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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盡歡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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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盡歡之夜

席間君臣盡歡,推杯換盞,酒過三巡。

陳群素不愛飲酒的傳聞自然在同僚之中傳過了,因此敬他的,也不好邀請他。只有一些一根筋的武將硬要敬他同飲。

夏侯惇雖然敬佩陳群,但見他一個人獨坐在下首便罷了,竟然也不言語,便有心要活躍氣氛,拉他飲酒。

又是熟人,又是個莽漢,耐著性子磨著他喝下去,陳群終於是不好推脫。

夏侯惇喜出望外,竟然下了座來親自為他倒酒。將軍是個實心人,喝酒敬酒都是不在虛的。

先是自己一飲而盡,便眨著自己一雙虎目看著陳群。陳群啞然一笑:“將軍之命,群不敢不從。”說罷一飲而盡,執起酒樽一飲而盡。

夏侯惇撫掌大笑:“誰說陳群不飲酒,還是我夏侯惇面子大。就連陳君也要賣我個面子!”

他這樣一說,那可還得了。

原本是怕陳群不能飲酒,今日一見卻是與傳聞有些不符。許褚也是個實心的武將,哪裏甘願落在夏侯惇身後,也忙站起來敬酒。

並說著:“廷尉不接我的酒,便是看不起我許褚,我許褚可是不幹的!”

張遼連忙拉了許褚:“你作甚呢?陳君確實不善飲酒,何故誑你呢?”

許褚扯了自己的衣擺:“俺老許可不管,陳君都接了夏侯將軍的酒,怎的就不能接我的?”

曹操在上面看文武互動,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只見陳群站起身來,微晃了晃頭,笑著對許褚舉起酒樽:“許將軍!”

說罷也飲下去。

烈酒入喉,直沖腦門。郭嘉來得晚,只能與荀彧坐在一起,從他的角度卻恰好能看見陳群仰起頭時滾動的喉結。

那人本來就不善飲酒,從來也滴酒不沾,一杯已經是逞強了,哪裏還喝得了第二杯。

歌舞之中,紅袖藍艷,燈光酒盞都置身於酒氣之中,叫人不知不覺的醉了。

郭嘉答應陳群,自此少飲酒。今日卻久違的有了醉意,只見那人垂臉下來,在燭光之中的瓷白肌膚上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紅,眼圈緋紅,眸中帶光。

陳群輕輕揉了揉眼,微笑著坐下。

眾人見他垂言看向面前的桌子,扶額輕笑,醉態顯然,便真知道他不善飲酒,於是不敢再勸他了。

半個時辰之後,席散。眾人陸陸續續回去。

崔琰坐在陳群身邊,見好友杵著下巴看著桌面上的紋路,一動也不動,便輕聲喚他:“長文?“

陳群沒有理他。於是反覆喚了幾遍,那人才皺起眉頭,卻捂住雙耳,嘴裏低聲呢喃了幾句什麽,崔琰依稀聽得他說的“吵”什麽的。

他無法,只好輕輕扶住陳群,帶離了席位。

崔琰這才仔細打量了他的神色和臉龐,面上紅霞盡染,眸中帶笑,唇如朱砂點絳。只是安安靜靜地,任別人打量,應該是神志不清,不然早已經別過臉去。

如此一看,絕對無法讓他自己回去的,不若先到自己府中留宿。

崔琰盡著摯友之義,心裏已經盤算好了。

不想郭嘉趁著眾人走得差不多,早已經按耐不住,收回亂瞟的目光,直接走下來。

“奉孝?”崔琰見他目光沈沈,有些捉摸不透。一個疏忽,郭嘉已經一手拉過陳群,靠在了自己身上,輕聲道:“不勞煩季珪費心,阿正與我順路,宅子也近,還是讓我送他回府吧。”

崔琰不覺得有什麽奇怪,便看了一眼不知什麽時候閉上眼的陳群,說了聲告辭便離去了。

待他一走,郭嘉才低頭查看陳群的狀態,見他閉眼睡去,反而松了口氣。

阿正醉了之後,真安靜乖巧.........

郭嘉半扶著他慢慢走出丞相府,直接上了去自己府上的馬車,然後讓侍從回廷尉府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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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馬車都行得很是緩慢,沒有什麽顛簸,是以陳群不曾被驚醒。

郭嘉將他輕放到榻上,又讓人燒了熱水又讓人做了醒酒的茶來。自己脫了汗涔涔的衣衫,沐浴更衣。

婢女進來時他已經打理完畢,詢問是否要替陳君更衣。郭嘉接過東西,打發離開。

走近榻前,郭嘉端詳了陳群半晌,伸手去解他整整齊齊的衣衫,剛一碰到,便被人打了一巴掌。

陳群睜著沒有焦距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郭嘉瞬間有一種莫名的心虛感,輕聲解釋道:“阿正,我替你更衣。”

聽到熟悉的聲音,陳群反而掙紮著起身,一邊揉著額頭,一邊不甚清明地開始解自己的衣衫。

他自己拿過布巾,又解了衣襟,仔仔細細擦了臉和頸,又漱口喝了醒酒茶,這才倒下來重新準備睡去。

夜裏,郭嘉輕手輕腳地上了床榻。即使醉酒了,陳群也還記得給他留了外邊的半邊空地。

他橫豎睡不著,嗅著身邊人還帶著淺淺酒氣的熏香味兒。半攏月光隨窗入戶,照在陳群身上,越發襯得那膚色光潔瓷白,眉目如畫。

郭嘉有些看癡了,伸手在他眉間描摹。

陳群感官靈敏,被他的觸碰驚醒,轉過頭來貼著郭嘉的頸呼出熱氣。

這熱氣帶著酒氣,又帶著灼熱的溫度。

郭嘉連忙被燙醒了。

他後退一點,忽然覺得全身滾燙,口中燥熱。

再擡眼時,只見陳群睜開了眸子,眸光與清輝有一種令人無法移開的魅力。

阿正沖他輕輕勾了勾唇,眉眼之間就像是盛了醉人的美酒,讓人沈溺其中,無法自拔。郭嘉從未看見過這樣的陳群,鬼使神差的支起身子來。

身下的人就這樣毫無危機感地擡眼看他。杏眼圓睜,卻顯得有些渙散茫然。

“阿正.........”郭嘉俯下身去,輕輕吻住陳群。本欲淺淺一吻,卻不想身下的人趁著醉意拉著他的衣領加深了這個吻。

絲毫沒有經驗和技巧的回應,如同貓的舔舐,一直癢到了郭嘉的心裏。他覺得有一根弦斷了,如同戰場上指揮著千軍萬馬一般侵占城池,剝奪著身下人唇間的氧氣。

陳群張著嘴喘不過氣來,意識模糊之間推搡起來。

郭嘉被一掌打在胸前,卻不痛不癢,順著胸前推搡的力度把手扣在床邊。他離開陳群的唇,看著他呼吸紊亂,滿面紅霞的模樣,早已是心癢難耐,滿心都是歡喜與溫柔。郭嘉垂下頭來,湊在那通紅的左耳邊輕輕呢喃著:“阿正,.........”

陳群被他富有磁性的嗓音所吸引,又因為他聲線中的暗啞而皺起了眉頭,睜著眼看他,沒有反抗地攤手,只一味看著眼前的人,滿眼是茫然。

月色入戶,清輝瀉在如玉一般的肌膚上,衣襟隨著動作被慢慢解開。手指拂過肌膚的紋理,引起輕微的顫栗。

郭嘉看著放在心尖上的人滿面通紅,眸光瀲灩,因為醉酒而有些發幹幹燥的唇也映上了水色紅霞,此刻似乎是因為刺激的緣故有些清醒了,於是下意識地想要躲,卻被郭嘉禁錮懷裏動彈不得。

郭嘉擦拭去他眼角滑落的淚水,烙下輕輕一吻。

“阿正.........”他眼裏滿滿地,映著的全都是這個人,此刻心裏滾燙,滿足地喟嘆。

紗帳漸落,清輝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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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吹動青松,陰影席地,鋪蓋下一籠陰涼。

白幡隨著擺動,發出獵獵響聲。

皇家陵墓之外有守衛駐守,非皇親貴族無法入內。

今日是天子焚香祭祖,敬告天地的日子,滿朝文武大臣都浩浩蕩蕩隨行天子,來到皇家陵墓之中。

祭告結束之後,這才開始紛紛散去。大臣也都乘駕離開。

陳群與初來許縣的摯友崔琰一同離開。

崔琰昔日在許縣與陳群一別,已經數年未見,浪跡遠方。因為曹操廣發求賢令的緣故,陳群又在曹操面前多次舉薦崔琰,因此特別請崔琰來許縣接受征辟。

崔琰性情正直,又有深謀遠慮,才謀兼備,的確是難得一遇。他與曹操促膝長談,竟然使得曹操歡欣不已。

“昔日與長文共事一語竟然成真,曹操的確是一個有雄才大略的明主。”崔琰說道。

陳群與好友一道走到陵墓外,臉上神情皆已經柔和下來,盡是溫和笑意。

“不可,此處是皇家陵墓,怎麽是你一介白身可以進來的!”

不遠處發出了驅逐的聲音。陳群便攜了崔琰前去,只見一男子被人阻擋在陵墓前門不遠處。

陵園之外栽種著繁盛的青松槐樹,此時樹影婆娑,照在那青年人的素衣上顯得甚是清逸俊挺。

“此人怎的如此莽撞?”

崔琰見他手裏空空,在此處遠遠看上去又不像是會武之人,卻要硬闖皇陵。也許是從未見過這樣的事情,就連沈穩如他,也不免露出詫異地表情。

陳群走近前去,仔細一看,只覺得此人十分眼熟,似乎在誰軍中看到過。

既然是軍中,那麽一定會武。陳群走過去,卻留心了些距離:“在下廷尉陳群,閣下是何人,為何硬闖皇陵?”

硬闖皇家陵園乃是大不敬的死罪,他見這人也不是年輕毛頭小子的年紀,眉宇英氣眸子澄澈,便生出幾分好感來。

“原來是許侯。在下趙雲,乃是昔日劉備劉皇叔麾下武將。”

陳群驚訝道:“竟是將軍?”

“許侯認識趙雲?”趙雲也是十分吃驚。

陳群心下念頭一動,回答道:“明公曾多次在他人面前提起皇叔,說他乃是天下的英雄,因此關張趙這樣的虎將真英雄才會追隨他。今日在劉皇叔陵前還萬分痛惜。”

趙雲聽了此話,原本因為被阻擋在外而無法進入的臉色稍霽。想到先主的一生,竟然被陳群的話所觸動。

“自主公逝去,關張二人也郁郁而終,孫先生和諸葛先生也隨即離去。雲心灰意冷,在許縣徘徊數月,本想祭奠完主公便離去,不曾想...........”

陳群擡眼看向青年人那雙清亮的招子,其中盈盈似有波光閃過,輕輕嘆了一口氣:“趙將軍忠義,不妨讓群來為將軍引路,了卻將軍心願?”

趙雲大喜過望,哪裏又拒絕的念頭,沖他深深一抱拳表示敬意:“多謝陳廷尉成全。”

陳群將自己的廷尉令遞給守衛看過後,那守衛猶豫道:“此處本不該讓閑人進入,既然是許侯之令,我等便帶他進入。”

陳群想他們帶趙雲進入,一定會有看守的意味,反而不便,於是說道:“不勞煩你們了,我與這位將軍一同入內。”

說罷轉頭對崔琰歉然道:“不敢令季珪就等,不若先乘車回府?”

崔琰淡笑著搖搖頭:“不妨,琰在此等候長文。”

陳群只好先與趙雲入內。因為耽擱了一會兒,皇家陵園中已經沒有多少人了。而因著他又是再一次進入,因此有同僚問起。

劉備以當今天子皇叔的身份被葬於陵園之中,已經是莫大的殊榮。但陳群卻知道,只不過是演給世人看的一場戲罷了。

想到此處,他心中竟然負疚。看向跟在身後沈默不言的趙雲,又一次想到自己為了曹操早日一統天下而出謀劃策,令不少將士喪命。

便如那關張二人,亦是曹操采納建議命李儒策劃了一切。李儒的確是一個心狠手辣心機深沈的人,讓天下人以為關張二人是郁郁而終,卻不想是他陳群在背後勸說曹操鏟除二人。

這二人啊,的確是忠義之士,死於這般下場,不免感到淒然。

他有些不敢直面趙雲啊...........

想到此處,陳群叫住趙雲,“趙將軍與劉皇叔定有深情厚誼訴說,群不便再前。此地便是劉皇叔的陵墓,趙將軍可自去。”

趙雲點了點頭,對他又是一番真誠的感激之言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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