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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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周六, 程臨遠還是要去公司，容妍被衣料摩擦聲弄醒，她躺在床上, 大方地欣賞起了他打領帶。
不得不說, 這男人，長得是真好看，身姿挺拔，氣質端正，簡單的幾個交叉纏繞的動作, 配上他那一雙骨節勻稱的手，畫面是看得見的賞心悅目 。
整理好儀容後, 程臨遠在她額角親了下，便要出門。
容妍回憶起什麽, 抓著被子坐起來, 特別負責地為他手下的那個員工說了句話，讓他不要公報私仇。
程臨遠輕輕捏了下她的臉, 說：“你男朋友是這麽小心眼的人嗎？”
容妍心裏嘀咕, 那可真不一定。
想起他前天晚上不管不顧的肆意妄為，她就止不住地面紅耳赤。
他走後, 容妍覆睡了一覺，臨近中午，她正準備在家隨便吃點, 就被徐清與的一通電話喊出了門。
到了地方，容妍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好，她內心一咯噔, 有個不好的預感隱隱浮現。
徐清與神情懨懨地把餐單遞過去，容妍點完餐後, 輕聲問她：“發生什麽事了，阿與？”
這話像是道開關，將徐清與的情緒閘門一下就給打了開，她帶著點哭腔地說：“阿妍，我和滕厲分手了。”
容妍眉眼重重一閃，斟酌了下用詞，問：“是因為他……有了別人嗎？”
徐清與雙眼睜大，詫異問：“你怎麽知道？”
容妍抿了抿唇，把年後看到滕厲陪一個年輕女孩逛街的那幕說了出來，她一直心理暗示說是自己看錯了，結果，還是事與願違。
“呵，原來那時候就在接觸了啊，”徐清與自嘲地笑了下，憤然說：“我就是個被他蒙騙的傻子。”
容妍有點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阿與，你別這樣想，你沒做錯什麽。”
“對啊，我都沒做錯什麽，為什麽會成這樣……我本來以為，能夠和他走得長久一點，可最後還是逃不過分手……”
“阿與，你別懷疑自己，”容妍焦急地安慰她，“是他人不對……”
“算了，咱不說他了，我們吃飯，離了他，我照樣過得好。”徐清與朝她笑了笑，裝作喜滋滋的模樣，“快吃吧，就當慶祝我脫離苦海。”
容妍看了她半晌，輕嘆了口氣，說：“行。”
吃完飯，她不太放心，想陪著徐清與在附近逛逛，散散心。
“你別擔心，也不用陪我，”徐清與早已緩過來了，朝她勉力一笑，“區區一個男人，不至於讓我為他尋死覓活的。”
她說完，便揮了揮手，轉身走了，留下了個瀟灑的背影。
回到家，容妍仍有些慨然，她無所事事地給陽臺上的綠植澆水，電話鈴聲突突響了起來，她過去一看，笑了，調了下情緒後，指腹劃過接聽鍵。
程臨遠極具磁性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出來：“妍妍。”
她應道：“誒。”
“醒了沒？”
真把她當成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懶人了啊，容妍氣鼓鼓地說：“醒什麽，我都沒睡。”
那頭低低地笑了聲，問：“那你現在在幹嘛？”
“給花澆水。”她如實說。
“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容妍思索了下，毫不客氣地說：“想吃紅豆糕。”
“好。”
聽他一直在扯一些有的沒的，容妍看了眼墻上的鐘，離他下班只有兩個小時了，問道：“你怎麽現在給我打電話了？”
“想你了。”他說。
她嘴角不自主地彎起來，揚起聲線：“沒了？”
程臨遠笑了笑：“自然是有。”
容妍輕輕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程臨遠這下才說起了正事，“我家辦公桌右邊的櫃子裏，有一份文件，公司臨時需要，你幫我找出來，可以嗎？陳舟一會兒到家裏來拿。”
“行。”
兩人都要辦公，為了避免弄混，程臨遠的文件都是放在的十樓。
掛斷電話，容妍輕車熟路地去了他家，往書房走去，她邊走邊重覆，“書桌右邊的櫃子裏。”
到了辦公桌前，她微微彎身，從上至下地翻找，第一層沒看到，第二層也沒有，直到打開第三層，容妍才在櫃底找到程臨遠所說的那份文件，她抽出文件，正準備合上抽屜，就瞥見裏面的檀木盒子，蓋子歪歪扭扭的。
應該是在剛才的過程中被弄亂的，她伸手進去，想把它撥正，奈何裏面的空間太過狹窄，沒有讓她手發揮的空間了，她把文件放在地上，取出了那個盒子。
盒身與蓋分離，拿出來之後，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餘，容妍本無意窺探，奈何那最上方橫放著的照片，著實太過惹眼。
更令她意外的是，照片上的人，是她，準確來說，是高中時的她，紮著低馬尾，坐在課桌前，正在低頭算題，只有個側臉擺在畫面中央。
容妍凝視著這張泛黃的膠底照片，想了許久，她也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再加上這個拍攝的角度，她猜測，應該是人偷拍的。
只是，它為什麽會在程臨遠這裏？雖然他也是附中的學生，但讀書時，他們從未有過交集。
正沈思時，門鈴響了兩聲，容妍趕忙把盒子放好，拿著文件和那張照片，起身去了門口。
陳舟站在門外，恭謹地喊了她一聲，容妍扯出個笑，把文件遞過去。
等陳舟進入電梯，她才把身後的那張照片拿出來，心裏不由一悸。
—
程臨遠一打開家門，視線下意識地就去尋找容妍，瞧見沙發上的人影，他邊換鞋邊問道，“怎麽呆著了？”
沒聽見回答，程臨遠疑惑地擡腳往客廳走去，離得近了，容妍依舊是老樣子。
“怎麽了？”他覆問了一遍。
容妍緩緩擡眼，雙眼無神地看向他。
程臨遠將手上的紅豆糕擱在茶幾上，一垂眼就看見了桌面上的照片，他表情明顯怔t了下，隨即恢覆自然，事已至此，也無需隱瞞。
“你有話想問我？”
容妍指了指面前的物品，平靜問他：“你為什麽會有我高中時候的照片？”
程臨遠坐在她身側，說：“從應煜那兒得來的。”
容妍呢喃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記憶慢速搜索著，終於在半分鐘後，恍然道：“我高中同學？”
她性格不屬於外向型的，高中畢業後，除了徐清與和另外兩個女生，她和班上的同學除了逢年過節時發兩句問候，日常的聯系是少之又少。
對於應煜，她幾乎都快忘了有這號人物了。
他頷首：“對，也是應則的弟弟。”
“他為什麽會有我的照片，”容妍思緒一時有些混亂，轉頭問他：“這照片又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程臨遠想了片刻，說：“應煜應該是偷拍的你，後來應則看見了，以為他在早戀，就想把這照片銷毀了，當時我正好在他旁邊，他便讓我來處理。”
那天他們約好一起去打籃球，到了應則家，應則悄悄跟他說應煜有個暗戀的女生，當他拿出“繳獲”到的照片給自己時，程臨遠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麽會是她？
怕應霖發現，應則說這照片留不得，臨出門時，他突然被他父親喊了過去，順手就把這照片扔給了他，說讓他丟了。
可是，他私心作怪，堂而皇之地把它保留了下來，一直珍藏到現在。
容妍更為不解了，“那你怎麽沒有按他說的做？”
程臨遠輕輕笑了聲，挑眉看她：“你猜不出來？”
“啊？”
“我那時喜歡你。”
容妍聞言，眼睛一剎便瞪得溜圓了，不敢置信地反問，“你說什麽？”
“我說，”程臨遠一字一頓地重覆了遍，“我高中時就喜歡你。”
她腦袋嗡嗡作響，一道清明的聲音緊接著傳了進來，“直到現在。”
他一生都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是在高一的入學典禮上，容妍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站在主席臺上講話，她穿著統一的藍黑色的校服，紮著馬尾辮，陽光撒在她身上，照得她就像是鍍了層光的繆斯。
那天的她，鮮活、坦蕩又明亮。
臺下有著幾千個和她穿一樣校服的學生，只有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光景。
後來，她末尾念的那幾句振奮人心的演講詞，支撐他度過了無數個創業初期難熬的夜晚。
容妍想了一下午，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眼眶倏地一熱。
從小到大，她沒少被人表過白，但不論是他們心血來潮還是思考再三，她都是以要考學為由，拒絕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早熟的她怯懦、不堅定，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有人會這麽堅定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她，只選擇她。
程臨遠拍了拍她的肩，問：“哭什麽，妍妍。”
容妍低了點腦袋，小聲啜泣著說：“我就是沒想到，會有人喜歡這樣的我。”
她自知，她學生時代就不是和班上人打成一片的人，工作後更甚，游刃有餘、雷厲風行不過是層表皮，私下裏，她孤僻，慢熱，遲鈍，像是只拒人千裏之外的刺猬。
她本打算一輩子都縮在自己所造就的龜殼裏，卻從未想過，有人會願意來喜歡自己。
她在孤獨的時代裏，執拗地封閉。
程臨遠直直地看著她，忽然擡手拍了拍腿。
她楞了下，表情茫然。
他直接說：“坐過來，抱抱你。”
容妍趿著拖鞋，移了兩步，坐在了他一邊的腿上 。
程臨遠一只手扶在她腰上，另一只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地不像話。
“謝謝你，”容妍輕聲說道：“讓我知道我也是有人喜歡的。”
程臨遠執起她的手，親了下，“說什麽呢，傻姑娘，你這麽好。”
“那你還來得這樣晚，”她假意錘了下他的胸膛，“萬一我早就和別人在一起了呢？”
程臨遠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說：“如果在我來之前，已經有人給了你幸福，那我會放手。”
容妍破涕為笑：“那你來的時候還正好。”
嗯，如果來晚了，或許他真的會如那天她在暮色裏所說——
人生本沒有如果，我若遇見愛，就自由往來。
程臨遠點了點頭，語氣篤然，“所以，你註定會是我的。”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麽？”容妍垂著頭，悲戚地，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程臨遠沈吟片刻，說：“喜歡你優秀獨立，通情達理，對感情專一，對朋友真誠，有時溫柔，有時又可愛，有時還有點兇——”
他語速很平緩，像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在這種情況下，有種極度的坦誠。
聽到他的末尾，容妍忍不住反駁，“你才兇。”
程臨遠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順應道：“是我說錯了，妍妍最溫柔了。”
他致歉的話讓她聽得臉熱，容妍仰頭看他，“你感覺像是在亂誇。”
“妍妍，”程臨遠搖了搖頭，輕聲喚她，又說：“我可喜歡了你好多好多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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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程臨遠還是要去公司，容妍被衣料摩擦聲弄醒，她躺在床上, 大方地欣賞起了他打領帶。
不得不說, 這男人，長得是真好看，身姿挺拔，氣質端正，簡單的幾個交叉纏繞的動作, 配上他那一雙骨節勻稱的手，畫面是看得見的賞心悅目 。
整理好儀容後, 程臨遠在她額角親了下，便要出門。
容妍回憶起什麽, 抓著被子坐起來, 特別負責地為他手下的那個員工說了句話，讓他不要公報私仇。
程臨遠輕輕捏了下她的臉, 說：“你男朋友是這麽小心眼的人嗎？”
容妍心裏嘀咕, 那可真不一定。
想起他前天晚上不管不顧的肆意妄為，她就止不住地面紅耳赤。
他走後, 容妍覆睡了一覺，臨近中午，她正準備在家隨便吃點, 就被徐清與的一通電話喊出了門。
到了地方，容妍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好，她內心一咯噔, 有個不好的預感隱隱浮現。
徐清與神情懨懨地把餐單遞過去，容妍點完餐後, 輕聲問她：“發生什麽事了，阿與？”
這話像是道開關，將徐清與的情緒閘門一下就給打了開，她帶著點哭腔地說：“阿妍，我和滕厲分手了。”
容妍眉眼重重一閃，斟酌了下用詞，問：“是因為他……有了別人嗎？”
徐清與雙眼睜大，詫異問：“你怎麽知道？”
容妍抿了抿唇，把年後看到滕厲陪一個年輕女孩逛街的那幕說了出來，她一直心理暗示說是自己看錯了，結果，還是事與願違。
“呵，原來那時候就在接觸了啊，”徐清與自嘲地笑了下，憤然說：“我就是個被他蒙騙的傻子。”
容妍有點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阿與，你別這樣想，你沒做錯什麽。”
“對啊，我都沒做錯什麽，為什麽會成這樣……我本來以為，能夠和他走得長久一點，可最後還是逃不過分手……”
“阿與，你別懷疑自己，”容妍焦急地安慰她，“是他人不對……”
“算了，咱不說他了，我們吃飯，離了他，我照樣過得好。”徐清與朝她笑了笑，裝作喜滋滋的模樣，“快吃吧，就當慶祝我脫離苦海。”
容妍看了她半晌，輕嘆了口氣，說：“行。”
吃完飯，她不太放心，想陪著徐清與在附近逛逛，散散心。
“你別擔心，也不用陪我，”徐清與早已緩過來了，朝她勉力一笑，“區區一個男人，不至於讓我為他尋死覓活的。”
她說完，便揮了揮手，轉身走了，留下了個瀟灑的背影。
回到家，容妍仍有些慨然，她無所事事地給陽臺上的綠植澆水，電話鈴聲突突響了起來，她過去一看，笑了，調了下情緒後，指腹劃過接聽鍵。
程臨遠極具磁性的聲音通過電流傳出來：“妍妍。”
她應道：“誒。”
“醒了沒？”
真把她當成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懶人了啊，容妍氣鼓鼓地說：“醒什麽，我都沒睡。”
那頭低低地笑了聲，問：“那你現在在幹嘛？”
“給花澆水。”她如實說。
“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回來。”
容妍思索了下，毫不客氣地說：“想吃紅豆糕。”
“好。”
聽他一直在扯一些有的沒的，容妍看了眼墻上的鐘，離他下班只有兩個小時了，問道：“你怎麽現在給我打電話了？”
“想你了。”他說。
她嘴角不自主地彎起來，揚起聲線：“沒了？”
程臨遠笑了笑：“自然是有。”
容妍輕輕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說，我就知道。
程臨遠這下才說起了正事，“我家辦公桌右邊的櫃子裏，有一份文件，公司臨時需要，你幫我找出來，可以嗎？陳舟一會兒到家裏來拿。”
“行。”
兩人都要辦公，為了避免弄混，程臨遠的文件都是放在的十樓。
掛斷電話，容妍輕車熟路地去了他家，往書房走去，她邊走邊重覆，“書桌右邊的櫃子裏。”
到了辦公桌前，她微微彎身，從上至下地翻找，第一層沒看到，第二層也沒有，直到打開第三層，容妍才在櫃底找到程臨遠所說的那份文件，她抽出文件，正準備合上抽屜，就瞥見裏面的檀木盒子，蓋子歪歪扭扭的。
應該是在剛才的過程中被弄亂的，她伸手進去，想把它撥正，奈何裏面的空間太過狹窄，沒有讓她手發揮的空間了，她把文件放在地上，取出了那個盒子。
盒身與蓋分離，拿出來之後，裏面的東西一覽無餘，容妍本無意窺探，奈何那最上方橫放著的照片，著實太過惹眼。
更令她意外的是，照片上的人，是她，準確來說，是高中時的她，紮著低馬尾，坐在課桌前，正在低頭算題，只有個側臉擺在畫面中央。
容妍凝視著這張泛黃的膠底照片，想了許久，她也不記得自己拍過這張照片，再加上這個拍攝的角度，她猜測，應該是人偷拍的。
只是，它為什麽會在程臨遠這裏？雖然他也是附中的學生，但讀書時，他們從未有過交集。
正沈思時，門鈴響了兩聲，容妍趕忙把盒子放好，拿著文件和那張照片，起身去了門口。
陳舟站在門外，恭謹地喊了她一聲，容妍扯出個笑，把文件遞過去。
等陳舟進入電梯，她才把身後的那張照片拿出來，心裏不由一悸。
—
程臨遠一打開家門，視線下意識地就去尋找容妍，瞧見沙發上的人影，他邊換鞋邊問道，“怎麽呆著了？”
沒聽見回答，程臨遠疑惑地擡腳往客廳走去，離得近了，容妍依舊是老樣子。
“怎麽了？”他覆問了一遍。
容妍緩緩擡眼，雙眼無神地看向他。
程臨遠將手上的紅豆糕擱在茶幾上，一垂眼就看見了桌面上的照片，他表情明顯怔t了下，隨即恢覆自然，事已至此，也無需隱瞞。
“你有話想問我？”
容妍指了指面前的物品，平靜問他：“你為什麽會有我高中時候的照片？”
程臨遠坐在她身側，說：“從應煜那兒得來的。”
容妍呢喃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記憶慢速搜索著，終於在半分鐘後，恍然道：“我高中同學？”
她性格不屬於外向型的，高中畢業後，除了徐清與和另外兩個女生，她和班上的同學除了逢年過節時發兩句問候，日常的聯系是少之又少。
對於應煜，她幾乎都快忘了有這號人物了。
他頷首：“對，也是應則的弟弟。”
“他為什麽會有我的照片，”容妍思緒一時有些混亂，轉頭問他：“這照片又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程臨遠想了片刻，說：“應煜應該是偷拍的你，後來應則看見了，以為他在早戀，就想把這照片銷毀了，當時我正好在他旁邊，他便讓我來處理。”
那天他們約好一起去打籃球，到了應則家，應則悄悄跟他說應煜有個暗戀的女生，當他拿出“繳獲”到的照片給自己時，程臨遠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麽會是她？
怕應霖發現，應則說這照片留不得，臨出門時，他突然被他父親喊了過去，順手就把這照片扔給了他，說讓他丟了。
可是，他私心作怪，堂而皇之地把它保留了下來，一直珍藏到現在。
容妍更為不解了，“那你怎麽沒有按他說的做？”
程臨遠輕輕笑了聲，挑眉看她：“你猜不出來？”
“啊？”
“我那時喜歡你。”
容妍聞言，眼睛一剎便瞪得溜圓了，不敢置信地反問，“你說什麽？”
“我說，”程臨遠一字一頓地重覆了遍，“我高中時就喜歡你。”
她腦袋嗡嗡作響，一道清明的聲音緊接著傳了進來，“直到現在。”
他一生都記得，他第一次見到她時，是在高一的入學典禮上，容妍作為優秀學生代表，站在主席臺上講話，她穿著統一的藍黑色的校服，紮著馬尾辮，陽光撒在她身上，照得她就像是鍍了層光的繆斯。
那天的她，鮮活、坦蕩又明亮。
臺下有著幾千個和她穿一樣校服的學生，只有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光景。
後來，她末尾念的那幾句振奮人心的演講詞，支撐他度過了無數個創業初期難熬的夜晚。
容妍想了一下午，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眼眶倏地一熱。
從小到大，她沒少被人表過白，但不論是他們心血來潮還是思考再三，她都是以要考學為由，拒絕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早熟的她怯懦、不堅定，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有人會這麽堅定地，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她，只選擇她。
程臨遠拍了拍她的肩，問：“哭什麽，妍妍。”
容妍低了點腦袋，小聲啜泣著說：“我就是沒想到，會有人喜歡這樣的我。”
她自知，她學生時代就不是和班上人打成一片的人，工作後更甚，游刃有餘、雷厲風行不過是層表皮，私下裏，她孤僻，慢熱，遲鈍，像是只拒人千裏之外的刺猬。
她本打算一輩子都縮在自己所造就的龜殼裏，卻從未想過，有人會願意來喜歡自己。
她在孤獨的時代裏，執拗地封閉。
程臨遠直直地看著她，忽然擡手拍了拍腿。
她楞了下，表情茫然。
他直接說：“坐過來，抱抱你。”
容妍趿著拖鞋，移了兩步，坐在了他一邊的腿上 。
程臨遠一只手扶在她腰上，另一只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地不像話。
“謝謝你，”容妍輕聲說道：“讓我知道我也是有人喜歡的。”
程臨遠執起她的手，親了下，“說什麽呢，傻姑娘，你這麽好。”
“那你還來得這樣晚，”她假意錘了下他的胸膛，“萬一我早就和別人在一起了呢？”
程臨遠幾不可察地吸了一口氣，說：“如果在我來之前，已經有人給了你幸福，那我會放手。”
容妍破涕為笑：“那你來的時候還正好。”
嗯，如果來晚了，或許他真的會如那天她在暮色裏所說——
人生本沒有如果，我若遇見愛，就自由往來。
程臨遠點了點頭，語氣篤然，“所以，你註定會是我的。”
“我都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麽？”容妍垂著頭，悲戚地，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程臨遠沈吟片刻，說：“喜歡你優秀獨立，通情達理，對感情專一，對朋友真誠，有時溫柔，有時又可愛，有時還有點兇——”
他語速很平緩，像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在這種情況下，有種極度的坦誠。
聽到他的末尾，容妍忍不住反駁，“你才兇。”
程臨遠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順應道：“是我說錯了，妍妍最溫柔了。”
他致歉的話讓她聽得臉熱，容妍仰頭看他，“你感覺像是在亂誇。”
“妍妍，”程臨遠搖了搖頭，輕聲喚她，又說：“我可喜歡了你好多好多年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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