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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瑾言:放老子出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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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瑾言:放老子出去好不好?

身後祠堂大門關閉,阮瑾言依靠在軟墊上,一路奔波勞累,阮瑾言著實是有些疲倦,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只想著要好好睡一覺,等睡醒之後再想著怎麽辦。

他睡了很久,這裏沒有能夠蓋在身上的東西。阮瑾言蜷縮著,直到自己被一件頗為溫暖的東西包裹。好像是毛毯,身上還帶著熟悉的氣息。

“元晟……”

“哥哥,是我,是阮姜。”

阮瑾言睜開眼,阮姜長大了不少。臉上蒼白沒有半點血色,頭發微微淩亂盤起,整個人瘦骨嶙峋,唯有一雙眼睛還算是靈動,掛在臉上令人心悸。

阮姜穿了件淺灰色衣衫,半跪在阮瑾言面前,與阮瑾言對視後久久沒有言語。

幼年時期的嬰兒肥退去,五官立體了不少,阮瑾言看著阮姜,擡起手撫摸她:“阿姜,你怎麽瘦成這個樣子。”

“是嗎?”阮姜撫摸著自己臉頰:“哥哥也黑了瘦了,人心裏多了事情,往往就會在外表體現出來。”

“所以哥哥也是因為這件事情變瘦的嗎?”

阮瑾言忽然才想起來,面前這個孩子,好像也已經十五歲了。在這個時間線裏,很多十五歲左右的女子早就嫁人,可是看著阮姜眼神,卻是像已經燃燒殆盡的死灰。

是了,像死灰。死灰無法覆燃,阮姜也是這樣。

她已經對這個世界不抱有任何幻想。

“娘死前說,她想見你。”阮姜慢慢說:“她死得並不是很舒心,母親到了最後都不給她抓藥,生生靠死的。”

“父親甚至都沒有來看她一眼,興許是覺得妾侍死了,一口薄棺已經是最好的安排。”

“我給你寫了很多信,但是沒有一封能夠離開阮府。”

“阿娘說,她對不起你,想等你回來說一句對不起,但是她終究沒有等到你回來。”

“哥哥,我們兩個,沒有來處了。”

阮姜的話如同針紮在阮瑾言身上,他猛地搖晃一下,緩緩回過神來,輕輕抱住面前這個女孩子。

是啊,已經沒有來處了,這天地間真正流著相同血脈的人,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阮姜在這裏呆了約莫一刻鐘,她是偷偷溜進來的,若是被阮太傅發現只怕是要被打斷雙腿。

她帶上兜帽匆匆離開。

第二天中午阮太傅才匆匆過來,他眼袋幾乎是要落到鼻尖,他看著阮瑾言:“我想再問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錯了?”

阮瑾言迷迷糊糊爬起來:“沒錯。”

“你身為男子竟然跟男子在一起廝混,竟然還沒有錯?”阮太傅從身上到胡子沒有一處不抖動:“你……你簡直是……罔顧人倫,簡直是……”

“皇後娘娘說了,不會再放你離開京都。”

阮瑾言沈默不語,他低著頭不說話,像是在跟命運做最後抗爭。

阮太傅給他最後機會:“你告訴我,你到底錯沒錯?”

阮瑾言沒有忍住:“我錯了?我又有什麽錯?兩個男人在一起便是錯?那父親告訴我到底什麽才對?”

“是不是像我娘一樣,到死都沒有人來收屍,這種活法才對?”

“這世界上的對與錯,對於你來說,是不是對你有好處的才是對的,對你沒有好處的就是錯的?”

阮太傅被人戳到痛腳,他指著阮瑾言鼻子破口大罵:“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你就在阮家給我呆到死為止,就算是我先死了,也會讓修名好好看著你。”

外面進來幾個壯漢,將阮瑾言團團圍住,阮瑾言被按到在地,扯的身上傷口劇痛,他道:“要把我送到哪裏去,你們難道是想要將我困在這裏一輩子?”

“對,沒錯……”

阮修名躲在墻角,他看著阮瑾言被拉扯出去,嘴角發自內心的勾起。他慢慢拐過墻角,走到那個獨立的院落中。

院落中帶著紙灰香氣,阮修名嗅著這股味道微微皺起眉頭,他推開門,看著跪坐在神像面前的母親,臉上帶了些不悅:“母親,為什麽還要拜這些泥塑,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命向來是由著自己的,與這些東西有什麽關系。”

夫人緩慢回頭,看著阮修名:“事情都辦妥了?”

“嗯,阮修名被扔進後院地牢中,至少幾年之內出不來。阮姜只知道藏在院子裏,做不成什麽大事,至於那個賤人,讓她那樣死還真是便宜她了。”阮修名說著,臉上出現恨意:“就算是他們落到這個下場……不過,娘,你放心,我已經給咱們找好了退路,所以我過段時間還要回旬陽城。”

“你還要走?你不留下來陪伴母親了嗎?”夫人看起來十分慌亂:“修名,別走了,母親,母親真的只有你了。這麽大的宅子,母親害怕,我一閉眼,就看到林那個賤人在像我追魂鎖命。”

“可若是我不去,咱們就少了幾分勝算。”阮修名鄭重道:“母親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咱們再失去什麽。”

“我這次去,是要贏得。”

地牢半截在地下,只有小小一方窗口能夠照射進陽光來,裏面東西一應俱全,看起來是早就為這一天準備好。

阮瑾言在這裏呆了足足三天,他觀察好了交接班時間,並且將肥貓召喚出來。

肥貓落地,先是狠狠在阮瑾言面前打了個噴嚏,抖動一下身上所有短毛,它環顧下四周:“大兄弟,我說你這才過了幾天,怎麽就淪落到這步田地?”

“你看看你像是老了十幾歲。”

“已經過去近半個月了,他們攔著我不讓我出去,我怕他們又要搞什麽動作。你能不能幫我……幫我把看守的鑰匙偷過來……”

“說起來我這穿書指導怎麽老幫你幹這種事。”肥貓嘴裏嘟嘟囔囔:“我說大兄弟,既然把你關起來,你就在這裏安靜享受是了。”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我總覺得如果我不出去,一定會發生事情。”

肥貓從床上跳下來道:“你等著,我去幫你拿過來。”

拿到備用鑰匙的過程很順利,阮瑾言將鑰匙壓在枕頭地下,等著晚上沒有人的時候才拿出來。

可能是見他老實,所有人都偷偷睡了,阮瑾言打開地牢門,悄悄溜出去,卻在樓梯轉角,看到了有人站在樓梯上。

那人回頭,是之前的少年陳默。陳默眼神涼薄:“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老實。”

“滾開。”阮瑾言不知道從哪裏抓了根木棍緊緊抓在手中:“別擋我的路。”

“你想跑?”陳默歪頭:“他跟我說,如果你想跑,就可以殺掉,扔到荒郊野嶺去餵狗。”

“可是我說過,不會殺你。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雖然不是君子,但也信守承諾。”

“那就給我讓開。”阮瑾言上前,推了陳默一把。

陳默身子輕飄飄的,被這樣推趔趄了一下。他扶著墻站穩:“我不能放你走,我曾經發過誓,不會違背宿主的命令。”

“若是我違背誓言,會全身潰爛而死。”

“今天我就當作沒有看到你逃跑,但是下不為例。”

阮瑾言早就急了,他不管什麽是宿主不宿主的,他拿著棍子上前跟陳默開始撕打。沒有了之前的招數,就跟在發洩心中的苦悶一樣,最後被陳默扔進地牢。

陳默抱著胳膊,盯著阮瑾言:“京都比旬陽要平安許多,如果是我,我肯定會選擇留在這裏。”

“那是你而已。”阮瑾言似乎是有些絕望,他知道自己無法從這個少年眼皮子底下逃出去:“我這種人,生來就不能平安生活。”

“你又怎麽會明白呢?”

“我也不能平安生活,我生下來就沒了娘,更不知道爹在哪裏。”陳默拖過一張椅子來坐在阮瑾言對面,開始對著阮瑾言絮叨:“在我記憶裏,我一直都在外面討飯吃,或許今天能吃飽,或許明天就吃不飽,或許今天被狗咬,或許明天就會被人打死。直到我八九歲那年,有人讓我跟著他,說能給我飯吃。”

“我就跟著他去了。”

“他教會我如何使用匕首,讓我殺人。他本來以為,我會是他最好的工具,但是他沒有想到,我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他。”

“他到死前都不敢相信,我竟然會對他出刀,自己的武器殺死自己,可算得上是很好笑的一件事。”

陳默小腿筆直漂亮,臉上帶著很重的少年感,嘴裏說著不符合少年的事情:“他死了,我就跟孤魂野鬼一樣在外面游蕩,偶爾會回去看看他。我接了太多生意,你說像我這樣的人,死後會不會下地獄?”

阮瑾言不知道這個乖張的少年為什麽突然提起自己過往,這似乎不是個好消息。

“算了,今天跟你說太多了。”陳默坐在椅子上微微後仰:“我該睡覺了,你也睡吧。你給我老實點,不然當心我擰斷你的脖子。”

以後的日子裏阮瑾言又嘗試著跑了兩次,但是無一例外都被陳默抓回來關起來。

這個少年甚至覺得貓抓老鼠的游戲十分好玩,他樂此不疲玩著這個游戲,絲毫沒有覺察到阮瑾言越來越暴虐。

性格也越來越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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