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火中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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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火中密信
轉眼之間，曹袁兩軍對壘已有數月。
曹操雖然在前期數次大敗袁紹的軍隊，但是在總體上還是被袁軍圍困在官渡，糧餉供給都難以送達。
初冬之時，北風已經染上了寒意，雖然比不上寒冬臘月時刮在臉上的那種生疼，卻也帶著烽火欲燃的那種硝煙味。
撲面而來，直教人皺起眉頭。
主營帳內謀士武將都齊聚了，一同謀劃接下來的戰事。相較於眾人的焦慮與擔憂，曹操反倒是看起來氣定神閑的模樣，似乎已有成竹在胸，破局之計。
“主公如此氣定神閑，莫非已有計策？”有人擡頭看向坐在上首的曹操，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曹操微笑道：“計策已有，但不是時候。諸位但請放心，此次我軍必勝。”
因為被圍困很久，而且袁軍不時投擲襲擊，不是箭雨便是碎石，曹軍上下都是謹慎萬分，不少士兵擔驚受怕，日夜顛倒。
聽到曹擦如此一說，便很多人懸著的心便很快放下了。
曹操將軍中事務仔細分配，將防守的安排再度細化，一直到一個多時辰之後，這才散會。
此時已是晌午，人都紛紛散去。
陳群將自己的衣擺袖口都仔細檢查了一遍，撫了撫身上不小心沾上去的灰塵，這才緩緩朝著營帳外走去。
“長文請留步！”曹操遠遠看著他，伸出手請他上前去。
陳群聞言反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僚，只見荀彧、荀攸、郭嘉幾人在內的在曹操軍中頗有的謀士都不曾站起。
他這才明白曹操還有事情要與他們囑托。
陳群重新返回到自己的位上，卻見曹操已經親自站起，然後走到他的面前。
“還請長文前坐！”曹操虛握著他的手，將他請到靠近上首的位置。
陳群素來不愛聽謀士之間的舌戰，又兼平時性格比較溫吞，來得並不算早。因此每到這種議會，他都坐在下首。
而論地位而言，他卻是曹營中十分核心的人物。
但是今日這般待遇，還是頭一回。
陳群摸不清曹操的心思，於是順著動作坐到前面去。原本也坐得不近的郭嘉很是自然地挨著他的位置坐下，臉上卻一反常態地並沒有什麽表情。
“今日將諸位留下，皆是有要事相商。”曹操說道。
眾人齊齊望向他，只聽曹操沈下嗓音來，“我軍已經被圍困多日，不僅是糧餉供給進出不易，人心也逐漸浮躁。”
“操不怕外有強敵，卻怕暗中有鬼。”
荀彧眉頭微蹙，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郭嘉低聲說道：“主公以為，此事何解？”
陳群擡眸，恰好對上曹操那雙黑沈的細眼，湧動著暗波。
不等曹操回答，荀彧已經出言，他建議道：“眼下人心不齊，但終歸不影響局勢。如若主公因此嚴懲，反而會引起本就疑慮之人的倒戈。”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臉色略有緩和，方才流露的殺意似乎只是陳群的錯覺。一陣疾風吹進來，撥動著厚實的帷布。
案上的卷宗被吹落在地，一兩張隨著風卷動，正好落在陳群腳下。
陳群俯身撿起，雖沒有仔細去看，下意識的動作卻足以讓他看見卷宗上面的幾個字。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字跡，陌生的內容。
當他撿起之後，心中反而並沒有驚訝與失措。
陳群緩緩起身，將卷宗送上，“此物機密，還望主公收好。”
他眼瞼微垂，視線從書信上的內容一掃而過，擡眼時卻是劃過幾分諷刺與警惕。
曹操意味深重地從他手裏接過了這卷宗。
眾人目光之中，只見曹操重新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陳群，一送一遞之間仿佛有火花閃過，悄無聲息地便化作了青煙，將餘怒與驚疑帶走。
“長文不是外人，此物還是交給長文處理。”曹操面露平和的表情，方才那份緊張的神情消失不見。
他話中帶著半真半假的誠懇，若說懷疑卻並沒有全信，要說信任仍有疑慮。
這種覆雜的情緒就像篝火中劈裏啪啦的火花，隨時都有可能化作一簇火苗，燃成大火。
陳群頭也沒擡，順從而又自然地將卷宗拿在手裏。
擡手之間，他感受著右手的痙攣，心下卻是坦然。
“主公”
“長文”
荀彧和郭嘉同時出聲，二人同時的反應打破了這種氣氛，同時在此時此刻又是如此地突兀。
只聽見一聲沈悶的撕裂聲，眾人又是看向陳群。只見青年人雙手並用，面無表情地將手裏的卷宗撕成兩半，轉手便丟入了一旁取暖用的炭火中。
火舌立刻侵蝕了卷宗，先是泛著昏黃，然後變灰變黑，變成星星點點的紅色。
上面的字跡被一點點的侵蝕殆盡，除了幾瞬內忽然大放光芒的爐火，幾乎什麽都沒有留下。
“既然主公不欲留，群便替你燒了。”陳群攏起袖炮，沖著曹操行了一個恭敬的儒士禮。
曹操輕輕頷首，反而露出幾分笑意：“長文之意，操心中明了了。”
軍中之事往往是隨著時機而發生變化。陳群回到自己的位上，繼續往日的作風，緘口不言。
曹操將手裏的卷宗——與其說是卷宗不如說是密信一一收入袖中，不予關註。
真正的密會這才開始。
會間，陳群似有所感，轉頭看向一旁的郭嘉。
後者緊抿的嘴唇在他看過來的一瞬間猛地松釋，眼中的火花也頓時躥了起來。
郭嘉一雙眼睛發亮，在昏暗的營帳之中顯得熾熱且耀眼。眾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一股溫熱的觸感襲來，緊緊牽拉住他的左手。
無聲勝過有聲。
陳群勾起唇角，很久之後，卻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火爐。無人知曉的時侯，他的眼中不帶著溫度。
這樣緊張的時期，人心惶惶，主臣之間尚且存在顧慮，又何提同僚呢？
他微瞇著眼睛，心中卻千回百轉。那封沒有匿名的信件，模仿著他的字跡寫出通敵的內容，本意是想要離間主臣，卻不想反而引起了他的警覺。
爾虞我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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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曹袁兩軍對壘已有數月。
曹操雖然在前期數次大敗袁紹的軍隊，但是在總體上還是被袁軍圍困在官渡，糧餉供給都難以送達。
初冬之時，北風已經染上了寒意，雖然比不上寒冬臘月時刮在臉上的那種生疼，卻也帶著烽火欲燃的那種硝煙味。
撲面而來，直教人皺起眉頭。
主營帳內謀士武將都齊聚了，一同謀劃接下來的戰事。相較於眾人的焦慮與擔憂，曹操反倒是看起來氣定神閑的模樣，似乎已有成竹在胸，破局之計。
“主公如此氣定神閑，莫非已有計策？”有人擡頭看向坐在上首的曹操，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曹操微笑道：“計策已有，但不是時候。諸位但請放心，此次我軍必勝。”
因為被圍困很久，而且袁軍不時投擲襲擊，不是箭雨便是碎石，曹軍上下都是謹慎萬分，不少士兵擔驚受怕，日夜顛倒。
聽到曹擦如此一說，便很多人懸著的心便很快放下了。
曹操將軍中事務仔細分配，將防守的安排再度細化，一直到一個多時辰之後，這才散會。
此時已是晌午，人都紛紛散去。
陳群將自己的衣擺袖口都仔細檢查了一遍，撫了撫身上不小心沾上去的灰塵，這才緩緩朝著營帳外走去。
“長文請留步！”曹操遠遠看著他，伸出手請他上前去。
陳群聞言反而是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同僚，只見荀彧、荀攸、郭嘉幾人在內的在曹操軍中頗有的謀士都不曾站起。
他這才明白曹操還有事情要與他們囑托。
陳群重新返回到自己的位上，卻見曹操已經親自站起，然後走到他的面前。
“還請長文前坐！”曹操虛握著他的手，將他請到靠近上首的位置。
陳群素來不愛聽謀士之間的舌戰，又兼平時性格比較溫吞，來得並不算早。因此每到這種議會，他都坐在下首。
而論地位而言，他卻是曹營中十分核心的人物。
但是今日這般待遇，還是頭一回。
陳群摸不清曹操的心思，於是順著動作坐到前面去。原本也坐得不近的郭嘉很是自然地挨著他的位置坐下，臉上卻一反常態地並沒有什麽表情。
“今日將諸位留下，皆是有要事相商。”曹操說道。
眾人齊齊望向他，只聽曹操沈下嗓音來，“我軍已經被圍困多日，不僅是糧餉供給進出不易，人心也逐漸浮躁。”
“操不怕外有強敵，卻怕暗中有鬼。”
荀彧眉頭微蹙，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郭嘉低聲說道：“主公以為，此事何解？”
陳群擡眸，恰好對上曹操那雙黑沈的細眼，湧動著暗波。
不等曹操回答，荀彧已經出言，他建議道：“眼下人心不齊，但終歸不影響局勢。如若主公因此嚴懲，反而會引起本就疑慮之人的倒戈。”
曹操聞言點了點頭，臉色略有緩和，方才流露的殺意似乎只是陳群的錯覺。一陣疾風吹進來，撥動著厚實的帷布。
案上的卷宗被吹落在地，一兩張隨著風卷動，正好落在陳群腳下。
陳群俯身撿起，雖沒有仔細去看，下意識的動作卻足以讓他看見卷宗上面的幾個字。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字跡，陌生的內容。
當他撿起之後，心中反而並沒有驚訝與失措。
陳群緩緩起身，將卷宗送上，“此物機密，還望主公收好。”
他眼瞼微垂，視線從書信上的內容一掃而過，擡眼時卻是劃過幾分諷刺與警惕。
曹操意味深重地從他手裏接過了這卷宗。
眾人目光之中，只見曹操重新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陳群，一送一遞之間仿佛有火花閃過，悄無聲息地便化作了青煙，將餘怒與驚疑帶走。
“長文不是外人，此物還是交給長文處理。”曹操面露平和的表情，方才那份緊張的神情消失不見。
他話中帶著半真半假的誠懇，若說懷疑卻並沒有全信，要說信任仍有疑慮。
這種覆雜的情緒就像篝火中劈裏啪啦的火花，隨時都有可能化作一簇火苗，燃成大火。
陳群頭也沒擡，順從而又自然地將卷宗拿在手裏。
擡手之間，他感受著右手的痙攣，心下卻是坦然。
“主公”
“長文”
荀彧和郭嘉同時出聲，二人同時的反應打破了這種氣氛，同時在此時此刻又是如此地突兀。
只聽見一聲沈悶的撕裂聲，眾人又是看向陳群。只見青年人雙手並用，面無表情地將手裏的卷宗撕成兩半，轉手便丟入了一旁取暖用的炭火中。
火舌立刻侵蝕了卷宗，先是泛著昏黃，然後變灰變黑，變成星星點點的紅色。
上面的字跡被一點點的侵蝕殆盡，除了幾瞬內忽然大放光芒的爐火，幾乎什麽都沒有留下。
“既然主公不欲留，群便替你燒了。”陳群攏起袖炮，沖著曹操行了一個恭敬的儒士禮。
曹操輕輕頷首，反而露出幾分笑意：“長文之意，操心中明了了。”
軍中之事往往是隨著時機而發生變化。陳群回到自己的位上，繼續往日的作風，緘口不言。
曹操將手裏的卷宗——與其說是卷宗不如說是密信一一收入袖中，不予關註。
真正的密會這才開始。
會間，陳群似有所感，轉頭看向一旁的郭嘉。
後者緊抿的嘴唇在他看過來的一瞬間猛地松釋，眼中的火花也頓時躥了起來。
郭嘉一雙眼睛發亮，在昏暗的營帳之中顯得熾熱且耀眼。眾人沒有註意到的時候，一股溫熱的觸感襲來，緊緊牽拉住他的左手。
無聲勝過有聲。
陳群勾起唇角，很久之後，卻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火爐。無人知曉的時侯，他的眼中不帶著溫度。
這樣緊張的時期，人心惶惶，主臣之間尚且存在顧慮，又何提同僚呢？
他微瞇著眼睛，心中卻千回百轉。那封沒有匿名的信件，模仿著他的字跡寫出通敵的內容，本意是想要離間主臣，卻不想反而引起了他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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