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

阮瑾言帶著元晟並沒有走遠，而是到了樓下暖閣。元晟將臉上面簾扯下來，又將頭發束成馬尾，端坐於阮瑾言對面：“我今天去找你卻是找不到你，打聽了你家小廝才知道今天跑這裏來了。”

“殿下您身體貴重，以後來找我可以讓太監傳我進去。”阮瑾言泡茶：“不必專門從宮裏跑出來。”

“阮瑾言你給我說人話，我不出來又怎麽能知道你竟然跑出來相親？”元晟語氣不冷不熱，卻能夠讓阮瑾言聽出其中的不愉快來。

阮瑾言頗為無所謂道：“好好好，是是是，殿下說的都對。”

“只是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對我別有所圖吧。畢竟這麽多年，我也沒有看見你主動喜歡哪個女孩子。”阮瑾言故意緊了緊自己衣服：“哎？其實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我還可以……”

“雖然說有點勉強，但是忍一忍還是可以。”

元晟知道這是阮瑾言在跟自己開玩笑，他道：“我沒有那種心思，我只是來告訴你，咱們兩個很快就要去旬陽，你若是在這裏招惹上女子，到時候不走了怎麽辦。”

阮瑾言不知道從哪裏弄了把扇子過來搖著：“知曉知曉，再說人家姜小姐並沒有看上我，等咱們過了二月就走。”

盡管林姨娘並不是很願意阮瑾言到西疆邊境，但還是幫著阮瑾言收拾要帶走的東西。二月初二下午，阮瑾言正在跟元晟商量著行車路線，這次他們兩個帶的人少，準備用最短的時間到達旬陽。

外面有個小太監行動詭異，似乎是在偷聽他們二人說話。阮瑾言想出去將小太監驅逐，卻被元晟制止。

正在兩人商量的時候，外面來了個嬤嬤。嬤嬤站在門前彎腰行禮：“殿下，陛下請您到廖汀閣坐坐，說臨行前有話要跟您交代交代。”

元晟從來沒有被這樣單獨關懷過，他跟在嬤嬤後面忐忑。嬤嬤身邊沒有跟著太多人，她提了盞小燈籠，慢慢走在宮道上。

這裏只能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元晟手心裏出了汗。嬤嬤在前面剎車，擡頭道：“殿下，已經到了。您從這裏進去，會有人給您指路。”

“天色已晚，殿下快去快回。”

房間裏面昏暗，老皇帝只點了一盞長明燈。隨著元晟的進入，長明燈搖晃幾次之後才站穩，老皇帝盯著那個人看了好久，才嘆氣道：“是你來了，你從小不與朕親近，朕竟然是，有點認不出你來了。”

元晟撩衣屈膝半跪：“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吧，到那裏坐。”老皇帝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旁邊椅子：“坐下來，慢慢說。”

“元晟，我似乎是，很少這樣坐下來心平氣和跟你說話。”

老皇帝在打量著元晟，元晟也在打量著老皇帝。他這位父皇老了，年齡也大了些，裹在黑色衣服裏面像一截枯樹枝。元晟有點恍惚，在他的記憶裏面，自己父皇並不是這樣。

他應該是高大威猛，無論何時都被美人和鮮花圍繞，永遠也感受不到寂寞，只是他現在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不希望你去旬陽，無論從哪方面考慮，我都不想要讓你去。”老皇帝嘆了口氣，手臂上血管鼓起：“那裏環境艱苦，風沙也大，你會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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