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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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來和大裙子站在游輪中心的門外, 遠處看去,她們像是一對挽著手聊天的密友。

楚來壓低聲音,指向門內:“看見那個玫瑰花拱門了嗎?上面全是探測儀, 你一靠近就會暴露,然後就等著被船方的人拉去做登記吧。”

大裙子驚疑不定:“你是怎麽知道的?”

楚來攬住大裙子的肩膀,語氣和動作宛如在黑市裏攬生意的混混:“一看就知道你剛入行, 想幹一票大的還不知道提前踩點。你帶槍上船,也是為了找到那個人吧?要不要合作?”

大裙子猛地側頭看向楚來,即便有面具遮擋,她慌張的動作也暴露了她的心虛。

“你是誰?為什麽找我合作?”

楚來心裏一喜, 還以為要多費些口舌, 沒想到這個大裙子這麽好騙。

悄悄藏著武器上船的人,要麽像之前的楚來一樣是為了自保,要麽就是另有目的, 楚來隨便一詐, 大裙子竟然立刻就招了。

章兆說過尋找丁一的不止一方勢力,這個大裙子或許也是其中一員。

她不但走不了金卡通道,甚至連大廳設置的探測儀都看不出, 上一次登船時還被船方帶去登記武器, 說明無論她是單打獨鬥, 還是隸屬於某個組織, 都對內情了解不多,並且地位不高。

這樣的人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而不至於引起太多的註意,簡直是刺探情報、搭夥同行的最佳選擇。

楚來:“我就是個湊熱鬧的, 但是單幹撈不到好處。你要是有門路,可以拉我一起, 我手裏說不定有你們想要的消息。”

大裙子不再抗拒楚來搭著她肩膀的手,思考片刻,問道:“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楚來松開大裙子,示意對方跟上:“說過了,憑我能幫你把槍帶上船。”

大裙子這才發現楚來帶她走的是金卡通道:“我是白卡。”

楚來伸手,握住衣兜裏的黑卡:“我不是。”

-

游輪中心二層。

電梯門開,負責接待金卡客人的侍者迎上來。

楚來對大裙子做了個手勢,大裙子剛才在電梯裏被她吩咐過,出電梯後就站著不動了,任由楚來上前和侍者交涉。

大裙子心裏有些忐忑,金卡客人可以帶侍從上船,不代表能讓隨行的白卡客人跟著升級待遇。萬一楚來只是在說大話,自己可能會被侍者“請”下去。

她註視楚來的背影,看到她從兜裏掏出什麽東西,對侍者展示了一下。

侍者竟立刻整肅臉色,站直了要朝她鞠躬。

然而他剛準備彎腰,就被楚來一把拽了起來。

“低調,我朋友還不知道我是午夜。讓管家來見我,你和他都記好了,不要再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楚來在侍者耳邊吩咐完,轉頭去看大裙子,確認她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

侍者連忙點頭。

大裙子始終註意著這邊的情況,見狀立刻擡手大幅度地揮了揮,生怕侍者不知道自己和楚來是一起的。

侍者對楚來的態度讓她興奮了起來,這個女人果然來頭不小!

楚來轉回身子,對侍者裝模作樣地嘆氣:“一定要把我當成普通客人對待,我已經受夠被所有人圍著轉的生活了。”

侍者心領神會,滿口答應。

這群有錢人吃飽了閑的,總會發展出各種奇怪的癖好,他也不是第一次配合他們玩角色扮演了,之前還見過放棄巨額家業不管要來當牛郎的呢。

五分鐘後,楚來和大裙子被請進了金卡客人的招待室。

這裏的陳設遠不如楚來上一次登船的那間休息室豪華,不過是比樓下大廳清凈些,辦理櫃臺前仍有一兩個客人在排隊。

管家正站在櫃臺前,看著他恭候許久的午夜大小姐和她那位白卡朋友一起走了進來。

……然後在辦理的客人後面乖乖排起了隊。

管家深呼吸,告訴自己耐心些。

雖然不明白午夜為什麽突然興起要玩這一出,但她要演只能陪著她演,等上了船一切好說。

終於,在管家心裏背完了一整遍白鯨號管理條例後,楚來和大裙子走到了櫃臺前。

大裙子先遞出卡辦理登船。

管家打發走櫃員,親自操作,把她的白卡升級成了金卡,隨後用雕刻儀在新卡上為她錄入信息。

金卡的房間樓層高,視野好,裝修和陳設也比白卡的高級。

雖然給她安排的只是基礎的海景陽臺房,甚至是聯通款,但大裙子依舊看上去很高興。

楚來知道大裙子身上還帶著槍,示意她先上船去房間。

大裙子心領神會,走之前對楚來說了一句“我去房間等你”。

管家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不好的預感在他心頭蔓延。

等大裙子離開,楚來上前。

她掏出自己的黑卡對管家晃了晃,亮明身份,卻又收起來:“給我一張金卡,然後把我安排在她隔壁的房間。”

管家笑容一僵:“您的套房都已經布置好了。”

楚來反問:“我是來體驗生活的,住什麽套房?”

管家支支吾吾:“可套房裏還有人在等您……”

楚來打斷:“讓他等著。”

管家徹底閉嘴了,他註視楚來,不知道為什麽這位對烏冬愛得死去活來的大小姐突然轉了性。

他更不知道,如果午夜打算就這樣一直扮演普通人在房間裏待到游輪到港,他們的那個計劃該如何開展。

頭盔之下,楚來露出笑容。

這次上船,她的計劃就是四個字——渾水摸魚。

目前船上只有管家和侍者見過午夜的黑卡。

既然午夜強調過不許暴露她的身份,那麽其餘主動找上她的人必定要解釋獲得消息的渠道。

編借口是需要時間的。

而楚來就會趁這個時候打入大裙子的組織,一邊和她們交換情報,一邊找機會認識章兆,從她嘴裏套出診療所的地址。

她眼前,管家面露猶疑,還想再勸,楚來卻遞給他一個信封。

那是她從雙肩包拿的,走的時候為了裝現金,她帶了不少信封。

此刻,這個信封裏放著那張烏冬的照片。

“把這個送去我套房,告訴他我會在合適的時候聯系他。”楚來叮囑了一句,“只有他能看裏面的內容。”

上一次登船時烏冬和午夜見面了,隨後他向背後的勢力確認她就是午夜。

這一次兩人沒有見面,那麽這張裝在信封裏的信物,就成了他們辨認午夜身份的關鍵。

楚來看著管家接過信封,盡管面上平靜,搓撚信封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一定很想知道信封裏是什麽。

據管家所說,這艘船上沒有人和午夜在現實中見過。

但這張照片就是烏冬私會過午夜的證據。

楚來目前不清楚管家和烏冬到底是不是一夥的,有沒有參與謀殺午夜。

如果他不知道烏冬曾私自和午夜見過面,在忍不住偷看這張照片後,勢必會對烏冬起疑。

楚來還沒做好見烏冬的準備,她打算先替烏冬找一點小麻煩,比如突如其來的質疑,或是內訌。

她接過管家遞來的金色船卡,對他做了個揮別的動作,轉身離開時的步伐格外輕快。

管家無可奈何地對楚來的背影鞠躬:“歡迎登船,白晝小姐。”

白晝,午夜的反義詞,就連新假名也起得這麽敷衍,可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卻還要幫她瞞住身份。

管家心裏有苦說不出,捏緊了那張信封。

-

楚來走進新房間。

比起之前的套房,這間房要小許多,屋子裏的陳設簡單,一扇不大的落地窗通往陽臺。

而陽臺也只有幾平米寬,放下兩張躺椅和一張圓桌後就不剩多少地方了。

楚來十分滿意,她就喜歡這種一覽無餘的感覺,想藏人都沒地方藏。

她打開頭盔四處掃描了一遍,沒發現探測儀,終於松了口氣,把槍掏出來揣好,包扔在了沙發上。

做完這一切,楚來摘下頭盔,換上更輕便的面具,走入陽臺。

這是一間陽臺連通房,和隔壁大裙子的陽臺之間只有一層可拆卸的隔板。

楚來過去的時候,大裙子正在拆那塊隔板。

此刻她已經換掉了身上的裙子,穿著一身工裝風格的休閑服,也沒有再戴面具。

楚來上前,幫她一起將拆掉的隔板靠墻放好,隨後她直起身,向楚來伸手。

“你好,我叫胡若風。”

胡若風看上去和楚來差不多年紀,體格稍壯,沒有面具的遮擋,她臉上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楚來沒摘面具,淡定地和她握手:“你好,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這話的語氣很欠扁,但胡若風一怔,卻並沒有追問。

她像是被天上掉的餡餅砸暈了頭,對楚來只剩下附和的份:“好吧,不說也沒關系,謝謝你幫我升級房間。”

楚來很滿意胡若風的態度,緊接著,胡若風就上前把她的胳膊給挎住了,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要一起去船上逛逛嗎?給你介紹我認識的牛郎。”

胡若風對楚來刻意地擠了擠眼,顯然這個牛郎並非真正的牛郎,而是她為了防止隔墻有耳使用的代稱。

楚來一怔,她還沒想好怎麽和胡若風背後的組織接觸,她卻已經把楚來當自己人了。

送上門的好機會,不要白不要,楚來點頭:“好啊。”

兩人一起往外走,胡若風信賴地緊靠著楚來。

楚來心裏犯嘀咕,這姑娘看著有點沒見識過世道險惡,什麽人都往內部帶,也不怕出事。

-

胡若風領著楚來走進了船上的劇場。

楚來想起初見胡若風時她穿的大裙子,終於明白她誇張的打扮是從哪裏學來的。

“你別看我沒什麽本事,那是因為我就是個打雜的,現在我帶你去見的人,才是這次行動的主導者。”胡若風領著楚來進入後臺的走廊,嘴裏絮絮叨叨地介紹著,“我剛剛已經發過消息了,現在人就在裏面等著咱們呢。”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在一間化妝室的門口停下。

這種化妝室的門上都裝著電子門牌,正滾動顯示著房間裏的演員的角色名和本名。

楚來抵達門口的時候,門牌上緩緩滾動出“埃托勒”三個字。

她的右眼皮在此刻終於後知後覺地跳了一下。

胡若風敲門,察覺到身旁的楚來腳步停頓。

她這一路上始終緊貼楚來的手臂忽然發力,將楚來牢牢抓住,不給她任何逃跑的可能。

這不是對待合作夥伴的態度。

楚來這才反應過來,胡若風之前表現出的興奮,不是因為抱到了楚來的大腿,而是因為她抓到了有用的獵物。

大門打開,和第一次見面時不一樣,此刻的埃托勒穿著一身黑色的工裝,臉上也沒有帶著誘惑人的笑容。

他盯著楚來,對胡若風點點頭:“感謝你的幫助。”

胡若風對埃托勒擺手:“能幫上忙,我很光榮!”

楚來皺眉,不談報酬而談光榮,這種對話放在黑/幫/組織裏似乎有點違和。

下一秒,埃托勒從兜裏掏出一張金屬材質的卡片,展示給楚來,上面有一個她十分熟悉的LOGO。

楚來從孤兒院逃出來,在貧民窟長大,給金指當了那麽久的下屬,沒少和兇惡之徒起沖突。

但有一類人,她平時能不打交道,就絕不碰面。

“聯邦督察署Q14區特派專員,謝北河,這是我的警員證,麻煩你配合一下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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