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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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南見過不要臉的,可當他站在自己頂頭上司的辦公室裏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主管穿著一身西服,帶著個金絲眼鏡,領帶妥妥貼貼的系著,內搭的白襯衣最上面那顆紐扣扣的整整齊齊,頭發也是被打理的一絲不茍。

如果忽略掉他的啤酒肚上扣不攏的扣子和臉上那一圈圈肥肉的話,黎南真的覺得面前這個人應該還有一點可取之處。

黎南低垂著眉眼站在他對面,對他剛才說出來的話不置一詞。

主管看著他這個油鹽不進的樣子有些氣惱,手不耐煩的敲了敲桌面:“問你話呢,答不答應?這件事對你來說也沒什麽損失,反倒是很多人還會感謝你。”

他見著黎南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的樣子就來氣,但現在自己畢竟有求於他,只能再一次苦口婆心的說:“也不是我非要逼你怎麽怎麽做的,只是這個世界大勢所趨,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沒有了,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的邀請,但是我相信什麽對你才是最好的,百利而無一害你還是能夠分的清楚的。再說了,只要我們今天去談妥了這筆生意,得到的利的不是一星半點還有什麽值得猶豫的?”

本來主管還想說些什麽,他的助理恰巧打了一個電話進來讓他出去一下。他這才站起來,讓助理等一下,自己一邊整理著西裝一邊從黎南身旁路過。他走到黎南身邊停下來,擡手輕輕拍了拍黎南的肩膀,卻沒說什麽話,只是一聲低低的帶著嘲諷的笑。

嘲諷他的天真的資歷。

主管做完這一些之後就走了,留著黎南在裏面。

黎南沒說話,連著深呼吸好幾次,直到聽到身後的門關上的聲音才放開自己的拳頭。

他腦袋中還回蕩著主管對他說的條件:“黎南啊,你看你來公司也有半年了,有些東西呢,你也知道了,做我們這一行的,有些時候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對不?剛剛呢,我接到上頭打來的電話,說讓我們在這個星期之內完成與劉氏百貨的聯手,但是這個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對方一直咬著價錢不松口,上頭呢又只給我們這麽點款,你說這,我能有什麽辦法呢,只好非常時期隨機應變了……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什麽的,這些東西,商場上都用爛了,只是你們還年輕,不知道這些糟爛玩意兒……這次呢也不需要你做什麽事關道德啥的大事兒是吧,畢竟我也知道你們這些小年輕啊,天天的都把這個道德掛在嘴上……我只是呢想讓你去給對面的灌個酒,喝醉了,什麽事兒都好辦了你說對不對,畢竟意識不清楚的時候做的事情也是不經腦子的,你說呢?”

黎南清楚的記得自己說:“我酒精過敏。”

主管只是笑嘻嘻的說:“有什麽呢,誰知道你是真的還是假的,做就對了,你說是不是,畢竟錢才是老大,而這個錢呢,又是咋們頂頭上司發的,你說對不,他們要我們做什麽,我們也不能違抗對不對,所以呢,委屈一下,也沒什麽要緊的對不?年輕嘛,不奮鬥一下怎麽能行呢?再說了,這一次要是能夠成功,我們就算是立了個大功,上面發下來的東西都夠我們吃吃喝喝好久。”

黎南腦袋裏一抽一抽的疼,拿著手機就往茶水間走過去。

他打了一個電話給莫逸揚,開頭連個招呼都沒打,直接問他:“哪呢?”

莫逸揚此時剛好中午休息時間,便說:“公司食堂吃飯,要來嗎?”

黎南只是短暫的嗯了一聲便掛了電話,擡腳朝著食堂走過去。

他什麽都沒拿的在莫逸揚對面坐下,說:“我覺得我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莫逸揚吃東西的手一頓:“怎麽了?”

黎南苦笑,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怎麽可能呢,這個缺德的事兒。他走之前還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警告我,意思是我不答應他以後就得給我使絆子。”他壓低了聲音:“你是不知道我們主管的德行,看見個女的就想撲上去,好幾次我過去送文件,都看見他在對自己的秘書進行騷擾,小姑娘都要哭了,也沒有辦法。”

莫逸揚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黎南問道:“所以你準備怎麽辦呢?”

黎南搖搖頭:“我寧願被他辭退我都不做這件事兒。”

莫逸揚想了想,搖搖頭:“沒必要非這樣魚死網破,如果這個案子真的做不下來,那麽到最後遭殃的還是你們,你過來,我給你說一個辦法。”

下午即將出行的時候,主管到黎南所在的地方去找他,結果還沒走到,就看到一大群人圍在那裏雜七雜八的說著什麽。

他撥開一大群人走過去,就見著黎南趴在自己桌子上人事不省。

他楞了楞,眼神冷下來,厲聲問道:“怎麽回事?!”

一個職員戰戰兢兢的站出來,抖著聲音說:“今天下午黎南回來的時候帶了一點酒回來,還是普通的那種雞尾酒,然後他說他今天晚上要陪著您去應酬,說這是他的一大榮幸,就想先適應適應,沒想到喝下去還沒多久,就開始冒紅點,然後開始抽搐,剛剛昏迷了。”

主管楞了楞,心想這個小子還他媽挺聰明,一邊又可以不去做他給他的那件事,一邊又給足了他面子,同時還保住了自己在公司的職位,自己以後也不好拿他沒做成這件事兒撒氣從而打壓他,讓他不好做。

主管靜了靜自己想要冷哼出聲的心,對其他人吼:“120呢?打了嗎?一群人站在這裏看戲都不知道打個電話還是怎麽的,再說了,現在下班了嗎?你們的工作都做完了嗎?就知道圍著,公司給你們的工資是拿來給你們吃白飯的?!”

一職員戰戰兢兢的說:“打了電話了……”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就聽見急救人員擡著擔架匆匆從外面擠了進來手忙腳亂的將黎南弄上擔架風風火火的走了。

主管看著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恨的牙癢癢,卻也知道現在還沒法對著黎南下手,時機未到,還不能輕舉妄動。況且黎南還給足了他裏裏外外的面子,自己再給他使絆子也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還真是個麻煩事。

莫逸揚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才發現黎南沒有回來,打他手機又不通,便播了自己的一個和黎南同一部門的同學問情況。

那同學聽著他問黎南還有點奇怪,問他:“你們認識?”

莫逸揚輕輕嗯了聲,而後說:“你們加班?我打他電話沒接。”

那同學笑笑:“不加班,只是今天下午黎南喝了酒,但是酒精過敏,送醫院去了,可能這個時候還在醫院的吧。”

莫逸揚還沒等他朋友把話說完就急匆匆的掛了電話,拿了鑰匙打開門就往外面沖出去。

莫名其妙就被掛了電話的人看著自己手機的通話界面,忍不住說了句:“慌成這樣,不知道還以為出事兒的是他的什麽人呢。”

莫逸揚記得自己只是中午的時候對黎南說讓他裝病或者借口家裏有事自己逃了就好,這樣他的主管也不能做什麽,結果沒想到黎南對自己這麽狠,知道自己酒精過敏還把自己弄的進了醫院。

想想還覺得挺有才,畢竟現在能夠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種傻逼事兒的人不多了。結果今天就偏偏讓他給遇上了一個。

路上莫逸揚特別擔心黎南,因為他見過酒精過敏的人的那種現場,簡直,慘絕人寰,嚴重的可能還會休克,也不知道黎南現在怎麽樣,打他電話也一直沒接,搞的他一路上心神不寧的。

莫逸揚想不通黎南究竟這麽拼幹嘛,畢竟萬一一個度沒有把握好,導致的事情比這個酒精中毒大多了,然而他卻無能為力,有很多事情作為一個朋友,他能做的僅僅只有建議而已。

一下車,莫逸揚立刻就朝著護士站奔過去,著急忙慌的問到了黎南所在的病房,再馬不停蹄的跑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的這麽著急,但似乎很值得。

等他一把推開黎南所在的病房的門時,他的一腔熱血瞬間沸騰了起來。黎南渾身上下都是紅色的疙瘩,但是備受他擔心的黎南此時正靠坐在病床上,拿著自己的手機猛地爆了一句:“二號二號,你左邊有人,一隊。”

這游戲,打的挺歡快。

黎南剛剛瞄準一個人,還沒來得及開槍,手機就被拿走了,他擡頭剛剛想看看是哪個膽子大上天的人竟然敢來拿他的手機,就一瞬間低了下去,重新換上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容:“哎呀,你來啦?!!”

語氣轉的生硬又猝不及防。

莫逸揚看了一下他的手機,順手給他把人打了,同時把自己暴露出去,讓它死在敵人的槍口下,而後關掉手機,似笑非笑的看著黎南:“挺開心啊。”

黎南搖頭:“沒有沒有沒有,就他突然你知道吧就那啥了,你說……多不好意思。”

莫逸揚看著他,沒說話。

黎南瞬間慫了:“不是啊哥,我真沒有專門不接你電話的意思,就是中途不好意思退出去接電話,一接我就要被卡出去,還可能被舉報,所以才沒接的。”

莫逸揚還是看著他沒說話。

黎南慌了,他知道自己不接電話這個事情真的不對,畢竟自己出了事兒,而且莫逸揚還不知道情況,一直打自己電話只能是因為擔心。但有些時候情急之下,他也沒有想到這些。

所以,他低頭,輕而快的說了句:“對不起。”

他知道對不起什麽的都是虛的,真正的是能夠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不再犯同樣的錯誤,但是他真的不能保證這些東西,畢竟有些事情不是他保證就能夠做到的。

莫逸揚看著他的發頂,黑黑的,妥帖的順著主人的心意長著。

他嘆口氣,在黎南床邊坐下來,將手機還給黎南:“沒事兒,就是有點擔心,你不接電話真的挺著急的。”

黎南本來還想說什麽,只是他大大咧咧的神經實在想不到那麽多長遠有深度的話,於是賤賤的開口:“莫逸揚,你別是跑過來的吧……哎呀,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麽擔心我啊。”

莫逸揚站起來就準備走人,他實在擔心自己要是忍不住會不會沖上去打他。

黎南眼疾手快的拉住莫逸揚,拍拍自己的床讓他坐下來,而後說:“別啊,來,我們坐下來打一把游戲,醫生說我再躺一會兒就可以走了。”

莫逸揚是真的拿他沒辦法了,正要說點什麽的時候突然聽到黎南的手機響了起來。

黎南迅速的接起,飛快的說:“黎北,你又要幹嘛?”

黎北在那頭撇嘴:“這不是我聽說你喝酒了,特來問候一下。”

黎南擡頭轉頭看了一眼莫逸揚,又默不作聲的轉回來,看著自己對面病床上打著吊針睡著的病患,笑嘻嘻的說:“莫逸揚給你說的?”

黎北啊了一句,而後說:“沒有啊,我聽說的……俗話說,你為什麽突然就提到了逸揚哥?”

黎南懵逼了一秒,就聽見黎北在那邊吼:“哥!我要跟逸揚哥說話。”

莫逸揚坐在一旁看著地板發呆,而後就看到黎南的手機徑直伸到了自己面前,他轉頭看著黎南:“幹嘛?”

黎南揚了揚下巴,說:“黎北的。”

莫逸揚猶豫了那麽一會兒才拿過手機,輕輕餵了一句。

黎北聽到他的聲音,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逸揚哥,我哥沒事兒吧?”

莫逸揚轉頭看了一眼黎南,又轉回來,盯著地上地磚的縫隙,說:“沒事兒。”

黎北又在那邊自己低聲說了幾句什麽,莫逸揚沒聽清,隨後聽到黎北說:“逸揚哥,謝謝啊,我哥他吧……就,那什麽,有點神經大條你知道啊,所以,拜托你多多包容他一下。”

莫逸揚站起來,拿著手機出去了,黎南震驚的看著他這個動作,怎麽總覺得這兩人再說他的壞話。

莫逸揚走到門外的凳子上坐下,說:“怎麽有種你是他姐姐的感覺。”

黎北在那邊趾高氣揚的說:“不是我說我哥真的……一言難盡,我媽說她寧願要我出去自己獨立,都不想讓我哥自己出去,太神經大條了。”

莫逸揚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黎北接著說:“所以逸揚哥,拜托你照顧一下他,我一定會在今年努力考到你們在的那個城市的。”

莫逸揚答應下來:“能考上的,到時候你還可以過來我跟你合租的地方玩。”

黎北笑嘻嘻的星聲:“當然了,好了,就這樣,我還得去練舞。”

莫逸揚說了聲拜拜以後聽著那邊傳來嘟嘟嘟的聲音之後才掛斷了電話。

他走進去,將手機丟給黎南,站在那裏,說:“行了,走吧,可以回去了,看你這個樣子也是沒有什麽大礙了。”

黎南翻身下床,把鞋穿好,沒什麽心理負擔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難啊,我破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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