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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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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梅花

“什麽人!”離未生立刻拔刀防禦,然而彎刀對上那個環卻顯得意外的沒有用武之地,兩件兵刃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那個環卻斜切著滑過了彎刀的阻攔。

“早就聽聞無枉的教主要來,兄弟們可是做了很多準備的。”圓環飛入林子,被一個人徒手接住。方才還靜謐無聲的山林,一時間走出了數十手持兵刃的敵人,而且他們手中的兵器都是千奇百怪。

“看來今天是沒法善了了。”銀的唐刀也已經出鞘,不過這次出門他一直記得用右手握刀,既然要隱藏身份,那就連招式都要變得徹底。

離未生也調整了氣勢,與銀背靠背地盯緊了這群蠢蠢欲動的敵人。

“很久沒有一起做任務了。”銀勾起了一抹笑意,“要比一比誰解決的多嗎?”之前在靈州他們雖然一起對付火神教,但是那不是他們兩人的“一起”,而是跟著蝶夢的人一起,與現在是不同的。

“呵,這次一定贏你!”離未生說著,手起刀落,砍翻了一個沖來的敵人,混戰一觸即發。

寧靜的山林轉瞬殺聲震天,青翠的草木迅速染上鮮紅。一道道刀光劃破樹林陰翳,人影閃動間,鐵器相擊的錚錚之聲不絕於耳。半晌,已是伏屍遍野,鮮血凝成小溪順著山坡流下。

銀甩去刀上的血滴,還刀入鞘,低頭看著濺了血汙的衣擺,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

“這些人是如何得知我們的行蹤的?”離未生擦拭著手中彎刀,視線大量著這群人,試圖找到能證明他們身份的物件。

“蝶夢有細作。”其實,銀甚至有懷疑星靈,畢竟她和月靈是雙生姐妹,一起臥底火神教的三人只剩她沒有失蹤,會不會此時她正與月靈裏應外合傳遞消息?

“那是不是說明埋伏我們的不止這幾個?”離未生沒有找到特別的東西,已經收了刀,走到了小銀這邊。

銀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什麽,便聽到了附近山林的草叢傳來淅淅索索的腳步聲,遙遙的有笛聲響起,山間猛獸似乎受到指引,紛紛撲了過來。

“小李子,你個烏鴉嘴!”銀再次皺了皺眉頭,這回不是擔心衣服的問題了。深呼吸一口,忍住了身體的疲憊感,再次提起精神,揮刀刺向撲來的一頭豺狼,“想辦法幹掉那個指揮的。啊……”

他低估了猛獸的力量,那已經不是他如今的身體能夠承受的了。被撲倒在地,立刻雙手握刀往上刺出。一股腥風已經撲面而來,但刀鋒也成功穿透了猛獸的下顎,然而野獸卻比人命硬,如此一擊竟然沒死。

“小銀!”離未生沖了過來,一撲一刀一抱一滾,帶著銀逃離了獸爪。

“咳咳咳……”銀掩唇嗆咳了幾下,卻堅持起身,“一時大意而已,我還能堅持。”

“眼下走為上計。”離未生二話不說,背起小銀,展輕功上樹。

那群野獸還在試圖爬樹,離未生已經躍過數個枝頭,逃出了這片獸群。

銀回頭看了一眼,只有碧綠的山林,再看不見野獸,雖然還能聽見遠處的嘶吼。

稍稍松了口氣,正打算趴在離未生背上瞇一會兒。卻突然胸口一緊,“咳”“噗”一口暗紅的血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氣息隨之急促起來,勾住離未生的手腳也麻木起來丟失了感覺,越發無力地垂下。

並不是此時突然發病的,而是之前神經崩得太緊,以至於沒有察覺到身體的預警。這會兒松懈下來,被忽略的癥狀便一起爆發了。

“小銀,再堅持一下。”離未生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是他不能停下來檢查背後的小少年的情況,因為一旦停下來,他們可能再次被圍困。

“嗯。”銀攢了攢力氣,應了一聲。他的腦袋已經無力地伏在了離未生的肩頭,一開一合的雙唇努力地吸著氣,但是胸口的窒息感已經無法忍受。小幅晃動著腦袋,不安地掙紮著,臉頰上滑落的冷汗已經足夠打濕離未生的衣衫,臉色是泛著青的慘白,唇色卻深得觸目驚心。

因為呼吸困難,銀的眼前越來越模糊了。心臟還在劇烈地痛著,淩亂的心臟已經沒能按照正常情況周轉體內的血液了,部分血液被打入了肺部,害他咳血越發頻繁。

總覺得,身後獸群的嚎叫越來越遠了,山林重歸寂靜,眼前的景色也模糊地只剩光影。身上變得一絲力氣也沒有,就連呼吸都好累。徹底失去意識前,好像聽到離未生喊了他,但是銀已經徹底墜入了一片黑寂。

“小銀,醒醒!求你一定要醒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銀再次聽到了離未生的聲音。一片黑蒙中,他還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用力地按揉他的胸口,讓裏邊那顆已經罷工的心臟再次跳動了起來。

緩緩睜開眼睛的同時,聽力也在恢覆,獸群的吼聲似乎逼近了。輕輕開口:“離未生,我沒事。趕緊,別被追上了。”

“嗯。你先把藥吃了。”離未生說話間將藥瓶塞進了銀的手裏,然後一把抱起這楞住了的小少年,再次飛奔逃命。

“為什麽是這個姿勢……”

“背著會壓迫到心臟,不好。”離未生是真的怕再讓這孩子遭受病痛折磨了。

“唔。”沒法反駁,銀老實地靠近了些,讓離未生抱著更方便。

蜀地的外圍便是連綿起伏的山,從這個山頭到那個山頭,山下有著村落小鎮。兩人就這樣重覆著翻山、遇襲、逃脫的循環,各種各樣的對手,人也好、怪異的兵器也好、動物也好,他們算是碰了個遍。

然而,同時在冥冥之中,有一條線索指引著他們來到了茂州。

抵達茂州附近的時候,已經是臘月裏了。這月餘的追殺,已經耗盡了銀好不容易養回來的精力,現在能夠安穩度過一天就是他最大的奢求了。

果不其然,又冒出了攔路的山賊,不過看著很弱的樣子。

銀有些困倦地嘆口氣,“小李子,解決一下。”話音未落,刀光已經落定,這些山賊果然很弱。

但是,最後一夥人會這麽簡單嗎?

似乎要印證他的懷疑,林間再次冒出了數十人,磨刀霍霍,口稱要向無枉覆仇。這些和當初滅掉的那個山寨不同,那個山寨很多人不是習武之人只是握了利器罷了,但眼前這些人卻顯然都是練家子。

銀的唐刀已經“貢獻”給獸群了,此刻他只能以袖中刀應戰,畢竟離未生也很累了,這個數量靠離未生一個人對付不了。銀有些吃力地站穩,擺開架勢,努力調整了氣息,試圖將影響降到最低。

雙方動起手來,銀每一下揮刀都會感覺到心臟猛地一痛,那疼痛感已經擴散到了整個胸腔,甚至是肩膀。但是,他必須咬牙保持清醒,哪怕手指已經麻木,也必須握緊刀柄再多殺一個敵人、然後再一個……

“噗……”心臟的不適已經難以壓制了,終究還是被人挑飛了刀,脫力地跪倒在地,嗆咳出來的鮮血幾乎是噴出的。

周圍卻突然傳來一陣叮叮當當,敵人接連倒下。

離未生沒有去管來人,只是匆匆趕到銀的身邊,伸手攙扶。

“是誰?”銀猜到是離未生前幾天飛鴿傳書搬來的救兵到了。

隨著最後一個敵人倒地,無心和無月兩人走了過來,“生哥,抱歉路上遇到幾個不長眼的,耽擱了一下,來晚了。”

“不晚,很及時。”離未生只擡頭回應了他們二人一下,便再次低頭去看突然倒進了他懷裏的小少年。

銀的身體狀況本該是幾天前就要昏迷不醒的,但是他一直硬撐到了現在,嘴唇都已經被自己咬爛了。這會兒知道來了兩個靠譜的,便再也堅持不住,閉上了眼睛,意識瞬間熄滅,整個人順勢倒入離未生懷裏。

離未生發現小銀暈倒了,流露了緊張與擔憂,伸手在他的頸部脈搏一探,至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也就稍微放心了點,小心地抱起他。

無心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此時的銀還是戴著兜帽遮住了面容,因此無心只能猜出此刻教主抱著的,就是上次去山寨救卿雲緒風他們時的第三個人。在他印象裏生哥可沒對誰那麽關心過,於是好奇地脫口而出:“這位是,教主夫人?”

無月聽聞同伴的發言,率先白了一眼,擡手賞了無心一個麻利子。

然而,離未生聽聞此言卻只是稍稍有一楞,並未反駁,反而輕輕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這天夜裏下雪了,溫度越發地冷了下來。

他們剛進茂州的時候,客棧都因為他們滿身是血而不敢讓他們住,甚至有人偷偷報官。不過好在無枉隸屬朝廷,這雖然不是公開的,但是在官員之間口耳相傳也逐漸成為了他們的官場保命必知事項之一。但是官府不敢為難無枉是一回事,但同樣不敢向他們示好是另一回事。

最終,還是尋到一處並不破敗,但無人居住的小院,暫時落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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