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斷枝汙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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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斷枝汙雪 14
滿月花樓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娛樂場所，裝修得奢華而不失典雅，比清河郡那地方的各家酒樓不知要奢靡多少倍，所用酒具上雕刻的圖案花紋都十分細致精美。
方一惟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麽都帶著好奇的打量。
臺上正在表演傀儡戲，方一惟看著有些尷尬。
他發現那傀儡戲表演的竟是他剛出生時的故事，那木偶人被線吊著，關節活動雖然不如真人順暢，但也挺生動有趣，旁邊還有人配音講述。
“這兒能找到喜歡的人？”崔世銘還是第一次看傀儡戲，同樣好奇地往臺上張望。
他身後的仆從早已被甩開了，此時只有他們兩人，還有暗處的四個護衛。
“我說能就能。”
方一惟扯著崔世銘的肩往樓上帶，上面都是寫彈小曲唱小曲的，有男有女。
雖說賣藝不賣身，但是真要看對眼，春風一度也不是沒有可能。
指不定就有人看上崔世銘這個呆子了呢？
“等等！”
樓梯上有人將他們攔住了。
方一惟問：“做什麽？”
那人把他們往旁邊請，“來測測，沒滿十六歲不讓進。”
旁邊有個大夫正在幫人把脈摸骨頭，點頭同意了才將人放進去。
方一惟：“……”
他怎麽不知道還有這麽個規矩？
崔世銘想到方一惟雖看著人高馬大，但如今才十三，道：“要不我們……”
方一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拐到一邊，拉著他在大夫面前坐下來。
“大夫，你快點先幫我弟把脈，我們趕時間呢。”
方一惟掏出一錠銀子，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大夫喜笑顏開，立馬給崔世銘把了脈和摸骨，“可以進，可以進。”
方一惟正要也坐下來讓大夫看看，大夫卻直接放行，“進去吧，你是他哥哥，又怎麽會沒滿十六，裏面請，裏面請。”
方一惟就這樣帶著崔世銘進去了，且立馬有人迎上來帶他們去看表演。
二樓中間便是個跳舞的臺子，已有人奏樂有人舞，曲線玲瓏，舞姿曼妙，能將人看花了眼。
方一惟絲毫興趣也無，找了個位置讓人上茶，按著崔世銘的腦袋叫他看，還花錢讓小廝請幾個想找男情人的公子和小姐來，誰今天能將崔世銘拿下，就能得到一百兩銀子。
這金額小廝聽了都心動極了，眼神直往崔世銘身上瞟。
“好嘞。”
小廝下去沒多久，臺子上的畫風便一轉，從群舞變成了單人獨舞，就連光線都變得朦朧閃爍，這對於沒見過這種世面的他們來說非常新奇。
“崔世銘，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的，你可得認真看。”
“多少錢？你哪來的錢？”
“閉嘴，你別管，”方一惟小聲訓他，“認真看。”
方一惟作為太子怎麽會沒錢？除了修建道觀外沒有其他大額支出，財產有忠心的管家給他管著，出門在外不用他操心自然也不摳搜。
現在花樓二層的眾人看他就像是財神爺降臨，完全是來撒錢的。
崔世銘確實看得很認真，除了方一惟平常讓他別煩以外，其他的事情都還算聽方一惟的。
一舞完畢，臺上的人下去時還朝著崔世銘拋媚眼呢，方一惟看著很是滿意，問：“你覺得這位跳得如何？”
“甚好。”崔世銘只覺得對方技術十分高超，動作難度大。
“有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方一惟又問。
崔世銘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搖頭道：“沒有。”
方一惟揮了揮手，“行吧，下一曲。”
下一個表演的是彈琴，琴聲悠揚婉轉，方一惟聽得津津有味，覺得這個和上一個一起上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效果。
他問：“這個怎麽樣？”
“我覺得甚好，沒想到阿惟竟喜歡這種風格？只不過這貌似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吧？”
這聲音從背後傳來，方一惟回頭一看，就見到方爾謙那張欠揍的大臉湊上來。
方一惟順起旁邊的茶盞直接潑到了方爾謙臉上，可惜被他躲過了。
“我不該來你就該來了？”方一惟冷笑，“還有，誰允許你喚我阿惟？”
方爾謙差點被他潑也不生氣，只回答了前面的問題，“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年滿十三？”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我說我十六就是十六。”
方一惟對著一個崔世銘就已經夠煩了，現在還來了一個最近不知發什麽瘋的方爾謙，完全是煩上加煩。
“哎喲，讓我瞧瞧這是誰？這不是謙少爺嗎？”一位扭著腰肢染著大紅指甲的男子撲到了方爾謙身上，“您今兒怎麽有空大駕光臨？小奇兒可等您半個月了。”
方一惟挑了挑眉，滿臉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方爾謙，“哦，如果我沒記錯，你前不久剛滿十六？”
他算是知道方爾謙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怎麽來的了，畢竟據他所知，方爾謙可沒要他母妃給他塞的通房丫鬟。
下一秒就有個把腰扭得更厲害的男人來了，直接靠在方爾謙懷裏撒嬌，“謙少，奴家好想你。”
方一惟第一反應是辣眼睛想扭頭，第二反應是繼續看好戲，順帶“嘖嘖”搖頭，看得方爾謙面紅耳赤。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遮住了眼，只聽崔世銘嫌惡地開口，“慕檸別看。”
這叫怎麽個事兒？
方一惟撥開崔世銘的手，“看你的表演去，別管。”
“你怎麽又跟他待在一起？他是誰？”方爾謙推開懷裏的人，理了理衣服，試圖轉移話題。
“你不是應該調查得很清楚嗎？”
方一惟見沒好戲可看，立馬轉了回去看臺上的雙人劍舞。
崔世銘冷冷地看了方爾謙一眼，也轉過去了。
方爾謙叫人搬來一把椅子，坐到方一惟旁邊，借著樂器敲打的聲音輕聲問：“皇後忽然提起要為我選皇妃，是不是你攛掇的？”
“那你可就冤枉好人了，我可沒心情插手你的事，”方一惟丟了顆葡萄在嘴裏，含糊道：“這就是你今兒爬墻找我的原因？”
“是也不是，”方爾謙道：“我找你是因為我找到刺殺你的線索了，那些人出自怡香閣。”
怡香閣是賣各種胭脂水粉和衣衫的地方，在京中極其受人追捧，已然成了潮流標桿。
“哦。”方一惟不甚在意。
“這怡香閣背後的老板，你知道是誰嗎？”方爾謙神神秘秘。
“知道，慎王嘛，三皇叔。”
慎王是方儒成的親弟弟，也是大鄴朝如今唯一的王爺，方儒成的其他兄弟早在起義時便去世了。
“你一點都不慌？”
“為什麽要慌？”方一惟蹙眉，“你安靜點，別吵我。”
“你早就知道了？”方爾謙大驚，“那你還闖我的寢宮讓我去查？”
“是你自己要查的。”
“你們在說什麽？”崔世銘打斷了他們的話。
“沒什麽。”方一惟站起身，忽然沒了再看下去的興致，拍了拍手。
早已守候在外的衙役闖了進來，說有朝廷要犯需緝拿，要將所有人都抓下去，浩浩蕩蕩一群士兵，嚇得不少達官顯貴四處奔逃，生怕被捉了去。
方一惟給了方爾謙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也不管崔世銘了，直接翻窗跑了。
這是他的第二個計劃，將崔世銘送進提前準備好的牢房裏待到考會試前，這樣最近就沒有人再煩他了。
至於方爾謙在計劃之外，但是來都來了，當然是一起抓走了，之後方爾謙就算是想告狀，那也無處告去。
*
方一惟自然是回了東宮，外面的床哪有他精心打造的舒服？
他沐浴完躺在床上，莫名就想讓人將屋頂鑿開，讓他好好看看外面的天空和月亮，那便是仲長寧所在的地方。
左右睡不著，方一惟抱著自己的枕頭去了偏殿，望著那尊從宮裏挪出來的金身佛像。
佛像依然泛著淡淡光暈，比在清河郡時的那尊要好上太多，也更像仲長寧一些。
“你什麽時候回來？”他忍不住問。
對著一尊佛像自說自話的行為很傻，方一惟低笑了聲。
“我有些想你了。”
其實是很想很想。
即使仲長寧今日站在他面前，那種思念的情緒也從未停止。
遠在二十九重天與諸仙對峙的仲長寧捕捉到腦海中極其熟悉的聲音一楞。
這聲音在他渡劫期間說過話，無非是些想他的言語，後來聲音漸漸多了起來，有許多求保佑和許願的其他聲音，仲長寧也總能捕捉到這最特別的一道。
是有人在他的神像前說話才會有的。
這道特別的聲音從未觸碰過他的神像，無所求無所願，只是一遍遍傾訴著自己的思念，有時候也會絮絮叨叨一些旁的日常，也曾含蓄地向他表達過很多次喜歡。
仲長寧一個失神，之前中劍的地方又中了一劍。
只是這一次不曾上上一次那般嚴重，反而使得仲長寧殺紅了眼。
就連天母娘娘也無法阻攔了。
他所殺的這些仙人，都已被天道放棄，當做是對他的補償。
仲長寧殺得游刃有餘，甚至還分了一道化身下到凡間。
只不過方一惟看到這道化身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這半個月裏他不出所料拿了鄉試的第一名，當上解元，名字掛在紅榜上第一位。
崔世銘也不出所料地排第二，當上亞元，同樣也被放了出來。
這段時間的牢獄之災不好受，他整個人消瘦許多，但方一惟給他提供的住所幹幹凈凈，吃食也是頂好的，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只不過崔世銘依然愛嘮叨。
一看見他就拉著說個沒完。
方一惟就是在這時候看見仲長寧迎面向自己走來，莫名慌亂地躲開崔世銘的手，還差點直接將他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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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一惟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什麽都帶著好奇的打量。
臺上正在表演傀儡戲，方一惟看著有些尷尬。
他發現那傀儡戲表演的竟是他剛出生時的故事，那木偶人被線吊著，關節活動雖然不如真人順暢，但也挺生動有趣，旁邊還有人配音講述。
“這兒能找到喜歡的人？”崔世銘還是第一次看傀儡戲，同樣好奇地往臺上張望。
他身後的仆從早已被甩開了，此時只有他們兩人，還有暗處的四個護衛。
“我說能就能。”
方一惟扯著崔世銘的肩往樓上帶，上面都是寫彈小曲唱小曲的，有男有女。
雖說賣藝不賣身，但是真要看對眼，春風一度也不是沒有可能。
指不定就有人看上崔世銘這個呆子了呢？
“等等！”
樓梯上有人將他們攔住了。
方一惟問：“做什麽？”
那人把他們往旁邊請，“來測測，沒滿十六歲不讓進。”
旁邊有個大夫正在幫人把脈摸骨頭，點頭同意了才將人放進去。
方一惟：“……”
他怎麽不知道還有這麽個規矩？
崔世銘想到方一惟雖看著人高馬大，但如今才十三，道：“要不我們……”
方一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拐到一邊，拉著他在大夫面前坐下來。
“大夫，你快點先幫我弟把脈，我們趕時間呢。”
方一惟掏出一錠銀子，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
大夫喜笑顏開，立馬給崔世銘把了脈和摸骨，“可以進，可以進。”
方一惟正要也坐下來讓大夫看看，大夫卻直接放行，“進去吧，你是他哥哥，又怎麽會沒滿十六，裏面請，裏面請。”
方一惟就這樣帶著崔世銘進去了，且立馬有人迎上來帶他們去看表演。
二樓中間便是個跳舞的臺子，已有人奏樂有人舞，曲線玲瓏，舞姿曼妙，能將人看花了眼。
方一惟絲毫興趣也無，找了個位置讓人上茶，按著崔世銘的腦袋叫他看，還花錢讓小廝請幾個想找男情人的公子和小姐來，誰今天能將崔世銘拿下，就能得到一百兩銀子。
這金額小廝聽了都心動極了，眼神直往崔世銘身上瞟。
“好嘞。”
小廝下去沒多久，臺子上的畫風便一轉，從群舞變成了單人獨舞，就連光線都變得朦朧閃爍，這對於沒見過這種世面的他們來說非常新奇。
“崔世銘，這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請的，你可得認真看。”
“多少錢？你哪來的錢？”
“閉嘴，你別管，”方一惟小聲訓他，“認真看。”
方一惟作為太子怎麽會沒錢？除了修建道觀外沒有其他大額支出，財產有忠心的管家給他管著，出門在外不用他操心自然也不摳搜。
現在花樓二層的眾人看他就像是財神爺降臨，完全是來撒錢的。
崔世銘確實看得很認真，除了方一惟平常讓他別煩以外，其他的事情都還算聽方一惟的。
一舞完畢，臺上的人下去時還朝著崔世銘拋媚眼呢，方一惟看著很是滿意，問：“你覺得這位跳得如何？”
“甚好。”崔世銘只覺得對方技術十分高超，動作難度大。
“有沒有怦然心動的感覺？”方一惟又問。
崔世銘摸了摸自己的心跳，搖頭道：“沒有。”
方一惟揮了揮手，“行吧，下一曲。”
下一個表演的是彈琴，琴聲悠揚婉轉，方一惟聽得津津有味，覺得這個和上一個一起上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效果。
他問：“這個怎麽樣？”
“我覺得甚好，沒想到阿惟竟喜歡這種風格？只不過這貌似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吧？”
這聲音從背後傳來，方一惟回頭一看，就見到方爾謙那張欠揍的大臉湊上來。
方一惟順起旁邊的茶盞直接潑到了方爾謙臉上，可惜被他躲過了。
“我不該來你就該來了？”方一惟冷笑，“還有，誰允許你喚我阿惟？”
方爾謙差點被他潑也不生氣，只回答了前面的問題，“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今年才年滿十三？”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我說我十六就是十六。”
方一惟對著一個崔世銘就已經夠煩了，現在還來了一個最近不知發什麽瘋的方爾謙，完全是煩上加煩。
“哎喲，讓我瞧瞧這是誰？這不是謙少爺嗎？”一位扭著腰肢染著大紅指甲的男子撲到了方爾謙身上，“您今兒怎麽有空大駕光臨？小奇兒可等您半個月了。”
方一惟挑了挑眉，滿臉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方爾謙，“哦，如果我沒記錯，你前不久剛滿十六？”
他算是知道方爾謙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痕跡怎麽來的了，畢竟據他所知，方爾謙可沒要他母妃給他塞的通房丫鬟。
下一秒就有個把腰扭得更厲害的男人來了，直接靠在方爾謙懷裏撒嬌，“謙少，奴家好想你。”
方一惟第一反應是辣眼睛想扭頭，第二反應是繼續看好戲，順帶“嘖嘖”搖頭，看得方爾謙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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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怎麽個事兒？
方一惟撥開崔世銘的手，“看你的表演去，別管。”
“你怎麽又跟他待在一起？他是誰？”方爾謙推開懷裏的人，理了理衣服，試圖轉移話題。
“你不是應該調查得很清楚嗎？”
方一惟見沒好戲可看，立馬轉了回去看臺上的雙人劍舞。
崔世銘冷冷地看了方爾謙一眼，也轉過去了。
方爾謙叫人搬來一把椅子，坐到方一惟旁邊，借著樂器敲打的聲音輕聲問：“皇後忽然提起要為我選皇妃，是不是你攛掇的？”
“那你可就冤枉好人了，我可沒心情插手你的事，”方一惟丟了顆葡萄在嘴裏，含糊道：“這就是你今兒爬墻找我的原因？”
“是也不是，”方爾謙道：“我找你是因為我找到刺殺你的線索了，那些人出自怡香閣。”
怡香閣是賣各種胭脂水粉和衣衫的地方，在京中極其受人追捧，已然成了潮流標桿。
“哦。”方一惟不甚在意。
“這怡香閣背後的老板，你知道是誰嗎？”方爾謙神神秘秘。
“知道，慎王嘛，三皇叔。”
慎王是方儒成的親弟弟，也是大鄴朝如今唯一的王爺，方儒成的其他兄弟早在起義時便去世了。
“你一點都不慌？”
“為什麽要慌？”方一惟蹙眉，“你安靜點，別吵我。”
“你早就知道了？”方爾謙大驚，“那你還闖我的寢宮讓我去查？”
“是你自己要查的。”
“你們在說什麽？”崔世銘打斷了他們的話。
“沒什麽。”方一惟站起身，忽然沒了再看下去的興致，拍了拍手。
早已守候在外的衙役闖了進來，說有朝廷要犯需緝拿，要將所有人都抓下去，浩浩蕩蕩一群士兵，嚇得不少達官顯貴四處奔逃，生怕被捉了去。
方一惟給了方爾謙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也不管崔世銘了，直接翻窗跑了。
這是他的第二個計劃，將崔世銘送進提前準備好的牢房裏待到考會試前，這樣最近就沒有人再煩他了。
至於方爾謙在計劃之外，但是來都來了，當然是一起抓走了，之後方爾謙就算是想告狀，那也無處告去。
*
方一惟自然是回了東宮，外面的床哪有他精心打造的舒服？
他沐浴完躺在床上，莫名就想讓人將屋頂鑿開，讓他好好看看外面的天空和月亮，那便是仲長寧所在的地方。
左右睡不著，方一惟抱著自己的枕頭去了偏殿，望著那尊從宮裏挪出來的金身佛像。
佛像依然泛著淡淡光暈，比在清河郡時的那尊要好上太多，也更像仲長寧一些。
“你什麽時候回來？”他忍不住問。
對著一尊佛像自說自話的行為很傻，方一惟低笑了聲。
“我有些想你了。”
其實是很想很想。
即使仲長寧今日站在他面前，那種思念的情緒也從未停止。
遠在二十九重天與諸仙對峙的仲長寧捕捉到腦海中極其熟悉的聲音一楞。
這聲音在他渡劫期間說過話，無非是些想他的言語，後來聲音漸漸多了起來，有許多求保佑和許願的其他聲音，仲長寧也總能捕捉到這最特別的一道。
是有人在他的神像前說話才會有的。
這道特別的聲音從未觸碰過他的神像，無所求無所願，只是一遍遍傾訴著自己的思念，有時候也會絮絮叨叨一些旁的日常，也曾含蓄地向他表達過很多次喜歡。
仲長寧一個失神，之前中劍的地方又中了一劍。
只是這一次不曾上上一次那般嚴重，反而使得仲長寧殺紅了眼。
就連天母娘娘也無法阻攔了。
他所殺的這些仙人，都已被天道放棄，當做是對他的補償。
仲長寧殺得游刃有餘，甚至還分了一道化身下到凡間。
只不過方一惟看到這道化身時，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這半個月裏他不出所料拿了鄉試的第一名，當上解元，名字掛在紅榜上第一位。
崔世銘也不出所料地排第二，當上亞元，同樣也被放了出來。
這段時間的牢獄之災不好受，他整個人消瘦許多，但方一惟給他提供的住所幹幹凈凈，吃食也是頂好的，實在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只不過崔世銘依然愛嘮叨。
一看見他就拉著說個沒完。
方一惟就是在這時候看見仲長寧迎面向自己走來，莫名慌亂地躲開崔世銘的手，還差點直接將他掀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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