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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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賀忱說得沒錯, 他確實是“順道”過來看看程臨遠。
順他的道而已。
他在雲城還有考察的任務，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的，見他這邊一切順利, 待了一天便說走了。
程臨遠沒有留他, 親自送他出了門。
電梯前，賀忱懶懶散散站著，不死心地戲謔問：“下次來，我應該能見到小嫂子吧？”
他伸手按下下行鍵，像是那麽回事兒地跟他回：“你下次來了再說。”
“我可是提醒了你的——”聽出他的敷衍, 賀忱一副過來人樣子，拖著尾音, 話只說一半。
“嗯？”
“你不抓點緊，小心就被別人捷足先登了。”他側過首, 臉上義正言辭, 原封不動地把這話說給他。
程臨遠默了下，想起來, 有次在電話裏, 他好像是說了這麽句。
“知道了。”
他答的語氣清淡淡的，也不知到底聽進去沒有。
“你最好是知道。”賀忱瞪過去, 不滿地回。
紅色數字慢慢到了“10”，程臨遠當沒看見他的臉色，扯著笑趕人：“不是要走？手下那麽多人還在等你。”
賀忱陰陰地覷他一眼, 沒再說什麽，擡腿進了電梯。
兩扇門緩慢合二為一，等電梯開始下行, 程臨遠才轉身回了去，解開門鎖後, 聽見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聲。
他走過去點開來看，眉心動了一秒，不由驚喜。
容妍：程總，明天你有時間打球嗎？
收到她的消息，實屬意料之外，但也正中下懷。
她不來約自己，他也會去找她，
程臨遠沒多停頓的，打字說：有時間。
消息很快回了來。
容妍：那就明天下午兩點？
CYL：好。
周六，兩人還是去的戚景那兒，這裏的環境他們都熟悉，因此打得很放得開。
一打就沈浸在了其中，中途戚景過來看了一趟，只提點了程臨遠幾句，沒有像上次一樣，單獨給他指導，在旁邊看了半局球，眼神就到了他倆身上，來回巡了幾圈後，沒有打擾地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圍桌對弈，一桿桿擊球的聲音響著，此起彼伏。
安生痛快地打了一下午球，程臨遠也難得過了半天悠閑的周六。
本以為這天晚上也會和下午一樣，安穩地度過，這念頭沒多久就南柯一夢了，陳舟打來電話，說海外的合作項目負責人要來北城，談下一年的計劃。
這本來是臨近年前的安排，但對方因為自己公司的業務鏈調整，需要這邊先打點好，才能深入往下推進，就想把會談的時間提前。
而賀忱來了雲城考察，北城那邊沒有人出面接待，陳舟於是過來請示他的意思。
賀忱才落地兩天，短時間肯定解決不了這邊，再替他回北城的話，倒會弄得人左右為難，兩頭不討好，再加上他對YN的事務再怎麽也沒有自己了解。
沒辦法，只好讓陳舟訂了第二天一早回北城的機票，他親身回去處理。
又是一周周六，雲城已邁入冬天，天冷氣清，人的懶勁兒也像是被天氣勾了上來，容妍罕見地一覺睡到上午十點。
她母親昨天便來提醒了，生怕她忙忘了周六的大事。
容妍苦笑地回她，自己記得的，不會出爾反爾，讓她別擔心。
她算著時間，沒有再睡了，起床後利落地開始收拾，顏芳很重視這事兒，想了想，還是畫了個淡妝，搭了身好看大方的衣服。
臨出門時，不經意瞥見窗外的天，灰暗暗的一片，容妍怕冷，轉身回了臥室，圍了條白色圍巾出來。
拿上車鑰匙，就往顏芳給的地點去。
上周日，她去徐清與那裏把車提了回來，如今自己開車去，總歸是方便不少。
和對方約的是十一點半，但她不喜歡遲到，無關別人怎麽樣，她一般都會提前一刻鐘去，既算是禮貌，也是怕路上出什麽事，好給自己留出解決的時間。
訂的是家坐落在市中心的網紅餐廳，輕奢風的裝修，很符合當下的潮流，才這麽受年輕人的追捧，開車路過門口時，看見店門外還排著長隊，心裏咕噥了一句，顏芳還挺跟得上時代。
她把車停好後，挎著包往店裏走去，找微信上發來的位置，看這座位序號，應該是兩個靠窗的位置。
沒走多久，就找到了桌號所在地，的確臨窗，在這蕭瑟的天氣下，開闊的視野讓人心情都能好轉點。
不過，對面的座椅上已經坐了個年輕男人，桌子兩邊各擺著一杯熱飲，明顯是在等人，她沒想到，這相親對象比她都早到。
看到她來，江述站起來，第一句話就是，“是你？”
“你認識我？”聽出他話裏的震驚，容妍不解地看過去，問。
他站起來後，她才發現，面前的男人很高，清瘦修長，長得的確跟顏芳形容得一樣，白白凈凈的，五官裏還有著幾分英氣，瞳仁烏亮，鼻梁高挺，是屬於斯文俊秀的那類型。
和她一樣，他也是毛衣加大衣的搭配，黑灰色系下，整個人溫和而幹練。
不愧是顏芳看了這麽久挑出來的人，她第一次覺得她母親的眼光還不錯，至少，在外貌上是。
他笑了下，手伸出朝她旁邊的位置點了點，說：“坐下來說吧。”
“好，”她理了理衣擺，落座，把包取下來，放在了身後。
才從外面進來，她說話還冒著冷氣，江述先說：“我給你點了熱飲，才上來，你先嘗嘗。”
容妍垂頭看見面前正冒著熱氣的咖啡，說了聲“謝謝，”沒有推辭，端起來喝了兩口。
“我叫江述，雲城本地人，今年二十六歲，現在一家公司裏做分析相關的工作。”在她喝咖啡的空檔，江述先簡短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容妍，比你小一歲，也是雲城本地人。”她放下咖啡杯，同樣介紹自己。
“我知道，”江述看著對面的人，實話實說，“阿姨跟我說過你的情況t。”
容妍雙手摩挲著杯壁，汲取熱量，想到他最開始的話，問回去，“所以你是從我媽那裏認識我的？”
“不算是。”江述小幅度地搖頭。
“那你是在哪兒見過我？”容妍蹙眉，更加疑惑。
“你是不是前幾周早上坐出租車的時候，車撞上了前車，前車司機師傅以為你和你車的司機師傅是一起的，攔著不讓你走，你和他據理力爭？”他也喝了一口咖啡，跟她回憶。
“對。”容妍點頭，隨即睜大了圓溜眼睛，不敢相信道，“那天站我這邊說話的人是你？”
她當時因為著急去嘉創，雖知道人群中有個男人幫她說了話，但也沒有時間去當面感謝。
後來事情過了，人海裏萍水相逢，她想感謝也有心無力，沒料想到，居然這麽巧，在相親上遇上了。
江述點了點頭，承認道：“是我。”
容妍身子往前傾了點，笑意顯現出來，真誠地說：“那天謝謝你，那時只有你站出來幫我說話。”
“我只是路見不平，說了句良心話，”他也認真地解釋，“我說完後，忙著上班就走了，可能也沒幫到你什麽。”
容妍笑意更深，反駁他的話，“不管怎麽樣，你能拔刀相助就已經是幫了我了。”
“那就好。”江述放下杯子，不再謝絕。
正巧服務員過來遞上菜單，這個話題便到此為止了，都是雲城人，倆人口味大致相同，很快便點好了餐。
“你是嘉創的產設經理？”江述問她。
猜到這應該也是顏芳跟他說的，容妍直接回：“嗯。”
“難怪阿姨說我們算是半個同行。”他低眉笑著說。
“你也在物聯網公司工作？”
“對。”
“雲風公司的？”她探尋問。
他既然也要經過她上班的那段路，那他公司應該也在寫字樓那塊，可那邊的物聯網公司不算特別多，容妍先猜了個頭部的。
江述挑了挑眉，暗示她，“換一個。”
“安晟。”她自信說。
他的氣質，就是讓容妍覺得他不像低就小公司的人。
江述讚賞地看她一眼，表明她猜對了。
容妍笑容咧著，“那咱們是算同行。”
又誇獎了他一句，“你這麽年輕就能進安晟，證明你能力真的很強。”
“容經理過獎了，你同樣厲害，產設經理這位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江述也誇她。
容妍受用地笑著，和他相談甚歡，全然沒註意到外面的黑色車輛。
-
一窗之隔，街上車水馬龍，深色賓利停泊許久，一動未動。
後座上，程臨遠一身黑色西裝，幽深晦暗的眼眸落在窗邊的兩道人影上，男俊女美，倒是登對，怎麽看怎麽養眼。
平常溫雋的眉眼，此刻像是染上了千年寒霜，哪哪都是緊繃的，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
陳舟察覺到車裏降至冰點的氣氛，也沈默著，大氣都不敢喘。
回到北城，程臨遠和海外負責人談項目，連軸忙了四五天，又打點好了YN後個月的工作，才坐的今天淩晨的飛機回來。
上午落地雲城，還沒問他去哪個地方，他就先說了答案：“回雅和園。”
司機打開導航，將車開上了高架，下來後走過幾條街就是市中心，正巧在這裏碰上個紅燈。
陳舟在副駕駛上無所事事，打發時間地望向外面，目光游離著，突然就看見道倩影。
未來老板娘就在街邊的餐廳裏，應該是來見人的。
對方還是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人。
他眼皮一跳，保持著面上的鎮定，轉頭跟程臨遠說：“程總，容小姐……在那邊。”
後面的男人聞言，從文件上擡起頭，看過去。
容妍那時才做完自我介紹，神色還沒有多大變化。
程臨遠淡淡望了半晌，平靜的眸光看見她朝對面男人燦爛笑時，才霎時間暗了下去。
他不想窺探她的隱私，但容妍的表情，還有對面年輕男人的反應，讓他潛意識裏就覺得，他不是她已認識的朋友。
有時雄性的直覺，就是準得可怕。
程臨遠合上文件，放在一邊，下令說：“靠邊停。”
司機應聲照做，找了個最邊上的空位，停下來。
陳舟看著坐下後半生不熟的兩人，不像是朋友聚會，倒像是來……相親。
這個結論一冒出來，他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去看程臨遠。
車裏開了暖氣，但氣壓感覺比外面的溫度都要低，陳舟從後視鏡裏瞥見他黑沈著的面孔，似是要吃人，心裏更怵。
他都猜得到，程臨遠怎會看不出來。
“容小姐可能只是來應付一下。”陳舟緊著喉嚨找補說，想安撫下後座上人的情緒。
程臨遠轉頭睨他一眼，從後槽牙裏冰涼冷淡地吐出來個“嗯。”
一臉不相信。
隔著兩層玻璃，他都能感覺到，容妍跟對面的男人聊得甚歡。
她今天穿得很簡約，黑白色調，米色圍巾下，是一張明麗的小臉，她應該化了妝，唇上朱紅薄顯，杏眸清澈，笑起來像一彎弦月，對著桌前的男人。
程臨遠瞇著眼睛，眸光深沈得如深海，漆黑色澤在裏面無止境翻湧。
才走了一周，回來就撞見她和新人見面，那要是他回雲城一個月，是不是就要看見她進別人懷裏了。
程臨遠不敢深想，臉色越發黑壓。
腦海裏猛地閃過一句好言相勸的話，他嗤笑著，心裏暗罵了句賀忱，那烏鴉嘴，一語成讖。
賓利車靜泊在路邊，程臨遠暗色眼神一直聚集在明眸善睞的人身上，全程無言。
直到窗邊的兩人開始用餐，他才沈聲吩咐：“走。”
陳舟不敢多問，用手勢跟司機示意可以走了。
車輛啟動，窗邊的身影沒兩秒就淡出了他的視線，程臨遠低頭斂著眉，神色意味不明。
從前他還說，給她慢慢來適應的時間，不想把人逼得急了，現在來看，簡直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不急，自會有人先急。
想起上次接她時，她說下周要去見個朋友。
忽地自嘲地笑了聲，怪自己生意場上機關算盡，卻在這裏栽了跟頭，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裏的弦外之音。
介紹自己，她說的都是“老板”，轉眼稱呼起陌生的相親對象來，就是“朋友”。
性質截然不同的兩個詞語，他這麽久都沒從前者轉成後者，他一來就是這個位置，哪來的後來者居上這種道理。
朋友，什麽朋友？未來男朋友？
能不能成還是個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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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臨遠沒有留他, 親自送他出了門。
電梯前，賀忱懶懶散散站著，不死心地戲謔問：“下次來，我應該能見到小嫂子吧？”
他伸手按下下行鍵，像是那麽回事兒地跟他回：“你下次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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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臨遠默了下，想起來, 有次在電話裏, 他好像是說了這麽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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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的語氣清淡淡的，也不知到底聽進去沒有。
“你最好是知道。”賀忱瞪過去, 不滿地回。
紅色數字慢慢到了“10”，程臨遠當沒看見他的臉色，扯著笑趕人：“不是要走？手下那麽多人還在等你。”
賀忱陰陰地覷他一眼, 沒再說什麽，擡腿進了電梯。
兩扇門緩慢合二為一，等電梯開始下行, 程臨遠才轉身回了去，解開門鎖後, 聽見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聲。
他走過去點開來看，眉心動了一秒，不由驚喜。
容妍：程總，明天你有時間打球嗎？
收到她的消息，實屬意料之外，但也正中下懷。
她不來約自己，他也會去找她，
程臨遠沒多停頓的，打字說：有時間。
消息很快回了來。
容妍：那就明天下午兩點？
CYL：好。
周六，兩人還是去的戚景那兒，這裏的環境他們都熟悉，因此打得很放得開。
一打就沈浸在了其中，中途戚景過來看了一趟，只提點了程臨遠幾句，沒有像上次一樣，單獨給他指導，在旁邊看了半局球，眼神就到了他倆身上，來回巡了幾圈後，沒有打擾地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他們兩個人，圍桌對弈，一桿桿擊球的聲音響著，此起彼伏。
安生痛快地打了一下午球，程臨遠也難得過了半天悠閑的周六。
本以為這天晚上也會和下午一樣，安穩地度過，這念頭沒多久就南柯一夢了，陳舟打來電話，說海外的合作項目負責人要來北城，談下一年的計劃。
這本來是臨近年前的安排，但對方因為自己公司的業務鏈調整，需要這邊先打點好，才能深入往下推進，就想把會談的時間提前。
而賀忱來了雲城考察，北城那邊沒有人出面接待，陳舟於是過來請示他的意思。
賀忱才落地兩天，短時間肯定解決不了這邊，再替他回北城的話，倒會弄得人左右為難，兩頭不討好，再加上他對YN的事務再怎麽也沒有自己了解。
沒辦法，只好讓陳舟訂了第二天一早回北城的機票，他親身回去處理。
又是一周周六，雲城已邁入冬天，天冷氣清，人的懶勁兒也像是被天氣勾了上來，容妍罕見地一覺睡到上午十點。
她母親昨天便來提醒了，生怕她忙忘了周六的大事。
容妍苦笑地回她，自己記得的，不會出爾反爾，讓她別擔心。
她算著時間，沒有再睡了，起床後利落地開始收拾，顏芳很重視這事兒，想了想，還是畫了個淡妝，搭了身好看大方的衣服。
臨出門時，不經意瞥見窗外的天，灰暗暗的一片，容妍怕冷，轉身回了臥室，圍了條白色圍巾出來。
拿上車鑰匙，就往顏芳給的地點去。
上周日，她去徐清與那裏把車提了回來，如今自己開車去，總歸是方便不少。
和對方約的是十一點半，但她不喜歡遲到，無關別人怎麽樣，她一般都會提前一刻鐘去，既算是禮貌，也是怕路上出什麽事，好給自己留出解決的時間。
訂的是家坐落在市中心的網紅餐廳，輕奢風的裝修，很符合當下的潮流，才這麽受年輕人的追捧，開車路過門口時，看見店門外還排著長隊，心裏咕噥了一句，顏芳還挺跟得上時代。
她把車停好後，挎著包往店裏走去，找微信上發來的位置，看這座位序號，應該是兩個靠窗的位置。
沒走多久，就找到了桌號所在地，的確臨窗，在這蕭瑟的天氣下，開闊的視野讓人心情都能好轉點。
不過，對面的座椅上已經坐了個年輕男人，桌子兩邊各擺著一杯熱飲，明顯是在等人，她沒想到，這相親對象比她都早到。
看到她來，江述站起來，第一句話就是，“是你？”
“你認識我？”聽出他話裏的震驚，容妍不解地看過去，問。
他站起來後，她才發現，面前的男人很高，清瘦修長，長得的確跟顏芳形容得一樣，白白凈凈的，五官裏還有著幾分英氣，瞳仁烏亮，鼻梁高挺，是屬於斯文俊秀的那類型。
和她一樣，他也是毛衣加大衣的搭配，黑灰色系下，整個人溫和而幹練。
不愧是顏芳看了這麽久挑出來的人，她第一次覺得她母親的眼光還不錯，至少，在外貌上是。
他笑了下，手伸出朝她旁邊的位置點了點，說：“坐下來說吧。”
“好，”她理了理衣擺，落座，把包取下來，放在了身後。
才從外面進來，她說話還冒著冷氣，江述先說：“我給你點了熱飲，才上來，你先嘗嘗。”
容妍垂頭看見面前正冒著熱氣的咖啡，說了聲“謝謝，”沒有推辭，端起來喝了兩口。
“我叫江述，雲城本地人，今年二十六歲，現在一家公司裏做分析相關的工作。”在她喝咖啡的空檔，江述先簡短地自我介紹道。
“我叫容妍，比你小一歲，也是雲城本地人。”她放下咖啡杯，同樣介紹自己。
“我知道，”江述看著對面的人，實話實說，“阿姨跟我說過你的情況t。”
容妍雙手摩挲著杯壁，汲取熱量，想到他最開始的話，問回去，“所以你是從我媽那裏認識我的？”
“不算是。”江述小幅度地搖頭。
“那你是在哪兒見過我？”容妍蹙眉，更加疑惑。
“你是不是前幾周早上坐出租車的時候，車撞上了前車，前車司機師傅以為你和你車的司機師傅是一起的，攔著不讓你走，你和他據理力爭？”他也喝了一口咖啡，跟她回憶。
“對。”容妍點頭，隨即睜大了圓溜眼睛，不敢相信道，“那天站我這邊說話的人是你？”
她當時因為著急去嘉創，雖知道人群中有個男人幫她說了話，但也沒有時間去當面感謝。
後來事情過了，人海裏萍水相逢，她想感謝也有心無力，沒料想到，居然這麽巧，在相親上遇上了。
江述點了點頭，承認道：“是我。”
容妍身子往前傾了點，笑意顯現出來，真誠地說：“那天謝謝你，那時只有你站出來幫我說話。”
“我只是路見不平，說了句良心話，”他也認真地解釋，“我說完後，忙著上班就走了，可能也沒幫到你什麽。”
容妍笑意更深，反駁他的話，“不管怎麽樣，你能拔刀相助就已經是幫了我了。”
“那就好。”江述放下杯子，不再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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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嘉創的產設經理？”江述問她。
猜到這應該也是顏芳跟他說的，容妍直接回：“嗯。”
“難怪阿姨說我們算是半個同行。”他低眉笑著說。
“你也在物聯網公司工作？”
“對。”
“雲風公司的？”她探尋問。
他既然也要經過她上班的那段路，那他公司應該也在寫字樓那塊，可那邊的物聯網公司不算特別多，容妍先猜了個頭部的。
江述挑了挑眉，暗示她，“換一個。”
“安晟。”她自信說。
他的氣質，就是讓容妍覺得他不像低就小公司的人。
江述讚賞地看她一眼，表明她猜對了。
容妍笑容咧著，“那咱們是算同行。”
又誇獎了他一句，“你這麽年輕就能進安晟，證明你能力真的很強。”
“容經理過獎了，你同樣厲害，產設經理這位子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江述也誇她。
容妍受用地笑著，和他相談甚歡，全然沒註意到外面的黑色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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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窗之隔，街上車水馬龍，深色賓利停泊許久，一動未動。
後座上，程臨遠一身黑色西裝，幽深晦暗的眼眸落在窗邊的兩道人影上，男俊女美，倒是登對，怎麽看怎麽養眼。
平常溫雋的眉眼，此刻像是染上了千年寒霜，哪哪都是緊繃的，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
陳舟察覺到車裏降至冰點的氣氛，也沈默著，大氣都不敢喘。
回到北城，程臨遠和海外負責人談項目，連軸忙了四五天，又打點好了YN後個月的工作，才坐的今天淩晨的飛機回來。
上午落地雲城，還沒問他去哪個地方，他就先說了答案：“回雅和園。”
司機打開導航，將車開上了高架，下來後走過幾條街就是市中心，正巧在這裏碰上個紅燈。
陳舟在副駕駛上無所事事，打發時間地望向外面，目光游離著，突然就看見道倩影。
未來老板娘就在街邊的餐廳裏，應該是來見人的。
對方還是個跟她年紀相仿的男人。
他眼皮一跳，保持著面上的鎮定，轉頭跟程臨遠說：“程總，容小姐……在那邊。”
後面的男人聞言，從文件上擡起頭，看過去。
容妍那時才做完自我介紹，神色還沒有多大變化。
程臨遠淡淡望了半晌，平靜的眸光看見她朝對面男人燦爛笑時，才霎時間暗了下去。
他不想窺探她的隱私，但容妍的表情，還有對面年輕男人的反應，讓他潛意識裏就覺得，他不是她已認識的朋友。
有時雄性的直覺，就是準得可怕。
程臨遠合上文件，放在一邊，下令說：“靠邊停。”
司機應聲照做，找了個最邊上的空位，停下來。
陳舟看著坐下後半生不熟的兩人，不像是朋友聚會，倒像是來……相親。
這個結論一冒出來，他頭皮一麻，下意識地去看程臨遠。
車裏開了暖氣，但氣壓感覺比外面的溫度都要低，陳舟從後視鏡裏瞥見他黑沈著的面孔，似是要吃人，心裏更怵。
他都猜得到，程臨遠怎會看不出來。
“容小姐可能只是來應付一下。”陳舟緊著喉嚨找補說，想安撫下後座上人的情緒。
程臨遠轉頭睨他一眼，從後槽牙裏冰涼冷淡地吐出來個“嗯。”
一臉不相信。
隔著兩層玻璃，他都能感覺到，容妍跟對面的男人聊得甚歡。
她今天穿得很簡約，黑白色調，米色圍巾下，是一張明麗的小臉，她應該化了妝，唇上朱紅薄顯，杏眸清澈，笑起來像一彎弦月，對著桌前的男人。
程臨遠瞇著眼睛，眸光深沈得如深海，漆黑色澤在裏面無止境翻湧。
才走了一周，回來就撞見她和新人見面，那要是他回雲城一個月，是不是就要看見她進別人懷裏了。
程臨遠不敢深想，臉色越發黑壓。
腦海裏猛地閃過一句好言相勸的話，他嗤笑著，心裏暗罵了句賀忱，那烏鴉嘴，一語成讖。
賓利車靜泊在路邊，程臨遠暗色眼神一直聚集在明眸善睞的人身上，全程無言。
直到窗邊的兩人開始用餐，他才沈聲吩咐：“走。”
陳舟不敢多問，用手勢跟司機示意可以走了。
車輛啟動，窗邊的身影沒兩秒就淡出了他的視線，程臨遠低頭斂著眉，神色意味不明。
從前他還說，給她慢慢來適應的時間，不想把人逼得急了，現在來看，簡直是在為他人作嫁衣裳。
他不急，自會有人先急。
想起上次接她時，她說下周要去見個朋友。
忽地自嘲地笑了聲，怪自己生意場上機關算盡，卻在這裏栽了跟頭，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裏的弦外之音。
介紹自己，她說的都是“老板”，轉眼稱呼起陌生的相親對象來，就是“朋友”。
性質截然不同的兩個詞語，他這麽久都沒從前者轉成後者，他一來就是這個位置，哪來的後來者居上這種道理。
朋友，什麽朋友？未來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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