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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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夜風潛入, 潤物無聲,不知過了多久,徐屏拿起外套離開, 室內已經只剩下傻傻坐著的虞珍珠。

臉上還有殘存的熱度, 她用手背摸了摸, 將臉埋進了小羊羔抱枕裏。

……

過兩天, 徐屏真的派人過來把那些奢侈品領走了。

同步, 他叫了個高級品牌設計師過來,畫了幾套圖紙給虞珍珠,取走了二十幾顆澳珠,意思是要做成首飾擺件之類的。

她的小馬也從歐洲坐飛機回來, 選了京市近郊一家馬場落腳,馬場經理給她看小馬的視頻,請她起個名字。

小馬通體雪白,尾巴尖上一點黑,所以起了名叫白小常。

馬場經理嘴角微抽, 專業的誇獎說這個名字真有內涵。

白小常是小公馬,矮腳,有點肥嘟嘟, 一落地, 虞珍珠就去探望,發現他性格十分溫和,很適合小朋友和初學者。

小馬剛到, 需要體檢和布置房間,不便與她多玩, 經理知道她和徐屏關系匪淺,就領她去看徐屏的馬。

那是一匹Akhal-teke horses, 也就是古代演繹小說裏常出現的汗血寶馬,通體呈黑色,泛著金屬光澤,高大,四肢纖細修長,皮毛下肌肉賁張。

虞珍珠看的走不動道了。

在絕對帥氣面前,可愛都是浮雲!

她現場演繹了隔碗香。

經理拿了吃的讓虞珍珠投餵,投餵之後,嘗試去撫摸額頭鬃毛,可惜仍然被拒絕。

經理解釋說,這馬性子烈,這段時間徐屏沒有過來,這馬每天只讓伺養員牽出去走兩圈,不許任何其他人騎,並不是針對她一個人。

虞珍珠心癢癢,拿了胡蘿蔔接著餵。經理看她特別喜歡,提議道:“或許給徐先生撥一個視頻,Washington會聽他的話。”

虞珍珠一下就松手了:“不不不,別打。”

經理:“沒關系的……”

“真不要!”

經理撓了撓頭:“好吧。”有點不懂,虞珍珠為什麽這樣抗拒。

虞珍珠也不懂,不就親了一下額頭,這麽心虛幹什麽……

正想著,臉上忽然傳來濡濕感,她後知後覺,伸手一摸,黑馬華盛頓正在舔她的臉。

她震驚。

馬兒歪了歪腦袋,冒著熱氣的大舌頭在她左邊下巴、臉頰又舔了一下。

“哦,他喜歡你,”經理旁白,他那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感情充沛的語氣語調,都夠去做譯片配音了,“珍珠小姐,他和你非常投緣,這可真是太少見了,你可以試著摸摸他了,進展順利的話,過不久也可以騎騎他呢!”

“不至於拉那麽大進度條!”虞珍珠叫道,“只是親一下而已,只是!”

親個額頭而已!

在很多國家,打招呼的方式都要比這個更親一點!

雖然不是在別的國家,而是在她家。

雖然在她呆若木雞的時候,徐屏揉了揉她的耳朵,又親了親發頂。

仿佛有一團火從她腳底板燒到天靈蓋,她的臉蛋、耳根、脖子迅速的紅了,在雪白膚色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他問她,怎麽臉這麽紅。

紅……對啊為什麽要這麽快臉紅,義正言辭的拒絕他啊,冷美人沒當過還不能演嗎!課都上回老師肚子裏了?實務都塞進導演嘴巴裏了啊啊啊?!!!

虞珍珠內心狂嘯,腦中亂流,表現在臉上,卻是愈發漲紅,身體急切後退,背靠在沙發上,和小羊羔親密接觸。

“沒親過你麽?”徐屏低低問。

他在問,以前交往的時候沒有親過、有沒有動過真格的。

如果親過,虞珍珠怎麽反應這樣大,如果沒親過,倒是也很正常,因為虞珍珠的年紀很小。

虞珍珠這邊天雷滾滾整個人亂七八糟了,囫圇的脫口而出:“阿、拉伯你聽過嗎。”

“和那個沒關系,”她又在一秒之內緊急搶救,“柏拉圖!”

徐屏停了一停,抿唇忍笑。

他點了點女孩的鼻尖,眼睛彎彎,罕見的春風和煦,成年男性身上的荷爾蒙氣息、徐屏身上海鹽、青草混合的獨特氣味,一齊撲進虞珍珠的感官之中。

“沒聽過,”徐屏聲線低沈,“是你的外國親戚?”

什麽冷笑話,冷死了!

虞珍珠瞪著他,眼睛鼓鼓,像一只紅色的金魚。

徐屏理了理西裝,站起來。

他俯身,親吻她的發絲,禮貌而克制,溫聲祝他的女孩:“晚安。”

他讀得出虞珍珠的拒絕,再留下來的話,並不知道會往哪裏發展。所以他即刻起身了。

虞珍珠呆若木雞的看著他。

走前,他甚至記得檢查了家裏的門窗是否鎖好!

虞珍珠就繼續在那沙發上呆滯、愕然、驚恐、發愁……

如果小羊羔也有嘴巴,會嚷嚷著讓這個被施了點穴術的女人快點走,別壓著它屁股了!

這種狀態甚至持續了幾天,導演疑心的瞅了虞珍珠好幾眼,思索一陣,自若的將拍攝戲份調整到她與男主的暗戀段落,收獲奇效。

拍攝進度條再次往前拉了好幾場,加上虞珍珠球戲時的順暢,在她這裏就省了不少租棚子和設備的錢。

導演在內心為自己啪啪鼓掌,這,就是專業!

人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虞珍珠只能自己糾結成了小毛球,像打卡一樣每天嘗試編輯手機短信:

徐屏你好,我有一事要提。

不,我有一事要再再重提。

我……我要和你約法三章。

不對,這味兒不對。

怎麽說啊救命!

信息打了又刪,聊天界面停在上次徐屏離開後發的一句“早點休息”上,還有其次日的一句“早機去馬來,勿念。”

還交代行程,交代給她幹什麽!

虞珍珠能感覺到,有些事情已經開始超出她控制了。

虞珍珠這絞盡腦汁的痛苦歷程,終於被徐屏的秘書打斷。

黑色汽車停在路邊,是低調、中等價格的品牌和款式,虞珍珠的目光往那邊落了一落,秘書很識眼色,當即解釋:“徐總去接機了,有位在新加坡發展的族叔回來投資,這幾天都很忙呢。”

難怪幾天都沒有消息。虞珍珠反而輕松一些。

她在秘書的邀請下進入車中,看對方打開那一個首飾箱,裏面除了成套的項鏈、耳環,還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王冠。

秘書的戴著手套、拿著小手電,嚴謹的為她照亮了這一套美麗的首飾。

瑩瑩白光下,珍珠的表面反射著淡淡粉光,溫和不奪目,美麗而靜謐。

虞珍珠呼吸瞬間停止。

真是,太美了。

“這是前幾天從您那裏取走的澳珠,工匠連夜趕工,為您制作了成套首飾。徐總很關心進度,也有參與更改設計圖呢,設計圖也一起帶了過來。”

虞珍珠低眸,順著秘書的指向,看那張壓在小王冠底下的信箋紙。

紙上是首飾草圖,圖底下,有行雲流水一般的黑色簽字筆字跡:

The best for you。

My pearl。

***

如果誰做了徐屏的女友,那真沒的說,這男人太拿得出手。

溫柔體貼,出手大方,肯花心思肯花錢。

除了忙點以外,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虞珍珠接下首飾,選擇當一只蝸牛,不問不回應,接下來好幾天,只在新聞裏匆匆的掠了工作卡徐屏一眼。

新聞說的是當地政府與華僑商會展開交往活動,座上的主角有對口單位官員,有徐屏,有幾個陌生人,另還有一張面孔,虞珍珠在家宴見過,依稀記得是徐屏的舅舅,那位帶他求佛的舅舅。

徐屏忙碌,虞珍珠也不算清閑。她的拍攝長度共計一個半月,中間有文戲也有動作戲,導演很喜歡她,根據她的特點,多為她設計了幾場球賽,拍攝中她身手敏捷、活力四射,像一個小太陽。

這些戲需要正著拍、反著拍,取數個角度的鏡頭以便後期剪輯,一場戲下來,體力基本被耗了個幹凈。

不過,這辛苦是被人看見的,她有了一批狂熱粉絲,經常來探班,用手機拍她,再將照片傳到網上,明媚活潑的羽毛球少女成為了她最近的形象。

劇組及時跟進宣傳,把男女主的對手戲花絮也發了出去,買了倆熱搜,趁熱打鐵的給電視劇做宣傳。

劇中,女主是平民黑馬少女,男主和虞珍珠是少年組雙王、青梅竹馬,明擺著是青梅敵不過天降的劇情設定。

那二位都是大咖,虞珍珠夾在裏面當然只有賣萌的份。

一些人還在繼續質疑虞珍珠,一小部分是沖著她本人來,另一大半麽,其實是因為,長期以來一些愛豆利用粉絲經濟、擠占科班演員就業機會,還拍出爛貨汙染觀眾眼球,這種怒火是集成式的,並不是對她一個人。

虞珍珠無法反駁,只能好好演戲,等著播放時為自己個人正名。

壓力一大就想吃點什麽,虞珍珠盛情邀請歌手好友一起探店,對方立馬出門,開著一輛高大的吉普車,高高興興的從劇組接了虞珍珠走。

好友名叫積露,一線歌手,據說是因為找不到創作靈感,才決定去演戲體驗,所以和虞珍珠在培訓班認識了。

虞珍珠思考過,為什麽自己會和這位一線歌手交上了朋友,而且真想清楚了——這是一個必然,因為別的藝人叫不出來,而歌手們一吆喝小龍蝦就嘩啦一下都出來了,人家吃是真吃,歌手胖點大家覺得她唱的好。

海市午後說來就來的暴雨如期而至,兩人跑去隔壁商場避雨消食。

溜達一圈,積露去逛金器店,大俗即大雅,沒事買點金。虞珍珠瞟見隔壁是玉器專營,沒發覺,步子已經邁了進去。

店員很會識人,帶她去價格最高的那一櫃邊,拿一只紅翡給她。

她還沒說話,另一只手從旁伸出,拿了紅翡過去,掂量了一下,笑道:“這水頭未免差了點,是沒有好東西,還是舍不得拿出來?”

虞珍珠一扭頭,那是個很貴氣的男人,估摸是三十五六的樣子,口音有點重,咬字不像本地人。

男人見她,怔了一怔。

視線向左挪,被男人挽在臂膀的女人虞珍珠卻認識,是程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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