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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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容妍承認, 在她跟楊瑩雪主動請纓去查看故障時，她的動機不純粹。
理性告訴她，工作上要公事公辦, 不能外加私人感情。
而私心又說, 還是少跟程臨遠接觸吧，他那樣高深莫測的人，你能看透幾分。
事實證明，幸運的人，連老天都會眷顧, 這一故障，來得恰逢其時, 正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的公私不明在此時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嘉創需要人去解決突發情況, 也可以借此“逃脫”和程臨遠的碰面, 她自然是看準時機就做，完全挑不出一點錯處。
得到了楊瑩雪的應許, 容妍便和他一起往技術部走去。
經過辦公區, 她把包放回工位上，隨後交代了許未幾句, 才繼續往前面走。
不算長的路上，技術人員憂心忡忡，容妍瞧他汗流浹背的樣子, 安撫說不用太過杞人憂天，數據都有備份的。
誰曾想他入耳後，更加膽戰心驚了, 說要是備份的也被清零就完了。
她皺了皺眉，冷靜地問基本情況, 技術人員把中午的事跟她詳細地說著。
等到她過去看了後，發覺事情是有些難辦，事不宜遲，便和著技術部的其它人一道，從頭開始檢查。
一眾人手裏，各自抱著臺筆記本電腦，烏泱泱地圍成一團，討論聲、爭吵聲不絕於耳，弄了幾個小時，將近下班，才把問題解決。
大家夥看著正常的數據頁面，展開顏，長舒一口氣。
“容經理，今天多虧有你，否則我們怕是飯碗都不保。”領頭的技術人員劫後餘生狀地跟她道謝。
“你別這麽說，問題時時都會有的，困境能解決，靠的全是在坐的真本事，我不過是來打了一下配合，哪能是我一人居功的。”容妍揮了揮手，立即謙遜回絕。
環視了一圈眾人，又說：“今天辛苦各位了，大家早點下班吧。”
眾人很受用，跟她又說了些感謝之詞。
容妍功成身退，回到工位，把許未整理好的文件看了，把周末堆了兩天的郵件回了些，加了會班後，她出嘉創時，剛過七點。
進入孟冬，晝短夜長，天早已是烏漆麻黑的，只有霓虹和路燈能撕開黑夜的皮囊。
容妍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捏著車鑰匙，往停車位走去，這裏的車位不是固定的，她早上來停的車，工作了一天，這會兒都有些記不清位置了，於是在裏面繞著找。
剛找過面前的一小片區域，沒走出兩步，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光線幽暗，她看不實切。
容妍站在原地，舉起手機，不確定地喊了聲，“江述？”
昏暗黑沈裏，俶爾聽見有人喊自己，倒也是怪嚇人的，江述驚了下，小心地轉過身去，借著她的手機光，看清是對面的人後，一顆心放回了原處。
還真是他，容妍往前走了點，訝然道：“你怎麽來這了？”
江述也開口問，“你怎麽在這？”
兩個人異口同聲。
這一帶在公司附近，容妍經常來這停車，而安晟和嘉創之間隔著不算短的距離，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這個時間點遇見，她奇怪才不怪。
江述也發現了邏輯的弊端，收回想要拉車門的手，跟她說著，“今天早上運氣不好，堵了會車，公司附近的停車場早就沒有空位了，我就往周圍開了點，找了這地方停。”
“沒想到已經是到嘉創附近了，是走得遠了點。”他撓了撓頭，走了過來，說：“更沒想到，還能遇見你。”
容妍心下了然，把手機放下來，“我也沒想到。”
“你是才下班嗎？”瞥見她手裏提的包，江述垂眸問。
她點點頭，“對。”
“那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他自嘲似的笑說，“都是苦命打工的。”
許是相逢又曾相識，容妍好奇地多問著 ，“你也加班了？”
“對啊。”
她思及什麽，淺笑著問他，“那現在下班了，你有空嗎？”
“怎麽了？”看她一臉希冀，江述跟她開玩笑，“容經理想請我吃飯？”
容妍眼眸一轉，說：“有這個想法。”
“說真的？”他詫異望著她，認真問道。
自己不過是隨口說的，怕她真當真了，江述連忙確認地問了句。
“嗯，真的，有點專業上的問題想請教你。”容妍想了想，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原來是有事相求，”他按下心底的喜悅勁兒，話說得太快，要沒剎住車，“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江述淡然地付之一笑，換了個說法，說：“以為你要急著回家了。”
容妍否認，說自己回家就是躺著，回到話題中心上來，問：“所以你賞臉來吃嗎？”
他假裝思考，引得她仰頭企望。
過了數秒，江述才卸下偽裝道：“你都開口請我了，我哪裏有不去的道理。”
看出他在演戲，容妍心裏發笑，他這人，是個有意思的。
而後開車引著他，去了寫字樓外邊的一家店。
她原來和徐清與“無意間”去吃過，主要是因為店門的簡約裝修和裏面的，著實是毫不相幹，讓她們一度以為這是兩家店，內裏的規格很上檔次，挺適合用來請人吃飯的。
過了飯點，外邊的車輛稀稀疏疏的，他倆順利地找到了兩個空車位，停了住。
快走到門口，江述想起什麽，站住，側首問她，“電腦在我車上，要帶嗎？”
幹他這行的，電腦可能比手機還重要，也跟手機一樣，走t哪兒就要帶哪兒。
經他一問，容妍才發覺自己疏忽了最重要的工具，不帶一絲猶豫的，就說：“要。”
“行。”江述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邊，開門，拿上了電腦包。
店裏人不多，兩人都想要安靜，便找了個一隅的位置。
坐下點好餐後，江述好整以暇地問她，是什麽能難倒容經理，大開尊口來請教他。
容妍讓他別打趣自己了，她總不可能“一手遮天”，自身能力的上限在哪裏，她心裏還是有數的。
江述輕微勾唇，說好，隨後言歸正傳。
涉及到嘉創內部的事情，她當然不會過多講，只就事論事地說了下午的技術問題，想問問他原理和有沒有高效解決的法子。
她說完後，江述仔細地問了些問題，容妍根據真實情況，一條條的，泰然回覆。
兩人一問一答間，餐就上齊了。
差不多時，他就準備收了話茬，容妍卻好似已在了工作狀態裏，拿飯桌當辦公桌，打破砂鍋，追問著他。
“先吃飯吧。”江述看著桌上的菜，打斷道：“吃完了再來解決也來得及。”
她看了眼擺好的佳肴，呆呆地，沒有動作。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飯才是每一頓都需要吃的。”他遞過來一雙筷子，接著勸道。
他說得在理，容妍也聽進去了，接過筷子說：“好。”
忙了一下午，這會才吃晚飯，她的確有些餓了，拿起碗筷，便專心致志地吃飯，遇上江述問兩句，她就答兩句。
他擡手夾菜間，見她埋頭吃飯，眼裏只有食物的模樣，禁不住，無聲笑了，她這人，真可以說，做一行愛一行。
如今他們都靜下心來享受晚餐，沒有再談工作了。
良久後，江述見她一臉饜足，笑問：“吃好了？”
“嗯。”
他招手，禮貌地喊來服務人員，將桌上的東西撤了下去。
容妍在位置上，有些坐立難安，很不好意思地跟服務員說，他們還要在這裏坐上一段時間，期間不用來管。
那女生很體諒，標準微笑服務，說好的。
她的友好態度，讓容妍稍稍安心下來。
待菜飯碗筷全部一掃而空，飯桌則真的成了臨時辦公桌。
為了方便，容妍自覺地坐到了江述那側的位置，和他一起，盯著電腦屏幕看。
職業習慣了，短時改不過來，他講的時候，用的幾乎是專業術語，一大通出口後，才大夢初醒般地想起身旁的人。
江述回首，看見容妍面上沒有疑惑的神情，還頭腦靈光地指揮了他的下一步，不由地唇角牽起。
“怎麽了？”她問。
江述說沒事兒，自己怎麽忘了，他倆算是同行，不用低估了她，繼而快速地敲著代碼。
到了容妍描述的那問題處，江述放緩了節奏，走一步看一步狀地問她，然後往下演示。
容妍聚精會神地看著步驟。
找到了問題歸因，容妍笑逐顏開，他也沒有吝嗇，把原理和解決辦法都給她說了一遍。
不愧是專業的，江述的方法便捷多了。
容妍吸收著他的話，舉一反三。
大功告成後，江述起身，想借去洗手間的名義結賬，被旁邊的人一眼看穿了，讓他坐著，說，說好這頓她請的。
他望向她，笑著反問：“我怎麽不記得我們說好過，讓你請我。”
容妍細細回想，越想越佩服文字的魔力，從頭至尾都是她在強調這事，他好像確實沒說過。
但她依舊不幹，較真道：“那我們現在說好，這頓我請你。”
“容經理，我可以說不嗎？”江述溫聲問，不是很想同意道。
“不可以。”容妍直言回絕。
看出她鐵定要請這一頓，他索性沒再執拗，隨她去了。
“讓你破費了。”她從前臺回來後，江述朝她謝道。
“不算破費，”容妍真心實意地說，“今天勞你費心了。”
“小事兒，”他收拾著電腦，笑著說，“你親自請我，我卻之不恭。”
容妍抿了抿唇，沒回。
心事得到解決，兩人出門道了別，就分別上車，各自回家去了。
—
雅和園和嘉創那邊的停車規定不同，每戶業主都有自己專屬的停車位，容妍不用擔心回來得晚怎麽辦。
她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場，駕輕就熟地去了老位置，鎖車出來後，容妍下意識地開啟保護機制，四顧了周遭。
猝不及防，瞥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車輛。
她的心一緊一松，他回來了？那正好避免了見面的尷尬。
包裏傳來消息的響鈴聲，容妍收回落在程臨遠車身上的目光，摸出手機來看。
江述：你回到家了嗎？
她低頭回覆著，全然沒留意到那黑色車輛半開的車窗和裏面的人影。
程臨遠回來剛停好車，就來了個電話，他本就有在車裏坐會兒的習慣，解了安全帶就接聽了，掛斷想推門下去時，望見容妍的車還沒回來，便才坐了回去。
想起這一天的事，他沒由地有些煩悶，煙癮襲上喉嚨，他也不打算克制，伸手利落地抖出煙，點燃，一口一口地抽起來，任著煙霧繚繞。
這一坐就是一個小時，還真讓他等著了。
他坐在昏暗的駕駛室，窺視著中央走過的身影。
她應該是要回別人的消息，一手提著包，另一只手不好打字，就發的語音。
空曠的車庫裏，她從面前走過，風聲連同著那句“我到了，你呢”，一齊吹進了程臨遠的耳朵裏。
不大不小的溫柔聲音，帶著關切，帶著柔情，發給了別人。
程臨遠靠著椅背，神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容妍在一樓等電梯時，還在跟江述聊著，身旁突然闖進股灼熱逼人的氣息，染著濃烈的煙草味道。
她警鈴大作，擡眸望去，果然不出所想。
場面在這擺著，容妍只好地打了聲招呼，“程……程總。”
程臨遠還是一樣地回，“是我。”
“才下班嗎？”他掃了眼她，問。
“嗯。”她低著腦袋點頭。
看見如驚弓之鳥般的按熄手機，程臨遠極力克制著想沖出胸膛的情緒。
眼神從她手機上偏開來，游移到她臉上，無波無瀾地問，“今天嘉創的人過來跟我匯報產品情況，怎麽你沒來？”
“這邊出了個急事，沒辦法過去。”容妍說著一早準備好了的說辭。
“那是我多想了，”程臨遠輕輕笑著，漫不經心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還以為你在躲我呢。”
被他戳中了私心，她立馬有力地解釋道：“沒有，公司真的臨時有個突發情況，要我過去看，就沒有機會去傾誼跟你匯報。”
容妍咬著下唇，把主動去換成了要我去，她心裏還是有點心虛。
而她說得也有兩分底氣，畢竟她這句話從面上來看，是滴水不漏的。
程臨遠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不知道信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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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妍承認, 在她跟楊瑩雪主動請纓去查看故障時，她的動機不純粹。
理性告訴她，工作上要公事公辦, 不能外加私人感情。
而私心又說, 還是少跟程臨遠接觸吧，他那樣高深莫測的人，你能看透幾分。
事實證明，幸運的人，連老天都會眷顧, 這一故障，來得恰逢其時, 正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的公私不明在此時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嘉創需要人去解決突發情況, 也可以借此“逃脫”和程臨遠的碰面, 她自然是看準時機就做，完全挑不出一點錯處。
得到了楊瑩雪的應許, 容妍便和他一起往技術部走去。
經過辦公區, 她把包放回工位上，隨後交代了許未幾句, 才繼續往前面走。
不算長的路上，技術人員憂心忡忡，容妍瞧他汗流浹背的樣子, 安撫說不用太過杞人憂天，數據都有備份的。
誰曾想他入耳後，更加膽戰心驚了, 說要是備份的也被清零就完了。
她皺了皺眉，冷靜地問基本情況, 技術人員把中午的事跟她詳細地說著。
等到她過去看了後，發覺事情是有些難辦，事不宜遲，便和著技術部的其它人一道，從頭開始檢查。
一眾人手裏，各自抱著臺筆記本電腦，烏泱泱地圍成一團，討論聲、爭吵聲不絕於耳，弄了幾個小時，將近下班，才把問題解決。
大家夥看著正常的數據頁面，展開顏，長舒一口氣。
“容經理，今天多虧有你，否則我們怕是飯碗都不保。”領頭的技術人員劫後餘生狀地跟她道謝。
“你別這麽說，問題時時都會有的，困境能解決，靠的全是在坐的真本事，我不過是來打了一下配合，哪能是我一人居功的。”容妍揮了揮手，立即謙遜回絕。
環視了一圈眾人，又說：“今天辛苦各位了，大家早點下班吧。”
眾人很受用，跟她又說了些感謝之詞。
容妍功成身退，回到工位，把許未整理好的文件看了，把周末堆了兩天的郵件回了些，加了會班後，她出嘉創時，剛過七點。
進入孟冬，晝短夜長，天早已是烏漆麻黑的，只有霓虹和路燈能撕開黑夜的皮囊。
容妍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捏著車鑰匙，往停車位走去，這裏的車位不是固定的，她早上來停的車，工作了一天，這會兒都有些記不清位置了，於是在裏面繞著找。
剛找過面前的一小片區域，沒走出兩步，就看見一個眼熟的身影，光線幽暗，她看不實切。
容妍站在原地，舉起手機，不確定地喊了聲，“江述？”
昏暗黑沈裏，俶爾聽見有人喊自己，倒也是怪嚇人的，江述驚了下，小心地轉過身去，借著她的手機光，看清是對面的人後，一顆心放回了原處。
還真是他，容妍往前走了點，訝然道：“你怎麽來這了？”
江述也開口問，“你怎麽在這？”
兩個人異口同聲。
這一帶在公司附近，容妍經常來這停車，而安晟和嘉創之間隔著不算短的距離，照理來說，他應該不會出現在這，這個時間點遇見，她奇怪才不怪。
江述也發現了邏輯的弊端，收回想要拉車門的手，跟她說著，“今天早上運氣不好，堵了會車，公司附近的停車場早就沒有空位了，我就往周圍開了點，找了這地方停。”
“沒想到已經是到嘉創附近了，是走得遠了點。”他撓了撓頭，走了過來，說：“更沒想到，還能遇見你。”
容妍心下了然，把手機放下來，“我也沒想到。”
“你是才下班嗎？”瞥見她手裏提的包，江述垂眸問。
她點點頭，“對。”
“那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他自嘲似的笑說，“都是苦命打工的。”
許是相逢又曾相識，容妍好奇地多問著 ，“你也加班了？”
“對啊。”
她思及什麽，淺笑著問他，“那現在下班了，你有空嗎？”
“怎麽了？”看她一臉希冀，江述跟她開玩笑，“容經理想請我吃飯？”
容妍眼眸一轉，說：“有這個想法。”
“說真的？”他詫異望著她，認真問道。
自己不過是隨口說的，怕她真當真了，江述連忙確認地問了句。
“嗯，真的，有點專業上的問題想請教你。”容妍想了想，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原來是有事相求，”他按下心底的喜悅勁兒，話說得太快，要沒剎住車，“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江述淡然地付之一笑，換了個說法，說：“以為你要急著回家了。”
容妍否認，說自己回家就是躺著，回到話題中心上來，問：“所以你賞臉來吃嗎？”
他假裝思考，引得她仰頭企望。
過了數秒，江述才卸下偽裝道：“你都開口請我了，我哪裏有不去的道理。”
看出他在演戲，容妍心裏發笑，他這人，是個有意思的。
而後開車引著他，去了寫字樓外邊的一家店。
她原來和徐清與“無意間”去吃過，主要是因為店門的簡約裝修和裏面的，著實是毫不相幹，讓她們一度以為這是兩家店，內裏的規格很上檔次，挺適合用來請人吃飯的。
過了飯點，外邊的車輛稀稀疏疏的，他倆順利地找到了兩個空車位，停了住。
快走到門口，江述想起什麽，站住，側首問她，“電腦在我車上，要帶嗎？”
幹他這行的，電腦可能比手機還重要，也跟手機一樣，走t哪兒就要帶哪兒。
經他一問，容妍才發覺自己疏忽了最重要的工具，不帶一絲猶豫的，就說：“要。”
“行。”江述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邊，開門，拿上了電腦包。
店裏人不多，兩人都想要安靜，便找了個一隅的位置。
坐下點好餐後，江述好整以暇地問她，是什麽能難倒容經理，大開尊口來請教他。
容妍讓他別打趣自己了，她總不可能“一手遮天”，自身能力的上限在哪裏，她心裏還是有數的。
江述輕微勾唇，說好，隨後言歸正傳。
涉及到嘉創內部的事情，她當然不會過多講，只就事論事地說了下午的技術問題，想問問他原理和有沒有高效解決的法子。
她說完後，江述仔細地問了些問題，容妍根據真實情況，一條條的，泰然回覆。
兩人一問一答間，餐就上齊了。
差不多時，他就準備收了話茬，容妍卻好似已在了工作狀態裏，拿飯桌當辦公桌，打破砂鍋，追問著他。
“先吃飯吧。”江述看著桌上的菜，打斷道：“吃完了再來解決也來得及。”
她看了眼擺好的佳肴，呆呆地，沒有動作。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飯才是每一頓都需要吃的。”他遞過來一雙筷子，接著勸道。
他說得在理，容妍也聽進去了，接過筷子說：“好。”
忙了一下午，這會才吃晚飯，她的確有些餓了，拿起碗筷，便專心致志地吃飯，遇上江述問兩句，她就答兩句。
他擡手夾菜間，見她埋頭吃飯，眼裏只有食物的模樣，禁不住，無聲笑了，她這人，真可以說，做一行愛一行。
如今他們都靜下心來享受晚餐，沒有再談工作了。
良久後，江述見她一臉饜足，笑問：“吃好了？”
“嗯。”
他招手，禮貌地喊來服務人員，將桌上的東西撤了下去。
容妍在位置上，有些坐立難安，很不好意思地跟服務員說，他們還要在這裏坐上一段時間，期間不用來管。
那女生很體諒，標準微笑服務，說好的。
她的友好態度，讓容妍稍稍安心下來。
待菜飯碗筷全部一掃而空，飯桌則真的成了臨時辦公桌。
為了方便，容妍自覺地坐到了江述那側的位置，和他一起，盯著電腦屏幕看。
職業習慣了，短時改不過來，他講的時候，用的幾乎是專業術語，一大通出口後，才大夢初醒般地想起身旁的人。
江述回首，看見容妍面上沒有疑惑的神情，還頭腦靈光地指揮了他的下一步，不由地唇角牽起。
“怎麽了？”她問。
江述說沒事兒，自己怎麽忘了，他倆算是同行，不用低估了她，繼而快速地敲著代碼。
到了容妍描述的那問題處，江述放緩了節奏，走一步看一步狀地問她，然後往下演示。
容妍聚精會神地看著步驟。
找到了問題歸因，容妍笑逐顏開，他也沒有吝嗇，把原理和解決辦法都給她說了一遍。
不愧是專業的，江述的方法便捷多了。
容妍吸收著他的話，舉一反三。
大功告成後，江述起身，想借去洗手間的名義結賬，被旁邊的人一眼看穿了，讓他坐著，說，說好這頓她請的。
他望向她，笑著反問：“我怎麽不記得我們說好過，讓你請我。”
容妍細細回想，越想越佩服文字的魔力，從頭至尾都是她在強調這事，他好像確實沒說過。
但她依舊不幹，較真道：“那我們現在說好，這頓我請你。”
“容經理，我可以說不嗎？”江述溫聲問，不是很想同意道。
“不可以。”容妍直言回絕。
看出她鐵定要請這一頓，他索性沒再執拗，隨她去了。
“讓你破費了。”她從前臺回來後，江述朝她謝道。
“不算破費，”容妍真心實意地說，“今天勞你費心了。”
“小事兒，”他收拾著電腦，笑著說，“你親自請我，我卻之不恭。”
容妍抿了抿唇，沒回。
心事得到解決，兩人出門道了別，就分別上車，各自回家去了。
—
雅和園和嘉創那邊的停車規定不同，每戶業主都有自己專屬的停車位，容妍不用擔心回來得晚怎麽辦。
她將車開進地下停車場，駕輕就熟地去了老位置，鎖車出來後，容妍下意識地開啟保護機制，四顧了周遭。
猝不及防，瞥見了一輛熟悉的黑色車輛。
她的心一緊一松，他回來了？那正好避免了見面的尷尬。
包裏傳來消息的響鈴聲，容妍收回落在程臨遠車身上的目光，摸出手機來看。
江述：你回到家了嗎？
她低頭回覆著，全然沒留意到那黑色車輛半開的車窗和裏面的人影。
程臨遠回來剛停好車，就來了個電話，他本就有在車裏坐會兒的習慣，解了安全帶就接聽了，掛斷想推門下去時，望見容妍的車還沒回來，便才坐了回去。
想起這一天的事，他沒由地有些煩悶，煙癮襲上喉嚨，他也不打算克制，伸手利落地抖出煙，點燃，一口一口地抽起來，任著煙霧繚繞。
這一坐就是一個小時，還真讓他等著了。
他坐在昏暗的駕駛室，窺視著中央走過的身影。
她應該是要回別人的消息，一手提著包，另一只手不好打字，就發的語音。
空曠的車庫裏，她從面前走過，風聲連同著那句“我到了，你呢”，一齊吹進了程臨遠的耳朵裏。
不大不小的溫柔聲音，帶著關切，帶著柔情，發給了別人。
程臨遠靠著椅背，神色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容妍在一樓等電梯時，還在跟江述聊著，身旁突然闖進股灼熱逼人的氣息，染著濃烈的煙草味道。
她警鈴大作，擡眸望去，果然不出所想。
場面在這擺著，容妍只好地打了聲招呼，“程……程總。”
程臨遠還是一樣地回，“是我。”
“才下班嗎？”他掃了眼她，問。
“嗯。”她低著腦袋點頭。
看見如驚弓之鳥般的按熄手機，程臨遠極力克制著想沖出胸膛的情緒。
眼神從她手機上偏開來，游移到她臉上，無波無瀾地問，“今天嘉創的人過來跟我匯報產品情況，怎麽你沒來？”
“這邊出了個急事，沒辦法過去。”容妍說著一早準備好了的說辭。
“那是我多想了，”程臨遠輕輕笑著，漫不經心地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我還以為你在躲我呢。”
被他戳中了私心，她立馬有力地解釋道：“沒有，公司真的臨時有個突發情況，要我過去看，就沒有機會去傾誼跟你匯報。”
容妍咬著下唇，把主動去換成了要我去，她心裏還是有點心虛。
而她說得也有兩分底氣，畢竟她這句話從面上來看，是滴水不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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