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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過往——傀儡與容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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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過往——傀儡與容器一

淺淡的風慢慢地吹拂,血腥的味道不斷地翻湧,猶如腐爛淤泥中迅速掙脫出來的枯枝爛葉。

鐵銹的味道反而跟臭味相似,在白骨窟中都形成了一種獨有的味道。

身受重傷的玄英忽然頭疼欲裂,他顯然明白什麽,不禁用手輕輕地敲著自己的腦袋,隨後語氣諷刺地道:“真真是一點時間都不願意給我。”

他把話說到這,直接癱在地上,目光冷冷地直視著前方。

也不知想起什麽事,他臉上露出一份苦笑,旋即就這麽閉上眼睛暈過去。

暈過去後,整座白骨窟迅速從泥土裏長出無數花草樹木。

這些花草樹木帶著濃郁的生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接將整座山脈恢覆如初。

磅礴的生機還迅速前往無底淵所在的位置,強勢又兇狠地沖擊著無底淵蔓延的陰暗力量。

兩股力量不斷地沖擊,在空中就像火花一樣劈裏啪啦地交織在一起。

不管是誰來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沒有辦法分開它們。

它們交織在一處讓各種力量迸射而出,直接使得無底淵所在的這一處山洞兇狠又霸道地往外擴張。

濃郁的生機之力竟然不是對手,不僅節節敗退,還將重新煥發生機的白骨窟毀了一大半。

沈睡在地脈深處的人仿佛受到這兩股力量的影響,不自覺地翻動一下身子。

然後覺得頭疼欲裂,就好像是有人在用錘子狠狠地敲擊他的腦子一樣。

他不禁清醒過來,直接伸手就將漂浮在他頭頂上的各種力量抓在了手裏。

他這一抓仿佛抓到了實體,整個世界所蘊含的負面情緒之力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不斷地讓周圍的一切變黃,然後腐爛。

甚至是有些地方還出現了風化的狀態,只要有風輕輕一吹,那麽此處就有可能徹底坍塌。

發現這負面情緒之力給自己睡覺的地方帶來很大的影響,徹底清醒過來的人直接松開手,任由這些力量鉆入自己的體內。

黑紅交織的霧也在這一瞬間飄懸在他的周圍,然後霧經過時間的演變就變成了灰霧。

灰霧往外蔓延,逐漸帶來一道近乎微弱而又急促的求生念頭。

“好生磅礴的求生意志!”

低沈而又沙啞的嗓音帶著一份淺淡的陰冷,隨後他就起身,步履看似緩慢,實際上一步一淺就像是跨越空間直接離開這片地脈中心。

一離開,他就一腳踏入無底淵的中心,再一步跨越無底淵所有的禁制,直接出現在白骨化灰的小山洞。

在這裏,一身黑衣的他換了一身血紅色的長袍,隨即微微側目掃了一圈在空中漂浮的灰粒,然後目光精準地落在不遠處的人影身上。

他一步走進這人影,就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求生欲望。

這份求生欲望就仿佛整個世界所有的生靈在發出我要活下去的吶喊,聲勢沖天又能夠直接透露強者的耳中。

“好生厲害呀!”自打他有意識以來,他感受到的全是各種負面的情緒和強烈想要變強的渴望。

這般劇烈的讓人無法忽視的求生欲望是他從未感受過的。

他發現這股強烈的求生欲望能夠影響到他,讓他已經死寂的心都不自覺地煥發一份生機。

“你是誰?”他好奇地問,清淡的嗓音帶著幾分意外和驚喜。

昏迷中的玄英能夠感受到一道溫柔似水的嗓音在自己的耳邊叫著。

那感覺就好像是在喚醒自己,讓自己不要再沈睡下去了。

他覺得這聲音很熟悉,熟悉得必須抓住聲音的主人,才能夠從極致的黑暗中蘇醒過來。

他拼盡全力掙紮,要讓自己蘇醒過來牢牢地抓住聲音的主人。

“救我……我不想死……不想被人操控。”

他睜開眼,只覺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血紅色。

這看起來有些可怕的血紅色,落入他的眼中就好像是一份生機能夠讓他活下去。

他此刻明明看起來十分的狼狽,身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連帶著力氣也消失不見。

可在看到這片紅色後,他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直接拼盡全力地爬向這片血紅色。

然後直接伸出手抓住他,一抓住他就好像是抓住了自己的生路,狼狽不堪猶如小可憐的他頓時露出了一份笑容。

這份淺淡的笑容直接拋棄一切,成為了如同回到母體一般的純真笑靨,如花一般美好又帶著一份生機。

“你叫什麽名字?”

大腿突然被人抱住,宴哲感覺到了一份溫度。

這份溫度是他從未感受過的,他忽然覺得心裏麻酥酥的,讓他忍不住微蹲身子,用手去攙扶趴在他腿邊的小可憐。

“玄英,我叫玄英。”聽著溫柔的聲音正在詢問自己的名字,即將昏昏欲睡的玄英猛地打了個激靈,然後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聲音的主人。

對上一張一花開就百花殺的俊美容顏,玄英的心忽然如小鹿亂跳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一種難以言說的隱秘歡喜也在他的心中蔓延,讓他忍不住加重力度緊緊地抱住眼前的人。

只是一口氣把話說完後,他就覺得一股疲憊正在腐蝕他的心,瞬間讓他暈了過去。

“玄英,冬日嗎?”宴哲手輕輕地點在玄英的額頭,讓他從人形變回原形,然後將他放在自己的掌心。

看著他橘色的羽毛一片破敗又有鮮紅色的血在蔓延,宴哲就知道他受了很重的傷。

這傷不僅傷到了他的皮與骨,還將他的靈魂都傷到了。

難得有一個讓自己感到意外的存在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還引起了自己的興趣,宴哲自然不會讓這份意外就這麽離自己而去。

他特意凝聚療愈本源和生命本源註入玄英的靈魂深處,隨後又特意凝聚生機本源修覆他的本體。

法則之力在起作用,不過一會玄英就恢覆如初。

只是他的靈魂本就有缺,生命和療愈兩大法則本源也只能夠幫助他穩固自己的靈魂,別讓這一份靈魂變得更加厚實,以至於不會讓他的靈魂如同燭火一樣風一吹就散。

只是靈魂有缺的玄英讓宴哲更感興趣了。

他特意花費更多的時間關註著玄英的靈魂,也用各種各樣和法則相關的本源治療他。

讓他的靈魂切實地生出一部分來,卻無端地和莫名其妙的人產生了更大的因果。

看著逐漸變厚的因果,宴哲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在玄英橘色額頭上點一下,難得嘆息一聲:“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傀儡嗎?”

“一個傀儡竟然產生了自我意識,還想要活下去,你打破了我的一些想法。”

“或許這世間萬物指的不是有智慧的生靈,而是所有的生命,不管它有無智慧,我們都不能肆意地主宰著它們的命運。”

說出這麽一句充滿感嘆的話,宴哲沈默了,美到極致的臉也在沈默之中透出幾分詭譎的陰冷。

“生命是很寶貴的,奈何總是有一些人不把生命當一回事。”

“小麻雀,你說我該怎麽做才能滿意呢。”

如同呢喃一樣的聲音,就仿佛在玄英的心中點燃了什麽東西,瞬間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目光死死地盯著宴哲,眼底深處透出一份偏執和瘋狂:“直接摧毀這個世界,重新開啟一個新的世界。”

“你想毀了這個世界?可這真的是你的想法嗎?”宴哲將手中的麻雀變成人形,目光充滿審視地盯著他。

感受著這一份審視的力量,玄英漆黑如墨似空洞的眼神略顯茫然。

那感覺就好像他的思緒瞬間凝固了。

良久他眨一眨眼,露出幾分清澈的神色來。

他滿是迷茫地盯著宴哲,好像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為什麽突然有一種特別親近的姿勢靠近自己。

詭異的是他並不覺得這姿勢太過親近,以至於都給了自己一份難言的壓力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他總覺得自己在看著這麽一個人的時候,過往所受的委屈和痛苦都開始消散了。

他忍不住伸手觸碰宴哲,瘦弱的手在他俊美的臉上輕輕的觸碰著。

隨後從他的眉眼慢慢地落到他的脖頸處,在這裏稍微停留一下,瘦弱的手又直接往上摸去。

最後停在宴哲那充斥著好奇和歡喜的眼睛尾處。

玄英略側一下頭,微微打量著宴哲。

見他眼中只有歡喜,沒有厭惡和嫌棄。

他的心底不禁泛起莫名的感覺,一種想哭的情緒也在他的心中蔓延著,仿佛要通過他的心臟直接沖入他的眼睛,然後以眼淚的方式把那莫名的情緒全部都發洩出來。

“你不討厭我嗎?”玄英哽咽的聲音含著一份哭腔。

“你是我的意外,我為什麽要討厭你?”宴哲伸手握住玄英的手,感受著瘦弱的手掌上帶著一份暖意。

他笑了,這份笑容是他從未有過的真實,讓他一下子覺得自己仿佛活在了這個世上。

他很高興,目光灼灼地看著玄英,像是要將他牢牢地記在心裏永遠都不敢忘記。

“玄英,我的小麻雀,不管你心中有什麽念頭,你都不要在意,因為從你遇到我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屬於我,你是我的,你要乖乖地聽我的話。”

把話說到這裏,宴哲似乎很興奮,興奮得臉上都帶出一份病態的紅暈。

玄英看到這一份紅暈,眼眸深處似乎有笑意一閃而過,隨後全是一片茫然。

茫然過後,他的臉上也帶出一份跟宴哲有幾分相似的笑。

他像是在學宴哲,也像是在為他的話感到高興。

兩人有些相似的笑一出,反倒顯得他們的眉宇處在這一刻真的有幾分相似。

於是玄英一下子反握住宴哲的手,一字一頓仿佛是從靈魂深處說出來:“我想活著。”

言簡意賅的四個字就仿佛是他這一生的使命,讓他把這一句話說出來,從靈魂到肉體他都感覺到了一份輕松。

這份輕松讓他胸口劇烈地起伏,然後視線死死地盯著宴哲,像是要將他此刻的神情收入眼中。

“我想活著。”他重覆了一遍。

宴哲眼中閃過一抹紅色,這份紅色中似乎有畫面閃過。

關於玄英的一生就直接出現在了他腦海,他眼中的紅色褪去,然後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有了瞬間的空洞。

這份空洞配著他美到極致的臉卻如同冰川的寒氣在往外冒,竟帶著一份令人恐懼的詭譎。

那感覺就好像有一位跨越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恐怖又永恒的存在,他從時間長河中往此刻的玄英看了一眼。

隨後漫不經心地把目光收了回去,只留下宴哲這麽一個野蠻生長的容器接收著玄英所有的情緒,然後緩緩地吐出一個字:“好。”

得到了這麽一個字,玄英眸光變得更加明亮,也逐漸帶出一份炙熱。

可他的臉上卻帶出一份惶恐淒然的神色,讓他此時此刻的樣子顯出幾分詭異來。

宴哲眨了一下眼眸,眼眸深處似有一份含著暴戾的茫然一閃而過。

轉瞬過後這份茫然就變成了一份若有所思的冷笑。

他的手輕輕地劃過玄英的臉頰,語重心長地道:“或許我們兩個是一樣的,所以我們都是對方的意外。”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有些低,像是在說給玄英聽,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漂浮又空洞的音調在吐出意外這兩個字時還帶有一份散漫。

玄英聽著他的話,眼中不自覺閃過一份茫然。

不過一會茫然退去,就只留下一份感覺自己還活著的慶幸。

他緩緩地閉上一雙眼睛,然後徹底放松自己就這麽睡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到他再次醒來時,他就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都湊著一份輕松。

他擡起手放在自己的面前看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變得很白皙,白皙得一點薄繭都沒有。

就仿佛他過去所受的苦全部都像是一場夢。

可那一場夢明明那麽真實,真實得讓他眼中都燃燒起了一團火焰。

他笑了笑,就直接坐了起來,然後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發現這裏是一處竹屋,而外面有著不少鳥雀在叫。

他從一出生就能聽懂鳥獸的話。

面對著這些鳥雀的叫聲,他直接起身走了出去,然後默默地傾聽一會,這才聽出它們是在歌頌宴哲的偉大。

宴哲,龍魚族的少主,他這是到了他的地盤了嗎?他是怎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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