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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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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探望

從立秋之後,天氣漸涼。

在書院裏面自然只能夠專心讀書,更別說潁川書院的先生大多都是名士,深得學生敬重,平時敢曠課遲到的自然極少。

待到一年一度之時的孔子誕辰,學院裏會舉行祭祀孔子的典禮。這一天的祭孔儀式隆重,連在私塾念書和在學堂裏學習的學生也要放假一至三天,以示敬重。

自從上次見到郭嘉已經有十日有餘,聽學院裏的先生說,郭嘉因為生病請了長假。

若不是因為書院裏面課業繁重,陳群早就去探望好友了。正好這幾日放假不必來書院,當天午時散學之後他就叮囑好從弟,自己獨自去陽翟。

走到學院外,陳忠默默拉住他的手,沒頭沒尾地來了一句:“兄長,後日我與荀氏女成婚……”

陳群以為他心裏有些抗拒,畢竟父母之言媒妁之命,這個時代的婚姻大事大多由不得自己。祖父以為陳忠須快些成家,免得一人太過孤獨,正巧荀氏有一女也到了可談婚論嫁的年紀,就定好了婚事。

“阿忠,先成家後立業也是一樣的。兄長後日肯定會去的。”

陳忠搖搖頭,鮮少地露出幾分笑意:“兄長誤會了,荀家與我們本就是至交,想要親上加親也是常理。”

“而且荀氏阿瑛知書達理,相貌清秀,品貌兩全,我為何不願意娶呢?”

陳群反問他:“那你為何而擔憂呢?”

陳忠看了他半晌,目光中有些許不讚同:“兄長長我一歲,卻沒有談婚論嫁的意思,我卻先娶妻成家……”

陳群眉頭輕皺,連忙堵住了從弟的話,解釋說道:“我並無心思去想兒女情長,還是先立業後成家吧。”

陳忠點點頭,看了眉宇淡泊的兄長一眼,不知是何心理,又詢問他一句:“兄長喜歡怎樣的人?”

“日後祖父若問起,我也好替你說說。”

陳群不自然地摸了摸鼻梁,祖父年紀大了,兒孫滿堂,自然就開始關心他們談婚論嫁的事情。尤其是這麽多兒孫,也便只有數人還未成家。

早年不僅祖父,還有父親陳紀也曾經想過要定親,然被陳群以尚在讀書為由拒絕,而談婚論嫁終究躲不過,尤其是不久之後便到了要行及冠禮之時。

陳群用好幾句話才打發了從弟,只說自己暫且沒有想這些事情,現在要動身去陽翟探望好友。

—— —— ——

郭府陳群來了不足三次,幸而他記性好,在路上租了一輛馬車,花費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

郭嘉府中沒有多少人氣,只有幾個家仆。

陳群上了臺階,在褪了色的大門上重扣幾下,等到門內有腳步聲響起來,他才斯文地整理了一下衣衫上的褶皺,拍下不存在的灰塵束袖而立。

那開門的老仆見是一個文人打扮的少年郎,風姿甚好,氣質卓然,開口只是問道:“來人可是荀郎君?”

陳群一點也不意外,拱手微拜,嘴裏輕聲說道:“我乃陳群,聽聞嘉弟生病在家,趁著學院放假特來探望。”

那老仆有了些印象,連忙請他進去。路上陳群詢問他郭嘉是得的什麽病,怎麽這般嚴重,十餘天不曾去學院。

那老仆年歲大了口齒不太利索,支支吾吾半天陳群也沒弄清楚是個什麽病。待到郭嘉臥房前,陳群輕輕敲門,音量略高:“嘉弟,陳群來看你了。”

門內一時間沒什麽動靜,他仔仔細細聽了半晌,才聽到輕微的鼾聲。

陳群想,原來嘉弟正是在睡覺。他也沒忍心打攪,托老仆帶他去廳堂等候,待郭嘉醒後再去看他。

他在廳堂裏等了一個多時辰,其間郭府上有心叫來一個婢女給他端茶送水。

陳群相貌清俊秀逸,頗有風度,難怪方才年老的仆人一眼只以為他是美名遠揚的荀彧荀郎君。

他坐在堂中無事可做,若是他人倒覺得有一種被冷落的感覺。然他本就是個好脾氣有耐心的人,況且郭嘉是他的至交好友,非但沒覺得羞惱無聊,反而自己扳著指頭數時長。

給他添茶的婢女見俊美郎君無聊地扳弄著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頭玩兒,心裏不知怎麽的就是一喜。

直到黃昏時分,久未見的郭嘉出現在了廳堂。

他一身衣衫松垮垮的,衣襟不正,頭發未束,下巴上還有冒出頭的胡須尖兒。一雙略顯的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來,還有些沒有睡醒的困倦。

“阿正離開了嗎?”

那人第一時間沒有註意他,而是詢問站在門口的婢女,“陳公子還在等您。”

一進廳堂就看見端坐的陳群。

在沒有人註意到的地方,他亮眸微黯,用手撓了撓本就淩亂的長發,吊兒郎當地走到陳群面前。

陳群很快地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打量,除了精神有些萎靡不振之外,面色紅潤沒有一點病態。

郭嘉什麽也沒說,一手攬過陳群的肩,半張臉避無可避地挨上了肩膀上的衣料。“阿正,我睡了兩天了,頭也沒梳臉也沒洗就來見你了……”

陳群不著痕跡地把他推遠了些,忍住用手擦肩膀的沖動,但還是皺起了眉頭:“奉孝,你究竟得了什麽病,這般嚴重,將近十日沒有去學院?”

郭嘉用手掩住嘴唇,輕輕咳嗽幾聲,低聲說道:“得了風寒,前幾日發熱咳嗽還沒完全好呢。”

陳群就近拿起婢女放在桌上的茶壺給他添了一杯溫茶,輕聲說道:“這幾日學院放假,我正好尋了個空閑來看你。”

“阿忠後日成親,不知你病能不能好,不然可錯過了。”

郭嘉點點頭,“好友的終身大事,不能因為小病小痛耽誤。”

陳群笑了,下意識地伸手拉他的袖袍,領著到臥室裏去避避現在吹來的涼風。

卻是撈了個空。

郭嘉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今日已晚,阿正在我這兒過夜吧。”

陳群沒有察覺到什麽,於是跟著郭嘉從走廊去往後院。

一來二去幾句話,陳群先開口,郭嘉才是很高興地回答他,不同往日每每郭嘉先開了話頭兒,自己一句兩句地回答。

考慮到陳群等他許久未曾進食,郭嘉讓人在廚房備下一份飯菜,送到臥室裏來。

窗外涼風刮著,樹影婆娑,細碎的陰影從點燃著的燭光上投放在屋子裏的幕布上面的。

陳群見他屋裏亂七八糟,書案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竹簡,墨水兒在上面沒有一點規矩地鋪陳。看出來那時候主人家的心情應該也是不怎麽好。

他用了疑惑的目光去觀察郭嘉,卻不想對方撓了撓後腦勺,說了句“阿正見笑了”。

陳群俊眉輕皺,不知是從哪兒來的感覺叫他覺得好友有些不太對勁。

郭嘉見他如此表情,臉上帶了幾分尷尬,沒頭沒尾地說道:“阿正,今日你不怪我嗎?”

“我為何要怪你?”陳群莫名其妙。

對方有些悻悻然地撣了撣自己長衫上的灰塵,輕咳了幾聲解釋道:“十多日未見,我卻叫你在外面等了我這麽久……”

陳群搖搖頭,想他如此奇怪,原來是因為這種小事。

郭嘉的神情有些莫名,一雙靈動的眸子躲躲閃閃地偷看了他半晌不知道是何意。待到陳群有所察覺問他怎麽了,他卻是不說其意。

“阿正,嘉想知道你什麽時候娶妻?”

郭嘉亮著一雙眼睛,陳群好像分明地看見他身後的狐貍尾巴,極像是在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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