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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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李歆苒看見胡進林發給她苡曼沒有回別墅的消息，臉上表情舒適了幾分。
就算席驀白喜歡又怎麽樣，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女人，安全感低愛吃醋又疑神疑鬼的，普通人根本滿足不了她骨子裏因為卑微帶著的猜忌。
趁熱打鐵，她的時間不多了。
……
公司股東常例聚餐――
李興文的位置讓給了李歆苒，這對於把她當空氣的席驀白來說無足輕重。
他酒量一向很好，平時應酬都沒有醉過幾次。
可是今晚才端杯一圈，頭就感覺開始發暈。
似乎醉得有些太快了。
齊慈家裏有事，這幾天剛好請假回去。他是不會允許自己喝得爛醉回家。
“席總這麽早就要回去了？”
“都說席總酒量好，今天怕是沒狀態了。”
“齊助理呢？來個人送席總回去吧，你看看怎麽路都走不穩了。”
他扶著墻壁努力保持清醒往外走去。
耳邊七嘴八舌說話的聲音，吵得他腦袋生疼。
“席總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我還沒有喝酒。”
李歆苒手剛碰到他的衣袖就被席驀白狠狠甩開。
“誒…席總這是老李家的女兒啊，你這也太…”
她禮貌朝其他人笑笑，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沒關系的各位叔伯，看在我爸和伯父的關系上，席哥哥狀態這麽差我肯定是要照看他的。我就先告辭了。”
她說完追上前面走得不太遠的男人。
這次伸手扶住了席驀白的胳膊，她的手沒被甩開，一臉期待看著他迷離的眼神，卻清楚聽見他嘴裏一聲聲叫著苡曼的名字。
像盆冰水從頭淋下，寒冷又窒息。
李歆苒一直在遠處看著他仰慕他，想不通他為什麽會選擇苡曼，她甚至期望他和從前一樣始終一個人。
在席伯父告訴自己可以取代她的時候，她心動了。
“你就那麽喜歡那個女人嗎？”
陌生的聲音穿過腦中的混沌，立馬反應過來她不是曼曼。
再次閉眼睜開，席驀白眼前暫時恢覆清明。
垂眸看向挽上自己胳膊的人，慍怒地把她推開。
李歆苒被他推倒在地，眼眶瞬間泛紅。
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席驀白，她根本配不上你。”
他身體僵硬，眼裏的戾氣完全沒有遮掩。
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抓起她的領子。
“你是什麽東西？也配說她？”
腦子又開始眩暈，松開手他起身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
不…不能功虧一簣，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李歆苒擦掉臉上的淚痕，重新站起來又朝席驀白跑去。
轉角處一直監視著的視線也跟著消失不見。
……
額頭滾燙渾身無力，席驀白艱難打開車門身子一沈差點摔在地上。
李歆苒連忙扶住他，故作冷靜地說道：“你需要我。”
生理和心理雙重惡心，刺激著席驀白大腦暈厥了過去。
她費力地把他拖進車，正準備一起踩進車裏時，眼前的光線被身後靠近的黑影瞬間遮蓋。
“李小姐，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李歆苒驚詫回頭只看清她一眼，肩頭上突如其來的刺痛，藥物作用她很快就暈倒過去。
苡曼扛起她走到另外一輛車子旁，這是她找肖瑜借來的車，因為不愛開車所以沒幾個人知道她會。
後備箱打開，她把李歆苒丟了進去。
車門上鎖她重新走到席驀白車裏。
看著他閉眼眉頭緊蹙，滿頭大汗，不知道在做著什麽噩夢。
附耳在他唇邊，能聽見他不停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芊指撫上他的臉龐，被忽然伸過來的手掌捏得生疼。
“小白，是我。”
手上的力度沒有減輕，仿佛箍得更緊了。但皺著的眉頭松懈不少。
她扣著這只手臂推到他頭邊，俯身下去親吻他的唇。
像是白紙的一角不小心被火焰燃燒，迅速蔓延。
席驀白另一只空蕩著的手攀上苡曼的後背，挪動到頸窩掌著她的頭更加滲入。
呼吸縈亂，暧昧交織。
肢體相貼觸碰訴說著兩人的思念與愛意。
他朦朧中，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曼曼…”
晨光微露，席驀白蘇醒。
頭部炸痛緩過勁，扶著椅背從後座慢慢坐起。
低眸查看自己的衣服除了有些褶皺，沒有其他的痕跡。指腹摩擦著唇瓣，他覺得那個夢境的觸感也太過真實。
他真的是因為太想苡曼才會做了…這種夢？…
早上六點，她那邊時差肯定睡著了。
突然間記憶湧竄回流。
棕瞳陰沈下去，他記起昨晚李歆苒一直跟著，自己狀態反常跟她脫不了幹系。
努力想從記憶裏找到蛛絲馬跡，可是根本想不起走到車這邊後發生的一點事情。
失神手落下不小心翻出車頂的鏡子，暖光燈亮起眼睛掃過，他看見自己耳下脖頸處的紅痕呆滯一楞。
曼曼…回來了？
因為她很喜歡在這裏留下屬於她的痕跡。
除了她，其他人稍微接觸都會令他惡心反胃。
手機撥去電話不出意料的已經關機。
他立馬啟動車子揚塵而去。
―――――――――――
意識逐漸回攏，規律的水滴聲在耳邊越來越清晰。
李歆苒瞇著眼睛適應光線，慢慢睜開…
她看見不遠處屋檐垂吊著一個手電筒。
手電筒的電池好像快沒了，忽明忽暗隨著木屋屋頂破漏的洞口，吹風下來輕輕晃蕩著。
似乎外面還在下雨，那些水滴也是從那個破洞口順流下來的。
周圍擺設老舊，她輕微呼吸就可以聞見一股難聞的灰塵味。
低下頭自己衣服臟亂，身體被麻繩緊緊捆在椅子上，嘴巴貼了膠布封口。
“嘎吱。”突然的推門聲把她嚇了一跳。
借著微弱的燈光，門口的那個人影走了過來。
苡曼穿著一身不常穿的暗紅顏色的過膝長裙，米色薄外套後面披散著長發。
“唔唔…”
“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可惜我不太想聽你話說。”
望著李歆苒，她從外套口袋掏出紙巾擦了擦條凳上的灰塵，然後坐在一邊的木桌旁。
她左手手背撐著臉頰，右手裏突然多出一把手qiang。扣環慢慢轉在食指上，默默盯著她，一副興致怏怏的神情。
“胡進林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李歆苒聽見她的話身體一僵，嘴裏馬上安靜下來。
看她這樣子，苡曼滿意地勾唇一笑。
前後不搭話鋒一轉，“我們先來玩一個熱身小游戲吧李小姐。”
手槍彈夾被拆下，空彈夾和一顆子彈擺在桌上。她從口袋拿出一把小刀，走到李歆苒背後塞進她手中後又坐了回去。
“十秒鐘，我就會開始裝彈夾。給你的刀子我白天磨過了，放心，我試過的很鋒利。”
“十、九、八…”
李歆苒額頭冷汗浸出來，背後背著的手不停快速地在上下滑動。
“三、二、一。”
在她割斷繩子剛站起身的一刻，手裏的槍已經全部組裝好了。
撥動上膛，槍頭正對著她的腦門。
她呆在原地不敢挪動一步。
苡曼走上前拿走李歆苒手裏的刀子丟在木桌，替她撕下嘴上的膠帶，“就差一點兒吶。”
她眼睛直直瞪著，“你真的敢殺我？”
對上的眼眸裏訕笑不止，那眼神…就跟席驀白看自己一模一樣…
“為什麽不敢？”冰冷槍口抵在她的太陽穴。
憑什麽…憑什麽這個女人這麽得意。
李歆苒突然側過身子，出其不意雙手搶走了苡曼手裏的槍，然後槍口對準了她。
“哎呀，大意了。”
輕蔑地語調，讓她失智怒火攻心食指沒有一絲猶豫扣動了槍。
眼前仿佛已經看見苡曼躺在血泊奄奄一息的樣子。
沒關系…沒關系…父親他們會替她處理好苡曼的屍體。
她安慰著自己，安靜屋子裏她快速跳動的心跳聲異常清晰。第一次殺人心裏那股恐懼逐漸被說不出的愉悅感取代。
可是幾秒過去，苡曼沒有倒下，完好無損站在自己面前。
李歆苒盯著她渾身血液凝固，疑惑不解地朝她又開了幾槍。
“沒有子彈？…”怎麽會這樣？
“嗯，太可惜了，不然李小姐就能殺掉我了。”
手掌心攤開，是那顆沒有裝進彈夾的子彈。
這時，大腦主動求生反應會比平時不自覺快幾倍。她丟下已經沒用的手槍邁了兩大步，緊緊抓起木桌上的刀子，轉身舉著向苡曼沖去。
苡曼眉頭微皺，雙手立馬握住條凳一端狠狠甩過去拍在她腰上。
李歆苒哪裏受得這麽重的力，腰部劇痛無勁可出，人直接倒在地上趴著。
她擡頭，突然紅了眼眶，“苡曼，對不起，求求你不要殺我！”
“好可憐，真讓人心疼。”
苡曼在她身旁蹲下，手伸出還沒碰到，她抓到機會，咬緊牙關忍痛用盡全力揮動藏在側邊的刀子朝她刺去。
“呵。”她輕笑一聲，在李歆苒目怔口呆的模樣下徒手穩穩接住刀刃捏在手裏。
“你…”
利刃劃破她的掌心，沿著刀尖正不停滴落艷紅的血水。
好像沒有痛覺一樣，苡曼面無表情大力拖過刀子拿到手裏。
她沒有去處理傷口，走到那邊挑揀了一根完整的麻繩回來把李歆苒的雙手再次捆住。
本想踢開苡曼，可是她腹部稍微用力就痛得她汗流浹背。
“別動。”語調溫柔又不容她有絲毫反抗。
苡曼抽出一張紙輕輕幫她擦拭著額頭的汗水，隨後李歆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發絲從頭頂一縷縷飄落到地上。
太過震驚以至於她全程楞住啞語。
直到滿頭好看的卷發被剃光，刀背從她的頭頂劃到臉頰。
苡曼慢條斯理說著，“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要去接近席驀白，其實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但是，就這樣明目張膽跳到我面前來，你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
調轉刀身，刃口切開了她的皮膚。
“啊！住手！你給我住手！”汗水又再次布滿額頭。
苡曼聽話地停了下來，似乎很有耐心地看著她。
此時李歆苒不寒而栗，覺察到她好像是個瘋子，不！她就是個瘋子！
“我都是被他們逼的！你不能殺我！你不要殺我！”
眼淚很快就從兩個眼眶流出來，斷線的珍珠一般不停落下，打濕了苡曼紅裙的一角。
她不悅地蹙眉，“收起你那些拙劣的演技，李小姐。”
銀白的刀晃在她眼前，她憋著咬緊唇瓣輕輕吸著鼻子。
等稍微冷靜下來，李歆苒開口，“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苡曼沒什麽表情地把倒在地上的條凳拉過來坐在上面，俯看著她繼續說話。
“苡曼，你跟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放過他行不行？你還想要什麽我會盡全力滿足你的。”
手掌的血已經凝固還有點潮濕。
“你這樣的背景嫁過去不說他們家長輩看不看得上你，你自己待在那個圈子也會很委屈的。”
她兩指揉搓著血渣還是沒有回答。
李歆苒軟話說完了，看她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中悶火叢生。
“苡曼你在跟我裝什麽？沒有席驀白替你撐腰你什麽都不是！”
“說完了嗎？”
苡曼彎腰下去，兩指掐緊她的雙頰，迫使她對上自己的眼睛。
“這些話我已經聽膩了。李歆苒，知道重點是什麽嗎？”
她有些顫顫巍巍地問道：“是…什麽？”
“你讓他當著我的面，親口跟我說他喜歡你，要跟你在一起，那我馬上就消失。他是我的，你懂嗎？我的人，你居然敢碰…”
聽著面前這個可怕的女人前後矛盾的話她感到恐懼。
大腦空白又問了她一句，“你難道…真的喜歡他？那為什麽之前還要逃開他那麽多次？你果然一直都在裝…”
“打聽得挺清楚啊。”
回答的時候，手裏的刀子快刺進她的心口。
“碰！”木門被撞開。
李歆苒看見來人眼睛放光滿臉期待地望著。
一道身影來到苡曼背後，大手抱住的腰往後退了兩步。
是熟悉的感溫。
“小白，你來救她了嗎？”
沒有回頭看他，她也知道是他來了。
突然笑出幾聲又馬上收起笑臉語氣冰冷地說道：“放開我。我不會做什麽了。”
“不放。”
席驀白圈緊她，吻落在側臉。
“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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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歆苒看見胡進林發給她苡曼沒有回別墅的消息，臉上表情舒適了幾分。
就算席驀白喜歡又怎麽樣，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女人，安全感低愛吃醋又疑神疑鬼的，普通人根本滿足不了她骨子裏因為卑微帶著的猜忌。
趁熱打鐵，她的時間不多了。
……
公司股東常例聚餐――
李興文的位置讓給了李歆苒，這對於把她當空氣的席驀白來說無足輕重。
他酒量一向很好，平時應酬都沒有醉過幾次。
可是今晚才端杯一圈，頭就感覺開始發暈。
似乎醉得有些太快了。
齊慈家裏有事，這幾天剛好請假回去。他是不會允許自己喝得爛醉回家。
“席總這麽早就要回去了？”
“都說席總酒量好，今天怕是沒狀態了。”
“齊助理呢？來個人送席總回去吧，你看看怎麽路都走不穩了。”
他扶著墻壁努力保持清醒往外走去。
耳邊七嘴八舌說話的聲音，吵得他腦袋生疼。
“席總我開車送你回去吧，我還沒有喝酒。”
李歆苒手剛碰到他的衣袖就被席驀白狠狠甩開。
“誒…席總這是老李家的女兒啊，你這也太…”
她禮貌朝其他人笑笑，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
“沒關系的各位叔伯，看在我爸和伯父的關系上，席哥哥狀態這麽差我肯定是要照看他的。我就先告辭了。”
她說完追上前面走得不太遠的男人。
這次伸手扶住了席驀白的胳膊，她的手沒被甩開，一臉期待看著他迷離的眼神，卻清楚聽見他嘴裏一聲聲叫著苡曼的名字。
像盆冰水從頭淋下，寒冷又窒息。
李歆苒一直在遠處看著他仰慕他，想不通他為什麽會選擇苡曼，她甚至期望他和從前一樣始終一個人。
在席伯父告訴自己可以取代她的時候，她心動了。
“你就那麽喜歡那個女人嗎？”
陌生的聲音穿過腦中的混沌，立馬反應過來她不是曼曼。
再次閉眼睜開，席驀白眼前暫時恢覆清明。
垂眸看向挽上自己胳膊的人，慍怒地把她推開。
李歆苒被他推倒在地，眼眶瞬間泛紅。
她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
“席驀白，她根本配不上你。”
他身體僵硬，眼裏的戾氣完全沒有遮掩。
兩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抓起她的領子。
“你是什麽東西？也配說她？”
腦子又開始眩暈，松開手他起身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去。
不…不能功虧一簣，就差這最後一步了。
李歆苒擦掉臉上的淚痕，重新站起來又朝席驀白跑去。
轉角處一直監視著的視線也跟著消失不見。
……
額頭滾燙渾身無力，席驀白艱難打開車門身子一沈差點摔在地上。
李歆苒連忙扶住他，故作冷靜地說道：“你需要我。”
生理和心理雙重惡心，刺激著席驀白大腦暈厥了過去。
她費力地把他拖進車，正準備一起踩進車裏時，眼前的光線被身後靠近的黑影瞬間遮蓋。
“李小姐，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李歆苒驚詫回頭只看清她一眼，肩頭上突如其來的刺痛，藥物作用她很快就暈倒過去。
苡曼扛起她走到另外一輛車子旁，這是她找肖瑜借來的車，因為不愛開車所以沒幾個人知道她會。
後備箱打開，她把李歆苒丟了進去。
車門上鎖她重新走到席驀白車裏。
看著他閉眼眉頭緊蹙，滿頭大汗，不知道在做著什麽噩夢。
附耳在他唇邊，能聽見他不停在叫著自己的名字。
芊指撫上他的臉龐，被忽然伸過來的手掌捏得生疼。
“小白，是我。”
手上的力度沒有減輕，仿佛箍得更緊了。但皺著的眉頭松懈不少。
她扣著這只手臂推到他頭邊，俯身下去親吻他的唇。
像是白紙的一角不小心被火焰燃燒，迅速蔓延。
席驀白另一只空蕩著的手攀上苡曼的後背，挪動到頸窩掌著她的頭更加滲入。
呼吸縈亂，暧昧交織。
肢體相貼觸碰訴說著兩人的思念與愛意。
他朦朧中，似乎做了一個美夢。
“曼曼…”
晨光微露，席驀白蘇醒。
頭部炸痛緩過勁，扶著椅背從後座慢慢坐起。
低眸查看自己的衣服除了有些褶皺，沒有其他的痕跡。指腹摩擦著唇瓣，他覺得那個夢境的觸感也太過真實。
他真的是因為太想苡曼才會做了…這種夢？…
早上六點，她那邊時差肯定睡著了。
突然間記憶湧竄回流。
棕瞳陰沈下去，他記起昨晚李歆苒一直跟著，自己狀態反常跟她脫不了幹系。
努力想從記憶裏找到蛛絲馬跡，可是根本想不起走到車這邊後發生的一點事情。
失神手落下不小心翻出車頂的鏡子，暖光燈亮起眼睛掃過，他看見自己耳下脖頸處的紅痕呆滯一楞。
曼曼…回來了？
因為她很喜歡在這裏留下屬於她的痕跡。
除了她，其他人稍微接觸都會令他惡心反胃。
手機撥去電話不出意料的已經關機。
他立馬啟動車子揚塵而去。
―――――――――――
意識逐漸回攏，規律的水滴聲在耳邊越來越清晰。
李歆苒瞇著眼睛適應光線，慢慢睜開…
她看見不遠處屋檐垂吊著一個手電筒。
手電筒的電池好像快沒了，忽明忽暗隨著木屋屋頂破漏的洞口，吹風下來輕輕晃蕩著。
似乎外面還在下雨，那些水滴也是從那個破洞口順流下來的。
周圍擺設老舊，她輕微呼吸就可以聞見一股難聞的灰塵味。
低下頭自己衣服臟亂，身體被麻繩緊緊捆在椅子上，嘴巴貼了膠布封口。
“嘎吱。”突然的推門聲把她嚇了一跳。
借著微弱的燈光，門口的那個人影走了過來。
苡曼穿著一身不常穿的暗紅顏色的過膝長裙，米色薄外套後面披散著長發。
“唔唔…”
“你好像有話要跟我說，可惜我不太想聽你話說。”
望著李歆苒，她從外套口袋掏出紙巾擦了擦條凳上的灰塵，然後坐在一邊的木桌旁。
她左手手背撐著臉頰，右手裏突然多出一把手qiang。扣環慢慢轉在食指上，默默盯著她，一副興致怏怏的神情。
“胡進林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李歆苒聽見她的話身體一僵，嘴裏馬上安靜下來。
看她這樣子，苡曼滿意地勾唇一笑。
前後不搭話鋒一轉，“我們先來玩一個熱身小游戲吧李小姐。”
手槍彈夾被拆下，空彈夾和一顆子彈擺在桌上。她從口袋拿出一把小刀，走到李歆苒背後塞進她手中後又坐了回去。
“十秒鐘，我就會開始裝彈夾。給你的刀子我白天磨過了，放心，我試過的很鋒利。”
“十、九、八…”
李歆苒額頭冷汗浸出來，背後背著的手不停快速地在上下滑動。
“三、二、一。”
在她割斷繩子剛站起身的一刻，手裏的槍已經全部組裝好了。
撥動上膛，槍頭正對著她的腦門。
她呆在原地不敢挪動一步。
苡曼走上前拿走李歆苒手裏的刀子丟在木桌，替她撕下嘴上的膠帶，“就差一點兒吶。”
她眼睛直直瞪著，“你真的敢殺我？”
對上的眼眸裏訕笑不止，那眼神…就跟席驀白看自己一模一樣…
“為什麽不敢？”冰冷槍口抵在她的太陽穴。
憑什麽…憑什麽這個女人這麽得意。
李歆苒突然側過身子，出其不意雙手搶走了苡曼手裏的槍，然後槍口對準了她。
“哎呀，大意了。”
輕蔑地語調，讓她失智怒火攻心食指沒有一絲猶豫扣動了槍。
眼前仿佛已經看見苡曼躺在血泊奄奄一息的樣子。
沒關系…沒關系…父親他們會替她處理好苡曼的屍體。
她安慰著自己，安靜屋子裏她快速跳動的心跳聲異常清晰。第一次殺人心裏那股恐懼逐漸被說不出的愉悅感取代。
可是幾秒過去，苡曼沒有倒下，完好無損站在自己面前。
李歆苒盯著她渾身血液凝固，疑惑不解地朝她又開了幾槍。
“沒有子彈？…”怎麽會這樣？
“嗯，太可惜了，不然李小姐就能殺掉我了。”
手掌心攤開，是那顆沒有裝進彈夾的子彈。
這時，大腦主動求生反應會比平時不自覺快幾倍。她丟下已經沒用的手槍邁了兩大步，緊緊抓起木桌上的刀子，轉身舉著向苡曼沖去。
苡曼眉頭微皺，雙手立馬握住條凳一端狠狠甩過去拍在她腰上。
李歆苒哪裏受得這麽重的力，腰部劇痛無勁可出，人直接倒在地上趴著。
她擡頭，突然紅了眼眶，“苡曼，對不起，求求你不要殺我！”
“好可憐，真讓人心疼。”
苡曼在她身旁蹲下，手伸出還沒碰到，她抓到機會，咬緊牙關忍痛用盡全力揮動藏在側邊的刀子朝她刺去。
“呵。”她輕笑一聲，在李歆苒目怔口呆的模樣下徒手穩穩接住刀刃捏在手裏。
“你…”
利刃劃破她的掌心，沿著刀尖正不停滴落艷紅的血水。
好像沒有痛覺一樣，苡曼面無表情大力拖過刀子拿到手裏。
她沒有去處理傷口，走到那邊挑揀了一根完整的麻繩回來把李歆苒的雙手再次捆住。
本想踢開苡曼，可是她腹部稍微用力就痛得她汗流浹背。
“別動。”語調溫柔又不容她有絲毫反抗。
苡曼抽出一張紙輕輕幫她擦拭著額頭的汗水，隨後李歆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發絲從頭頂一縷縷飄落到地上。
太過震驚以至於她全程楞住啞語。
直到滿頭好看的卷發被剃光，刀背從她的頭頂劃到臉頰。
苡曼慢條斯理說著，“不管你出於什麽目的要去接近席驀白，其實跟我沒有一點關系。但是，就這樣明目張膽跳到我面前來，你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
調轉刀身，刃口切開了她的皮膚。
“啊！住手！你給我住手！”汗水又再次布滿額頭。
苡曼聽話地停了下來，似乎很有耐心地看著她。
此時李歆苒不寒而栗，覺察到她好像是個瘋子，不！她就是個瘋子！
“我都是被他們逼的！你不能殺我！你不要殺我！”
眼淚很快就從兩個眼眶流出來，斷線的珍珠一般不停落下，打濕了苡曼紅裙的一角。
她不悅地蹙眉，“收起你那些拙劣的演技，李小姐。”
銀白的刀晃在她眼前，她憋著咬緊唇瓣輕輕吸著鼻子。
等稍微冷靜下來，李歆苒開口，“你想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
苡曼沒什麽表情地把倒在地上的條凳拉過來坐在上面，俯看著她繼續說話。
“苡曼，你跟他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放過他行不行？你還想要什麽我會盡全力滿足你的。”
手掌的血已經凝固還有點潮濕。
“你這樣的背景嫁過去不說他們家長輩看不看得上你，你自己待在那個圈子也會很委屈的。”
她兩指揉搓著血渣還是沒有回答。
李歆苒軟話說完了，看她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中悶火叢生。
“苡曼你在跟我裝什麽？沒有席驀白替你撐腰你什麽都不是！”
“說完了嗎？”
苡曼彎腰下去，兩指掐緊她的雙頰，迫使她對上自己的眼睛。
“這些話我已經聽膩了。李歆苒，知道重點是什麽嗎？”
她有些顫顫巍巍地問道：“是…什麽？”
“你讓他當著我的面，親口跟我說他喜歡你，要跟你在一起，那我馬上就消失。他是我的，你懂嗎？我的人，你居然敢碰…”
聽著面前這個可怕的女人前後矛盾的話她感到恐懼。
大腦空白又問了她一句，“你難道…真的喜歡他？那為什麽之前還要逃開他那麽多次？你果然一直都在裝…”
“打聽得挺清楚啊。”
回答的時候，手裏的刀子快刺進她的心口。
“碰！”木門被撞開。
李歆苒看見來人眼睛放光滿臉期待地望著。
一道身影來到苡曼背後，大手抱住的腰往後退了兩步。
是熟悉的感溫。
“小白，你來救她了嗎？”
沒有回頭看他，她也知道是他來了。
突然笑出幾聲又馬上收起笑臉語氣冰冷地說道：“放開我。我不會做什麽了。”
“不放。”
席驀白圈緊她，吻落在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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