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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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容妍一眨不眨地望著車影, 極力想確認是不是程臨遠的車,而不到兩三秒,那抹暗色就消失在了寬松車流中。

她失神地楞在原地。

江述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沒發覺有奇怪的, 關切問道:“怎麽了嗎?”

他的聲音像是線,拉回來她出游的思緒。

容妍回過頭,臉上是驚詫未掃的神色,勉力笑著說:“沒事兒。”

“真的?”看見她突然的恍惚,江述有些不放心, 說:“有事你可以跟我說。”

容妍笑了笑,聲線飄忽著, 說真的。

江述見狀,蠕動了唇後, 沒再多問。

兩人接著往目的地走去。

他仍然在講電影裏的情節, 分享著自己在網上看到的幕後故事,容妍卻已是心不在焉。

她在極短的記憶裏仔細辨別著, 那輛車到底是不是程臨遠的?

容妍覺得自己像只掉入陷阱裏的困獸, 陷阱名為:程臨遠。

她橫沖直撞地琢磨著,到了餐店都沒琢磨出個名堂。

點好餐後, 江述更加察覺到了她的興致低落,擔心地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容妍蜷了蜷手指,順著他的話茬, 說有點。

冬天天冷,過來的路上風又大,見她是被吹凍著了, 江述滿是歉意地開口,“是我找位置時, 考慮不周了。”

她搖著頭,說是自己的問題,跟他沒關系。

對面的人沒吭聲了。

上菜的速度很快,兩人都安靜吃著,結束時,江述怕她是真的身體不舒服,還去隔壁店給她買了杯熱飲,周到地說讓她早點回去休息。

容妍接過那帶著熱量的杯盒,有些愧疚,小小地點了點頭。

到雅和園停好車出來後,她不由地望向某一個方位。

一路上的猜疑在此刻有了附著。

幻影中的黑色賓利如今穩穩地停在那固定的車位裏面。

真的是他?他已經回來了?

容妍說不出自己當時的心態,是不清不明的驚多?還是眼見為實的喜多?

她索性懶得去管,邁開腳步,坐上電梯,就回了家。

江述的消息來得晚了些,問她回去還感覺不舒服嗎?有沒有發燒?需不需要買藥吃?

消息有不少條。

容妍不厭其煩地一條條來圓自己的話。

江述很是擔心,還在問她。

她回得沒勁,最後,說自己想睡會,對面的消息方停歇下來。

如同是預言成真了一樣,容妍發完那話後,真有股子昏昏欲睡的沖動,便搭著件厚毛絨毯,倒頭在沙發上就睡了。

門鈴是在她睡下快一個小時後響起的。

聽到幾聲局促的聲音後,容妍從沙發上驚坐起,直覺讓她不用開門就知道來的人是誰,她既驚又慌,在客廳裏如坐針氈地磨蹭著。

鈴聲還在一聲接著一聲響,像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似的。

她長吸一口氣,理了理儀容,任命般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

“你在家?”程臨遠見到她後,楞了下說。

他按了不少次,都沒有動靜,還以為是她沒回來,剛生出想要離開的念頭,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嗯,”容妍看著單方面躲了近一周的人,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我才從臥室進到洗手間,聽到響聲時,不是很方便快速就來開門。”

她緊張地說著腦子裏現想的話術,說完才發覺,自己說這麽細幹嘛,於是主動問他:“你有什麽事嗎?”

程臨遠沒有過多關註她的冗長解釋,或是就算知道她在說假話,他也不關心。

畢竟,見到她這個結果才是他想要的,中間的曲折就隨她的便吧。

只是姿態懶散地問,“不請我進去坐坐?”

容妍握著門把手,直言拒絕道:“現在也不方便。”

“嗯,”他像是隨口一說,根本不在意她的回答,讚同道:“是有點。”

他回完便四下無聲了,容妍咬著唇,不知曉該說什麽好。

“想來問問你,明天打球嗎?”兜轉了幾句,程臨遠回到正題上來。

聽到詢問,容妍頓了頓。

說實話,她不是很想同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己和程臨遠的邊界在慢慢消融,就快要達到光明磊落的局面了,那樣的話,不可控性和差距感就實在太強。

但轉念又想起原先承諾好的、覆水難收的話,還有嘉創和YN休戚與共的合作,她拒絕的說辭在舌尖上轉了幾圈,都沒辦法說出口,於是心一橫,點頭允下來。

程臨遠敏銳地觀察到她臉上的每個小表情,心跟著一上一下的,見她同意了,他才露出松弛的笑容。

暗自道,這趟來對了,人在眼前,她就猶豫不決,隔著手機屏幕,指不定有多少套推辭的話術來“對付”他,還是當面約好使。

一樁正事已畢,他把藏在身後的禮物拿出來,遞給她,“去合城出了趟差,給你帶的。”

容妍這才發現他是帶了東西來的,出現在眼前時,她瞬間一緊。

又是一個包裝得十分精致的盒子。

“不用。”有了上次的“教訓”,導致容妍一看見這盒子,應激反應般的拒絕了。

這話程臨遠在她身上聽得多了,心如止水地說,“拿著吧,走了這麽遠的路帶回來的。”

“真的不用了,”容妍慌張地擺了擺手,擺明了不想要這個“燙手山芋”。

“是個小玩意兒,不值什麽錢,”程臨遠暗自嘆一口氣,認真地說起,“只是買來答謝你的。”

“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打開來看。”

盒子一直舉著,仿佛她不要他就會這樣僵持住,容妍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拆開看。

是一個粘土小人,女娃娃,長發,笑著,模樣很是逗趣可愛。

工作裝扮,仔細看,跟她平常的打扮還有些相似。

她止不住地就笑出了聲。

“這回可以收了吧?”看出她應該挺喜歡這個禮物的,程臨遠含笑著問。

容妍看向他,內心不安起來,局促地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無功不受祿。”

雖是不值錢的物件,但從他手裏送出來,她無端地就是不敢收。

“你是怕我別有所圖?”程臨遠直白地問。

容妍垂了垂頭,沒回。

“你這麽聰明,怎麽會猜不到呢?”程臨遠看著她,笑著說,“放心吧,我不圖你別的什麽。”

容妍來不及思考這兩句話,對面的人就起身離開了 ,往電梯處走去。

留下她拿著那小人,茫然無措地站在門邊。

禮物已經在她手上了,她不可能現在就把它丟出去,便追上去兩步,真誠說道,“那就……謝謝你了。”

程臨遠掀眼看著她,說:“你喜歡最重要。”

他擡手剛想按電梯上行鍵,思及什麽,回身來。

容妍正握著門把手,準備關門時,被身後的聲音喚住,“你平時看娛樂消息嗎?”

話題來得太快,容妍轉過身,就看見沒走出兩步的人再次回了來,她眨著眼問:“啊?”

“娛樂新聞你關註得多嗎?”

“不關註。”她反應過來後,快速回道,說完才感覺自己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網上關於我的都不用信。”程臨遠又走近了點,莊重跟她說著。

容妍半咬著唇,點了點頭。



回了十樓後,程臨遠在沙發上仰躺坐著,視線下撇間,看見了茶幾上擺著的另一個粘土小人,笑了笑。

他沒告訴容妍,她手上的那個是一對中的一個,她那個是女孩,自己留的這個是男孩。

和雲婉見面後,他路過附近的小攤,看見這女孩小人,就想到容妍,便二話沒說,買了這一對回來。

去合城出差,哪裏在他的計劃範圍內,只是處在他這個位置上的,也沒有十全十的、按部就班的安排。

賀忱和雲婉吵架了,挺兇的那種。

雲婉在合城,是賀忱來跟他吐槽時說的。

說他不過是和人去酒吧喝了一場,她就發那t麽大脾氣,家也不回了,提前去合城趕著通告。

賀忱本來要為YN的事去合城出趟差,這下好了,他拉不下來臉,不想去跟她未婚妻碰面,想要自己去了。

程臨遠在電話這頭聽著,說道,你這都是什麽事兒。

自家公司的業務,他不同意誰同意,沒得法,只能應著。

賀忱頓時有些興奮,又說了起來,字裏行間的意思就是,想讓他出面,去當個和事佬,勸勸他那家那位。

程臨遠暗忖,人家兩口子的事兒,自己去湊什麽熱鬧,準備要一口回絕時,想起這段時間和容妍的事兒,算了,就當去取取經吧。

三人都認識不少年了,雲婉家在北城的勢力不小,和賀忱作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可兩人的感情並沒有那麽一帆風順,說是苦盡甘來都不為過。

而程臨遠在雲城讀了三年高中,和雲婉也就少了三年的交情,但現在來看,也算是老友了。

見面是在一家中規中矩的咖啡廳,他大搖大擺,雲婉全副武裝。

她取下墨鏡口罩後,說的第一句就是,“臨哥,你要是來替賀忱當說客的,就免開尊口了。”

接著十分不滿道:“他去跟我對家的男朋友興高采烈地喝酒,還想讓我裝沒看見,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受人之事,忠人之托,程臨遠笑了笑,不進反退地說:“賀忱是有讓我勸你這個意思,但我沒打算幫他。”

“真的?”雲婉不信道。

“嗯,”他裝模作樣地點頭,“我覺得你倆分了才好,你值得遇見更好的。”

“我也覺得。”她憤憤然說。

“那我給你介紹一個北城其他家的青年才俊吧,”程臨遠嚴肅地想著,“我看那個……”

雲婉瞪大了眼睛,打斷他的話,“不是,臨哥,你說真的啊?”

“這還有假?”

“北城有多少人能比得上賀忱啊,”她細細說來,“他雖然鬼混了一點,但他對我真的很好,言聽計從的……”

話出口一半,才意識到不對。

雲婉看向對面一臉看好戲的人,頓時明白他的意思。

笑說讓他別笑話自己了,岔開話問:“你找我不單是為了賀忱吧?”

“嗯。”程臨遠直接道。

隨後把自己的困頓說了些出來,雲婉聽著這話題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跟他分析。

一說就是半個鐘頭。

他們選位置的時候就篩了的,特意挑了人流量少的區域裏的一家店。

就是怕被拍。

但就是怕什麽來什麽。

不清楚是哪家娛樂記者來拍的,他晚上剛到酒店,雲婉的電話就打了來,說自己反正經常掛在頭條上,已經免疫了,問他怎麽辦。

程臨遠聽得不完整,掛了電話去看手機,才知道和她的見面被拍了,那張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他的臉對比雲婉的,清楚得多。

賀忱不久就打了電話來,說這麽好的機會,讓他先別急著撤,正好免費給雲婉的新劇增加點熱度。

程臨遠聽著他的一手好算盤,陰森森地問:“你拿我來漲熱度?”

賀忱聽到他的涼意語氣,連忙說立馬撤立馬撤,就掛斷了電話。

熱搜是晚間撤的,不知道容妍看見沒有。

他以為此趟是來促進進程的,誰成想,鬧出這檔子事兒。

千萬不要把人給他弄跑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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