆人應該做的事。

有些心疼徐先生徐太太了喵。

小貍花仗義執言,語重心長地對沒心沒肺的雪寶說道:“可是,如果你晚上不回家,一只貓跑到空屋睡覺,你的主人會擔心你的。”

陸餘點點徐宅的方向,窗戶透出亮堂的燈光,空屋漸漸被暮色淹沒:“你要玩的話,可以白天去空屋,有陽光和小鳥作伴。”

布偶貓歪歪腦袋,眼裏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正當陸餘想欣慰地點頭,就聽見雪寶哈哈大笑:“小貍花,你誤會啦。住在這裏的兩個人類不是貓的主人,他們只是貓的仆人。”

陸餘張大嘴巴,不是主人,你到別人家又吃又喝又玩,太沒有良心了小貓。

原來,空屋的屋主和徐家夫婦是朋友。他們搬走之後,把暫時無法帶走的雪寶拜托給徐家照顧。雪寶一邊在徐家生活,一邊等待主人回來接它。

怪不得布偶貓覺得徐家夫婦是仆人,根源在這兒!

陸餘欲言又止,空屋破落成危房,屋主搬離的年限應該很長了。他們若有心回來接雪寶,不會把布偶貓丟在小鎮這麽久。

“好啦,你們快回家吧。主人說過,按時回家的小貓才是乖寶寶。”雪寶晃晃毛絨絨的尾巴,轉身面向空屋,“貓要回家了,你們要是再來玩隨時來找貓。”

“等等!”陸餘往前追了幾步,喊住朝空屋跑去的布偶貓,“你知道空屋要被拆掉了嗎?貓聽說屋子被賣掉了,新的屋主要把空屋改造成幹貨店。”

人類居住的房屋散發著燈光,將一條路劃分為明暗兩邊。布偶貓一腳踩進昏暗的界限,眼神有光堅定不移。

“小貍花你肯定聽錯了,主人跟貓約好要回來的。不過,還是謝謝你告訴貓這件事,貓會提高警惕,保護好主人的家。”

布偶貓丟下一句話離開:“拜拜!貓著急回家趕老鼠,下次再招待你們哦!”

陸餘揮別的爪子久久沒放下,誰說貓咪沒有狗狗長情?因為約定,布偶貓從一間亮堂幹凈的住宅,等到破落陰暗的空屋。

日覆一日,雪寶返回只有它守的家,毛發將門框磨得光滑鋥亮。它睡在哪裏呢?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想念不知身在何方的主人?

森烏蹭蹭心情晴轉多雲的陸餘,日落的風有些涼,它用濃密的皮毛為小貍花保暖:“該回家了,你的人類說今晚會熱好貓飯等我們。”

陸媽做了能塞滿一冷凍層的貓飯,用一日特快的物流。早上寄出,不到傍晚陸糸就能收到。每一份貓飯按份量包裝好,陸媽打電話仔細說明了熱多久。

陸糸只需要拆開包裝,放進微波爐熱好,再晾涼就能給貓咪吃。

陸媽:傻瓜式操作,弄砸了我揍你!

大黑貓暖洋洋的身軀靠過來,陸餘眷戀地往森烏的懷抱蹭了蹭。兩只貓咪啟程返回小鎮的中心區域,那裏有一間種滿繁花的小院,溫馨的房屋。

陸餘邊跑邊回頭,心裏祈禱等空屋拆成廢墟,徐家夫婦能察覺雪寶的難過,好好安慰這只幫主人守家的小貓。

貓咪的腳程再快也趕不上夜幕一掀衣擺的速度,還沒走出這片居民區,天色已經完全黑了。家家戶戶端上香噴噴的晚餐,一家人圍在桌前分享美食與歡笑。

食物誘人的香氣彌散在空氣中,陸餘腹中的饞蟲被勾得咕咕直叫。玩了一整天,陸餘又累又餓,嗚嗚噫噫,回家的路途好遠呀。

陸餘仰起頭,夜幕點綴繁星點點,要是此時有一輛南瓜馬車從天際駛來把它接回家,它願意拿兩根小魚幹跟仙女交換。

森烏看小貍花腿腳發軟,活潑的尾巴垂在屁股後,心疼地快跑兩步在陸餘面前趴下:“乖崽,到貓的背上來,貓背你走。”

大黑貓健壯的身軀寬厚穩重,累得不行的陸餘心懷感激,邁開爪爪往森烏的背上爬。

小貍花不是灰姑娘,沒有南瓜馬車,但有獨一無二的黑貓國王。

舒服地喟嘆一聲,陸餘把自己埋進森烏濃密的毛發裏,深深嗅聞一口熟悉的味道,感覺疲累的身心都得到治愈:“森烏,貓重不重呀?”

森烏穩穩背著陸餘往前走,聞言一挑眉,輕巧地跳躍幾步表示不重:“太輕了,乖崽你要多吃肉。”

陸餘拿爪子撥弄大黑貓的毛毛玩,露出一雙閃亮的杏核眼開玩笑道:“貓怕長胖之後,你背不動貓呀。”

“傻乖崽。”森烏稍微加快了腳步,但氣息沒有絲毫淩亂,它一本正經地回答,“貓每日強身健體,鍛煉肌肉,貓要是背不動你肯定是貓的問題。”

陸餘聞言甜蜜蜜地咕噥:“你把我寵成一只又懶又饞的貓,萬一你以後嫌棄我,不要貓了,我可就活不下去啦。”

森烏簡直把它當小豬養,食物管夠還送到嘴邊,喊兩聲累就背著走。

長此以往,它可不就往懶貓、饞貓的方向發展。

森烏的聲音傳遞出濃濃的疑惑:“對我們貓咪來說,能吃能睡是頂頂好的事!貓怎麽會嫌棄?不夠吃,貓就更加努力去捕獵。”

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陸餘餓肚子。

“只是,貓要花時間巡視領地,無法一直陪你睡覺和玩耍。”森烏停在斑馬線前,謹慎地觀察,等待車流駛過,“讓你一只貓孤獨了,貓很抱歉。”

別人家若養了兩只結為伴侶的貓,它們可以從早到晚抱在一起睡覺、玩耍、曬太陽,給彼此舔毛。

有一天,森烏路過一扇明凈的玻璃窗,貓窩裏盤著兩只毛絨絨,似乎剛好睡醒,正在瞇著眼給對方梳理毛發。

往常它出門,陸餘沈沈睡著,一只貓蜷縮在毯子下面。察覺到身邊的溫度沒了,陸餘下意識地往毯子深處拱了拱。

森烏的心被沈甸甸的愧疚壓彎,它巡視領地的時候,陸餘只能一只貓等在院子裏,獨自玩耍、打瞌睡解悶。

“這是什麽話!”陸餘撲騰去咬森烏的耳朵,絞盡腦汁安慰,“有一句話叫做距離產生美,再相愛的兩只貓也不能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

森烏的口吻充滿遺憾:“原來乖崽不想跟貓一直待著?”

陸餘舌頭打結解釋不清楚:“不、不是!哎呀!反正,貓不會因為你去履行領主的職責而怪你不陪貓!”

森烏展平背部擡起肩膀,防止背上亂動的陸餘掉下來:“可是,不能一直待在你的身邊,貓倒是感覺有些寂寞。”

“這個好辦!”陸餘尋思多大點問題,在森烏的耳朵旁許諾,“有機會貓跟你一起去巡視領地,二十四小時跟你黏在一起。”

有機會的意思是,貓不想犯懶的那天。

嘻嘻嘻。

趴在森烏的背上,肚皮下源源不斷傳來暖意,枕著大黑貓有節奏的心跳聲,陸餘在像搖籃似的起起伏伏中打起哈欠。

清醒!留森烏一只貓趕路不大厚道!陸餘努力控制睡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閉上又睜開。如此反覆沒幾回,陸餘還是滑向香甜的夢鄉。

聽見小貍花的呼嚕聲,森烏放輕腳步走得更加輕盈。

陸糸把洗好的碗筷收入櫥櫃,看了眼擺在置物櫃上的時鐘,晚上八點,出去玩的乖崽和大黑還沒回家。

陸媽的包裹傍晚如約到達,滿滿當當一大包貓飯,附贈三份肉餡餃子。陸糸用電飯鍋蒸了一份,蘸醋吃得心滿意足。

哪有媽媽不愛孩子的,瞧,陸媽把他的喜好記得很清楚。

陸糸倒一杯水端到窗前張望,水快喝見底時,終於看見道路盡頭遠遠跑來一只身型巨大的黑貓。

再跑近一些,大黑貓的背上馱著一只攤開四肢呼呼大睡的小貍花。

陸糸搖搖頭,放下水杯去熱貓飯,拆開包裝,倒入白瓷碗,送進微波爐,調整至陸媽規定的時間,等叮一聲就大功告成。

他完全不擔心陸餘光顧睡覺不吃飯,比他還緊張小貍花體重的大黑貓,只要見食物準備好,就會主動舔醒陸餘。

每次吵到小貍花睡覺,陸餘能逮住他的手指咬半天,氣鼓鼓地喵喵直叫。為了乖崽心目中好爸爸的形象,喊醒陸餘的白臉,非大黑貓莫屬。

陸糸把兩只貓咪的飯盛進食盤,笑瞇瞇地靠著墻壁,看陸餘把舔醒它的大黑貓……等等!陸糸的嘴角瞬間僵硬,怎麽輪到大黑貓,乖崽改親親了!

陸糸頭暈目眩地揉揉太陽穴,一邊喃喃自語不可能,一邊汲著拖鞋走回臥室。

森烏:呵呵。

接下來的日子,陸餘心裏記掛那只守家的布偶貓,森烏捉來小鳥給它玩,玩著玩著能走神,不知道空屋被拆了嗎?要是被拆掉,雪寶現在會不會很難過?

陸餘想過要不再去一趟,但森烏平日要巡視領地,上次回家晚了陸糸近日看得嚴,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這天,陸餘叼著一根肉幹下樓,打算在一樓曬會太陽等森烏。肉幹沒啃完,門口一輛有些眼熟的車駛來停住,做店面設計的顧客降下車窗,摁了兩下喇叭。

陸糸聞聲探出頭,見是約好來取盆栽的顧客,趕忙放下畫筆,搬起包裝好的盆栽送到車的後備箱。

“陸老板,待會有沒有空?”顧客在商品清單上簽好字,沖副駕駛揚揚下巴,“上次說的那間空屋拆了,我今天要去實地看看。那附近還有一家私人餐館要做設計,餐館老板對氛圍要求高,我想請您一起去做個參謀。”

接過清單核對完簽字,陸糸想了想,他沒做過私廚的設計,是個挑戰的好機會。

“麻煩您稍等。”

陸糸匆匆回到花店,用馬克筆寫下有事外出,急事電聯的牌子掛在門口。

忽然褲腿一沈,陸糸低頭,陸餘兩條前肢抱住他的腳叫喚,一雙杏核眼諂媚地寫著:請帶喵一起出門吧。

陸糸彎腰點點陸餘的腦門,假意推脫:“爸爸要去工作,乖崽去會覺得無聊哦。”

“喵喵喵。”

你去工作,貓去找朋友。

聽見顧客說的話,陸餘哪還坐得住,布偶貓寶貝的空屋被拆了,身為朋友它有責任去開導一下。人類要拆的房屋,貓咪守不住很正常,不要自責。

陸餘緊了緊箍住腳踝的爪子,一副如果你不帶上喵你別想出門的架勢。

不好意思了大黑貓,乖崽硬要跟我走呢。

陸糸春風滿面,鎖好店門抱起陸餘,心情愉悅地坐上副駕駛,一貓一人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程。

半小時後,兩人一貓站在被拆除完成的空屋前。也許稱為一片廢墟更合適,倒塌的碎石堆在原址上,陸餘玩耍過的草地、樹木統統被壓在下方。

那扇大門歪歪扭扭斜插在石堆中,灰撲撲的,像空屋的無字墓碑。前幾天,布偶貓還蹭過門框回家。

“拆得真徹底啊。”顧客揮走漂浮的灰塵,掏出設計圖紙比對起來,“這屋子空置了五年,好像前屋主老早決定不回來了。說來奇怪,要是尋常人家肯定盡早把空屋出手,不知道他為什麽拖了五年。”

幹貨店沒有他這個花店老板用武之地,陸糸很少到這邊來,顧客記錄需要的數據,他饒有興致觀察四周的景色。

“也許有什麽苦衷吧。”陸糸聞言回頭望向陸餘,小貍花好奇心重得很,要是陸餘想往裏面跑,他得第一時間阻止。

廢墟裏有很多鋒利的尖銳物,貓咪的爪墊踩上去一不小心就會受傷。

“如果是苦衷,前屋主也算仁至義盡啦。”顧客咬著筆頭,拿出手機拍照,“五年,多少事時過境遷,希望苦衷的另一方也盡早向前看吧。”

陸餘小心翼翼踩在廢墟邊緣,仰起頭嗅聞。阿嚏!阿嚏!陸餘狠狠打了幾個噴嚏,擡起爪子揉揉鼻子,雪寶的氣味消散得差不多,它至少有兩天沒來過。

除了空屋,雪寶只有一個去處。陸餘毫不猶豫掉頭往徐家跑去。

一直關註小貍花的陸糸見狀趕緊跟上,一邊跑一邊回頭對顧客喊:“劉哥,你完事給我打電話。”

顧客擺擺手:“沒事,我還要一會。”

一人一貓追著跑遠,陸老板不愧是貓奴,離開小貍花一會都不行。顧客嘿嘿一笑,換個角度繼續記錄數據。

“喵喵喵!”

貓來找你啦,雪寶!

陸餘貓未到聲先至,沖入徐家院門口,見到門口坐著的徐先生後緊急剎車。

你好,徐先生,請問雪寶在家嗎?

陸餘四爪並攏蹲好,乖乖打招呼。像極了來找玩伴卻碰上家長的小孩子。

拘謹、乖巧。

徐先生搬了張小板凳坐在門口,將一個貓窩浸在肥皂水中清洗,用力刷洗幾遍,肥皂水帶走布料的臟汙變成骯臟的黑色。

踮起爪子躲開流淌的汙水,陸餘咋舌,這貓窩是從廢墟裏撿回來的吧?

“乖崽!”徐先生的驚喜躍然臉上,顧不上放下刷子激動地站起身,側開身子讓陸餘往屋內看,“你來得正好,能不能幫我勸勸雪寶。”

被陽光照耀的一角,一團雪白的毛球蜷縮在籠子裏。聽見門外的動靜,布偶貓雪寶刷地擡頭,眼神發亮地望過來。

陸餘心底湧起一股熊熊怒火。

怎麽可以把雪寶關起來!

這時候應該把它抱在懷裏安慰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