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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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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大約一個月後,塞涅爾進入了發情期,發情期過後又去醫院做了檢查,一切指標正常,淩深才總算放心了些。而他自己的信息素紊亂綜合癥也好了很多,他後來偷偷上了趟醫院,醫生表示再吃一療程的藥就基本能夠康覆了。

塞涅爾緊接著就和馬庫斯開始忙碌預防退伍士兵自殺的提案,希望能在年中休會期之後早點提交。在他的三十二歲生日過完一個月後,就到了議會休會時間。淩深第一次要求他放下手頭的工作,帶著他去了一個避世的海島,度過了為期三周的假期。

在陽光明媚的海邊,淩深抱著他這麽說:“我們結婚的時候,我什麽都沒給你,連婚禮都是你家辦的。雖然晚了好多年,但這次就當是補給你的蜜月。我知道這些其實比不上你等我的那麽多年,也彌補不了曾經的遺憾,可我向你發誓,我會把自己餘下的生命全都給你,用盡一切保護你、讓你幸福。”

塞涅爾的笑容無比燦爛,他仰起頭望向自己的丈夫,打趣道:“你明明給了我很多啊,你把房子給我了,車子給我了,所有的財產都給我了,連你人都給我了……你沒虧欠我什麽,反正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嗯,那我努力攢錢,過兩年再給你換個大一點的房子。”淩深溫柔地擡手揉了揉比陽光還耀眼的金發。

“不要換啦,現在住得就很好。”塞涅爾摟住他的脖子,認真說道,“那是淩叔叔和你一起買的,也是淩叔叔陪我看的房子、去辦的房產證,我不想換掉它。”

淩深的眼中閃過一瞬濕潤的光,又很快收斂進了那深沈的黑色裏。他低頭吻了下妻子,嘴角露出一點點笑意:“好,聽你的。”

回到墨菲斯後,淩深很快得知了晉升考核通過的消息。聯邦軍隊從上尉到少將的中級軍官晉升由各軍種臨時組建的晉升委員會進行評定,由晉升委員會出具“軍官評估報告”,以此為依據決定是否同意候選人晉升。但這只是表面上的流程形式,除了實打實的工作表現外,人際關系也是校官和將官晉升的主要影響因素之一。

聯邦軍隊中奉行一種類似於“導師制度”的人際關系模式,即有名望、有經驗的高級軍官會擔任年輕軍官仕途中的引導者,重點培養有潛力的優秀年輕軍官並為其爭取有利的任職崗位,從而幫助其在軍隊內部競爭中脫穎而出。淩深在總參部任職期間,以前的上司、現任北部戰區司令部參謀長和後來的柳錫都是他的“導師”,尤其是柳錫現在進了內閣,在他的晉升上給了很大的幫助。

不過柳錫告訴他,就算沒有自己幫忙,他的晉升也不會有什麽問題。他的前線經歷,包括之前在整個聯邦都廣為流傳的親自制定營救妻子的行動計劃這件事,都讓軍方必須保他的升職。軍隊需要英雄的故事。

在順利晉升至上校軍銜後,淩深度過了自己的三十八歲生日,並且迎來了和塞涅爾的結婚六周年紀念日。那天正巧是個周末,他等妻子起床後就要求塞涅爾挑一套喜歡的西裝。

塞涅爾不知道丈夫神神秘秘地要幹什麽,但想著說不定是要給他一個驚喜,就心情愉悅地去挑了一套灰白色的訂制西裝。換完衣服後一出來,他看到淩深身著正式的軍官禮服,胸前滿是五顏六色的勳章,肩章也換上了標志著上校軍銜的金色雄獅,腰帶勒出勁窄的腰身,肩寬腿長,他瞬間就移不開眼了。

“怎麽穿軍裝了?真好看……”塞涅爾最喜歡淩深穿軍裝的樣子,忍不住目光迷戀地望向自己的丈夫,語調都變了味道。

淩深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去吻妻子的嘴唇,眼神柔情似水。

塞涅爾被丈夫牽出家門,坐上車後還雲裏霧裏的,不知道淩深要幹什麽。車子開到了墨菲斯市郊外的一處知名度假勝地,成片的杉樹遮蓋住了大部分的天空,但能看到奮力穿過葉片和枝丫間的縫隙落到地上的細碎的日光,美得宛如仙蹤秘境。

車停在一處停車場,塞涅爾看到一個扛著大相機的人,和兩個拿著專業攝影器材的人。淩深這才告訴他,今天是來拍結婚照的。他驚訝地怔立原地,說不出話來。

拍攝的過程不是很長,沈浸在幸福中的塞涅爾光彩照人,怎麽拍都很美。問題主要在淩深,面對鏡頭時整個人都十分僵硬,顯然不太適應閃光燈。於是攝影師想出一個辦法,讓他就看著自己的妻子,別看鏡頭。當他望向塞涅爾的時候,表情真的自然地變成了溫柔又滿是愛戀的樣子,眼睛都因為妻子動人的樣子而綻放出神采。

過兩天到了選照片的時候,攝影師問他們要哪兩張沖洗出來,可以掛在墻上或者擺在桌上。現在的他們只要站在一起,看上去就是很幸福的一對愛侶,塞涅爾覺得都很喜歡。他問淩深,淩深卻說聽他的意見。

他想了想,指著一張淩深側臉專註看著他、他自己對著鏡頭笑得特別甜蜜的照片:“深,這張好不好?”

“好。”淩深想也不想就同意了。只要塞涅爾喜歡的,他就喜歡。

幾天後,他們拿到了制作好的照片,掛到了臥室的墻壁上。淩深自己又沖了好幾張出來,一張擺在家裏書房的書桌上,一張擺到新辦公室的桌子上,還有一張很小尺寸的放進自己的錢包夾層裏,蓋在了那張從雜志上剪下來的照片上。

過了兩個月,塞涅爾正式向眾議院提交《預防退伍士兵自殺法案》,眾議長邁克很快放提案進入軍事委員會審議。

《公理報》的記者金燦然撰寫了一篇關於這一提案的文章,裏面引用了提案發起人塞涅爾·艾希曼議員的原話:“聯邦軍方沒有統計究竟有多少從戰場回來的退伍士兵因患‘創傷後應激障礙’自殺,沒有相關的追蹤制度,甚至沒有覆蓋整個聯邦範圍的登記。”

聯邦退伍軍人事務部發言人對此作出了回應,表示接受這一指責:“退伍軍人事務部確實沒有這些數據,我們內部也有聲音要求關註這一問題,但至今無人實施。”

而防務部的發言人聲稱,聯邦針對戰場作戰部隊的醫療保障已經告急,軍隊醫療系統長期處於超負荷運轉狀態,甚至難以保證前線士兵的就診需要,更不要說騰出手來改善後方醫療保障。政府沒有給充足的財政撥款,就無法提高軍隊醫療體統的承受能力。

與此同時,淩深創辦的基金會和馬庫斯的“尊重我們”聯合設立了救助熱線。基金會目前的負責人喬·索蘭表示,自己在回到墨菲斯後,幸運地得到了受過創傷後應激障礙的軍官的幫助,學會控制焦慮和失望的情緒,打消了自殺念頭,而這一救助熱線旨在幫助退伍士兵提供心理咨詢服務,給予有相同經歷的人一社會層面的幫助。

到了接近年底,雙方僵持了大半年的薩南半島上,局勢再度發生變化。

在聯邦的後方支援下,斯拉諾一度打到穆薩軍事控制區的邊境,而阿齊茲的軍隊也推到了薩南半島的南部邊境上。新一輪的停火談判遲遲沒有進展,阿齊茲的軍隊直接進入了薩南半島。在迅猛的攻勢下,斯拉諾軍隊節節敗退,再次丟掉了爭議地帶三分之一的土地。

聯邦軍隊幫盟友守住了後方陣地,斯拉諾軍隊憑借在爭議地帶已占領的高地上修築起的防禦工事,在新年打了一場極度艱苦的坦克防禦戰。最終第215王牌坦克旅以其中一個營被全殲的代價以少勝多,守住了變為一片焦土的陣地。

雙方在高地附近僵持不下,陷入持久拉鋸戰。斯拉諾要求聯邦軍隊進入前沿陣地,穆薩希望阿齊茲增兵,但羅賓與阿齊茲再次坐下來重新談判,雙方各自逼迫盟友接受停火決議。而通過那場戰役以及阿齊茲這一行為,聯邦政府內的不少人意識到,對方的軍隊實力沒有他們預估的強。大獨裁者顯然自己意識到了這一點,擔心聯邦軍隊介入後發生正面沖突,才說服穆薩讓出一部分土地,接受停火條件。

和聯通過了停火決議,要求交戰雙方就地停火。斯拉諾占據了爭議地帶三分之二的土地,與穆薩在薩南半島上呈對峙局面,但阿齊茲和聯邦的軍隊也均未撤離。

開年後,由於遲遲無法找到那名有影響加布裏行為嫌疑的牧師,難以證明加布裏的行為是受人教唆,警方根據已有線索結案。案子終於還是開庭了,加布裏被控一級謀殺未遂等多項重罪。

在開庭前一周,塞涅爾和克萊蒙斯見了一面。克萊蒙斯告訴他,從法院那邊來的消息稱,家屬為了替加布裏脫罪,掏空家底聘請了知名刑事辯護律師。律師看中事件的影響力,準備為加布裏作出無罪抗辯,對他們最不利的證據在於加布裏被確診患有精神病。

克萊蒙斯告訴塞涅爾,庭上的判罰未必能如願,但他會用別的方法讓加布裏得到懲罰。塞涅爾聽完後同意了。

墨菲斯特區檢察官先請求法院判處加布裏四十年監禁。他列出一系列的證據,指出其在準備和實施犯罪的過程中能夠充分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罪行就是針對聯邦公眾人物的蓄意謀殺,且加布裏本人對傷害一直在給予自己幫助的人這樣的罪行毫無悔意,應加重量刑。

然而加布裏患有精神病的證據確鑿,他的辯護律師表示不能從加布裏買刀等行為中判斷他是蓄意謀殺,並強調,他當時正處於人生中非常艱難的階段,在基金會做出的那些行為是受到刺激發病的後果。律師對謀殺未遂罪等指控作出無罪抗辯,最終法庭也判處加布裏無罪。

無罪釋放的加布裏在出庭後面對淩深和塞涅爾時,囂張地表示要讓他們這對“惡魔夫妻”去死。塞涅爾沒有理睬,只是淡定地牽著在爆發邊緣的丈夫離開了法院。

可既然加布裏被證明了患有精神病,本人的行為又被認定為具有極其危險的暴力傾向,那麽他就需要好好治病。他還來不及慶幸,就被送到全聯邦名聲最恐怖的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由於存在著受到刺激隨時犯病的潛在危險性,他被關進了實施24小時嚴密監控的房間,徹底失去了人身自由,連親屬都無法探視。

初春,塞涅爾作為主要陳述人,出席了眾議院軍事委員會關於預防退伍士兵自殺提案的聽證。

“近年來,聯邦軍人自殺人數逐年攀升。僅在過去的十年間,自殺人數就增加了80%,死於自殺的退伍士兵總人數已經超過了戰場死亡的聯邦軍人人數總和。聯邦陸軍自殺的人數增加了近45%,按每10萬人中自殺人數的比例來算,自殺率已經超過聯邦民眾。”塞涅爾展示著手上的統計數據,嚴肅說道,“尤其是在南北交界地帶的反覆部署、在一線作戰部隊服役時間較長的士兵,自殺率非常高。”

提案要求在退役軍人事務部建立完善的心理追蹤制度,並在下屬的每個官方醫療機構安排一名預防自殺顧問,負責向退役軍人及其家屬講授預防自殺方面的知識。此外,提案還要求將退伍士兵接受心理關懷和自殺風險防控的時間由三個月延長至一年,確保軍人在退伍後能夠得到他們所需的服務。

軍事委員會對於提出關懷退伍士兵自殺問題的本身內容沒有大異議,但關於具體條款和涉及的財政撥款還存在爭議,認為需要進一步討論修改。

對於這樣的結果,塞涅爾心裏還是滿意的。他知道隨著戰事愈發焦灼以及未來存在發生沖突的潛在可能變大,聯邦政府在財政上非常不充裕。

晚上他和淩深一起請馬庫斯到家裏用晚餐,以感激馬庫斯無條件地幫他做了那麽多事。

吃完飯後,淩深給馬庫斯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也倒了一點。馬庫斯看到塞涅爾面前沒有,就問了一句:“你不喝嗎?”

塞涅爾愉快地告訴他:“嗯,我懷孕了,所以不喝。”

馬庫斯有些意外,先祝賀了他們,又問道:“幾個月了?”

“剛剛兩個月。”淩深回答,然後看了眼身邊的妻子,神情有一絲無奈的寵溺。

“淩,你怎麽看上去一點也不興奮?”馬庫斯調侃道。

塞涅爾笑瞇瞇地解釋:“他本來不想讓我生了,怕我辛苦。我死纏爛打了好久,用盡各種手段威脅他,好不容易才懷上的。”

馬庫斯聽了忍俊不禁,戲謔地對淩深說:“我還以為你在家完全聽他的話,倒是沒想到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他對著幹。”

淩深被兩人說得只能搖搖頭,有些無可奈何地笑著:“又沒用,最後總歸還得聽他的。”

等馬庫斯離開後,兩人上樓洗完澡,一起躺到床上。

還是像塞涅爾第一次懷孕時一樣,淩深緩緩撫摸著妻子平坦的腹部,然後側臉貼了上去,感受著還是一個胚胎的孩子和他之間的連結。

房間裏彌漫著淡淡的杜松子酒味,隱隱沁著一點馥郁的花香,塞涅爾眼神溫柔地望著自己的丈夫,伸手摸了摸淩深的側臉:“聽得到什麽嗎?”

“聽到ta喊我父親……”淩深的臉上神情萬分柔和。

塞涅爾笑了出來:“你怎麽學會胡說八道了?”

“我就是聽到了。”淩深握住妻子的手,放到唇邊吻了一下。

他支起身,把塞涅爾攬進懷裏,讓人靠在他的肩頭上,又湊過去吻他最愛的甜蜜的嘴唇。

塞涅爾仰著臉和他吻了一會兒,然後認真問道:“深,我們的孩子出生以後,你會愛ta的是嗎?”

“當然。”淩深頓了頓,又覺得妻子這個問題怪怪的,“怎麽這麽問?”

“就是感覺前段時間你好像不太想要ta……”塞涅爾垂下眼,故作可憐,“一開始你就不想要,給你看懷孕報告,你也沒有我上次懷孕的時候那麽高興,怕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淩深托起他的臉,微微嘆了口氣:“你和我的孩子,我怎麽會不喜歡呢?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太累,懷孕太消耗你的身體了。有沒有孩子這件事,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有了我一定會愛ta,但我更希望你能少受些苦。”

塞涅爾其實心裏清楚淩深為什麽又不願意要孩子了,之前引產的事情多少給自己的丈夫留下了一點陰影。淩深也是因為特別愛他,不想他再受生育的苦。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你不是說了都聽我的、要尊重我的意願嗎?”他一副委屈的樣子,“總覺得又是我在逼迫你,你心不甘情不願的。”

妻子伶牙俐齒,淩深說不過他,只能無奈笑了笑,一邊吻他,一邊揉他的頭發:“我沒有不願意……好了塞涅爾,我向你道歉,是我有時候太固執了。”

“嗯,你是很固執。”塞涅爾一點也不給丈夫臺階下,但眼睛裏閃動著無限幸福的光。

淩深失笑,緊緊抱住懷裏的人,用吻堵住塞涅爾的嘴。

夜深人靜時,他摟著熟睡的塞涅爾,借由床頭暗淡的燈光打量著妻子安靜的睡顏。他忍不住伸手撫摸妻子的金發和臉頰,還有那圓潤的、裸露的肩頭,沒由來地想著他們的孩子長大了會是什麽樣子。

不過這樣的想象轉瞬即逝,除了希望孩子能遺傳到塞涅爾那雙漂亮的藍眼睛外,他似乎沒有別的什麽執念。如果真的說有什麽期待的話,他不希望孩子是他們生活的延續,而希望ta能夠是一個命中註定幸福的人,可以自由地去感知人類所有的情感,可以沒有限制地去探索這個世界,可以不像他們一樣終日被困囿於權力的圍墻之中,可以真正看到人類鬥爭以外的無限廣闊的天空。

因為政治,他和塞涅爾已經付出和犧牲了太多,他知道墨菲斯是什麽樣的,作為一個父親,他會不由自主地產生這樣自私的念頭,希望孩子能遠離。但他也知道,就算是希望孩子自由幸福的最樸素的願望,也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孩子不僅僅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更是ta自己,在出生之後就會是一個獨立於他們生命的個體,ta有權利選擇自己未來的道路。只是他還是會在內心默默地許願,希望孩子能夠生活在一個比現在更好的世界。

在深夜獨自胡思亂想著,他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塞涅爾的臉頰,把懷裏的妻子抱得更緊了。對於他自己來說,只有接觸到塞涅爾身體的溫度,他才能真正感受到活下去的意義。

作者有話說:

謝謝寶寶們的留言mua! (*╯3╰)

在被塞涅爾單方面冷戰一周後,深哥第二次被老婆的信息素掀翻,然後他們要有寶寶啦ヽ(°▽°)ノ

第一個番外應該就寫這個hhh

塞涅爾寶貝:你很固執

深哥: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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