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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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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蜂

半月後――

苡曼雖然辦公位置坐到了他身邊,但手上事務還是從公司裏的小事一直做起。

差不多進公司有一個月了,他嘗試交代她做一些簡單的企劃案。

沒想到她很快就上手了,文案條理清晰,精確指出優劣,讓許多把她當做花瓶的員工刮目相看。

是件好事,但席驀白不怎麽高興。

苡曼做事的時候很專註,他時常忍不住逗逗她,卻被她一臉嚴肅地說教。

今天她因為趕後天要用的方案,又一次間接拖著席驀白一起加班。

拉過苡曼放在腿上,食指溫柔地替她別過碎發卡在耳後。

“曼曼,我有些後悔讓你來公司上班了。”

指尖還在敲擊著鍵盤,頭也沒擡回他,“怎麽?怕我把公司搞破產了?”

席驀白側頭狠狠咬了她頸窩一口。

“嘶,你屬狗的嗎?”

見她目光還在屏幕上,席驀白挪動鼠標點了保存合上電腦後,利落把她按倒在辦公桌。“我…我還沒弄完呢。”

“席夫人可不可以先陪陪我?方案等會我幫你做。”

苡曼嘴裏嘀咕著,“你這是幫我作弊。”

“你什麽時候這麽克己覆禮了?他們為難你了?”

“沒有。”

指腹撫上他正在吞咽的喉結,“那就…先陪你一小會兒…方案我還是自己做。”

“最喜歡曼曼了。”

“你現在都不說愛我了嗎?”

他牽起苡曼的手淺笑著親吻了一下,“喜歡的只有你,愛的人也只有你。”

―――――――――――

“你出的餿主意,這個月研究所資金減半。”

沈恩路坐在席驀白辦公室的沙發上欲哭無淚,痛心疾首地端起茶幾上的咖啡一飲而盡。

這杯苦咖啡還沒有他的心苦。

“驀白哥哥,嫂嫂不是如願以償跟你在一塊工作了嗎?您還有什麽不滿意。”要來折磨我。

“誒對了,嫂嫂人呢?”

說到這個席驀白臉色陰沈,苡曼現在對工作比對自己還要上心。

前幾天接下去巴黎出差的差事,瞞著不告訴他,昨天一大早就悄悄跟肖瑜一起去了。

手機上每過一個小時發來安撫他的微信,都在跟他說,她跟肖瑜玩得很開心,不需要自己陪。

看著右邊空蕩無人的辦公桌,席驀白有些煩躁起身推門而出。

“不看路?”

他被進來的人撞到,心情不大好,語氣很是冷漠。

“驀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沈恩路聽見一個陌生的女聲還叫他叫得這麽親切,馬上從門縫裏探出視線看戲。

“誰準你叫我名字的?”

跟前的女人長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精致五官畫上了艷麗又不失清欲的妝容,後背披著亞麻色大波浪,配著這一身棕色一字領連衣裙和高跟鞋。

隨時都保持優雅大氣的她,此刻卻也含淚帶怯,露出被他欺負楚楚可憐的模樣。

席驀白冷眼審視著矮他一截的人,確定自己完全不認識她。

李歆苒沒想到席驀白比傳聞裏更加冷厲咄咄逼人。

“是我失禮了,席哥哥不要生氣。”

“……”

沈恩路真是佩服這個女的,拐著彎要跟席驀白攀親帶故。

“我的教養告訴我不應該對女人動粗,如果你耳朵沒有問題的話,麻煩你從哪裏來的滾回哪裏去。”

沈恩路在心裏鼓掌,並且偷拍了他倆的照片發給肖瑜,並且配字――[小魚兒,快通知嫂嫂,有野蜂上門來采花了。]

“噗!”

苡曼略帶嫌棄看著肖瑜噴出的檸檬水,抽出紙巾替她擦嘴。

“曼曼!曼曼!糟了!”

她使勁搖晃著她的手臂,苡曼對她大驚小怪模樣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又怎麽了?你偷溜出國被同事舉報了?”

“不!比那個更嚴重!”

在肖瑜把照片放大給她看的瞬間,苡曼的表情從平靜變成冷笑。

“曼曼…你沒…”

“我沒事。”

她收起了情緒,繼續點餐。

待所有菜上齊的時候,肖瑜瞠目結舌,“曼曼…我們只有兩個人…”

“一個菜你只準吃一口。”

“……”這麽奢侈的吃法她從來沒有想過,曼曼是生氣了吧…

這是苡曼的壞習慣,心情不好就會去消費。

但是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她忐忑地詢問她,“曼曼,我得認真跟你說一下,我的錢包可能大概…承受不了…”

她沒理她,跟她一開始說的一樣,滿桌的菜,她就只吃一口。

吃完了就捏著手機撐著頭望向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

“席總…我叫李歆苒,李興文是我的父親。”

“所以?”

她大著膽子對上他的目光,“我沒想太多,跟著輩分叫你一聲哥哥…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了。”

沈恩路輕嘖一聲,小姑娘心眼多沒用啊,席驀白從來不吃這套。

看著她是李叔的女兒份上,他厭煩的情緒收斂了些。

“現在是下班時間,請問李小姐來我公司是做什麽?”

她背後的食指不停扣著拇指的指甲,這個男人怎麽軟硬都不吃。

“抱歉,今天飛機延班,明天我會早點到公司跟您談合作…”

席驀白沒聽完她絮絮叨叨說些什麽,擦肩離開,沈恩路看見他走了,急忙追上,“李小姐麻煩讓讓。”

李歆苒看著他離開的身影,腦中回蕩著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談合作隨時歡迎,我看在李叔的份上提醒你一句。”

她垂眸翻出手機,看著對話框上苡曼的照片輕蔑笑著。

―――――――――――

“席總走那麽快幹嘛?哎喲!”

他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手機不自覺笑起。

後面揉著額頭的沈恩路,好奇地搭上他肩膀眼睛也看向他手機屏幕。

“不愧是席總這種家庭,一頓飯吃了十幾萬。”

不對…他重新看了一下賬單是法國餐廳,難不成…

沈恩路瞬間明白那時候苡曼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他了,感情她平時都是這麽宰席驀白的。

“不是,你家那位敗家娘娘這麽花錢,你怎麽還能笑得這麽開心?你到底在高興什麽?她和別人在外面愉快地吃飯,然後花你的錢。”

他關上手機,看著他問了另外一個問題,“你是不是給肖瑜發照片了。”

臥槽!沈恩路趕緊拿出手機檢查是不是被人安裝監控了。

席驀白瞥他一眼,“自作多情。”

得了,他想多了。

“你怎麽猜到的?”

他說,苡曼現在正吃醋生氣,他還得謝謝沈恩路這畫蛇添足的一舉。

“我現在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下個月資金額照常。”

他落下一句就開車走了,留在原地的沈恩路不禁感嘆,“嫂嫂,你究竟有什麽魅力把席驀白這根木頭迷得神魂顛倒的?”

―――――――――――――

苡曼明明昨晚說再玩一禮拜才回去,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就拉著睡眼朦朧的肖瑜回國了。

她只能默默感嘆,戀愛中的女人包括苡曼也是會變成缺心眼的。

兩人回到市已經是深夜。

把肖瑜送回家,並且跟她承諾以後會加倍補償後她才放開她。

苡曼沒告訴席驀白自己回來了,她想親自看看這只野蜂有多會蟄人。

從肖瑜家的位置回到別墅的路線,正好會路過公司。她透過車窗看見,那間辦公室裏的燈居然還亮著。

“師傅,停車。”

回程那十幾個小時,她騙席驀白有時差在睡覺就斷了聯系。沒想到自己一走,他又不高興地留在公司加班了。

苡曼把行李箱放在一樓大廳的儲物櫃,然後去等電梯。

看著不斷落下的數字,她心裏升起一絲期待和愉悅的感覺。

明明兩個人就分開了幾天,那名為思念的情緒在走到辦公室門口的那刻攀到頂峰。

她嘴角不自覺揚起,擡起手準備敲門。

“辛苦你啦。”

“你可以先回去。”

席驀白沒有多餘的眼神給她。

“不行,都是因為我才害得你加班,我肯定要留在這裏陪你。”

他兩指揉著太陽穴,這個女人太吵了。

“隨你。”

“席哥哥我幫你…”

苡曼彎曲的骨節懸在空中,從他們開始說話的時候就沒有落下。

眼裏的溫情瞬間凝成寒霜。

席哥哥?哈…

她沒有敲響也沒有聽見後面的對話轉頭離去。

李歆苒連忙道歉,“對不起…席總…我不是故意叫錯的。”

做好的文件丟在她身上,“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走過她身旁,席驀白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睥睨她,“你知道你自己很惡心嗎?”

李興文的面子他已經給了一次,不會再給她第二次。

辦公室裏漆黑一片,李歆苒撿起地上的文件沒有什麽表情。

“沒關系,反正她聽見就行了。”

她抱著文件站起來,自言自語說著離開了這裏。

席驀白開車出車庫後就隨便停在了路邊。

他打開手機,微信對話框的對話停留在兩個小時前。

現在那邊正是逛浪漫夜景的好時候。

小白:[曼曼,在幹嘛?]

苡曼坐在行李箱上,擡頭看著夜空。

曼曼:[欣賞美麗的夜景。]

視線往下平移,她離席驀白的車只有一兩百米,中間隔著一個花壇。

小白:[打算多久回來。]

曼曼:[不回來。]

席驀白電話立馬就打了過來。

他說,苡曼適可而止,別逼我抓你回來。

陰郁的情緒消散了不少,其實她知道,可是就是不高興。

電話裏威脅她的男人,語氣突然柔軟,“曼曼,早點回來。我想你了。”

苡曼想,要是這會兒告訴席驀白自己就在他車屁股後面,他一定會感動地哭出來。

她怔然,好像,還沒有見過小白認真哭的樣子,那一定很美。

沒有如他所想般聽見同樣的思念,只得到她還要再多留兩天的回答。

領結松開垂在胸前,他習慣性解開領口的扣子往後靠。

右手搭在額頭上,左邊耳朵旁的電話還沒有掛斷。

他想再多聽聽她的聲音。

忍著性子回她,“註意安全,不要跟我失聯。”

“小白,我也很想你。”

炸開得毛瞬間就被她溫聲細語撫平。

“嗯。”

她聽見電話裏的人沈了一口氣。

“下次我們一起去。晚安。”

“好,晚安。”

看見車子揚塵而去,苡曼拿出包裏的化妝鏡看了一眼,嗤笑浮在唇邊稍縱即逝。

……

她重新打車又坐回到肖瑜家小區大門口。

拉著行李箱進去後,步子越走越快。

繞過一個涼亭時,苡曼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那女的跑去哪兒?”

“請問,你在找我嗎?”

幽靈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習慣性轉身查看背後,“啊!嗚!”

這個陌生男人雙手捂著眼睛,苡曼往他大叫的嘴裏塞進去幾張一次性洗臉巾。

“閉嘴。再叫我會讓你更痛。”

她說著狠狠踩了他腳背一腳,原本眼睛被香水噴了就痛不欲生,腳背痛得讓他直接沒站穩摔躺在地上滾來滾去。

樓下的肖瑜收到消息跑了下來。

“曼曼什麽情況?”

她問著,很是熟練用帶下來的膠布粘住這人的嘴巴和四肢。

“你把他腿綁了,你擡他上去?”

肖瑜亮著眼睛指了指旁邊。

苡曼翻了個白眼,她居然把之前她眼睛看不見時候用的輪椅給一起拿下來了。

“曼曼,我是不是很聰明?”

“是,我家小魚最聰明了。”

兩人把他拉上輪椅帶了回去。

肖瑜仔細用清水幫他洗過眼睛。

他模糊著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

手機在苡曼手裏她正翻看著。

原來她叫李歆苒,李家…好像和席家關系挺不錯的。

想親上加親啊…可以理解。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第一次見到這麽陰冷的笑,落在這樣的人手裏,他不禁害怕起來。

根據李歆苒提供的基本資料,這位是席氏未來的少夫人,自己根本惹不起她。

苡曼放下手機,面無表情對他說:“胡進林是吧?待會放開你不許大喊大叫,我說會割掉你的舌頭不是開玩笑的。”

肖瑜配合地把水果刀遞過去放在她手心裏。

刀刃貼在他貼緊膠布外的唇上劃拉。

“你跟蹤我的事情,我暫時不想跟你計較。你按照我說的,給她回覆消息。你聽話,她出多少錢給你,我也會付給你。聽懂了嗎?”

胡進林小雞啄米似的不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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