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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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之後,京大實驗室。

林長風身穿白色實驗服, 帶著護目鏡, 一臉沈穩地站在試驗臺面前。他額前的碎發有些淩亂,倒是顯得有一些俏皮,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表, 隨後很快地將觀察到的數據記錄在本子上, 動作利落地將試驗器具一一擺好, 將儀器歸位, 合上記錄本, 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包就走。

“師……師兄。”跟林長風同一個導師的小學妹有些緊張地叫住了林長風,林長風回頭說道:“說話。”

“你昨天的微信申請還沒有通過我, 老師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多向你請教請教。”小學妹說話的聲音越說越小,林長風掏出手機一看, 朝著師妹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加了, 我今天還有事情, 你繼續吧, 有些儀器的話別亂動, 你還沒學到具體的操作, 儀器壞了的話就麻煩了。”

“好的。”小學妹知道林長風素來就是這樣幹脆利落的人, 她也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提什麽其他的話,再說了,其實林長風與她幾乎同齡,但是他們一個是大二的學生, 一個已經是在校的博士生了,兩個人的差距不能說是不大,所以她平時也都有些小心翼翼的。

林長風一直都是她憧憬的對象,但是她在林長風面前根本就說不出任何一句與學習或者是實驗無關的話來。

林師兄實在是太正經了,正經到有些無趣,每天除了自己就是實驗室的那些不知道有多少年份了的老古董,平常要是沒事的話,可以跟他負責修覆的東西相處到下午五點,然後騎著自行車按時下班回家,過上無憂無慮的閑適的生活。

只是今天的林長風有些反常,提前了兩三個小時就準備出實驗室了,他將身上的白大褂脫下,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口罩,然後拿出了一張演唱會的門票。

沒錯,這張演唱會門票就是蘇琢玉、吳依靜以及陳寧萱三個人的組合“五一少女”組合的演唱會門票,現在這樣的票在外面其實也是一票難求的,要不是陳明康那邊有些門路,林長風也不會拿到這張難得的內場票。

蘇琢玉自從簽了那張去鄰國當練習生的合同之後,這幾年也就短暫地回了幾次林家,看望了幾次林家父母,只是每一次她和林長風都會遺憾地錯過,兩個人兜兜轉轉竟然也沒有見到過幾次,林長風偶爾會在電視上看到有關蘇琢玉的消息,“五一少女”組合雖然風靡亞洲,但是跟著出名一起接踵而來的,還有無數的捕風捉影的新聞。

蘇琢玉這些年也被一些狗仔爆出緋聞來,每一次星光娛樂都能將這樣的緋聞化解,但是林長風每一次看到蘇琢玉跟其他男生同框,他的心裏就會有點不是滋味。

林長風也不止一次地在夢裏夢到自己重新回到蘇琢玉參加的那最後一場“超級歌手”的演唱會的時候,他在臺下為發著光的蘇琢玉恣意地吶喊,在蘇琢玉走下舞臺的那一刻,他對蘇琢玉說出自己表達心意的那一句話。

可惜那都是夢境,當然,他也慶幸自己並沒有在那樣青澀的年齡沖動地說出喜歡,他將這份喜歡慢慢地沈澱在了心底裏,釀成一壺一聞到就能讓他沈醉的美酒。

林長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騎著那輛一直被保養得很好的鳳凰牌自行車,朝著演唱會的場館騎去。

——

“我要穿這件。”陳寧萱塗著鮮紅的指甲在幾十套演出服裏來回地挑選著,最後像是勉為其難地選了一套似的,懶洋洋地用手點了一點那件演出服。

“陳招娣你發什麽瘋呢,演出服誰是哪一套哪一個系列昨天彩排的時候不都說好了嗎,現在臨近上臺又耍性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吳依靜也是個火爆的脾氣,她和陳招娣在這幾年摩擦不斷,她本來就對陳招娣不擇手段地往上爬的做事風格有些不喜,現在被一個拖後腿的人捆綁,更是讓她心氣不順。

“叫什麽陳招娣呢,”陳寧萱的臉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房間裏的服裝師、化妝師還有助理導演們都眼觀鼻鼻觀心地裝作沒有聽見,但是陳寧萱還是覺得自己被下了臉子,“吳依靜我跟你說,正主可是連屁都沒有放一個呢,你就為她亂吠個什麽勁兒?哦,我差點忘了,我們的小玉我可不能得罪,不然我們的歌要從哪裏來啊——”

陳寧萱就是之前的陳招娣,她這幾年倒是真的變了許多,想來在“超級歌手”大賽的後期其實就有一些苗頭了,陳招娣在簽了合同之後,主動將自己的藝名改成了陳寧萱。

在鄰國訓練期間,蘇琢玉和吳依靜都在認真地上著星光娛樂給她們安排的練習生課程,陳招娣練了幾天之後就嚷嚷著太苦,她在外面認了一個幹爹,星光娛樂竟然從此就對陳招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起來,陳招娣的性格越來越乖張,越來越霸道,蘇琢玉和吳依靜都不喜歡她。

但是她們的不喜歡實在是太過渺小了,星光娛樂準備讓她們三個人作為一個組合出道,不僅要讓陳寧萱在組合裏渾水摸魚,而且為了維持整個組合的平衡,蘇琢玉最近這幾年產出的歌曲被冠上了三個人一起作詞作曲的名頭。

星光娛樂還對蘇琢玉產出歌曲的速度進行了硬性規定,就像是命題作文那樣,讓蘇琢玉將自己的感受不斷地透支,最後對那些原本自己敏感的,能夠引起自己內心共鳴的詞曲都開始變得麻木了。

蘇琢玉覺得星光娛樂正在一點一點地榨幹自己的剩餘價值,她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現在的狀態並不對,但是星光娛樂給她們排的行程簡直是密不透風的,讓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

“依靜,算了。”蘇琢玉拉了拉吳依靜的手臂,她看了一眼狐假虎威的陳招娣,默默地搖了搖頭,“演唱會快開始了,等會兒穿上衣服趕著最後彩排一遍吧。”

吳依靜看了陳招娣一眼,冷哼了一聲,到底是沒有再說什麽,拿著自己的那件演出服進了更衣室,陳招娣則是慢悠悠地拿著原本屬於蘇琢玉的那套演出服,故意在蘇琢玉面前晃了晃,才進了屬於自己的試衣間。

蘇琢玉搖了搖頭,她倒是覺得陳招娣的這些也都只是不疼不癢的小計倆,自己在組合裏沒什麽技能,倒是還想把另外兩個人的仇恨值給拉滿了,不知道陳招娣的腦子晃一晃,會不會聽得出什麽水聲。

蘇琢玉在三年練習生涯滿了回國發展之後,雖然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想要站在舞臺上的機會,雖然得到了名氣和金錢,但是她午夜夢回之間,總會夢見自己在地下演唱會的場地,接過耿聞給她的話筒的時候的源自自己靈魂深處的悸動。

現在的她就像是制作精美的提線木偶,被人設定了幾個規定好了的動作,然後在別人的掌控之下無法得到自己內心的平靜。

有點想回家了,蘇琢玉想。

她這幾年也有看到林長風上報紙的新聞,她也會在自己的記錄本上將林長風的事跡那一小塊給貼上去,她是有點想回家的,但是每一次回家的時候,她都有點期待,也有點忐忑。

期待見到林長風,但是又害怕見到他,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她不知道自己和林長風是不是還有跟之前一樣的默契,她就像是一個在外奔波的風箏,她不敢回頭,因為她不知道,她喜歡的那個少年,是不是還緊握著那條風箏線,在原地等她回去。

她也有點,想念林長風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註:設定科技發展得比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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