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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帕特兔肉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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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帕特兔肉凍幹

—66—

纜車緩緩上行, 很快便被絲絲雲霧圍繞起來,仿佛瞬間墜入了雲間。

段歇在自己朋友圈下的若幹評論中,就只回覆了傅言澤的這一條評論, 回的是一個倒過來的死亡笑臉。

剛回覆好傅言澤,段歇便發現自己的朋友圈評論區又多出了一條評論——正來自許黛時,她留了一整排的小太陽笑臉的表情包在他的九宮格下面。

他的耳邊也傳來她的悶笑聲,像是已經很努力克制了, 但是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的那種感覺。

段歇回頭看她,“笑什麽呢?”

許黛時臉上的笑臉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心裏腹誹著:當然是笑他口嫌體正直啊, 嘴裏說著不想發, 下一秒九宮格都發好了。

真的覺得有些好笑。

許黛時扭頭對他粲然一笑,“你看, 你剛這條朋友圈終於鮮活生動了不少呢!”

的確如此。

段歇很少在什麽社交平臺公布自己的照片,這次還是極少數情況之一。

時隔多日重新發了生活照,連點讚評論都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兩人坐纜車很快便到達了半山腰, 他們在半路纜車停車的地方下了車。

其實纜車是可以直達山頂的, 可是那樣的話來爬山就沒有了什麽意義, 到底還是要享受一下爬山的過程, 才能真正不虛此行。

下了纜車之後,許黛時和段歇隨著樓梯慢慢上山,從半山腰開始爬山,心境會和山腳爬起有所不同, 至少對於許黛時來說,從半路開始爬起總感覺會沒有這麽累。

因為半路出發, 總能感覺勝利就在前方,於是也許是心態作用, 竟然也不覺得有多累了。

來這裏游玩的人特別多,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歐洲人。

歐洲人有些人鼻梁高挺,長得濃眉大眼的,個子也高。路過的人很多都是小年輕,還有一些長相十分帥氣的白膚男人。

許黛時瞥了他們好幾眼。

沒辦法,觀看美好的生物都是人之本性。

這一路,許黛時腳底不知道打滑多少次,每次都是段歇在一旁扶著她,她才能多次“幸免於難”。

許黛時十分不滿地說,“我懷疑這臺階是在和我作對,怎麽我踩就滑,你就不腳滑呢!”

段歇面色平靜,沒什麽語氣地說,“你少看點男人就不會滑了。”

“!!”

許黛時一臉吃驚,“你怎麽知……”話說到一半,她覺得自己絕對不能承認,否則就坐實了自己愛好美色這件事情,所以趕緊否認,“我才沒有,你別汙蔑我。”

段歇似笑非笑,“那你好好看路,要是還亂看摔了我就不管你了。”

“呵,”許黛時冷哼一聲,心裏無聲吐槽了一句她明明是在光明正大地看。

許黛時一手拿拐,一手拽著段歇,尋找一個可靠的支點,一路上慢悠悠的走著,竟然就這麽不知不覺就已經爬到了四分之一。

已近飯點,他們決定剩下的路程先解決了午飯再繼續爬,中途有幾個休息站,附近還有幾家飯店,甚至還有一家咖啡館。

兩人在一家韓國餐廳簡單地解決了今天的午飯之後,就準備到咖啡館休息會兒。

咖啡館的裝修很別致,裏面放著一首舒緩的韓文歌,給人一種十分悠閑地感覺。

許黛時沒跟著段歇進咖啡館,自己坐在咖啡館門口的木凳子上發呆。

她舒舒服服地靠在凳子後背,瞇著眼睛享受這段慢悠悠的時光,感嘆一句說,“雪的味道很好聞啊。”

“雪有什麽味道?”段歇拿著兩杯熱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她,而後在她旁邊的木凳上坐下來。

“雪有一種淡淡的,有點像南方的雨天,怎麽形容比較貼切呢?就像是在藍藍的天空之下吃著冰激淩。”

這個形容,實在是有些抽象,甚至聽起來還有幾分“狗屁不通”。

段歇不知道如何評價她。

只覺得她的內心世界很豐富,但是實際上又是一個無比純粹的小女孩。

許黛時接過他遞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舒服得瞇上眼睛,“這咖啡真好喝。”

入口有一股牛奶的香味,融合咖啡本來的味道之後,增強了咖啡本身的質感,中和了咖啡本來的苦味。

是她會喜歡的味道。

段歇,“因為給你加了牛奶。”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奶咖。”許黛時眨了眨眼睛,“我剛才忘記和你說了,還以為你會點美式。”

“你的口味很難猜嗎?”段歇說,“你叫一點苦的東西都吃不了。”

“哪有?我其實不怎麽挑食的,除了香菜我啥都吃。”許黛時咬著咖啡吸管,瞪他,“你可別汙蔑我。”

“不挑食麽?”段歇對她了如指掌,“小苦瓜,水芹菜,苦藤花湯,芥菜……你一點都不帶吃的。”

“呃?”許黛時一頭霧水,“這都是什麽菜……”

段歇笑笑不語。

之前住在榮尚小區,他負責她夥食那段時間,因為不知道她口味如何,她也只是說不接受香菜。

於是給她做過上述他說過的那幾樣,每次她都是隨便吃一點,然後就丟到一旁去了。

段歇幾乎每頓都會看她的視頻,自然對她的飲食習慣了如指掌。

許黛時回憶了一下,聲音弱弱地說,“你說的菜,我就只認識苦瓜,我難道真這麽挑食?可是我在家的時候幾乎什麽菜都吃。”

“那是因為你家人知道你的口味,可以避開了你不喜歡的菜,所以你才會覺得自己不挑食。”段歇總結,“你父母很愛你。”

他們頭頂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小涼亭,亭邊還有一排排的小雪松,坐在涼亭木凳上,可以俯瞰到山下的風景。

兩人就這麽坐在咖啡館門口的木凳子上,喝著熱咖啡,吹著帶雪的冷風。

許黛時歪著腦袋,“怎麽得出來的結論,這就能看出來我父母愛我嗎?”

雖然說事實的確如此,她雖然家境不算特別優渥,卻也的確是愛的滋養下成長起來的。

可是單單從飲食方面來得出結論,會不會太片面呢?

“不單是這樣,你很純粹,”段歇伸手,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像雪一樣。”

他淡淡總結,“所以能猜出來,家庭應該是很幸福的。”

許黛時咯咯地笑起來,“你猜得真準,我爸媽都是對方初戀,他們很恩愛,記憶中他們都沒怎麽吵過架。”

“那挺好的。”

“只不過,我真不知道我媽怎麽會在眾多追求者中選擇我爸呢?畢竟他就是一個老古板,一點都不懂浪漫。”許黛時吐槽完,突然來了一句,“說實話第一次翻你朋友圈,我也覺得你和我爸一樣,古板又無趣。”

正在乖乖吃瓜,卻莫名躺槍的段歇,“?”

一臉“Excuse me?”

許黛時無視他的吃驚,慢悠悠地說,“不過呢,後來我媽媽說,選擇另一半,不止要選擇對自己好的,而是要……”

話還沒說完,旁邊突然出來“啪嗒”一聲,聲音挺大的,她瞬間停止了說話,循聲望過去。

原來是有個人不小心摔倒了,是個六十出頭的中老年男人,他爬山途中腳滑,摔倒在了地上,一時間動彈不得。

老人身邊瞬間圍觀了不少的人,看著他,在一旁交頭接耳,有看戲的,有漠不關心的,大部分都對老人的傷勢擔憂起來。

還有極小一部分嘲諷的,不僅沒有伸出援手,而是在那裏嘰嘰歪歪吐槽,“服了,冬天老人還來爬什麽雪山啊?”

“這一摔都不知道會怎麽樣呢,他沒有家人嗎?”

“這個年紀不好好在家待著,跑出來摔跤也是活該。”

有人聽不下去了,罵他們嚼舌根的,“人家老年人摔了,你們就沒必要嘲諷了吧?”

那些人跟他吵,“你這麽好心,你怎麽不去扶他呢?裝什麽好人呢!”

也有幾個年輕人要去扶,但是被父母朋友拉住,警告道,“萬一待會兒扶了,被訛錢,打個救護車電話就算了。”

可事實上,短時間內並沒有人主動打救護車,而是暫時觀望起情況來,這種突發情況剛出現,誰也不想當第一個惹麻煩的人。

就算有好心腸的路人,也只是站在一旁,擔憂地問,“這位大伯,你沒事吧?能起來嗎?”

世界不是烏托邦,這個社會有時候就是這樣,冷漠利己的人永遠都是大多數。

他們會擔心萬一自己打了救護車電話,把老人送去醫院了,可是老人之後又反悔抵賴,不給出救護車的錢怎麽辦?

這個世界上這種訛人的事情,真是已經屢見不鮮了,大家都怕被坑。

雖然是人之常情,卻也難免讓人心寒。

而那個老人正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並沒有回答。

一旁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找出來。

許黛時見到這副場景,心中燃起擔憂來,準備放下手中的咖啡過去看看情況。

可是身旁的段歇反應比她還快,已經先一步放下了咖啡杯,快步往人群中走過去。

她微頓住腳步,看到段歇已經大步邁進人群之中,他穿著件純黑色的登山服,很低調的顏色,在人群中卻格外紮眼。

他此時神色清淡,一改剛才的溫和,變得穩重又淩厲,舉手投足之間帶著幾分讓人難以忽視的強大氣場。

不顧路人的勸阻,段歇快步越過圍觀的人,一路直奔那個摔倒的老人身邊,一邊掏出手機報警,一邊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低聲詢問著他什麽。

老人顫顫巍巍小聲囁嚅著,而段歇完全俯下身來,靠近老人,認真聽老人說話。她垂著頭,細散的碎發垂落在他的眉骨之上。

不知老人說了什麽,段歇則不顧老人身上沾染的泥土和雨雪,輕輕把老人扶起來,伸手從老人衣服裏掏出一個噴霧來。

老人顫抖著手接過,把噴霧放在鼻子上吸,緩了好一會兒,老人終於身體也不顫抖了,呼吸也逐漸均勻起來。

景區保安趕過來,遣散了看戲的人群。

段歇把老人扶起來,讓老人靠在一棵樹旁休息,他站起來,到一旁超市要了一杯熱水,遞給老人喝。

他的背影比旁邊的雪松都要挺拔,給人滿滿的安全感,這一刻,他身邊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唯獨只有他還在閃閃發光。

許黛時緩過神來,往人群中小跑過去,眼角不禁有些濕潤。

跑起來時,耳邊刮起一陣清冽的風,同時響起那句,她剛才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那句曾經媽媽一臉笑意地同她說過的話,

——而是要選擇一個,他本來就很好很好的人。

當時她第一次聽到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曾經幻想過,“那個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是需要靈魂契合,還是需要十全十美,亦或者要浪漫又不缺乏英雄主義……

她都想過。

可在此時,從前所有的一切幻想,已經開始逐漸具象化。

雪緩緩飄下,風徐徐吹來。

這一刻,她好像相信了,段歇就是這樣一個人。

一個很好很好的,真正值得她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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