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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異縣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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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異縣獸場

初夏,潁川郡內常有人郊外狩獵,一時之間此風甚為盛行。

恰逢陳群受郭嘉邀約,以游學之名實際去長社縣觀許劭許子將點評潁川才子。

原來這許子將乃是汝南平輿人,以極擅長點評時事以及才子出名。據說他每月都要對當時人物進行一次品評,人稱為“月旦評”。

陳群應好友邀約,不日便與郭嘉一同前往長社。

途中正是涼風習習,途中花開繁盛,蝶蜂亂飛,盡情縱馬之時不僅感慨年少輕狂,恣意快活。

陳群不精於馬術,對比郭嘉也不過是半斤八兩。二人時而迎風縱馬,時而閑庭漫步。

“阿正,聽聞這許子將善於評論天下名士,我倒要去看看,我這無名小子,他能怎麽評價?”郭嘉一身青色窄袖騎服,尚未及冠時風一吹青絲便四處亂飛。偏生他不在意,草草一捋拋之腦後,又朝著陳群笑了起來。

陳群不懂他笑從何來,只是稍顯的含蓄內斂地勾了勾唇角。再擡頭時眼前一花,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捉。

到手是一支紅色的花,陳群輕笑道:“嘉弟,你好好的,為何要折花?”

他用手輕碰了淡紅色花瓣,擡頭去看郭嘉。郭嘉站在枝頭花下,微笑著半認真半開玩笑:“嘉覺得這花好看,折來送人,難道不是它的福氣?”

陳群駕馬上前,笑道:“你把花折了,它便死了,怎麽還有福氣?”

郭嘉不與他爭,退而求好只讓他拿著。陳群把花別在馬兒耳朵上,面露笑意,不知落在別人眼裏滿是欣慰。

郭嘉見他眉宇之間退卻了陰郁,眉開眼笑,收回打量的神色。

“阿正,不遠處便有一林子,聽聞裏邊野獸極多,便圍著作了獵場。我們進裏邊歇息可好?”

陳群道:“可都是些溫順的獸類?”

郭嘉點頭笑他:“阿正莫怕,我射術極好,便是猛虎也能一箭穿心。”

作為早就領教過郭嘉除了學術之外的技能的陳群,只是看著對方默然無語,還是沒有說什麽話來打擊對方的自信心。二人不多時便揚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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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獸場之後,郭嘉悠哉悠哉地騎在馬上亂晃,也不四處走動尋找獵物。陳群估摸著他方才□□也是嘴炮溜出的,這會兒怕顯露出自己的真實水平。

不得不說,陳群倒是真的了解郭嘉。

郭嘉在樹下看陳群在這一圍四處找尋,前方不遠處的草叢輕微抖動,綠葉裏露出半截灰白色的尾巴。

陳群從馬上的箭囊裏拿出三尺長箭,箭翎上做了特殊的記號。搭箭拉弓一氣呵成,箭比湍流快,射入草叢的時候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郭嘉幹脆下馬專門給他撿獵物,等他拎起被一箭射死的兔子時鮮血還在順著箭翎滴落。

“阿正,好肥的兔子!”

陳群往後一傾,躲過橫甩過來的血水。

他道:“這裏人跡過多,只有這些。往深了走才有更大的獵物。”

陳群學著郭嘉的模樣輕輕半挑了眉,後者笑了笑將兔兒放入麻袋中。

二人越往深處越聽得見鳥鳴和蜂嗡聲,郭嘉擡手遮擋了烈日,瞇起眼睛向遠處眺望。

“那邊群鳥驚起,不是有人便是有野獸活動。”郭嘉指著對面的密林,肯定地說道。

一路走來,袋子裏已經有了不少獵物,但盡然是野雞野兔。郭嘉的袋子更是空蕩,射出去的箭本就沒有多少,還十箭三中的樣子。

郭嘉摸著鼻子,沒有一點謊言被拆穿的羞愧,而是自發譴責自己:“若早知嘉的射術如此上不得臺面,也就不會在阿正面前顯露了。”

陳群忍不住笑他。

草叢密處發出陣陣窸窣聲,陳群示意不要說話,夾住馬肚子悄聲上前。之間碧綠的枝葉中,隱隱露出岔岔支立著的犄角。

陳群認出那是鹿角。

他猶豫片刻,便搭上長箭,將弓盡可能拉滿。那鹿漸漸顯出全貌,於是能看見那波浪形的腰,披著淡黃色的毛發。

沒等他發箭,那鹿忽然擡頭,一雙漆黑的眼睛似乎倒映著那個拉弓瞄準自己的青年人。四目相對,那鹿還沒有意識到危險,反而支棱著頭一點一點朝他走來。

這鹿好像富有靈性,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瞧著陳群,等到那青年遲疑著放下箭,它才好奇著大步向前。

郭嘉在後面等著他,因此沒看見這看起來傻裏傻氣的畫面。

陳群驚訝於這鹿的大膽和靈氣,緩緩呼出一口氣,殺心被壓了下去。

正當人鹿相望之時,不知從哪個角落的人已經瞄準了自己的獵物,鋒利的箭鋒破空而來,淩厲而迅猛。

陳群馬上勒馬上去,由於太過用力,馬兒嘶吼一聲。那鹿不再上前,而是靈敏地躍入另一旁的草叢裏。

等安撫住馬,陳群向著方才那箭射出的地方走過去,扒開枝頭,見是一個姿貌不凡的人,七尺有餘,黑眉細目。

那雙眼睛太過狹小,但是看上去便覺得此人精明頗有膽氣。

那人感官靈敏,一擡頭就見陳群緩緩騎著馬兒走來。陳群見那個人背在背上地箭,箭翎上隱隱看出紅色的記號,粗略看上去與方才射了個空的箭矢一般無二。

對方大抵是看到了他,以及他剛才的動作,但是臉上並沒有多少慍怒之色。

陳群下了馬,走到這人跟前:“方才是在下之過,放走了尊駕的獵物。”

那個人左眉微動,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是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陳群沒有在意,回過頭把自己馬上面裝著獵物的麻袋拿來,有些吃力地遞給他:“閣下如若不棄,請容許我以這些賠罪。”

他覺得這幾只野雞野兔自然是比不上那一只長得彪壯還通靈性的鹿,況且鹿皮很有價值。

對方這才露出動容之色,連連擺手謝過他的好意:“方才並非郎君的過錯,想來是那鹿太通靈性,慣於打動人心。若方才對著的人是操,想必也會把它放回。”

陳群聽上一句的時候本來還有些赧然,但是下一句對方的自稱卻叫他下意識地一楞。他很快調節過來,對著這人行了一禮:“閣下莫要如此,閣下箭法高超,必能將那鹿一件射死。如若您不收下,我會覺得不安的。”

那人聽他再三強調,如此說來倒是不接受不行了,爽朗一笑:“在下曹操曹孟德,多謝郎君美意。”

曹操報出自己的名號之後,下意識地觀察陳群的神情,見對方臉上仍然是笑意溫柔,不禁好感升起,卻不知道陳群心裏卻是翻起了驚濤駭浪。

“在下陳群,字長文。”

他心裏甚至還暗想,曹操不是沛國譙人麽?怎麽會在潁川長社這一帶活動。

曹操臉色一變,笑意也愈發深切:“陳公子

也是來觀望‘月旦評’評選的嗎?”

在他看來,這個時候來長社的士族子弟,大多都是奔著許子將的“月旦評”而來。陳群點點頭,道:“我與友人一同來此獸場狩獵,聽聞許子將來此,索性一會兒前去觀望。”

二人正一問一答,郭嘉已經等不及了,走進這一片密林,四處尋找陳群的蹤跡。

他正左右換顧,就見不遠處陳群和一個陌生的青年人相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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