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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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提問環節在呼聲高漲中告一段落, 主持人接著把剩餘的環節走完，之後，便又是一段自由時間, 主要給各大公司之間的合作意向洽談提供機會, 坐下的人陸陸續續起身，開始往外走。
徐清與全程旁觀了他倆之間的互動，離開時，她有意撞了撞容妍的手臂，明知故問：“阿妍, 你說這評價程總的人是誰啊？”
容妍捂著還略略發燙的臉，推了她一把, 讓她趕緊走。
徐清與眼睛多毒辣的一個人吶，留下一句“姐姐等著你的好消息”, 拂袖而去。
她走了沒一會兒, 場內就要“人去樓空”，容妍忙站起來出去, 走到門口時, 消失多時的許未終於現了身，拎著相機包, 感覺收獲頗豐，遇上後，兩人便一道去楊瑩雪那邊。
外場, 熱鬧再現，一片攀談和結交狀，甚至都有雙方坐在一張桌子上, 開始初談合同的，看上去是再正經不過的行業“聚會”了。
除了剛才那場只有三個人知道玄機的插曲。
她跟著楊瑩雪在場內緩步前行, 期間要和不少人打交道，不知走到哪一處，她猝然駐足，不由得投去眼光。
程臨遠的氣質，在這一眾人中，紮眼得很。
不遠處，他正在和應霖說話，相談甚歡，似乎感應到什麽，程臨遠偏移開目光，下一秒，在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她。
視線交匯的一剎，容妍不由心慌，連忙轉回了腦袋，偷看被他抓個正著，再讓她大大方方的和他對視，她自知沒這麽好的定力。
而不止她，楊瑩雪同樣看到了程臨遠，恰好這時他與應霖的對話看上去已到了尾聲，於是說：“程總在那邊，我們去打個招呼。”
還是逃不過要和他碰面，容妍暗呼一口氣，跟在她後面過去。
“程總。”楊瑩雪走到他面前，連連誇讚，“您剛才的演講很精彩，我在臺下聽著，受益良多。”
程臨遠微微頷首：“楊總監謬讚了，我在這方面不過是個外行人。”
楊瑩雪笑著說哪裏哪裏，接著跟他匯報正事：“嘉創後期的報告已經完成了，過幾天就可以給您過目。”
“好的，屆時我看了文件會給你們答覆。”
他在和她的上司說話，眼神卻總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容妍內心緊張得不行，生怕被人發現異樣，眼含警告地看著他，怕把人真給惹生氣了，程臨遠及時收斂住。
“相信在我們兩家共同的努力下，新產品面世後，肯定不會令人失望的。”楊瑩雪信心十足地跟他說道。
程臨遠微笑接話：“期待那天。”
他們沒談多久，就相互告別，各自去忙自家公司的事兒了。
一場行業交流會開了大半個下午，臨近散場，容妍多少有些身心俱疲，手機上冒出來程臨遠的消息，是一串車位號。
雲風這片她不熟悉，在車庫繞了點路才找到他的車。
他比她早到，車內暖氣已經開了，容妍系好安全帶，往座椅上一靠，懶散地窩在那裏，一副累慘了狀。
“今天累著了吧？”程臨遠看了眼身側的人，轉動方向盤間，問道。
“嗯。”容妍懨懨點頭，“和那些領導談話，比我上班都累，早知道不來了。”
他淡淡笑著，說她辛苦了。
“你早上的時候，怎麽不直接告訴我你要去雲風？”容妍想起什麽，坐直了點，問他。
聽見她像“興師問罪”的話，程臨遠輕笑：“早說了不就沒有驚喜了嗎？”
容妍抿了抿唇，嗔道：“你就是故意的。”
說是她去他才去，可他下午的那場講話，明顯是一早準備了的，他去雲風簡直是板上釘釘的，想要她來，明顯是為了他的私心。
程臨遠大方點了點頭，笑意更甚。
他承認得坦蕩，她都沒處挑刺，只好轉過頭，去看車窗外。
車輛已到了主幹道上，道路邊全是大張旗鼓的紅色燈籠和飄帶，年味彌漫開來，正值下班時間，街上行人不斷，一路看過去，有手牽手的年輕情侶，有一家三口，當然，也有孑然一人的。
可能是環境使然，她看見那形只影單的人，心裏期望著，他身後不要是孤身一人就好。
“程臨遠。”容妍突然喚他。
自從她有了“為所欲為”的權利，從前不敢直呼的名諱，現在喊得是愈發順口了。
“我在。”程臨遠應聲道。
她看著窗外，語氣不知是憂傷還是期待：“快要新年了。”
“嗯。”他也望了一眼她那邊的風景。
說話間，副駕駛上的人仍是懶在座椅上的。
車內靜默，程臨遠冷不丁地說：“晚上去我家？”
容妍心頭倏地一跳，立馬回頭看他，眼裏是剛躍上來的驚恐。
“想邀請你去吃飯，”自知這話有歧義，他笑著解釋道：“你不是累了？我家有阿姨，你回家不用自己做飯。”
容妍微楞，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太多了，旋即松下一口氣。
“追人期間，我哪敢造次。”程臨遠給足了她選擇，“我有邀請你的自由，但你也有拒絕的權利。”
他轉頭看著她，語氣近似懇求，“賞個臉吧，容小姐？”
容妍一時頓了下，沒有推辭，點頭說好。
—
到了雅和園，容妍第一次沒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跟著他一起，去了十樓。
進門後，程臨遠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毛絨拖鞋，擺在她腳下，說：“新的，下午才讓阿姨買來，你放心穿。”
“嗯。”容妍脫下自己的鞋子，換了上。
聽到動靜，廚房裏的婦人擦了擦手，走到門口來。
正好此時他們都換好了鞋，程臨遠便介紹她們認識：“這是容妍。”
遂而偏頭對她說：“我家阿姨，你叫她文姨就好。”
“文姨好。”容妍乖順地向她問候。
婦人笑得和藹，同樣說：“你好你好。”
打完照面後，文姨就回了廚房，程臨遠帶著她，往裏去到了客廳。
走動間，容妍大致看清了他家的布局，和自己家相差無幾，裝修卻是大相徑庭，他家是簡約的灰白風格，沒有多少明亮的色彩。
“你先坐會兒，或是隨意逛逛。”程臨遠脫下大衣外套，往沙發處擡了下下巴，示意她過去坐，“我去換個衣服。”
下午算是個半正式的場合，他大衣裏面穿的黑色西裝，的確不是適合在家裏吃飯的裝束。
“好。”
話是這麽說，但到他家吃飯，容妍沒法全然的心安理得，遂走進廚房問道：“文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已經差不多了，只剩這一個菜，”文姨正在往鍋裏倒油，笑容爽朗地說：“不用你幫忙，去休息吧。”
容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一旁站了會，確認她沒有什麽可幫忙的，才回到了客廳，客廳連著陽臺，她視線一瞥間，看見了幾盆綠植，這應該算是她在他家看到的最鮮活的顏色了。
程臨遠換好家居服出來時，掃視一圈，在陽臺上找到了她人，他擡腿過去。
“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冷。”
容妍沒回他的話，指著一盆植物，數落說：“你這個怎麽養的？它快要被養死了。”
程臨遠苦澀笑了下，“我有段時間出差，忘了給阿姨說來澆水了，當時正遇上換季，它就變成了這樣。”
容妍瞪了他一眼，好像不是很讚同他的說辭。
“進去吧，吃飯了。”他沒跟她再執著於這個話題。
“嗯。”容妍摸了下那蜷曲的葉子，走出了陽臺。
做好了飯，文姨早早地識趣離開了，現在家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你想喝酒嗎？家裏有果酒。”程臨遠路過吧臺時站了住，說：“度數不高。”
容妍想了下，說：“可以。”
他從吧臺櫃上取出兩個玻璃杯，走到餐桌上。
兩人面對而坐，一人一碗一筷，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他把酒蓋打開，倒了杯酒。
“你酒量不行，”程臨遠把杯子遞給她，說：“喝一杯就夠了。”
“為什麽？我酒量還可以啊。”容妍不滿道。
他聞言，挑著眉梢反問，“又騙我？”
容妍面露疑惑，片刻後想起來，從前她告訴他，自己酒量很淺，喝不了多少。
容妍局促地笑了笑，跟他說實話：“那時我們才認識，又是在應酬，我肯定不能說實話，要是遇見海量的合作方，就不好辦了。”
女性在職場上總歸是更不容易的，圓滑處事，才能在維護場面的同時，保護自己。
明白她的t考量，程臨遠心口一疼，讚同道：“你做得對。”
他給自己也倒了杯果酒，剛想喝，就看見容妍舉起杯子過來，想碰杯。
程臨遠勾了下嘴角，傾著身子，伸手，拖住她的玻璃杯下沿，往上擡了兩寸，而他的杯口，低於她的，而後靠了過來。
容妍怔住，心跳加快，她知道，飯桌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酒杯高者為尊。
杯壁相碰，像是錘鈴的聲音，清脆的一聲，把她心底的那個答案，一錘定音。
碰杯後，容妍回神去看程臨遠，頭頂吊燈照射下，他眼眸如潭水，裏面盛滿了柔情。她想，自己的那些心動瞬間，騙不了人，就是他了吧。
“餓了沒？”他說，“快吃吧。”
“好。”
吃飯間，容妍興致盎然，找程臨遠連要了四五杯酒，雖然她說她酒量可以，但他不知道她“可以”的計量單位是怎樣的，再加上怕她因貪多晚上難受，沒給她倒第六杯。
喝了酒，容妍臉上泛起淺淺的薄紅，快吃完那點時間，她還使小性子地沒跟他說話。
吃完飯，程臨遠主動去收拾餐盤。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趁他進廚房時，容妍頭腦一熱地出了他家。
程臨遠後知後覺才發現她人不見了。
這姑娘，一聲不吭地就跑了，都不知道給他說一聲。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撐住額頭，緩和酒意，又緩和燥意，兩秒後，自嘲地悶哼聲傳在客廳裏。
約莫過了幾分鐘，空間裏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
“程臨遠。”容妍站在沙發邊，喚他。
程臨遠從手臂裏擡起頭，看向音源處，他定了會心神，確認真是她，才開口：“你怎麽回來了？”
“快到新年了，我送你一個禮物。”她走近來，說。
程臨遠眼神一亮，不敢相信地問：“什麽？”
容妍把身後裝領帶的長形盒子遞去，“送給你。”
他伸手接過來，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你不高興嗎？”
“沒有。”程臨遠反駁，“我以為……”
容妍故意問：“你以為是什麽？”
他握著領帶盒，稍顯落寞地實話實說：“我以為你會給我個男朋友的名分。”
容妍眉眼壓著笑，緘口不言。
程臨遠低垂眼簾，註視著那個墨黑色的盒子。
停了片刻，她才說：“那恭喜你，願望成真。”
“你說什麽？”男人詫異問。
“我說，”容妍蹲下身體，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又說了一遍，“恭喜你，願望成真。”
“請多指教，男朋友。”
他問：“沒有喝多？”
她搖頭。
程臨遠望著她的眼睛，“你明天還會記得今晚的事嗎？”
“我酒量還可以。”容妍再次強調。
意思是她會記得。
程臨遠笑了聲，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擡高，在她唇上落下了淺嘗輒止的一個吻。
不過一秒，便松開了，說：“請多指教，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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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與全程旁觀了他倆之間的互動，離開時，她有意撞了撞容妍的手臂，明知故問：“阿妍, 你說這評價程總的人是誰啊？”
容妍捂著還略略發燙的臉，推了她一把, 讓她趕緊走。
徐清與眼睛多毒辣的一個人吶，留下一句“姐姐等著你的好消息”, 拂袖而去。
她走了沒一會兒, 場內就要“人去樓空”，容妍忙站起來出去, 走到門口時, 消失多時的許未終於現了身，拎著相機包, 感覺收獲頗豐，遇上後，兩人便一道去楊瑩雪那邊。
外場, 熱鬧再現，一片攀談和結交狀，甚至都有雙方坐在一張桌子上, 開始初談合同的，看上去是再正經不過的行業“聚會”了。
除了剛才那場只有三個人知道玄機的插曲。
她跟著楊瑩雪在場內緩步前行, 期間要和不少人打交道，不知走到哪一處，她猝然駐足，不由得投去眼光。
程臨遠的氣質，在這一眾人中，紮眼得很。
不遠處，他正在和應霖說話，相談甚歡，似乎感應到什麽，程臨遠偏移開目光，下一秒，在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她。
視線交匯的一剎，容妍不由心慌，連忙轉回了腦袋，偷看被他抓個正著，再讓她大大方方的和他對視，她自知沒這麽好的定力。
而不止她，楊瑩雪同樣看到了程臨遠，恰好這時他與應霖的對話看上去已到了尾聲，於是說：“程總在那邊，我們去打個招呼。”
還是逃不過要和他碰面，容妍暗呼一口氣，跟在她後面過去。
“程總。”楊瑩雪走到他面前，連連誇讚，“您剛才的演講很精彩，我在臺下聽著，受益良多。”
程臨遠微微頷首：“楊總監謬讚了，我在這方面不過是個外行人。”
楊瑩雪笑著說哪裏哪裏，接著跟他匯報正事：“嘉創後期的報告已經完成了，過幾天就可以給您過目。”
“好的，屆時我看了文件會給你們答覆。”
他在和她的上司說話，眼神卻總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容妍內心緊張得不行，生怕被人發現異樣，眼含警告地看著他，怕把人真給惹生氣了，程臨遠及時收斂住。
“相信在我們兩家共同的努力下，新產品面世後，肯定不會令人失望的。”楊瑩雪信心十足地跟他說道。
程臨遠微笑接話：“期待那天。”
他們沒談多久，就相互告別，各自去忙自家公司的事兒了。
一場行業交流會開了大半個下午，臨近散場，容妍多少有些身心俱疲，手機上冒出來程臨遠的消息，是一串車位號。
雲風這片她不熟悉，在車庫繞了點路才找到他的車。
他比她早到，車內暖氣已經開了，容妍系好安全帶，往座椅上一靠，懶散地窩在那裏，一副累慘了狀。
“今天累著了吧？”程臨遠看了眼身側的人，轉動方向盤間，問道。
“嗯。”容妍懨懨點頭，“和那些領導談話，比我上班都累，早知道不來了。”
他淡淡笑著，說她辛苦了。
“你早上的時候，怎麽不直接告訴我你要去雲風？”容妍想起什麽，坐直了點，問他。
聽見她像“興師問罪”的話，程臨遠輕笑：“早說了不就沒有驚喜了嗎？”
容妍抿了抿唇，嗔道：“你就是故意的。”
說是她去他才去，可他下午的那場講話，明顯是一早準備了的，他去雲風簡直是板上釘釘的，想要她來，明顯是為了他的私心。
程臨遠大方點了點頭，笑意更甚。
他承認得坦蕩，她都沒處挑刺，只好轉過頭，去看車窗外。
車輛已到了主幹道上，道路邊全是大張旗鼓的紅色燈籠和飄帶，年味彌漫開來，正值下班時間，街上行人不斷，一路看過去，有手牽手的年輕情侶，有一家三口，當然，也有孑然一人的。
可能是環境使然，她看見那形只影單的人，心裏期望著，他身後不要是孤身一人就好。
“程臨遠。”容妍突然喚他。
自從她有了“為所欲為”的權利，從前不敢直呼的名諱，現在喊得是愈發順口了。
“我在。”程臨遠應聲道。
她看著窗外，語氣不知是憂傷還是期待：“快要新年了。”
“嗯。”他也望了一眼她那邊的風景。
說話間，副駕駛上的人仍是懶在座椅上的。
車內靜默，程臨遠冷不丁地說：“晚上去我家？”
容妍心頭倏地一跳，立馬回頭看他，眼裏是剛躍上來的驚恐。
“想邀請你去吃飯，”自知這話有歧義，他笑著解釋道：“你不是累了？我家有阿姨，你回家不用自己做飯。”
容妍微楞，反應過來是自己想太多了，旋即松下一口氣。
“追人期間，我哪敢造次。”程臨遠給足了她選擇，“我有邀請你的自由，但你也有拒絕的權利。”
他轉頭看著她，語氣近似懇求，“賞個臉吧，容小姐？”
容妍一時頓了下，沒有推辭，點頭說好。
—
到了雅和園，容妍第一次沒有直接回自己家，而是跟著他一起，去了十樓。
進門後，程臨遠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粉色毛絨拖鞋，擺在她腳下，說：“新的，下午才讓阿姨買來，你放心穿。”
“嗯。”容妍脫下自己的鞋子，換了上。
聽到動靜，廚房裏的婦人擦了擦手，走到門口來。
正好此時他們都換好了鞋，程臨遠便介紹她們認識：“這是容妍。”
遂而偏頭對她說：“我家阿姨，你叫她文姨就好。”
“文姨好。”容妍乖順地向她問候。
婦人笑得和藹，同樣說：“你好你好。”
打完照面後，文姨就回了廚房，程臨遠帶著她，往裏去到了客廳。
走動間，容妍大致看清了他家的布局，和自己家相差無幾，裝修卻是大相徑庭，他家是簡約的灰白風格，沒有多少明亮的色彩。
“你先坐會兒，或是隨意逛逛。”程臨遠脫下大衣外套，往沙發處擡了下下巴，示意她過去坐，“我去換個衣服。”
下午算是個半正式的場合，他大衣裏面穿的黑色西裝，的確不是適合在家裏吃飯的裝束。
“好。”
話是這麽說，但到他家吃飯，容妍沒法全然的心安理得，遂走進廚房問道：“文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已經差不多了，只剩這一個菜，”文姨正在往鍋裏倒油，笑容爽朗地說：“不用你幫忙，去休息吧。”
容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一旁站了會，確認她沒有什麽可幫忙的，才回到了客廳，客廳連著陽臺，她視線一瞥間，看見了幾盆綠植，這應該算是她在他家看到的最鮮活的顏色了。
程臨遠換好家居服出來時，掃視一圈，在陽臺上找到了她人，他擡腿過去。
“你怎麽出來了？外面冷。”
容妍沒回他的話，指著一盆植物，數落說：“你這個怎麽養的？它快要被養死了。”
程臨遠苦澀笑了下，“我有段時間出差，忘了給阿姨說來澆水了，當時正遇上換季，它就變成了這樣。”
容妍瞪了他一眼，好像不是很讚同他的說辭。
“進去吧，吃飯了。”他沒跟她再執著於這個話題。
“嗯。”容妍摸了下那蜷曲的葉子，走出了陽臺。
做好了飯，文姨早早地識趣離開了，現在家裏，只剩他們兩個人。
“你想喝酒嗎？家裏有果酒。”程臨遠路過吧臺時站了住，說：“度數不高。”
容妍想了下，說：“可以。”
他從吧臺櫃上取出兩個玻璃杯，走到餐桌上。
兩人面對而坐，一人一碗一筷，桌上是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湯，他把酒蓋打開，倒了杯酒。
“你酒量不行，”程臨遠把杯子遞給她，說：“喝一杯就夠了。”
“為什麽？我酒量還可以啊。”容妍不滿道。
他聞言，挑著眉梢反問，“又騙我？”
容妍面露疑惑，片刻後想起來，從前她告訴他，自己酒量很淺，喝不了多少。
容妍局促地笑了笑，跟他說實話：“那時我們才認識，又是在應酬，我肯定不能說實話，要是遇見海量的合作方，就不好辦了。”
女性在職場上總歸是更不容易的，圓滑處事，才能在維護場面的同時，保護自己。
明白她的t考量，程臨遠心口一疼，讚同道：“你做得對。”
他給自己也倒了杯果酒，剛想喝，就看見容妍舉起杯子過來，想碰杯。
程臨遠勾了下嘴角，傾著身子，伸手，拖住她的玻璃杯下沿，往上擡了兩寸，而他的杯口，低於她的，而後靠了過來。
容妍怔住，心跳加快，她知道，飯桌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酒杯高者為尊。
杯壁相碰，像是錘鈴的聲音，清脆的一聲，把她心底的那個答案，一錘定音。
碰杯後，容妍回神去看程臨遠，頭頂吊燈照射下，他眼眸如潭水，裏面盛滿了柔情。她想，自己的那些心動瞬間，騙不了人，就是他了吧。
“餓了沒？”他說，“快吃吧。”
“好。”
吃飯間，容妍興致盎然，找程臨遠連要了四五杯酒，雖然她說她酒量可以，但他不知道她“可以”的計量單位是怎樣的，再加上怕她因貪多晚上難受，沒給她倒第六杯。
喝了酒，容妍臉上泛起淺淺的薄紅，快吃完那點時間，她還使小性子地沒跟他說話。
吃完飯，程臨遠主動去收拾餐盤。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趁他進廚房時，容妍頭腦一熱地出了他家。
程臨遠後知後覺才發現她人不見了。
這姑娘，一聲不吭地就跑了，都不知道給他說一聲。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撐住額頭，緩和酒意，又緩和燥意，兩秒後，自嘲地悶哼聲傳在客廳裏。
約莫過了幾分鐘，空間裏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
“程臨遠。”容妍站在沙發邊，喚他。
程臨遠從手臂裏擡起頭，看向音源處，他定了會心神，確認真是她，才開口：“你怎麽回來了？”
“快到新年了，我送你一個禮物。”她走近來，說。
程臨遠眼神一亮，不敢相信地問：“什麽？”
容妍把身後裝領帶的長形盒子遞去，“送給你。”
他伸手接過來，眼底劃過一抹失望。
“你不高興嗎？”
“沒有。”程臨遠反駁，“我以為……”
容妍故意問：“你以為是什麽？”
他握著領帶盒，稍顯落寞地實話實說：“我以為你會給我個男朋友的名分。”
容妍眉眼壓著笑，緘口不言。
程臨遠低垂眼簾，註視著那個墨黑色的盒子。
停了片刻，她才說：“那恭喜你，願望成真。”
“你說什麽？”男人詫異問。
“我說，”容妍蹲下身體，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又說了一遍，“恭喜你，願望成真。”
“請多指教，男朋友。”
他問：“沒有喝多？”
她搖頭。
程臨遠望著她的眼睛，“你明天還會記得今晚的事嗎？”
“我酒量還可以。”容妍再次強調。
意思是她會記得。
程臨遠笑了聲，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擡高，在她唇上落下了淺嘗輒止的一個吻。
不過一秒，便松開了，說：“請多指教，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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