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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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長大之後, 人總在接二連三的離別，相聚總是時日無多的。
容昀這次回來只待了三天，就匆匆回部隊了。
新年的氣氛愈來愈濃重, 老兩口雖然不舍, 但想到春節一過，家裏就又會是四個人整整齊齊了，便不覺得這年像前幾年一樣冷清無味了。
顏芳興致頗高，把她不止一次地叫回家，一道去置辦年貨, 美曰其名說讓她去感受生活，實則是她要買的東西太多, 沒人去提。
正是一月，凜冬作祟, 家裏忙, 工作同樣是，各大公司的節奏全在加快, 誰都想在年底沖一把業績, 高高興興過個好年。
這陣子，程臨遠身體力行地踐行他的話, 確實有在追她這方面好好努力，一日不落地接送她上下班。時間一長，容妍自問, 自己還真有點他想要的——“心安理得”的感覺了。
這天早上，她依舊坐程臨遠的車去上班。
容妍剛系好安全帶，身側便遞來杯豆漿, 熱的，她自然接過來。
許是她這次生病真的把他嚇到了, 這段時間，他每次接她，都會準備一杯熱飲，品類不定。
車開出幾條街後，程臨遠不經意地問：“雲風下午要舉辦行業交流會，嘉創收到了通知嗎？”
雲風作為雲城頭部的物聯網公司之一，每年年末都會開場這種交流會，算不得正式，就是業內人士聚在一起，看看這一年的產品，談談未來規劃。
她剛來嘉創時，都沒見過邀請函長什麽模樣，這兩年自家公司勢頭起來後，才在受邀範圍內。
容妍咽下一口豆漿，點頭道：“任總跟我們說過。”
“你會去嗎？”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問道。
容妍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不甚關心狀：“我去不去應該都沒有太大關系吧？”
程臨遠笑了聲，找了個由頭說：“話是這個道理，但你去不去，決定了我去不去。”
“我不知道，等我到了公司聽安排吧，去的話我告訴你。”她握著紙杯，想了想，回道。
“嗯。”
容妍依舊是在老地方下的車，到了嘉創，先去接了杯熱水，剛從茶水間出來，恰好遇上任峰在安排這事兒。
“容經理，你下午事情多嗎？”任峰喊住她問。
容妍實話道：“有點。”
任峰思索了片刻，說：“這樣，你把手裏的事兒分些出去，下午去趟雲風，你是公司的能力者，多去學習交流下，不是什麽壞事兒。”
“好。”她遵從地點頭。
最終，定了她，楊瑩雪和另外三位領導一同前去。
許未也在列，過去當攝影師的。
雖說是個不算正式的行業交流會，但架不住雲風物聯響當當的名氣，不少公司都派來了代表。活動的場地很大，內場供人講演使用，外面則是商務往來和產品的場所，下午的現場，人來人往。
楊瑩雪在和其他公司的高層歡欣交談，容妍本就不喜社交，因此自由地在產展區轉著看，有一說一，雲風不愧是頭部，此次展示的產品性能強，品控高，科技和狠活全都在線，她看過去，一步一嘆。
走到展區半程時，突然瞧見了個熟人，他正在給三個人講面前那智能產品的技術原理，容妍覺得有趣，走近了去聽。
江述講解時，餘光瞥見有人過來，下意識地望了去，看見是她，表情不由一喜。
兩分鐘後，他講完，朝她走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容妍笑道：“我們嘉創也是有邀請函的。”
“我一時忘了，嘉創是很有潛力的公司。”江述微微歉意說。
她讚同狀，往那展臺上看了一眼，打趣問道：“你這是來這……上班了？”
“沒有，他們來看產品，正好問到我專業上了，我就多講了兩句，”江述簡言解釋，隨後問：“你怎麽樣，身體好了全嗎？”
“已經好了。”
他表完白後，沒過幾天便來約她吃飯，容妍以身體為由，拒絕了，知道她生病，江述噓寒問暖了有段時間，就沒再說過約她出來的話了。
後面大家各自忙著，算起來，這是他們戳破窗戶紙後的第一次見。
“結束了你有安排嗎？”江述低頭看向她，直接說明心思：“我想請你吃飯t。”
想起給程臨遠發的那條消息，容妍婉言道：“今天可能不行。”
江述本還想說什麽，身側突然過來了個人，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同事，說他們公司的領導在找他。
原是想借此和她多待會兒的，既如此，他只能先走一步。
和江述道別後，容妍繼續去逛後面的展區，一圈下來，時間也過去了不少。
臨近三點，內場的講演即將開始，各大公司的高層都到了場內落座，楊瑩雪和另外三個領導人也已進來了，一時間，空缺的位置漸漸滿起來。
許未不知跑哪兒去了，容妍環顧內場，沒見到人，她有些害怕，轉身去外面找，才走出個轉角，迎面碰上了徐清與。
看她神色焦急，徐清與關切問：“出什麽事了？”
“你看見許未了嗎？”
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徐清與一把拽住她，轉過她的身體，說：“才和她在門口遇見，她去拍外景了，你別擔心，你去還影響別人創作。”
容妍：“……”
她推著人往前走，“裏面已經開始了，趕緊進去吧。”
容妍放下心來，和徐清與一起回到內場。
臺上，主持人正在走流程，時不時會響起掌聲。
場內的位置是排好了的，如今已是烏泱泱地坐了人，容妍怕進去會叨擾人家，就沒去她的座位，徐清與不想去正襟危坐地裝樣子，兩人便找了個後排中間的空位坐著。
只是沒想到，她們前面兩排坐的人是江述，聽到後面的聲響，江述回頭熱情地跟她倆打聲招呼，眼神在容妍身上停了四五秒才收回去。
待他轉過頭後，徐清與笑瞇瞇地看著她，“我剛剛可是看見你和江述相談甚歡，你倆說了些啥？”
“聊了點產品上的技術問題。”容妍避重就輕地回答。
徐清與“嘁”了一聲，不是很相信狀，隨即有意感嘆著：“我們阿妍近段時間的桃花運挺旺啊，你可別挑花了眼。”
容妍打了一下她胳膊，提醒她好好聽臺上的人講話。
徐清與正經聽了會兒，忽然拱了拱她的手，湊近來說：“有小道消息說，可能會有神秘嘉賓來，你知道是誰嗎？”
這消息她知道，是適才在外面逛展區的時候，無意間聽見前面的女生在聊。
容妍搖了搖頭，“我哪有未蔔先知的本事。”
“哦，”徐清與聳了下肩，看她一臉淡漠，戳著她的手問：“你難道不好奇嗎？”
容妍實事求是地說：“如果是真的話，等會來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
—
她們說話間，臺上雲風的掌舵人——應霖已致辭完畢了，主持人開始進入下一環節，這種場合，他們像學生一樣坐在下面“聽講”，時間長了，總會有點無聊。
在底下消沈之際，主持人把她們私下的討論話題拋上了臺面，“相信已經有人聽說了，今天的會議上會來一位神秘嘉賓。”
眾人頓時擡起腦袋，期待下文。
“空穴來風不可信，”話筒的聲音空了一剎，繼而“先抑後揚”說道：“而今天，不是空穴來風。”
主持人伸手側引，“下面有請特邀來賓，YN科技集團總裁，程臨遠先生上臺講話。”
她話音剛落，底下便一片轟然，眾人齊刷刷地往她手掌引的方向看去。
容妍同樣是。
聚光燈打下來，照在一身黑色的程臨遠身上，男人面容冷雋，身形挺拔，在光影浮動中，款步從側方走上臺去。
他氣質斐然，一露面就成了場內的焦點，不得不說，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令人矚目的存在。
沈寂的人聲立時鼎沸起來。
徐清與註視臺上站著的人，驚呼了一聲，用眼神詰問她。
容妍也是滿臉訝然，無辜地表示她全不知情，後一刻乍然反應過來，他早上的話，說的不會就是這意思吧？
這人，話不說穿，慣是會追人的。
調好話筒後，程臨遠站在臺上，姿態從容篤定，緩緩出聲：“大家好，我是程臨遠。”
簡短的自我介紹，不帶任何頭銜與修飾。
他話說完，場內便掌聲雷動，夾雜著驚呼聲。
趁這期間，程臨遠目光自然地看向臺下，在嘉創人員所在的位置上沒見到她人後，又把視線移向了人群中。
人對喜歡的人總是特別的，他對她的磁場異常敏銳，匆匆掃了一圈，就輕易找了到。
容妍驚訝未斂，回頭的那一刻，視線隔著距離，毫無征兆的，與程臨遠的含笑目光，徑直對上，看見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她驀地一滯。
眼神交匯的瞬間，程臨遠輕笑了聲，容妍莫名緊張，連忙低了點頭，幸好掌聲聲音夠大，掩蓋住了話筒裏的氣聲。
兩秒後，她自覺不對，他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他都不怕，自己緊張個什麽勁，覆又擡頭，看著臺上的人。
與此同時，雜聲消減下去，程臨遠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開始講話，來的幾乎都是內行人，他沒有老生常談地說些泛泛之詞，而是見解獨到地剖析了行業發展和技術上的瓶頸，遇上其他領域裏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也能深入淺出地娓娓道來。
他的專業能力很強，外加之清醇音色和外在條件出眾，底下眾人沒了幾分鐘前的游離狀，個個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男人很敬業，後程沒有和她有過多的視線接觸，一心認真嚴謹地講述。
這樣的程臨遠實在光芒四射，容妍看著場上侃侃而談的人，好多刻，她都覺得，原來世界上的心動不單可以叫喜歡，還可以叫——崇拜。
優秀的領導者天然就帶有強大的氣場，他語速適中，邏輯清晰，游刃有餘地掌控住全場。
四十分鐘的講話，贏得了滿堂喝彩。
“感謝程總的精彩發言，”主持人在掌聲不止中走上來，“應總特意為大家加了個提問環節，大家有什麽問題嗎？可以向程總尋求解答。”
行業頂尖公司領導的答疑解惑一年都沒有幾次，機會難得，下面的人都很活躍，爭先恐後舉手。
程臨遠隨意挑了一個人，示意他問。
“程總，請問您對我們物聯網公司未來的戰略定位有什麽指導嗎？”
他不答反問：“你是雲風的員工吧？”
“對。”
“那這個問題，我覺得你們應總會比我回得更好，畢竟他的眼光在坐都有目共睹。”程臨遠打趣說：“而且，我說了不算。”
他拿應霖來回話，既體面又謙遜，還活躍了氣氛，引得全場哄笑。
玩笑歸玩笑，程臨遠還是就此發表了下自己的意見。
那人得了他的回答，滿意坐下，提問的人紛紛，問的話題也越來越多樣。
“想問問您如何評價一路走來的自己？作為前輩，對如今滿懷激情的年輕創業者，有什麽建議嗎？”
“我覺得，時代各不相同，我的經歷他們不能覆刻，他們的成長我也不能感同身受，真算建議的話，我只有一句話，”程臨遠身姿筆直，嗓音堅定，“請將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看作一樣崇高，為之全力以赴，不罷不休。”
他話說得十分中肯，臺下安靜了一瞬，下一秒，掌聲不絕如雷。
“至於我，說實話，時過境遷，我評價不了當時的自己，”聲響消去後，程臨遠不卑不亢地陳述：“不過有人曾評價過如今的我。”
他說這話，眼光偏移過提問者，在場內繞了一卷，路過容妍時，慢了兩秒。
她若有所感，直覺他後面的話會和自己有關，心裏咯噔一跳。
程臨遠將目光落遠，笑著給全場分享：“她說，我是風暴——”
容妍聽罷，心跳得更快。
“我當時給過一個回答，”他平靜的眼底，流淌著出了波瀾情緒，“但現在，我想再說一句。”
程臨遠的視線越過人頭攢動的前排，筆直地撞進容妍的眼睛，直白而不收斂地說道：“風暴凜冽，但也可以因你而止歇。”
隔著人海，容妍和他遙遙相望，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她只覺心裏一團火在湧，通感地，耳邊的喧囂聲音好像變得模糊了。
這句仿佛回音一般，循環放著：“風暴凜冽，但也可以因你而止歇”。
雷霆萬鈞的一句。
一石激起千層浪，內場裏，之前的沸騰卷土重來。
有人壯著膽子問：“程總，這評價你的人是誰啊？”
底下陣陣附和聲。
主持人見場面要失控，立刻拿起話筒想開口打圓場，程臨遠對她微微點頭，意思是他可以回答。
他沒有明示，只是笑著說：“正是各位所想的那樣。”
“程總還是單身嗎？”人群中突然傳來響亮的一句。
程臨遠收回目光，無奈一笑，“正在努力不是中。”
過了這個插曲，提問又回到了正軌之中。
容妍的t心，依舊怦然跳動著，久久不能平覆。
在聲色張揚之下，程臨遠隱晦地給了她一場盛大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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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之後, 人總在接二連三的離別，相聚總是時日無多的。
容昀這次回來只待了三天，就匆匆回部隊了。
新年的氣氛愈來愈濃重, 老兩口雖然不舍, 但想到春節一過，家裏就又會是四個人整整齊齊了，便不覺得這年像前幾年一樣冷清無味了。
顏芳興致頗高，把她不止一次地叫回家，一道去置辦年貨, 美曰其名說讓她去感受生活，實則是她要買的東西太多, 沒人去提。
正是一月，凜冬作祟, 家裏忙, 工作同樣是，各大公司的節奏全在加快, 誰都想在年底沖一把業績, 高高興興過個好年。
這陣子，程臨遠身體力行地踐行他的話, 確實有在追她這方面好好努力，一日不落地接送她上下班。時間一長，容妍自問, 自己還真有點他想要的——“心安理得”的感覺了。
這天早上，她依舊坐程臨遠的車去上班。
容妍剛系好安全帶，身側便遞來杯豆漿, 熱的，她自然接過來。
許是她這次生病真的把他嚇到了, 這段時間，他每次接她，都會準備一杯熱飲，品類不定。
車開出幾條街後，程臨遠不經意地問：“雲風下午要舉辦行業交流會，嘉創收到了通知嗎？”
雲風作為雲城頭部的物聯網公司之一，每年年末都會開場這種交流會，算不得正式，就是業內人士聚在一起，看看這一年的產品，談談未來規劃。
她剛來嘉創時，都沒見過邀請函長什麽模樣，這兩年自家公司勢頭起來後，才在受邀範圍內。
容妍咽下一口豆漿，點頭道：“任總跟我們說過。”
“你會去嗎？”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問道。
容妍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不甚關心狀：“我去不去應該都沒有太大關系吧？”
程臨遠笑了聲，找了個由頭說：“話是這個道理，但你去不去，決定了我去不去。”
“我不知道，等我到了公司聽安排吧，去的話我告訴你。”她握著紙杯，想了想，回道。
“嗯。”
容妍依舊是在老地方下的車，到了嘉創，先去接了杯熱水，剛從茶水間出來，恰好遇上任峰在安排這事兒。
“容經理，你下午事情多嗎？”任峰喊住她問。
容妍實話道：“有點。”
任峰思索了片刻，說：“這樣，你把手裏的事兒分些出去，下午去趟雲風，你是公司的能力者，多去學習交流下，不是什麽壞事兒。”
“好。”她遵從地點頭。
最終，定了她，楊瑩雪和另外三位領導一同前去。
許未也在列，過去當攝影師的。
雖說是個不算正式的行業交流會，但架不住雲風物聯響當當的名氣，不少公司都派來了代表。活動的場地很大，內場供人講演使用，外面則是商務往來和產品的場所，下午的現場，人來人往。
楊瑩雪在和其他公司的高層歡欣交談，容妍本就不喜社交，因此自由地在產展區轉著看，有一說一，雲風不愧是頭部，此次展示的產品性能強，品控高，科技和狠活全都在線，她看過去，一步一嘆。
走到展區半程時，突然瞧見了個熟人，他正在給三個人講面前那智能產品的技術原理，容妍覺得有趣，走近了去聽。
江述講解時，餘光瞥見有人過來，下意識地望了去，看見是她，表情不由一喜。
兩分鐘後，他講完，朝她走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容妍笑道：“我們嘉創也是有邀請函的。”
“我一時忘了，嘉創是很有潛力的公司。”江述微微歉意說。
她讚同狀，往那展臺上看了一眼，打趣問道：“你這是來這……上班了？”
“沒有，他們來看產品，正好問到我專業上了，我就多講了兩句，”江述簡言解釋，隨後問：“你怎麽樣，身體好了全嗎？”
“已經好了。”
他表完白後，沒過幾天便來約她吃飯，容妍以身體為由，拒絕了，知道她生病，江述噓寒問暖了有段時間，就沒再說過約她出來的話了。
後面大家各自忙著，算起來，這是他們戳破窗戶紙後的第一次見。
“結束了你有安排嗎？”江述低頭看向她，直接說明心思：“我想請你吃飯t。”
想起給程臨遠發的那條消息，容妍婉言道：“今天可能不行。”
江述本還想說什麽，身側突然過來了個人，看樣子應該是他的同事，說他們公司的領導在找他。
原是想借此和她多待會兒的，既如此，他只能先走一步。
和江述道別後，容妍繼續去逛後面的展區，一圈下來，時間也過去了不少。
臨近三點，內場的講演即將開始，各大公司的高層都到了場內落座，楊瑩雪和另外三個領導人也已進來了，一時間，空缺的位置漸漸滿起來。
許未不知跑哪兒去了，容妍環顧內場，沒見到人，她有些害怕，轉身去外面找，才走出個轉角，迎面碰上了徐清與。
看她神色焦急，徐清與關切問：“出什麽事了？”
“你看見許未了嗎？”
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徐清與一把拽住她，轉過她的身體，說：“才和她在門口遇見，她去拍外景了，你別擔心，你去還影響別人創作。”
容妍：“……”
她推著人往前走，“裏面已經開始了，趕緊進去吧。”
容妍放下心來，和徐清與一起回到內場。
臺上，主持人正在走流程，時不時會響起掌聲。
場內的位置是排好了的，如今已是烏泱泱地坐了人，容妍怕進去會叨擾人家，就沒去她的座位，徐清與不想去正襟危坐地裝樣子，兩人便找了個後排中間的空位坐著。
只是沒想到，她們前面兩排坐的人是江述，聽到後面的聲響，江述回頭熱情地跟她倆打聲招呼，眼神在容妍身上停了四五秒才收回去。
待他轉過頭後，徐清與笑瞇瞇地看著她，“我剛剛可是看見你和江述相談甚歡，你倆說了些啥？”
“聊了點產品上的技術問題。”容妍避重就輕地回答。
徐清與“嘁”了一聲，不是很相信狀，隨即有意感嘆著：“我們阿妍近段時間的桃花運挺旺啊，你可別挑花了眼。”
容妍打了一下她胳膊，提醒她好好聽臺上的人講話。
徐清與正經聽了會兒，忽然拱了拱她的手，湊近來說：“有小道消息說，可能會有神秘嘉賓來，你知道是誰嗎？”
這消息她知道，是適才在外面逛展區的時候，無意間聽見前面的女生在聊。
容妍搖了搖頭，“我哪有未蔔先知的本事。”
“哦，”徐清與聳了下肩，看她一臉淡漠，戳著她的手問：“你難道不好奇嗎？”
容妍實事求是地說：“如果是真的話，等會來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
—
她們說話間，臺上雲風的掌舵人——應霖已致辭完畢了，主持人開始進入下一環節，這種場合，他們像學生一樣坐在下面“聽講”，時間長了，總會有點無聊。
在底下消沈之際，主持人把她們私下的討論話題拋上了臺面，“相信已經有人聽說了，今天的會議上會來一位神秘嘉賓。”
眾人頓時擡起腦袋，期待下文。
“空穴來風不可信，”話筒的聲音空了一剎，繼而“先抑後揚”說道：“而今天，不是空穴來風。”
主持人伸手側引，“下面有請特邀來賓，YN科技集團總裁，程臨遠先生上臺講話。”
她話音剛落，底下便一片轟然，眾人齊刷刷地往她手掌引的方向看去。
容妍同樣是。
聚光燈打下來，照在一身黑色的程臨遠身上，男人面容冷雋，身形挺拔，在光影浮動中，款步從側方走上臺去。
他氣質斐然，一露面就成了場內的焦點，不得不說，有些人，仿佛天生就是令人矚目的存在。
沈寂的人聲立時鼎沸起來。
徐清與註視臺上站著的人，驚呼了一聲，用眼神詰問她。
容妍也是滿臉訝然，無辜地表示她全不知情，後一刻乍然反應過來，他早上的話，說的不會就是這意思吧？
這人，話不說穿，慣是會追人的。
調好話筒後，程臨遠站在臺上，姿態從容篤定，緩緩出聲：“大家好，我是程臨遠。”
簡短的自我介紹，不帶任何頭銜與修飾。
他話說完，場內便掌聲雷動，夾雜著驚呼聲。
趁這期間，程臨遠目光自然地看向臺下，在嘉創人員所在的位置上沒見到她人後，又把視線移向了人群中。
人對喜歡的人總是特別的，他對她的磁場異常敏銳，匆匆掃了一圈，就輕易找了到。
容妍驚訝未斂，回頭的那一刻，視線隔著距離，毫無征兆的，與程臨遠的含笑目光，徑直對上，看見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她驀地一滯。
眼神交匯的瞬間，程臨遠輕笑了聲，容妍莫名緊張，連忙低了點頭，幸好掌聲聲音夠大，掩蓋住了話筒裏的氣聲。
兩秒後，她自覺不對，他倆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他都不怕，自己緊張個什麽勁，覆又擡頭，看著臺上的人。
與此同時，雜聲消減下去，程臨遠收回落在她臉上的視線，開始講話，來的幾乎都是內行人，他沒有老生常談地說些泛泛之詞，而是見解獨到地剖析了行業發展和技術上的瓶頸，遇上其他領域裏晦澀難懂的專業名詞，也能深入淺出地娓娓道來。
他的專業能力很強，外加之清醇音色和外在條件出眾，底下眾人沒了幾分鐘前的游離狀，個個都聚精會神地聽著。
男人很敬業，後程沒有和她有過多的視線接觸，一心認真嚴謹地講述。
這樣的程臨遠實在光芒四射，容妍看著場上侃侃而談的人，好多刻，她都覺得，原來世界上的心動不單可以叫喜歡，還可以叫——崇拜。
優秀的領導者天然就帶有強大的氣場，他語速適中，邏輯清晰，游刃有餘地掌控住全場。
四十分鐘的講話，贏得了滿堂喝彩。
“感謝程總的精彩發言，”主持人在掌聲不止中走上來，“應總特意為大家加了個提問環節，大家有什麽問題嗎？可以向程總尋求解答。”
行業頂尖公司領導的答疑解惑一年都沒有幾次，機會難得，下面的人都很活躍，爭先恐後舉手。
程臨遠隨意挑了一個人，示意他問。
“程總，請問您對我們物聯網公司未來的戰略定位有什麽指導嗎？”
他不答反問：“你是雲風的員工吧？”
“對。”
“那這個問題，我覺得你們應總會比我回得更好，畢竟他的眼光在坐都有目共睹。”程臨遠打趣說：“而且，我說了不算。”
他拿應霖來回話，既體面又謙遜，還活躍了氣氛，引得全場哄笑。
玩笑歸玩笑，程臨遠還是就此發表了下自己的意見。
那人得了他的回答，滿意坐下，提問的人紛紛，問的話題也越來越多樣。
“想問問您如何評價一路走來的自己？作為前輩，對如今滿懷激情的年輕創業者，有什麽建議嗎？”
“我覺得，時代各不相同，我的經歷他們不能覆刻，他們的成長我也不能感同身受，真算建議的話，我只有一句話，”程臨遠身姿筆直，嗓音堅定，“請將理想主義與現實主義看作一樣崇高，為之全力以赴，不罷不休。”
他話說得十分中肯，臺下安靜了一瞬，下一秒，掌聲不絕如雷。
“至於我，說實話，時過境遷，我評價不了當時的自己，”聲響消去後，程臨遠不卑不亢地陳述：“不過有人曾評價過如今的我。”
他說這話，眼光偏移過提問者，在場內繞了一卷，路過容妍時，慢了兩秒。
她若有所感，直覺他後面的話會和自己有關，心裏咯噔一跳。
程臨遠將目光落遠，笑著給全場分享：“她說，我是風暴——”
容妍聽罷，心跳得更快。
“我當時給過一個回答，”他平靜的眼底，流淌著出了波瀾情緒，“但現在，我想再說一句。”
程臨遠的視線越過人頭攢動的前排，筆直地撞進容妍的眼睛，直白而不收斂地說道：“風暴凜冽，但也可以因你而止歇。”
隔著人海，容妍和他遙遙相望，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她只覺心裏一團火在湧，通感地，耳邊的喧囂聲音好像變得模糊了。
這句仿佛回音一般，循環放著：“風暴凜冽，但也可以因你而止歇”。
雷霆萬鈞的一句。
一石激起千層浪，內場裏，之前的沸騰卷土重來。
有人壯著膽子問：“程總，這評價你的人是誰啊？”
底下陣陣附和聲。
主持人見場面要失控，立刻拿起話筒想開口打圓場，程臨遠對她微微點頭，意思是他可以回答。
他沒有明示，只是笑著說：“正是各位所想的那樣。”
“程總還是單身嗎？”人群中突然傳來響亮的一句。
程臨遠收回目光，無奈一笑，“正在努力不是中。”
過了這個插曲，提問又回到了正軌之中。
容妍的t心，依舊怦然跳動著，久久不能平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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