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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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24 章
下一個周六, 容妍和程臨遠又約著去打了球。
一樓電梯門打開後，兩人看見對方，一時都頓了下, 沒想到還沒在臺球館見上面, 就在這先碰上了。
程臨遠先緩神回來，走到她那邊，提議說，反正是去同一個地方，不如就坐他的車去, 之後再一起回來。
容妍尋思著，大冬天的, 她開車也麻煩，而且如果像上次一樣, 路上出了緊急狀況, 還要他等自己就不好了，於是順了他的意思。
打了半下午的臺球, 從裏間出來時, 程臨遠說他去開車，讓容妍在裏面等會, 不用出來，外面冷。
她點了點頭，就在大廳處等候著。
戚景臨時有事, 要出去一趟，路過大廳，步履匆匆地就往外走。
還是容妍先喊的他, “戚景哥，你要出去嗎？”
他尋聲走過去, 跟她解釋，“臨時有個事，要我過去一趟。”
見她還沒走，以為是她沒車回去，問：“沒開車來？那我先送你回家？”
容妍尚未答話，門口處就傳來停車的聲響，黑色車輛穩穩地停在他倆的視野裏。
程臨遠緩慢降下車窗，朝容妍撇撇頭，示意她上車。
戚景看出他的意思，挑著眉尾問她：“他送你回去？”
“嗯。”容妍點了點頭，解釋說了他也住雅和園，順路。
戚景聽後，臉色輕微變了變，瞳孔泛著波光地，看向駕駛座上的程臨遠。
心中的猜想在這一刻已經被證實了七七八八了。
他原來以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現在來看，是想得不夠多。
雲城這麽多的專業臺球老師，連自己也說了，程臨遠以後要是想練球的話，可以來找他。
但他還是跟著容妍在練，她一個業餘選手，雖說技術在他和容昀的教導下，練得絕對不差，可媲美專業的老師肯定不行。
如果真心想提高臺球技術，他大可以找最好的老師來教，找容妍，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她說他是合作公司的老板，那他這身份的人，當然可以不差錢地去住別墅、莊園，去她那個中檔的小區，還能是為了什麽。
也是這姑娘傻，稍微聯想下就能夠看出來的事，她就想不到。
這邊程臨遠瞧見她身旁的戚景，本想也打個招呼地望了過去。
目光撞上的那一刻，他敏銳地反應過來，不對。
戚景的眼裏，錯愕、打量、警惕、審視……眾多情緒交織在一起，眼底覆雜得很，帶著兩分敵意，直直地鎖在他身上，不像是他平常看人的眼色。
兩個成年男性的視線一對上，一個是寒冰，一個是風暴，無需言語，便能讀出各自的含義。
雄性之間，有他們共通的磁場，外人說叫默契。
不過是，你我都是男人，你心裏怎麽想的，我多少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
程臨遠沒避開，當然，他也沒想避，不卑不亢地回望著他，眼神直白，不加掩飾。
心思全現了出來。
他沒料想到，容妍作為當事人還沒知道的事，被他先看出來了。
容妍沒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跟戚景告別，“戚景哥，我先走了。”
“好。”戚景率先側過頭，斂了點神色，笑著回她。
跟戚景打完招呼後，容妍把上衣搭緊了點，擡腳往程臨遠車走去。
戚景看著她平靜淡然的背影，思索著，看她這模樣，是還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但沒有回應？
而不論是哪一種，他都沒有去說之於口的想法。
他和容昀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對於容妍，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自家養的玫瑰花，被別人惦記著，哪家當哥的好受。
她這妹妹，看著冷靜從容，溫柔大方的，實t際上就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固執慢熱的石頭。
程臨遠不親自去說，他去戳破這層窗戶紙做什麽，讓他多吃吃苦頭也好，萬一以後在一起了，才不會不珍惜。
容妍上車後，程臨遠隔著不遠的距離，朝戚景點頭致意了下，才升上車窗，發動了車。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轉角出來，前面遇上紅燈，程臨遠踩下剎車，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問。
“戚景哥知道我沒開車，就說送我回去，我說咱們住一個小區，你順路就可以送我，不用他送。”容妍如實說。
“難怪。”想起戚景看他的眼神，程臨遠反應過來，輕笑著，前言不搭後語地回了一句。
容妍不禁納悶，難怪什麽，但他沒有繼續說，她也就沒問，興許是他想到其它了的什麽，不是跟這個話題相關，她問會顯得冒昧。
“你和戚景的關系也很好？”程臨遠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著她，又問。
“這還用問，”容妍確定又肯定地說，跟他掰著手指算，“我哥認識了他多少年，我就認識了他多少年。”
“明白了。”他低頭見她比著十七的數字，極輕地嘆了聲道。
“明白什麽？”容妍這次問了。
他剛才那句她沒會到意，這回不問，她怕自己會跟不上他的說話節奏。
“明白了你們三人的感情很好。”程臨遠嘴角彎著，似乎在笑。
還明白了他不止要搞定她哥，還要搞定戚景。
前面綠燈還有幾秒就要亮起，他回首，目視前方，慢擡起剎車。
容妍見狀，點頭嗯了下後，就沒再出聲了。
—
到了雅和園後，兩人各回各的樓層，她到家沒坐一會，門鈴便響了起來。
容妍打開門，剛剛才見過面的人，此刻又出現在了她眼前。
程臨遠提著禮品，說自己來付“酬勞”。
入眼是一個覆古牛皮紙做的四方盒子，輕薄的米色雪梨紙包在最外層，麻繩十字的系法，蝴蝶結正好落在中心花底紙上，古樸又精美，給人感覺就很高級。
幾層阻隔在這，她看不清裏面具體的物品。
容妍受寵若驚，揮了揮手，婉拒道：“我以為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程臨遠站在她家門口，低下頭看著她，語調平緩。
他雖是淺笑著，但臉上是嚴謹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容妍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看這包裝和質感，她就覺得自己“高攀不上”。
無功不受祿，雖說是她教他打球，但他本來就學過，兩人打球，說是陪他“覆習”還差不多，況且，她也沒教過他多少，戚景來指導的兩次，他進步得可比自己“教”快多了。
“我專門送你的，就當我拿來交學費的吧，”程臨遠置若罔聞她的話，以退為進道，“不收的話，就是嫌我這拿不出手了？”
容妍聞言，睜大著眼睛，搖頭又擺手，慌著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也沒做什麽，受不起這厚禮。”
“不是喝了你的姜糖水，又吃了縐紗餛飩，”程臨遠眼眸含笑地反駁她的話。
“再說了，就是一盒糕點，不是很貴重的東西，”他邊說便遞過去，“小小薄禮，請小師傅笑納。”
又是這稱呼，容妍來不及不好意思，就見那盒子已經遞在她身前了，讓她騎虎難下。
他話都說得這麽“低聲下氣”了，她再拒絕，倒像是自己不識擡舉，容妍忖了下，不是很貴重的話，收下應該也沒有關系。
“那好吧，”她接過他手裏的盒子，跟他說，“謝謝程總。”
提在手上後，容妍才發覺糕點很有份量，而麻繩也不似是平常的材質，很柔軟有韌性，一點都不硌手。
“不必謝我，”見她接了，程臨遠微松一口氣，神色柔和地看著她說，“你喜歡最重要。”
和她吃飯點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翻菜單上其他菜類都是差不多的速度，只有在甜品糕點上會多停留幾秒，不知怕胖還是不喜歡，在他面前，只點過一次吃。
預約那家店，等了將近半個月才做好，糕點是昨天上午打包好的，傍晚空運到雲城，他便直接帶回了雅和園，今天時機正好，逮著機會就能給她，不確定這次送的合不合她的口味。
約不到她吃飯，那就送禮，獻殷勤誰不會。
欠飯可以補上，欠人情才不好還。
禮物已送出去，程臨遠沒多待，走進電梯回了自己家。
容妍關上門，把它放在了餐桌上，便去忙了自己的事兒。
吃完晚飯，她從沙發上起身，把盒子移到茶幾，想來作飯後甜點吃。
解開了蝴蝶結狀的麻繩後，才發現下面還包著兩層雪梨紙，她像拆盲盒似的，一層一層地拆開來，打開最後那層牛皮外紙，“廬山真面目”方顯現出來。
一份四四方方的糕點禮品盒擺在她面前，很簡約的風格，壓著暗紋，看著很尋常，但紋理細膩獨特，觸感很溫潤，不似大眾的樣式和質感。
容妍註視著上面黑金燙印的“福記糕點”四個大字，微微失神。
自己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他是怎麽知曉自己挺愛吃這類食物的？
翻開盒蓋，內裏也有黑金字樣，總共有兩層，每層的糕點都用油紙包著，一塊挨著一塊的，齊整碼成幾排，上面備註了口味的貼紙，各色各味的都有。
她回想這從外到裏無不精致的包裝，真的不算貴重嗎？
可現在接都接了，還打開了，再還回去哪裏禮貌，既來之則安之吧。
容妍沒忍住，隨意拿了一塊嘗，味道很好，軟糯香甜又不膩，比雲城她和徐清與常吃的那家店都做得好吃。
一塊下肚，她又吃了一塊就沒有貪多，收了盒子，放回到餐桌上。
思來想去，吃了別人送的東西，還是要給個反饋。
於是拿出手機跟程臨遠發消息。
容妍：糕點我嘗過了，很喜歡，謝謝程總。
附加了一個讚的表情。
對面隔了幾分鐘才回覆了來：你喜歡就好。
容妍本想問出自己的猜測，但在對話框裏的字刪了又打，依舊沒有發出去。
換成了“謝謝你的好意”，發送了。
可能對他來講確實不算貴重，是自己沒見過世面，大驚小怪了而已。
—
第二天，容妍要和徐清與以及她男朋友一起吃個飯。
在問了她的空閑時間後，徐清與快打斬亂麻，看見這周末幾人都有空，就安排了起來。
今天周日，出門的人不少，他們訂的位置又偏商圈，她找停車位花了點時間，到了餐廳，他們已經在等她了。
容妍走過去，徐清與看見她來了，站起來準備介紹，身旁坐著的人立即跟著動作。
容妍默默打量著他，他比徐清與高出不少，健康的麥色皮膚，身材正常，五官在普通人裏算是好看，穿著咖色羊絨大衣，整體打扮得很整潔，單從外形上來看，挑不出大毛病。
等她站定到餐桌前，徐清與便開口，介紹他們相互認識。
“阿妍，這是我男朋友，滕厲。”
“你好。”容妍很客氣地跟他打招呼問好。
她繼而偏頭給滕厲說，“這是我閨蜜，容妍。”
“你好。”滕厲又介紹了自己一遍，“我是她男朋友。”
容妍點了點頭，幾人便落座。
徐清與把菜單遞過來，讓她隨便點，不要怕宰他們，她笑了笑，隨意地要了兩道菜後，三人就開始閑聊。
她跟自己簡單說過滕厲的情況，三十歲，家裏有公司，做傳統生意的，規模不大不小，未婚，上面還有個姐姐。
容妍聽到他未婚，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容昀將近二十八，顏芳隔了這麽遠都操心他的終身大事，她男朋友都三十了，還未婚？
那要麽就是他眼光高，寧缺毋濫，要麽就是他家裏情況覆雜，結婚不能只看他的想法，還要有些其它的考量。
兩廂比較下，容妍希望對方是前者。
而徐清與既然安排她和她男朋友見面了，容妍自然要做好掌眼的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再加上這可是她真閨蜜，她肯定鉚著重點問題問。
“談過幾個女朋友？分手的原因是？”
“家裏父母的相處怎麽樣？”
“自家公司經營的情況如何？”
“未來有什麽規劃，是在雲城發展還是去其它地方？”
……
滕厲清楚，跟女朋友的閨蜜吃飯，絕對少不了一頓盤問，每個問回得都很得體，話不說滿，也不全否，難以讓人挑出大問題。
容妍聽到他像是準備好了的回答，想是他為徐清與做了功課的，語氣慢慢松和下來。
徐清t與在旁邊聽著她閨蜜查家底般的問詢，只埋頭喝水，不敢搭腔。
一頓飯，在一來一回的問話和閑聊中，吃了個把小時多一點。
吃完飯，滕厲主動去買了單，就知趣地先走了。
沒有帶徐清與，一是自家公司有事，不方便帶她去，另一方面，也留給她們八卦的時間。
這一片是商圈，滕厲走後，徐清與就挽著容妍的手，說去逛街。
“你覺得他怎麽樣？”徐清與走在路上，急不可待地問她的看法。
“感覺還可以，”容妍回憶了下，說：“吃飯期間，照顧你很妥帖，夾菜遞紙的，飯後也體面，主動去結了賬，看出來他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日後對你至少不會吝嗇。”
聽見她閨蜜懈下來口風，徐清與也松了口氣，“你對他滿意，我就放了一半的心。”
“但我覺得，一頓飯也看不出來他的本性，”容妍不讚同她的話，扭頭看著她說，“他這人真實品性怎麽樣，我作為局外人哪能一次性看清楚，還得要你自己去留心。”
“我知道。”
“所謂日久見人心，你別太著急，多考察考察他，總歸沒有壞處。”她真心地給她交代。
“好。”
聊完了她的感情，徐清與轉頭把話題的中心放在了她身上，“你和江述進展怎麽樣啊？”
“還行。”容妍思考了下，回道。
自從上次偶然遇見一起吃了飯後，她和江述的聊天框裏，內容便更多了起來，多是他來找自己聊天，聊得很雜，天南地北，家長裏短，都會沾點幹系。
容妍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好感，她想著，反正自己不排斥，對方恰有想法，那就試著接觸接觸吧。
“你鐵樹開花真不容易，”徐清與聽出她的動容，湊近她耳邊，笑著說，“我可等著你的好消息，到時候咱四個還可以組個火鍋局。”
“你先別期待，倘若實現不了，反倒落了空。”她推了推她腦袋，阻止說著。
她從學生時代就信奉，沒有著落的事不要宣之於口，給人留的期待越大，要是沒成，失望就越大。
平白給自己和他人增添煩惱。
“好好好，等你們確定下來了，我再來組。”明白她的意思，徐清與擱置著說道。
正值歲末，出來逛的人很多，人聲嘈雜，笑語喧闐，道路兩邊張燈結彩，絲綢燈條，掛得滿條街都是，或多或少有點年味了。
徐清與挽著她的胳膊，望見周遭，感慨著說：“沒想到這一年過得這麽快，轉眼就是十二月了。”
“對啊。感覺今年還沒過多久，明年就又要來了。”容妍也由衷道。
成年後的世界，日子就像按了加速鍵一樣，虛浮漂游著，一年接著一年，跟趕趟兒似的。
—
進了商場，她們去買了兩杯熱飲，開始邊喝邊逛。
先去的女裝和彩妝區，她倆每次逛街都要去看的地盤，女人好像天生都對這兩類東西有偏好，衣櫥裏的衣服永遠覺得不夠穿，口紅如果決定不出來哪個色號最好看，那就都買。
徐清與和容妍也不例外，兩人逛了不少的店，都是興致滿滿地進，沒有空著手地出。
等買完了自己的東西，徐清與就拉著她去男裝區，說是給滕厲買身西裝，毛衣也要，他冬天不愛穿毛衣，但她怕他冷，要給他準備幾件，監督他穿。
容妍沒有掃她興致，也跟著到男裝店鋪。
徐清與進去就“直奔主題”，開始挑挑選選，她則坐在休息的沙發上，按著手機玩，片刻後，徐清與一手拿著一件毛衣，來問她的意見，說到底這件好看還是那件好看。
容妍還沒回答，她就自顧自地做了決定，她不禁笑了，又開了手機，去看工作群的消息，刷了幾個群，都是些尋常的，確認沒有急事，她隨即退了出來。
刷消息的時候往下劃了些，現在入眼就是她和程臨遠的聊天欄。
容妍晃了晃神，想起那盒漂亮的福記糕點，包得漂亮，味道也漂亮。
他說是用來“交學費”的薄禮，可從她拆的情狀來看，怎麽都是一份大禮。
禮尚往來，是不是要給他送個禮物回去才好？
她思來想去了一分鐘，起身，也挑了起來。
店裏，西裝、毛衣、大衣……分門別類，各有各的區域，容妍從這幾個區掃過，沒看到滿意的，漸而轉到了配飾區。
“喲，”徐清與拿著挑好了毛衣過來，朝她擠眉弄眼，“這是在給誰買領帶啊？”
“送人的，還人情，”容妍手上挑的動作沒停，瞥她一眼，“你別想偏了。”
她沒有說出程臨遠的名字，如若讓她知道這是送給他的，還得了。
“是嗎？”徐清與眼光看了眼她手上的領帶，又回到她臉上。
“是。”
“那不好意思，就怪我是想偏了吧。”徐清與陰陽怪氣，笑嘻嘻地去了櫃臺。
容妍想多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人就走了，她嘆了口氣，繼續選著，最後，挑了一條藏藍色的領帶，光華內斂，和程臨遠很相襯。
結賬時，容妍在等刷卡，徐清與色瞇瞇地看著她，“我可說了，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我也說了，讓你先別期待。”她飛快看了她一眼道，隨後接過賬單，簽字。
徐清與“嘁”地一聲，別過頭，沒理她的話。
買好後，兩人手上各拎著東西出來，路過小物件的店，徐清與又被玻璃窗前的展示物品吸引住了。
容妍“舍命陪君子”，又進了去。
裏面琳瑯滿目，都是些新奇或是可愛的小物件兒。
徐清與拿著一盞燈，跟她介紹道：“這個雙人感應燈挺有意思啊？隔著距離敲一下，另一個也會亮。”
“你想要嗎？”她問。
容妍聳肩搖頭，“我要來做什麽，客廳放一個，臥室放一個？”
這不是多餘麽。
“那我買一對吧。”徐清與徑自規劃好了，說著，“一個給我，一個給他。”
她就猜到，哪裏是真的想來問她，只不過借著問她的由頭，給自己買。
徐清與拿了一雙，然後眼睛就掃視起來，尋覓下一個。
容妍看她興致不弱，想著來都來了，何不就看看，也挑了點，裝飾家裏。
—
近段時間都沒有出來逛過街，容妍放肆了一把，遇見喜歡且合適的，就買。
以致於她的東西比徐清與買的兩個人的還多。
她倆像是掃蕩商場的勝利者，出來時，每人手上都提著不少。
已是黃昏，兩人都逛得累了，就說回家隨便吃點。
容妍問她，是回自己家還是去她家。
徐清與說去她家，自己懶得做飯，晚點讓滕厲來接，再把她東西提回去就行。
於是她就坐上容妍的車，幫她提著東西，去了雅和園。
回來後，容妍把今天買的物品整理出來，衣服放進衣櫃裏，小物件該擺的擺好。
徐清與進門後就躺在沙發上了，眉眼彎彎地跟她男朋友發消息。
聊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手機，來看她新裝飾的家。
乍然瞟見餐桌上的、熟悉的盒子，她狐疑，踩上拖鞋過去，拎著它，回到客廳來。
“你這追求者還挺上道嘛，”徐清與向容妍舉了舉糕點盒，宛若抓住了證據，“知道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容妍抿著嘴，沒應，推測她應該認為是江述送的。
她要是說了真實送來的人，只怕是更說不清了，索性將錯就錯。
“這回江述可是真的花了心思的，大費周章的來哄你高興。”她把盒子放在茶幾上，好整以暇地問：“你真的不打算和他發展發展？”
容妍本是在擺電視櫃下的風景相框，聽見“大費周章”，自動忽略了後半句，眼看著那盒，問她：“這個很難買到嗎？”
“你不知道福記糕點？”徐清與驚異。
容妍搖了搖頭。
徐清與陷在沙發裏，說：“它是北城的老字號了，百年老店，每天限時限量，你吃過就知道，它家味道很好，所以買的人巨多，生意一年到頭就沒有淡季，連預約都需要提前說，說了等上二十天一個月的才可能吃上。”
“滕厲去北城出差的時候，想給我買回來，但他說那天去得遲了，店裏糕點賣完了，就給我預約的，還找了關系讓店裏加急，可也是一個月以後，我才吃上。”
容妍聽著她的話，楞了楞神，想起程臨遠說它不是很貴重。
但據徐清與的意思，物以稀為貴，它不可能是“薄禮”。
是對他來說不算貴重，還是他說了假話？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徐清與往前傾了傾，認真地說：t“江述他願意花時間摸清你的喜好，這點在當今多難得，其次，還能下功夫付出實際行動，可見他對你是真的上心。”
“他把你放在這份兒上，都比得上滕厲對我了。”
徐清與對比著自己的情況，來跟她說著。
容妍想反駁，這怎麽能比，關系性質都不一樣。
滕厲是你男朋友，他只是……
她刷地一下，頭腦裏有些事情，紛至沓來。
有個答案，在隱隱現出。
“阿妍啊——”徐清與抱著抱枕，笑瞇瞇地看向她。
容妍正出著神，沒有給她反應。
和程臨遠相遇的一系列，像是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裏浮現出來，一條一條串成緊繃的線。
“他絕對喜歡你。”徐清與信誓旦旦地說。
肯定的猜測，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容妍的耳朵裏，她清醒一瞬。
“嗡”地一聲，線瞬間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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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周六, 容妍和程臨遠又約著去打了球。
一樓電梯門打開後，兩人看見對方，一時都頓了下, 沒想到還沒在臺球館見上面, 就在這先碰上了。
程臨遠先緩神回來，走到她那邊，提議說，反正是去同一個地方，不如就坐他的車去, 之後再一起回來。
容妍尋思著，大冬天的, 她開車也麻煩，而且如果像上次一樣, 路上出了緊急狀況, 還要他等自己就不好了，於是順了他的意思。
打了半下午的臺球, 從裏間出來時, 程臨遠說他去開車，讓容妍在裏面等會, 不用出來，外面冷。
她點了點頭，就在大廳處等候著。
戚景臨時有事, 要出去一趟，路過大廳，步履匆匆地就往外走。
還是容妍先喊的他, “戚景哥，你要出去嗎？”
他尋聲走過去, 跟她解釋，“臨時有個事，要我過去一趟。”
見她還沒走，以為是她沒車回去，問：“沒開車來？那我先送你回家？”
容妍尚未答話，門口處就傳來停車的聲響，黑色車輛穩穩地停在他倆的視野裏。
程臨遠緩慢降下車窗，朝容妍撇撇頭，示意她上車。
戚景看出他的意思，挑著眉尾問她：“他送你回去？”
“嗯。”容妍點了點頭，解釋說了他也住雅和園，順路。
戚景聽後，臉色輕微變了變，瞳孔泛著波光地，看向駕駛座上的程臨遠。
心中的猜想在這一刻已經被證實了七七八八了。
他原來以為是自己想得太多了，現在來看，是想得不夠多。
雲城這麽多的專業臺球老師，連自己也說了，程臨遠以後要是想練球的話，可以來找他。
但他還是跟著容妍在練，她一個業餘選手，雖說技術在他和容昀的教導下，練得絕對不差，可媲美專業的老師肯定不行。
如果真心想提高臺球技術，他大可以找最好的老師來教，找容妍，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且，她說他是合作公司的老板，那他這身份的人，當然可以不差錢地去住別墅、莊園，去她那個中檔的小區，還能是為了什麽。
也是這姑娘傻，稍微聯想下就能夠看出來的事，她就想不到。
這邊程臨遠瞧見她身旁的戚景，本想也打個招呼地望了過去。
目光撞上的那一刻，他敏銳地反應過來，不對。
戚景的眼裏，錯愕、打量、警惕、審視……眾多情緒交織在一起，眼底覆雜得很，帶著兩分敵意，直直地鎖在他身上，不像是他平常看人的眼色。
兩個成年男性的視線一對上，一個是寒冰，一個是風暴，無需言語，便能讀出各自的含義。
雄性之間，有他們共通的磁場，外人說叫默契。
不過是，你我都是男人，你心裏怎麽想的，我多少可以猜個八九不離十。
程臨遠沒避開，當然，他也沒想避，不卑不亢地回望著他，眼神直白，不加掩飾。
心思全現了出來。
他沒料想到，容妍作為當事人還沒知道的事，被他先看出來了。
容妍沒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潮洶湧，跟戚景告別，“戚景哥，我先走了。”
“好。”戚景率先側過頭，斂了點神色，笑著回她。
跟戚景打完招呼後，容妍把上衣搭緊了點，擡腳往程臨遠車走去。
戚景看著她平靜淡然的背影，思索著，看她這模樣，是還不知道？還是知道了但沒有回應？
而不論是哪一種，他都沒有去說之於口的想法。
他和容昀穿著同一條褲子長大，對於容妍，早已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妹妹。
自家養的玫瑰花，被別人惦記著，哪家當哥的好受。
她這妹妹，看著冷靜從容，溫柔大方的，實t際上就是個沒談過戀愛的固執慢熱的石頭。
程臨遠不親自去說，他去戳破這層窗戶紙做什麽，讓他多吃吃苦頭也好，萬一以後在一起了，才不會不珍惜。
容妍上車後，程臨遠隔著不遠的距離，朝戚景點頭致意了下，才升上車窗，發動了車。
“你們剛才在聊什麽？”轉角出來，前面遇上紅燈，程臨遠踩下剎車，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問。
“戚景哥知道我沒開車，就說送我回去，我說咱們住一個小區，你順路就可以送我，不用他送。”容妍如實說。
“難怪。”想起戚景看他的眼神，程臨遠反應過來，輕笑著，前言不搭後語地回了一句。
容妍不禁納悶，難怪什麽，但他沒有繼續說，她也就沒問，興許是他想到其它了的什麽，不是跟這個話題相關，她問會顯得冒昧。
“你和戚景的關系也很好？”程臨遠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頭看著她，又問。
“這還用問，”容妍確定又肯定地說，跟他掰著手指算，“我哥認識了他多少年，我就認識了他多少年。”
“明白了。”他低頭見她比著十七的數字，極輕地嘆了聲道。
“明白什麽？”容妍這次問了。
他剛才那句她沒會到意，這回不問，她怕自己會跟不上他的說話節奏。
“明白了你們三人的感情很好。”程臨遠嘴角彎著，似乎在笑。
還明白了他不止要搞定她哥，還要搞定戚景。
前面綠燈還有幾秒就要亮起，他回首，目視前方，慢擡起剎車。
容妍見狀，點頭嗯了下後，就沒再出聲了。
—
到了雅和園後，兩人各回各的樓層，她到家沒坐一會，門鈴便響了起來。
容妍打開門，剛剛才見過面的人，此刻又出現在了她眼前。
程臨遠提著禮品，說自己來付“酬勞”。
入眼是一個覆古牛皮紙做的四方盒子，輕薄的米色雪梨紙包在最外層，麻繩十字的系法，蝴蝶結正好落在中心花底紙上，古樸又精美，給人感覺就很高級。
幾層阻隔在這，她看不清裏面具體的物品。
容妍受寵若驚，揮了揮手，婉拒道：“我以為是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我不是言而無信的人。”程臨遠站在她家門口，低下頭看著她，語調平緩。
他雖是淺笑著，但臉上是嚴謹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容妍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看這包裝和質感，她就覺得自己“高攀不上”。
無功不受祿，雖說是她教他打球，但他本來就學過，兩人打球，說是陪他“覆習”還差不多，況且，她也沒教過他多少，戚景來指導的兩次，他進步得可比自己“教”快多了。
“我專門送你的，就當我拿來交學費的吧，”程臨遠置若罔聞她的話，以退為進道，“不收的話，就是嫌我這拿不出手了？”
容妍聞言，睜大著眼睛，搖頭又擺手，慌著說：“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我也沒做什麽，受不起這厚禮。”
“不是喝了你的姜糖水，又吃了縐紗餛飩，”程臨遠眼眸含笑地反駁她的話。
“再說了，就是一盒糕點，不是很貴重的東西，”他邊說便遞過去，“小小薄禮，請小師傅笑納。”
又是這稱呼，容妍來不及不好意思，就見那盒子已經遞在她身前了，讓她騎虎難下。
他話都說得這麽“低聲下氣”了，她再拒絕，倒像是自己不識擡舉，容妍忖了下，不是很貴重的話，收下應該也沒有關系。
“那好吧，”她接過他手裏的盒子，跟他說，“謝謝程總。”
提在手上後，容妍才發覺糕點很有份量，而麻繩也不似是平常的材質，很柔軟有韌性，一點都不硌手。
“不必謝我，”見她接了，程臨遠微松一口氣，神色柔和地看著她說，“你喜歡最重要。”
和她吃飯點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翻菜單上其他菜類都是差不多的速度，只有在甜品糕點上會多停留幾秒，不知怕胖還是不喜歡，在他面前，只點過一次吃。
預約那家店，等了將近半個月才做好，糕點是昨天上午打包好的，傍晚空運到雲城，他便直接帶回了雅和園，今天時機正好，逮著機會就能給她，不確定這次送的合不合她的口味。
約不到她吃飯，那就送禮，獻殷勤誰不會。
欠飯可以補上，欠人情才不好還。
禮物已送出去，程臨遠沒多待，走進電梯回了自己家。
容妍關上門，把它放在了餐桌上，便去忙了自己的事兒。
吃完晚飯，她從沙發上起身，把盒子移到茶幾，想來作飯後甜點吃。
解開了蝴蝶結狀的麻繩後，才發現下面還包著兩層雪梨紙，她像拆盲盒似的，一層一層地拆開來，打開最後那層牛皮外紙，“廬山真面目”方顯現出來。
一份四四方方的糕點禮品盒擺在她面前，很簡約的風格，壓著暗紋，看著很尋常，但紋理細膩獨特，觸感很溫潤，不似大眾的樣式和質感。
容妍註視著上面黑金燙印的“福記糕點”四個大字，微微失神。
自己從沒在他面前提起過，他是怎麽知曉自己挺愛吃這類食物的？
翻開盒蓋，內裏也有黑金字樣，總共有兩層，每層的糕點都用油紙包著，一塊挨著一塊的，齊整碼成幾排，上面備註了口味的貼紙，各色各味的都有。
她回想這從外到裏無不精致的包裝，真的不算貴重嗎？
可現在接都接了，還打開了，再還回去哪裏禮貌，既來之則安之吧。
容妍沒忍住，隨意拿了一塊嘗，味道很好，軟糯香甜又不膩，比雲城她和徐清與常吃的那家店都做得好吃。
一塊下肚，她又吃了一塊就沒有貪多，收了盒子，放回到餐桌上。
思來想去，吃了別人送的東西，還是要給個反饋。
於是拿出手機跟程臨遠發消息。
容妍：糕點我嘗過了，很喜歡，謝謝程總。
附加了一個讚的表情。
對面隔了幾分鐘才回覆了來：你喜歡就好。
容妍本想問出自己的猜測，但在對話框裏的字刪了又打，依舊沒有發出去。
換成了“謝謝你的好意”，發送了。
可能對他來講確實不算貴重，是自己沒見過世面，大驚小怪了而已。
—
第二天，容妍要和徐清與以及她男朋友一起吃個飯。
在問了她的空閑時間後，徐清與快打斬亂麻，看見這周末幾人都有空，就安排了起來。
今天周日，出門的人不少，他們訂的位置又偏商圈，她找停車位花了點時間，到了餐廳，他們已經在等她了。
容妍走過去，徐清與看見她來了，站起來準備介紹，身旁坐著的人立即跟著動作。
容妍默默打量著他，他比徐清與高出不少，健康的麥色皮膚，身材正常，五官在普通人裏算是好看，穿著咖色羊絨大衣，整體打扮得很整潔，單從外形上來看，挑不出大毛病。
等她站定到餐桌前，徐清與便開口，介紹他們相互認識。
“阿妍，這是我男朋友，滕厲。”
“你好。”容妍很客氣地跟他打招呼問好。
她繼而偏頭給滕厲說，“這是我閨蜜，容妍。”
“你好。”滕厲又介紹了自己一遍，“我是她男朋友。”
容妍點了點頭，幾人便落座。
徐清與把菜單遞過來，讓她隨便點，不要怕宰他們，她笑了笑，隨意地要了兩道菜後，三人就開始閑聊。
她跟自己簡單說過滕厲的情況，三十歲，家裏有公司，做傳統生意的，規模不大不小，未婚，上面還有個姐姐。
容妍聽到他未婚，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容昀將近二十八，顏芳隔了這麽遠都操心他的終身大事，她男朋友都三十了，還未婚？
那要麽就是他眼光高，寧缺毋濫，要麽就是他家裏情況覆雜，結婚不能只看他的想法，還要有些其它的考量。
兩廂比較下，容妍希望對方是前者。
而徐清與既然安排她和她男朋友見面了，容妍自然要做好掌眼的事，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再加上這可是她真閨蜜，她肯定鉚著重點問題問。
“談過幾個女朋友？分手的原因是？”
“家裏父母的相處怎麽樣？”
“自家公司經營的情況如何？”
“未來有什麽規劃，是在雲城發展還是去其它地方？”
……
滕厲清楚，跟女朋友的閨蜜吃飯，絕對少不了一頓盤問，每個問回得都很得體，話不說滿，也不全否，難以讓人挑出大問題。
容妍聽到他像是準備好了的回答，想是他為徐清與做了功課的，語氣慢慢松和下來。
徐清t與在旁邊聽著她閨蜜查家底般的問詢，只埋頭喝水，不敢搭腔。
一頓飯，在一來一回的問話和閑聊中，吃了個把小時多一點。
吃完飯，滕厲主動去買了單，就知趣地先走了。
沒有帶徐清與，一是自家公司有事，不方便帶她去，另一方面，也留給她們八卦的時間。
這一片是商圈，滕厲走後，徐清與就挽著容妍的手，說去逛街。
“你覺得他怎麽樣？”徐清與走在路上，急不可待地問她的看法。
“感覺還可以，”容妍回憶了下，說：“吃飯期間，照顧你很妥帖，夾菜遞紙的，飯後也體面，主動去結了賬，看出來他不是小家子氣的人，日後對你至少不會吝嗇。”
聽見她閨蜜懈下來口風，徐清與也松了口氣，“你對他滿意，我就放了一半的心。”
“但我覺得，一頓飯也看不出來他的本性，”容妍不讚同她的話，扭頭看著她說，“他這人真實品性怎麽樣，我作為局外人哪能一次性看清楚，還得要你自己去留心。”
“我知道。”
“所謂日久見人心，你別太著急，多考察考察他，總歸沒有壞處。”她真心地給她交代。
“好。”
聊完了她的感情，徐清與轉頭把話題的中心放在了她身上，“你和江述進展怎麽樣啊？”
“還行。”容妍思考了下，回道。
自從上次偶然遇見一起吃了飯後，她和江述的聊天框裏，內容便更多了起來，多是他來找自己聊天，聊得很雜，天南地北，家長裏短，都會沾點幹系。
容妍不是沒有察覺到他的好感，她想著，反正自己不排斥，對方恰有想法，那就試著接觸接觸吧。
“你鐵樹開花真不容易，”徐清與聽出她的動容，湊近她耳邊，笑著說，“我可等著你的好消息，到時候咱四個還可以組個火鍋局。”
“你先別期待，倘若實現不了，反倒落了空。”她推了推她腦袋，阻止說著。
她從學生時代就信奉，沒有著落的事不要宣之於口，給人留的期待越大，要是沒成，失望就越大。
平白給自己和他人增添煩惱。
“好好好，等你們確定下來了，我再來組。”明白她的意思，徐清與擱置著說道。
正值歲末，出來逛的人很多，人聲嘈雜，笑語喧闐，道路兩邊張燈結彩，絲綢燈條，掛得滿條街都是，或多或少有點年味了。
徐清與挽著她的胳膊，望見周遭，感慨著說：“沒想到這一年過得這麽快，轉眼就是十二月了。”
“對啊。感覺今年還沒過多久，明年就又要來了。”容妍也由衷道。
成年後的世界，日子就像按了加速鍵一樣，虛浮漂游著，一年接著一年，跟趕趟兒似的。
—
進了商場，她們去買了兩杯熱飲，開始邊喝邊逛。
先去的女裝和彩妝區，她倆每次逛街都要去看的地盤，女人好像天生都對這兩類東西有偏好，衣櫥裏的衣服永遠覺得不夠穿，口紅如果決定不出來哪個色號最好看，那就都買。
徐清與和容妍也不例外，兩人逛了不少的店，都是興致滿滿地進，沒有空著手地出。
等買完了自己的東西，徐清與就拉著她去男裝區，說是給滕厲買身西裝，毛衣也要，他冬天不愛穿毛衣，但她怕他冷，要給他準備幾件，監督他穿。
容妍沒有掃她興致，也跟著到男裝店鋪。
徐清與進去就“直奔主題”，開始挑挑選選，她則坐在休息的沙發上，按著手機玩，片刻後，徐清與一手拿著一件毛衣，來問她的意見，說到底這件好看還是那件好看。
容妍還沒回答，她就自顧自地做了決定，她不禁笑了，又開了手機，去看工作群的消息，刷了幾個群，都是些尋常的，確認沒有急事，她隨即退了出來。
刷消息的時候往下劃了些，現在入眼就是她和程臨遠的聊天欄。
容妍晃了晃神，想起那盒漂亮的福記糕點，包得漂亮，味道也漂亮。
他說是用來“交學費”的薄禮，可從她拆的情狀來看，怎麽都是一份大禮。
禮尚往來，是不是要給他送個禮物回去才好？
她思來想去了一分鐘，起身，也挑了起來。
店裏，西裝、毛衣、大衣……分門別類，各有各的區域，容妍從這幾個區掃過，沒看到滿意的，漸而轉到了配飾區。
“喲，”徐清與拿著挑好了毛衣過來，朝她擠眉弄眼，“這是在給誰買領帶啊？”
“送人的，還人情，”容妍手上挑的動作沒停，瞥她一眼，“你別想偏了。”
她沒有說出程臨遠的名字，如若讓她知道這是送給他的，還得了。
“是嗎？”徐清與眼光看了眼她手上的領帶，又回到她臉上。
“是。”
“那不好意思，就怪我是想偏了吧。”徐清與陰陽怪氣，笑嘻嘻地去了櫃臺。
容妍想多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人就走了，她嘆了口氣，繼續選著，最後，挑了一條藏藍色的領帶，光華內斂，和程臨遠很相襯。
結賬時，容妍在等刷卡，徐清與色瞇瞇地看著她，“我可說了，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我也說了，讓你先別期待。”她飛快看了她一眼道，隨後接過賬單，簽字。
徐清與“嘁”地一聲，別過頭，沒理她的話。
買好後，兩人手上各拎著東西出來，路過小物件的店，徐清與又被玻璃窗前的展示物品吸引住了。
容妍“舍命陪君子”，又進了去。
裏面琳瑯滿目，都是些新奇或是可愛的小物件兒。
徐清與拿著一盞燈，跟她介紹道：“這個雙人感應燈挺有意思啊？隔著距離敲一下，另一個也會亮。”
“你想要嗎？”她問。
容妍聳肩搖頭，“我要來做什麽，客廳放一個，臥室放一個？”
這不是多餘麽。
“那我買一對吧。”徐清與徑自規劃好了，說著，“一個給我，一個給他。”
她就猜到，哪裏是真的想來問她，只不過借著問她的由頭，給自己買。
徐清與拿了一雙，然後眼睛就掃視起來，尋覓下一個。
容妍看她興致不弱，想著來都來了，何不就看看，也挑了點，裝飾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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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段時間都沒有出來逛過街，容妍放肆了一把，遇見喜歡且合適的，就買。
以致於她的東西比徐清與買的兩個人的還多。
她倆像是掃蕩商場的勝利者，出來時，每人手上都提著不少。
已是黃昏，兩人都逛得累了，就說回家隨便吃點。
容妍問她，是回自己家還是去她家。
徐清與說去她家，自己懶得做飯，晚點讓滕厲來接，再把她東西提回去就行。
於是她就坐上容妍的車，幫她提著東西，去了雅和園。
回來後，容妍把今天買的物品整理出來，衣服放進衣櫃裏，小物件該擺的擺好。
徐清與進門後就躺在沙發上了，眉眼彎彎地跟她男朋友發消息。
聊得差不多了，她才放下手機，來看她新裝飾的家。
乍然瞟見餐桌上的、熟悉的盒子，她狐疑，踩上拖鞋過去，拎著它，回到客廳來。
“你這追求者還挺上道嘛，”徐清與向容妍舉了舉糕點盒，宛若抓住了證據，“知道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容妍抿著嘴，沒應，推測她應該認為是江述送的。
她要是說了真實送來的人，只怕是更說不清了，索性將錯就錯。
“這回江述可是真的花了心思的，大費周章的來哄你高興。”她把盒子放在茶幾上，好整以暇地問：“你真的不打算和他發展發展？”
容妍本是在擺電視櫃下的風景相框，聽見“大費周章”，自動忽略了後半句，眼看著那盒，問她：“這個很難買到嗎？”
“你不知道福記糕點？”徐清與驚異。
容妍搖了搖頭。
徐清與陷在沙發裏，說：“它是北城的老字號了，百年老店，每天限時限量，你吃過就知道，它家味道很好，所以買的人巨多，生意一年到頭就沒有淡季，連預約都需要提前說，說了等上二十天一個月的才可能吃上。”
“滕厲去北城出差的時候，想給我買回來，但他說那天去得遲了，店裏糕點賣完了，就給我預約的，還找了關系讓店裏加急，可也是一個月以後，我才吃上。”
容妍聽著她的話，楞了楞神，想起程臨遠說它不是很貴重。
但據徐清與的意思，物以稀為貴，它不可能是“薄禮”。
是對他來說不算貴重，還是他說了假話？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徐清與往前傾了傾，認真地說：t“江述他願意花時間摸清你的喜好，這點在當今多難得，其次，還能下功夫付出實際行動，可見他對你是真的上心。”
“他把你放在這份兒上，都比得上滕厲對我了。”
徐清與對比著自己的情況，來跟她說著。
容妍想反駁，這怎麽能比，關系性質都不一樣。
滕厲是你男朋友，他只是……
她刷地一下，頭腦裏有些事情，紛至沓來。
有個答案，在隱隱現出。
“阿妍啊——”徐清與抱著抱枕，笑瞇瞇地看向她。
容妍正出著神，沒有給她反應。
和程臨遠相遇的一系列，像是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裏浮現出來，一條一條串成緊繃的線。
“他絕對喜歡你。”徐清與信誓旦旦地說。
肯定的猜測，一個字一個字地落進容妍的耳朵裏，她清醒一瞬。
“嗡”地一聲，線瞬間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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