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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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她說完話等了多時, 眼前的人仍沒回響，見容妍一臉思考狀，徐清與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笑著八卦：“你這是……有答案了？”
“沒有。”容妍思緒回籠來, 快速否認道。
徐清與眉梢一揚，故意說：“沒有就沒有吧，你說這麽快做什麽。”
她心虛地低頭，只顧碗裏的粥，沒吱聲, 而後岔開話題問她：“你怎麽過來了？”
徐清與解釋：“我跨年不是和滕厲一起嗎？獨留你一人，就想說今天過來陪陪你。”
“虧得好我過來了, 不然——”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容妍懵然。
“程總來送藥, 打不開你家門, 要是我不在怎麽辦？”徐清與像在看白癡一樣，口是心非道：“到時候你就等著被燒傻吧。”
“不會的, 他知道門密碼, ”容妍想了兩秒，瞞也不好瞞, 幹脆如實說，把“照顧”換了下去，措辭嚴謹道：“他在你之前來過, 看了看我。”
幾乎是一瞬間，徐清與“噌”地一下靠了過來，手搭在她肩上, 眼神發著亮，跟個女流氓樣：“阿妍吶, 你倆進度挺快啊。”
她佯裝生氣地剜了她一眼，“哪有，你少說點話吧。”
徐清與湊到她耳邊，不死心，追著她問：“說說唄，程總怎麽看你的？”
容妍苦笑拍臉，她真服了。
“記得給人回個消息，”看出她“難言”，徐清與沒再揪著她不放了，兩手一攤地說：“話我是帶到了哈，別到時候程總沒收到消息，以為是我從中作梗。”
容妍點頭應著：“知道了。”
喝完了粥，她走進臥室，把手機拿出來看，頁面上明晃晃地跳出來十多個未接來電，備註都是：程臨遠。
容妍打開微信，給他發了條消息。
容妍：我醒了。
那邊回得十分快，她第二句還在打字中，程臨遠的消息就來了。
CLY：燒退了嗎？
容妍把還在輸入中的“已經好多了”發出去，又開始打字。
容妍：退了。
CLY：那就好。
她手停了下，還是補了句：你別擔心了。
這話好像令對面的人很受用，程臨遠發了個“好”的表情包。
容妍笑了下，原來他是這時代的人啊。
徐清與擔心她的身體，晚上沒走，兩人睡在床上，她一直在問程臨遠，容妍三言兩語地搪塞她，但她越推避，這人就越有勁，問起個程臨遠沒完。
導致這天晚上，容妍覺得她夢裏都有他。
一周的上班安排被假期打亂，她上了兩天班，就是周末了。
許久沒生病，她這場病來得快，走得卻慢，小病初愈後，連著幾天身體都還有些乏力。
程臨遠像是要彌補自己的“過失”，每天按時按點接送她上下班，容妍原不同意，可她身體狀態確實不允許自己再亂折騰，再加上他分外堅持，她便隨他去了。
周五下班，程臨遠照舊和她一起回了雅和園。
容妍放下工作物品，收拾了會兒，下樓去。
到達一樓，電梯門一開，一刻鐘前剛分別了的兩人，再次遇了見。
視線對上時，兩人皆一楞。
送她回來後，他上樓拿了份文件，就要趕回傾誼。
沒料到她也下來了，看這方向，他擡腳走近，問：“你要出去？”
容妍點點頭。
“那走，我送你。”不容置喙的語氣。
她站在原地，咬了咬唇，說：“我要去見個人。”
意思是，不是很方便你送我去。
“誰？”程臨遠握著文件夾的手收緊了下，忐忑地問：“你男朋友？”
容妍馬上搖頭：“不是。”
“那就正好。”聽到否定的答案，他掌心舒展下來。
容妍茫然：“正好什麽？”
程臨遠輕笑說道：“正好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最後，容妍還是讓他送了。
通過幾個月的接觸，她對他多少算是有幾分了解，這男人，骨子裏都寫著“強勢固執”。
自己是執拗不過他的。
上車後，程臨遠把文件扔去後座，問她去哪兒。
容妍系上安全帶，報出了老兩口家的位置，車輛隨之啟動。
容昀今天中午回來了，顏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把她叫回來吃“團圓飯”。
“要回父母家怎麽剛才不跟我說？”程臨遠單手圈住方向盤轉，問道。
容妍轉頭看了那文件夾一眼，自認為很體貼：“你也有自己的事。”
“再者說，你如果送我，我要怎麽回來？”
程臨遠轉著方向盤，輕哼了下，毫不猶豫地說，“我接你回來。”
她聞言，默了兩秒。
“容妍，你要知道，”前面綠燈轉紅，程臨遠踩下剎車，回頭看向她，從容不迫道：“我在追你，我做的這些事，都是我自願且樂意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何況，我既認定你，我就該拿出誠意，花言巧語我自知說不出口，而我的行動，就表明了我的態度。”
“世界上那些情侶交往之前經過的步驟，我想你也要享受到才對。所以，不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要覺得有壓力，我們之間，你有領導權。”
容妍心底觸動，啞然地說好。
半分鐘後，車子開始駛動。
她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該說點什麽才好，可當她想開口時，卻不知從何談起。
“生病剛好，不想說話就不用沒話找話，”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程臨遠沒有勉強，他聲線很平和，落下的話卻重如千鈞：“在我這裏，你可以為所欲為。”
容妍心臟又漏了一拍，順從地“哦”了句。
此時離她家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後程他們一搭一搭地閑談著，時間過得比想象的還快。
到了地方，程臨遠沒在街邊停，“好人做到底”地將人送到了樓底下。
容妍莞爾道謝，剛推開門，一只溫暖的手掌就貼上了手腕，她下意識地回頭。
程臨遠直視她：“回來告訴我？我來接你。”
容妍思量了下，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下了車，迎面撞上提著茶杯回家的容青東，她往前邁了幾步，歡聲喊：“爸！”
“回來了啊，”容青東走過來，笑容和藹，視線掃到她後邊的車，停了四五秒，疑惑問：“今天你沒開自己車回來？”
“嗯。”她生病的事兒怕老兩口擔心，就沒跟他們提過，於是找了個借口說：“坐了個熟人的順風車。”
容青東狐疑一問：“真的？”
容妍思忖著，該怎麽應付她爸，沒註意到後邊的駕駛室車門打開了。
身側闖進來道呼吸，她擡眸看去，見他過了來，眼神一驚，用表情質問，你怎麽來了？
程臨遠輕輕笑著，從容和她對視，無言地承認自己的小心思。
她父親都看見自己車了，他不下來打個招呼，怎麽說得過去。
容青東打量了兩眼面前高大溫雋的人，繼而笑著說：“你好，我是她父親，今天辛苦你了，送我們阿妍回來。”
“叔叔您好，我叫程臨遠。”程臨遠恭謹地自我介紹，隨後禮貌回道：“送她是舉手之勞，您不用掛懷。”
容青東笑了兩聲，視線挪回到容妍臉上，問她：“你們是……”
程臨遠也偏頭看了她一眼，斟酌開口：“我是她的……。”
容妍一聽，忙不疊說：“朋友。”
“朋友。”
他們異口同聲。
如今這情形，“朋友”是會更恰當些。
“這樣啊。”容青東視線在他倆身上過了一遍，隨後定在程臨遠臉上，“這次麻煩你了，小程。”
程臨遠微笑道：“小事，叔叔您客氣。”
容妍聽著他倆的對話，用眼神暗示程臨遠：你不是還有事嗎？
瞥見她的“提醒”，他輕輕笑了笑，不予應答。
“爸，走吧，人家還有事，”見他不走，容妍轉移目標，拉了拉她爸的胳膊，小聲說：“哥還在家等我們。”
容青東想起來正事兒，跟程臨遠揮了下手，“小程啊，家裏人還在等我們，就不跟你聊了，你開車回去註意安全。”
“好，叔叔再見。”程臨遠禮貌頷首。
容青東笑著：“再見。”
—
註視著他上了車，父女倆並排往樓裏走。
容妍不由慶幸，還好遇見的是她爸而不是她媽，容青東不僅沒有問程臨遠，反而一直在笑，她好奇問：“爸，你今兒為什麽這麽高興？”
“一是你哥回來了，”她爸心情甚好，湊近了點說：“二是我今天棋運好，一下午贏得多，很少輸，真不枉我在家研究了好幾天。”
容妍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誇道：“t你真厲害。”
“只是對面樓的趙叔，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容青東拍了下她的手，幸災樂禍地嘲笑。
容妍不禁失笑，她爸，真是個老頑童。
到了家，卻不見容昀的身影。
容妍環視一圈，開口喊：“哥——”
即使不見面，手足的情誼，仍舊堅固，他們之間，仍然掛念。
容昀從廚房裏走出來，淡然笑著嗆她：“你哥在此，別喊得像是我不在了似的。”
顏芳聽見，立馬給了他背一巴掌，下了點力氣，“你怎麽說話呢？不能說點好的。”
容昀不滿：“媽——”
顏芳懶得理他，回了廚房做菜。
容昀用手隔空點了下她，瞧你做的好事。
容妍挑釁地歪了歪腦袋，低頭換鞋，偷笑著。
時過境遷，他們還像當年。
多好。
晚飯，顏芳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圍坐桌前。
容青東和容昀喝的酒，她和她媽喝的飲料，四只玻璃杯碰撞的瞬間，溢出來的都叫圓滿。
老兩口嘴上雖然不說，但臉上全是樂開了花狀，容妍看著許久沒這麽高興的父母，一時也有些感慨。
顏芳說著說著，話題便扯到了倆人的個人問題上。
容妍兩眼一閉，悶頭吃飯，不用想就知道，他哥是那個活靶子。
容昀邊吃飯邊應著他母親的話，實在應不下去了，說：“媽，我跟部隊申請了今年年中間調回雲城，您那時候再來給我張羅也不遲。”
“真的！”顏芳問。
剩餘的三人都詫異望向他，容昀鄭重地說：“真的。”
眾人立時喜笑顏開，顏芳擺手作罷，笑容滿面：“好好好，那就後面再說。”
多了個容昀，家裏也多了份熱鬧，兩位老人的精神面貌明顯好了。
在家裏陪了一天多父母，周日下午，她和容昀去了戚景的臺球館。
三人年少相知，大學後經歷散離，多年後還能聚在一塊，實屬不易。
走入裏間，他們拿起各自的球桿，開了幾場球，不出意外的，全是戚景贏。
跟他們打，容妍反正輸慣了，一點不介意地靠在桌邊，笑看戚景和容昀。
“我說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容昀單手撐著球桿，臉色不太好看，“這就是你送我的見面禮？”
戚景笑得猖狂又無畏：“我怎麽知道你這技術退步這麽多，下次我下手輕點。”
“去你的，我還用你下手輕點？”他嗤笑道。
戚景笑著瞥了眼他，又瞥了眼球桌上的局面，意思不言而喻。
“算了，等我後面回來，再和你好好打。”容昀勾著笑，跟他放狠話，“那時才來看真本事。”
“行，”戚景下巴輕點，爽快道：“誰輸誰請頓大的。”
容妍一臉無奈，語氣可憐：“照這麽說，怕是次次都是我請。”
兩個男人同時一笑，都說有哥在，不用她請。
三人歡暢地打了幾個小時臺球，出來已將近傍晚。
戚景想做東給容昀接風洗塵，被他拒絕了，說等後面調回來時再辦，到時候跟他喝個痛快。
戚景答應下來，幾人就此分別。容昀明天下午要走，就回了爸媽家，容妍走到路邊，等程臨遠。
不到十分鐘，他車就到了，她打開副駕駛的門，麻溜地扣上安全帶。
“走吧。”容妍說。
程臨遠聽見她略像使喚的口吻，垂頭笑了聲，依言照做。
路上，他先把她身體情況問了一通，確認沒什麽問題，又聊了聊這兩天的事兒。
“剛才你們打球，誰贏了？”程臨遠問。
“戚景哥。”
“不是你哥？”
容妍搖搖頭，笑著解釋：“我哥這些年在部隊，很少有時間打球，哪兒打得贏戚景哥。”
程臨遠聽罷，多問了句：“那依你看，現在我和你哥，誰的水平高些？”
他倆的實力如今還真不好說，但想到他占上風的次數這麽多，容妍便不想遂他的心意，拍板下結論：“當然是我哥。”
“那我再多努力。”他也不氣，輕笑道。
她讚同：“嗯。”
程臨遠側眸看她，“敲打”著說：“我多方面都努力。”
容妍這回聽懂了，對上他的目光，她胡亂地點了點頭，讓他好好開車。
到了雅和園，他沒再拉著人不放，電梯門一開，容妍頭都不回地走了。
程臨遠在後面看著，忍不住低笑，他真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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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話等了多時, 眼前的人仍沒回響，見容妍一臉思考狀，徐清與在她眼前揮了揮手, 笑著八卦：“你這是……有答案了？”
“沒有。”容妍思緒回籠來, 快速否認道。
徐清與眉梢一揚，故意說：“沒有就沒有吧，你說這麽快做什麽。”
她心虛地低頭，只顧碗裏的粥，沒吱聲, 而後岔開話題問她：“你怎麽過來了？”
徐清與解釋：“我跨年不是和滕厲一起嗎？獨留你一人，就想說今天過來陪陪你。”
“虧得好我過來了, 不然——”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容妍懵然。
“程總來送藥, 打不開你家門, 要是我不在怎麽辦？”徐清與像在看白癡一樣，口是心非道：“到時候你就等著被燒傻吧。”
“不會的, 他知道門密碼, ”容妍想了兩秒，瞞也不好瞞, 幹脆如實說，把“照顧”換了下去，措辭嚴謹道：“他在你之前來過, 看了看我。”
幾乎是一瞬間，徐清與“噌”地一下靠了過來，手搭在她肩上, 眼神發著亮，跟個女流氓樣：“阿妍吶, 你倆進度挺快啊。”
她佯裝生氣地剜了她一眼，“哪有，你少說點話吧。”
徐清與湊到她耳邊，不死心，追著她問：“說說唄，程總怎麽看你的？”
容妍苦笑拍臉，她真服了。
“記得給人回個消息，”看出她“難言”，徐清與沒再揪著她不放了，兩手一攤地說：“話我是帶到了哈，別到時候程總沒收到消息，以為是我從中作梗。”
容妍點頭應著：“知道了。”
喝完了粥，她走進臥室，把手機拿出來看，頁面上明晃晃地跳出來十多個未接來電，備註都是：程臨遠。
容妍打開微信，給他發了條消息。
容妍：我醒了。
那邊回得十分快，她第二句還在打字中，程臨遠的消息就來了。
CLY：燒退了嗎？
容妍把還在輸入中的“已經好多了”發出去，又開始打字。
容妍：退了。
CLY：那就好。
她手停了下，還是補了句：你別擔心了。
這話好像令對面的人很受用，程臨遠發了個“好”的表情包。
容妍笑了下，原來他是這時代的人啊。
徐清與擔心她的身體，晚上沒走，兩人睡在床上，她一直在問程臨遠，容妍三言兩語地搪塞她，但她越推避，這人就越有勁，問起個程臨遠沒完。
導致這天晚上，容妍覺得她夢裏都有他。
一周的上班安排被假期打亂，她上了兩天班，就是周末了。
許久沒生病，她這場病來得快，走得卻慢，小病初愈後，連著幾天身體都還有些乏力。
程臨遠像是要彌補自己的“過失”，每天按時按點接送她上下班，容妍原不同意，可她身體狀態確實不允許自己再亂折騰，再加上他分外堅持，她便隨他去了。
周五下班，程臨遠照舊和她一起回了雅和園。
容妍放下工作物品，收拾了會兒，下樓去。
到達一樓，電梯門一開，一刻鐘前剛分別了的兩人，再次遇了見。
視線對上時，兩人皆一楞。
送她回來後，他上樓拿了份文件，就要趕回傾誼。
沒料到她也下來了，看這方向，他擡腳走近，問：“你要出去？”
容妍點點頭。
“那走，我送你。”不容置喙的語氣。
她站在原地，咬了咬唇，說：“我要去見個人。”
意思是，不是很方便你送我去。
“誰？”程臨遠握著文件夾的手收緊了下，忐忑地問：“你男朋友？”
容妍馬上搖頭：“不是。”
“那就正好。”聽到否定的答案，他掌心舒展下來。
容妍茫然：“正好什麽？”
程臨遠輕笑說道：“正好給我個表現的機會。”
最後，容妍還是讓他送了。
通過幾個月的接觸，她對他多少算是有幾分了解，這男人，骨子裏都寫著“強勢固執”。
自己是執拗不過他的。
上車後，程臨遠把文件扔去後座，問她去哪兒。
容妍系上安全帶，報出了老兩口家的位置，車輛隨之啟動。
容昀今天中午回來了，顏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把她叫回來吃“團圓飯”。
“要回父母家怎麽剛才不跟我說？”程臨遠單手圈住方向盤轉，問道。
容妍轉頭看了那文件夾一眼，自認為很體貼：“你也有自己的事。”
“再者說，你如果送我，我要怎麽回來？”
程臨遠轉著方向盤，輕哼了下，毫不猶豫地說，“我接你回來。”
她聞言，默了兩秒。
“容妍，你要知道，”前面綠燈轉紅，程臨遠踩下剎車，回頭看向她，從容不迫道：“我在追你，我做的這些事，都是我自願且樂意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何況，我既認定你，我就該拿出誠意，花言巧語我自知說不出口，而我的行動，就表明了我的態度。”
“世界上那些情侶交往之前經過的步驟，我想你也要享受到才對。所以，不論結果如何，你都不要覺得有壓力，我們之間，你有領導權。”
容妍心底觸動，啞然地說好。
半分鐘後，車子開始駛動。
她後知後覺，自己是不是該說點什麽才好，可當她想開口時，卻不知從何談起。
“生病剛好，不想說話就不用沒話找話，”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程臨遠沒有勉強，他聲線很平和，落下的話卻重如千鈞：“在我這裏，你可以為所欲為。”
容妍心臟又漏了一拍，順從地“哦”了句。
此時離她家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後程他們一搭一搭地閑談著，時間過得比想象的還快。
到了地方，程臨遠沒在街邊停，“好人做到底”地將人送到了樓底下。
容妍莞爾道謝，剛推開門，一只溫暖的手掌就貼上了手腕，她下意識地回頭。
程臨遠直視她：“回來告訴我？我來接你。”
容妍思量了下，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下了車，迎面撞上提著茶杯回家的容青東，她往前邁了幾步，歡聲喊：“爸！”
“回來了啊，”容青東走過來，笑容和藹，視線掃到她後邊的車，停了四五秒，疑惑問：“今天你沒開自己車回來？”
“嗯。”她生病的事兒怕老兩口擔心，就沒跟他們提過，於是找了個借口說：“坐了個熟人的順風車。”
容青東狐疑一問：“真的？”
容妍思忖著，該怎麽應付她爸，沒註意到後邊的駕駛室車門打開了。
身側闖進來道呼吸，她擡眸看去，見他過了來，眼神一驚，用表情質問，你怎麽來了？
程臨遠輕輕笑著，從容和她對視，無言地承認自己的小心思。
她父親都看見自己車了，他不下來打個招呼，怎麽說得過去。
容青東打量了兩眼面前高大溫雋的人，繼而笑著說：“你好，我是她父親，今天辛苦你了，送我們阿妍回來。”
“叔叔您好，我叫程臨遠。”程臨遠恭謹地自我介紹，隨後禮貌回道：“送她是舉手之勞，您不用掛懷。”
容青東笑了兩聲，視線挪回到容妍臉上，問她：“你們是……”
程臨遠也偏頭看了她一眼，斟酌開口：“我是她的……。”
容妍一聽，忙不疊說：“朋友。”
“朋友。”
他們異口同聲。
如今這情形，“朋友”是會更恰當些。
“這樣啊。”容青東視線在他倆身上過了一遍，隨後定在程臨遠臉上，“這次麻煩你了，小程。”
程臨遠微笑道：“小事，叔叔您客氣。”
容妍聽著他倆的對話，用眼神暗示程臨遠：你不是還有事嗎？
瞥見她的“提醒”，他輕輕笑了笑，不予應答。
“爸，走吧，人家還有事，”見他不走，容妍轉移目標，拉了拉她爸的胳膊，小聲說：“哥還在家等我們。”
容青東想起來正事兒，跟程臨遠揮了下手，“小程啊，家裏人還在等我們，就不跟你聊了，你開車回去註意安全。”
“好，叔叔再見。”程臨遠禮貌頷首。
容青東笑著：“再見。”
—
註視著他上了車，父女倆並排往樓裏走。
容妍不由慶幸，還好遇見的是她爸而不是她媽，容青東不僅沒有問程臨遠，反而一直在笑，她好奇問：“爸，你今兒為什麽這麽高興？”
“一是你哥回來了，”她爸心情甚好，湊近了點說：“二是我今天棋運好，一下午贏得多，很少輸，真不枉我在家研究了好幾天。”
容妍給他豎了個大拇指，誇道：“t你真厲害。”
“只是對面樓的趙叔，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容青東拍了下她的手，幸災樂禍地嘲笑。
容妍不禁失笑，她爸，真是個老頑童。
到了家，卻不見容昀的身影。
容妍環視一圈，開口喊：“哥——”
即使不見面，手足的情誼，仍舊堅固，他們之間，仍然掛念。
容昀從廚房裏走出來，淡然笑著嗆她：“你哥在此，別喊得像是我不在了似的。”
顏芳聽見，立馬給了他背一巴掌，下了點力氣，“你怎麽說話呢？不能說點好的。”
容昀不滿：“媽——”
顏芳懶得理他，回了廚房做菜。
容昀用手隔空點了下她，瞧你做的好事。
容妍挑釁地歪了歪腦袋，低頭換鞋，偷笑著。
時過境遷，他們還像當年。
多好。
晚飯，顏芳做了一桌子菜，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圍坐桌前。
容青東和容昀喝的酒，她和她媽喝的飲料，四只玻璃杯碰撞的瞬間，溢出來的都叫圓滿。
老兩口嘴上雖然不說，但臉上全是樂開了花狀，容妍看著許久沒這麽高興的父母，一時也有些感慨。
顏芳說著說著，話題便扯到了倆人的個人問題上。
容妍兩眼一閉，悶頭吃飯，不用想就知道，他哥是那個活靶子。
容昀邊吃飯邊應著他母親的話，實在應不下去了，說：“媽，我跟部隊申請了今年年中間調回雲城，您那時候再來給我張羅也不遲。”
“真的！”顏芳問。
剩餘的三人都詫異望向他，容昀鄭重地說：“真的。”
眾人立時喜笑顏開，顏芳擺手作罷，笑容滿面：“好好好，那就後面再說。”
多了個容昀，家裏也多了份熱鬧，兩位老人的精神面貌明顯好了。
在家裏陪了一天多父母，周日下午，她和容昀去了戚景的臺球館。
三人年少相知，大學後經歷散離，多年後還能聚在一塊，實屬不易。
走入裏間，他們拿起各自的球桿，開了幾場球，不出意外的，全是戚景贏。
跟他們打，容妍反正輸慣了，一點不介意地靠在桌邊，笑看戚景和容昀。
“我說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容昀單手撐著球桿，臉色不太好看，“這就是你送我的見面禮？”
戚景笑得猖狂又無畏：“我怎麽知道你這技術退步這麽多，下次我下手輕點。”
“去你的，我還用你下手輕點？”他嗤笑道。
戚景笑著瞥了眼他，又瞥了眼球桌上的局面，意思不言而喻。
“算了，等我後面回來，再和你好好打。”容昀勾著笑，跟他放狠話，“那時才來看真本事。”
“行，”戚景下巴輕點，爽快道：“誰輸誰請頓大的。”
容妍一臉無奈，語氣可憐：“照這麽說，怕是次次都是我請。”
兩個男人同時一笑，都說有哥在，不用她請。
三人歡暢地打了幾個小時臺球，出來已將近傍晚。
戚景想做東給容昀接風洗塵，被他拒絕了，說等後面調回來時再辦，到時候跟他喝個痛快。
戚景答應下來，幾人就此分別。容昀明天下午要走，就回了爸媽家，容妍走到路邊，等程臨遠。
不到十分鐘，他車就到了，她打開副駕駛的門，麻溜地扣上安全帶。
“走吧。”容妍說。
程臨遠聽見她略像使喚的口吻，垂頭笑了聲，依言照做。
路上，他先把她身體情況問了一通，確認沒什麽問題，又聊了聊這兩天的事兒。
“剛才你們打球，誰贏了？”程臨遠問。
“戚景哥。”
“不是你哥？”
容妍搖搖頭，笑著解釋：“我哥這些年在部隊，很少有時間打球，哪兒打得贏戚景哥。”
程臨遠聽罷，多問了句：“那依你看，現在我和你哥，誰的水平高些？”
他倆的實力如今還真不好說，但想到他占上風的次數這麽多，容妍便不想遂他的心意，拍板下結論：“當然是我哥。”
“那我再多努力。”他也不氣，輕笑道。
她讚同：“嗯。”
程臨遠側眸看她，“敲打”著說：“我多方面都努力。”
容妍這回聽懂了，對上他的目光，她胡亂地點了點頭，讓他好好開車。
到了雅和園，他沒再拉著人不放，電梯門一開，容妍頭都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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