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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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正年少,腦子一時抽抽,也是真的情有可原。

以上是黎北發給黎南的一個消息,後面還跟著一個特別賤的表情。

黎南拿起手機看了看,一聲嘆息之後又把自己的腦袋蒙在被子裏,就像已經死了的魚,動都不想動彈。

莫逸揚坐在客廳裏對著電腦劈劈啪啪的打字,說是明天要交的一個報告,今天要趕出來,最近他們還面臨著畢業論文,忙起來真的頭大。

此時已經很熱了,窗外原本綠油油的樹葉被路過的車輛濺起的灰塵糊了一臉,染成灰白的顏色,隱匿在微微的霧霾之中,就連原本的嘰嘰喳喳的蟬鳴都不覆存在。

黎南看著自己的手機,越看越覺得眼睛疼,便伸手關了空調,翻下床鞋子都沒穿的走了出去,在莫逸揚旁邊一屁股坐下來。

他整個人往沙發上倒去,眼睛睜著往天花板上看著,經年的出租房經歷了這麽多的歲月,原本潔白的墻面已經出現了許多裂縫,有些時候不註意還會掉下來一些小小的白色粉末,嗆到鼻子裏,癢癢的。

莫逸揚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動了動自己的腿,對閑的發慌的黎南說:“給我倒杯水去。”

黎南慢吞吞的站起來,又挪著步子朝著飲水機走過去,接了一杯水放在莫逸揚手邊,說:“我要絕望了,生活為何如此痛苦?”

莫逸揚端起水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都快要見底了,他放下杯子,說:“正常,不痛苦就不叫生活了。”

黎南望著天花板說:“你說他怎麽就不能對我好一點,溫柔一點點也行啊。”

莫逸揚目不轉睛的進行著手頭上的工作:“生活又不是小說,有個屁的溫柔。”他轉頭打量了一會兒黎南之後搖搖頭又轉回去:“你說你要是長得好看一點,可能就會對你溫柔了。”

黎南擡腿踹了他一腳:“能不能說點好話?!我就是覺得好累啊,你看吧,以前就一直覺得長大真的好爽啊怎麽怎麽的,但是現在吧,恨不得回去重新做人,每次長到十八歲就直接成傻子。永遠不會長大,傻子都比自己好的感覺。”

莫逸揚笑:“說什麽傻話呢,什麽又刺激你了?”

黎南搖頭:“沒什麽,最近有點煩而已。再說我現在不是在做這個銷售這一行嘛,然後我家有個親戚上一次過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我了,就站在那裏一頓嘲諷,嘲諷完了不說,還遞給我一張名片,說要是我有一天實在不想做了,就去找他,他給我一個理想的位置,比在這個外企當一個底層的銷售人員,整天風裏來雨裏去的強多了。然後他這樣說就算了,回去之後,他跟我媽說這樣那樣,說我又怎麽怎麽了,然後沒過幾天正巧我們家另外一個親戚女兒出嫁,哎呀我去,那個大嘴巴子就到處說我混的這樣不好,那樣不好,弄的我這幾天都被那些好心的親戚問候了一個遍。哎呀,心焦破煩的。”

莫逸揚從旁邊的果盤裏面拿了一個酸奶遞給他:“還好吧,他們要說就由得他們說去,你自己覺得好就行了,主要是,你並不能算是銷售人員吧,你那個親戚怎麽會這麽認為?”

黎南苦笑:“那天我有個同事生病,然後我當時又沒什麽事兒,策劃案寫完了,就坐在那裏,然後他看我沒事兒就讓我代他去一下,然後我就去了……造孽呀真的。”

莫逸揚笑:“這種親戚是挺討厭的,但是很正常,我還有一個特別勢利的親戚,以前我家裏面特別落魄的時候,他們對我們家真的是各種冷嘲熱諷,我記得我媽曾經跟我說有一次借了他們倆三百塊錢,還錢的時候,那個親戚拿著我媽剛剛取出來的三百塊錢說‘哎呀,這錢怎麽這麽舊啊,我都用新錢啊。’而且我媽當時還懷著我,挺著一個大肚子然後二話沒說直接拿過錢重新到銀行給她換成了新的。說真的,現在想想好佩服我媽,要是換成我的話,說不定就要忍不住罵人了。”

黎南苦笑著,轉頭看外邊的驕陽似火,卻照著現今的人心不古。

越來越勢利,越來越不近人情。

黎南看著看著就想睡覺了,還沒來得及昏沈,就被莫逸揚提溜著走到門口換鞋。黎南懵逼了一瞬間才擡頭問他:“你幹嘛?”

莫逸揚擡手給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說:“看到沒,十一點半了,我們該出去買菜做飯了。”

黎南哀嚎:“反正就你會做,你自己出去不就行了嗎?”

莫逸揚冷笑,看著黎南:“是誰每次我做飯出來之後各種嫌棄?!是誰每天都在這裏挑,那裏挑?是誰每天都在抱怨口味不合的?”

黎南背後汗毛豎起:“那個,走吧,我出錢!”

莫逸揚一打開門,黎南就特別靈活的鉆了出去,留他在後面不知道該作何表情。

黎南一路走在莫逸揚旁邊,路過水產區的時候,他指著裏面肥碩的鯽魚說:“哎,這個不錯。我們今天中午吃魚吧。”

莫逸揚看他:“我們昨天才吃過了。”

黎南看他:“這個好像沒有沖突吧。”

莫逸揚笑看他,眼神裏充滿了諷刺:“是嗎?可是我覺得非常的沖突呢。”滿是咬牙切齒,充滿了對黎南的憎恨。

因為黎南最近愛上了魚類,就每天想方設法的讓莫逸揚做魚吃,於是莫逸揚跟著他連吃了三天的魚。他想著事不過三,今天總是不會了吧,結果,呵呵呵……

黎南看著他這個咬牙切齒的表情,就知道,哎呀,完了。於是他指著旁邊的牛肉說:“那這個吧,蘿蔔燉牛肉,天生一對,美味多汁。”

莫逸揚:“……你有錢嗎?”

黎南:“……你不會少吃一點嗎?少買一點還是可以的。”

莫逸揚無所謂的聳肩:“那行,反正你出錢。”

黎南走在他後面,片刻之後撇嘴:“世俗!虛偽!!小人!!!”

恰巧莫逸揚此時正好轉過頭來,問他:“你要多少?”

黎南瞬間揚起一張笑臉:“就那麽點吧……哈哈哈……”

莫逸揚:“……”他在心虛什麽?

其實關於吃飯做飯這個問題,兩人一直都是默契的。

黎南屬於那種不會做只會吃還特別挑剔的人,莫逸揚屬於會做會吃但不會怎麽挑剔的人,於是,兩人合租之後,特別順其自然的,做飯這件事就交給了莫逸揚,只是技術不太好,但是還好還能吃,只是苦了黎南,敢怒不敢言,只是吃的特別少,以至於莫逸揚一直以為黎南就是吃的這麽少。直到有一次聚餐,莫逸揚不經意間瞥見黎南坐在桌子邊胡吃海喝才明白原來不是他吃的少,只是黎南覺得不好吃。於是從那以後,莫逸揚就對做飯這件事上了心,並且告訴黎南:“不好吃可以說出來,他好進行改進。”

於是,黎南順著桿兒爬的特別快,每天就在那裏挑挑揀揀的,只是吃的那是越來越歡快了。

順理成章的,黎南承擔了洗碗這個嚴峻的工程。

分工有序合理。

走在2018年的洪流中的黎南其實挺悠閑的,游戲的目標也跟著時代與時俱進,從王者變成了吃雞,每天就沈浸在:“盤他!!!”之中。

莫逸揚本來不打吃雞的,只是每天被黎南拉著各種安利,最終還是走上了吃雞這條一去不覆返的道路。

黎南坐在電腦面前,看著自己的營銷策劃發呆,寫到一半突然就不知道應該寫什麽了,因為自己本來也不是學這一行的,做這個只是因為突然就中了招標而已,當時又剛剛畢業,就想著可以一步一步來看,練著練著就會了,但是他後來發現自己真的低估了這個東西。

但是也因為他選擇了這個,他還是重新回到了曾經的那個主管的手下。

黎南有一種一只小雞進了黃鼠狼窩的感覺,每天在主管那個滲死人的眼神下茍且偷生,活的好不驚心動魄。

這天主管又拿著一杯咖啡在他旁邊坐下了,看著黎南一個字一個字的磨。

他看了幾分鐘,緩緩出身:“小黎啊,你這個速度不行啊。這樣一個字一個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個業務水平有什麽問題呢。”

黎南內心腹誹:“說的就好像你這句話不是在懷疑我的業務能力一樣。”但是他還是轉過頭去認了個錯:“抱歉主管,我盡量今天做好,明天交給您。”

主管答應下來:“小黎啊,也不是我非要為難你,我也是從你這個位子上一路坐起來的,也知道剛開始的時候有多麽的不容易你說是吧,但是呢,上頭的命令我也不能不管你說是不?所以呢,只能辛苦你了,畢竟如果你可以明天交給我方案的話,我還可以幫你檢查一下,你說呢?”

黎南點點頭,刻意將頭低著不看他,他怕他看久了這張讓他惡心異常的臉會忍不住打他一拳。

主管見著黎南一直低著頭不看他,心頭怒火驟起:“小黎啊,怎麽不擡頭呢,是我長的讓你不舒服了嗎。”

黎南心中一句臟話飆過去,但還是笑嘻嘻的擡了頭看著他的主管:“主管說笑了,怎麽會呢,我只是在想應該怎麽寫後續的策劃而已。”

主管看著他冷笑:“那就行,那我就等著你的策劃案了。”

黎南點點頭說:“好的,主管慢走。”

主管又看了他一眼,冷哼著走開了。

辦公室另外一個女生湊過來小聲的說:“黎南啊,你加油。”

黎南苦笑:“逃不過的加班。”

小姑娘偷偷看了看主管辦公室那邊,見主管正在低頭做自己的事,便說:“其實他就是記恨著你上次酒精中毒那件事,想找補回來。”

黎南笑笑:“我知道,謝謝劉姐。”

劉姐擺擺手:“算了吧,別說這了,大家都是在同一個惡魔手裏工作的人,沒辦法,能幫著就幫著吧。”

黎南點點頭,覆又埋頭投入了工作。

晚上回去的時候,莫逸揚破天荒的看著原本每天回來必打游戲的黎南安安靜靜的坐在電腦面前,咬著一個蘋果手指飛速的在鍵盤上敲擊著。

莫逸揚走到廚房洗幹凈手在他旁邊坐下,也拿了一個蘋果來吃,一邊吃一邊說:“今兒怎麽這麽努力?終於浪子回頭決定努力?”

黎南含糊不的說出來一個“屁!”,而後伸手拿下自己嘴裏咬著的蘋果:“還不是我們那個主管,逼我明天交給他策劃案。”

莫逸揚看了看他電腦上自己根本看不懂的東西,站起來用自己沾滿了蘋果汁的手拍了拍黎南的肩膀:“加油,兄弟,我看好你,到時候你就拿著你的策劃案啪的一聲摔在他的臉上,說:‘看到沒,老子的策劃案,比你丫的好多了吧!’然後你就可以張牙舞爪的對他頤指氣使了。”

黎南笑著踹了他一腳:“滾滾滾,邊兒去。”

結果當天晚上黎南做夢夢到自己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領口微敞,帶著一副特別斯文敗類的眼睛,手裏拿著一本策劃案,氣勢洶洶的甩到他們主管的臉上,說:“看看!這才是策劃案,你個傻逼!”然後就趾高氣昂的走了,留下主管在背後痛哭流涕哭著說:“這……這才是真正的策劃案哪!!!”

然後黎南就被自己的夢哈哈哈的笑醒了,結果一睜開眼就看到莫逸揚湊近了看他,一張臉在自己面前無限制的放大。

黎南猛地往後一竄,說:“哎呀,你幹嘛大清早的,嚇死個人了!”

莫逸揚站直:“你夢到什麽了,笑的跟個兩百斤的大胖子似的。”

黎南說:“關你啥事兒!”

莫逸揚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黎南自己擦擦自己的口水。

黎南本來還沒弄懂莫逸揚的意思,擡手一抹才發現自己流口水了,而後瞬間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莫逸揚看他這個表情笑的神魂共振,黎南順手抄起自己手裏的東西就像莫逸揚扔過去,等著莫逸揚拿著東西笑的癲狂的走遠之後他突然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扔出去的是自己的褲子。

黎南楞了楞,突然出聲吼:“莫逸揚,你給老子滾回來!!!把老子的褲子還回來!!!”

於是莫逸揚的笑聲飄的更遠了,爽朗的,不參雜質的開心。

黎南拿著自己的策劃案進去的時候眼睛跳了跳,他總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主管拿著他的策劃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然後笑嘻嘻的擡頭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莫逸揚說的那個親戚是我的親戚之一,那件事也是我媽的親身經歷,真的是,很想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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