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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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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寒梅

“呵,無枉?不過如此。”水寨的老大拿著一口大刀,用刀面拍了拍離未生的臉頰,“小子,你死也想不到是誰雇了我們來殺你們吧?”

此刻,跟隨離未生來的人,已經死了一半,算他在內只剩五人了。離未生是被水匪們“重點關照”,已經被生擒。其餘四人雖然沒有被抓住,但是也已經被包圍,難以突圍了。

“你們幾個,不想他死的話,就把刀劍放下。”水寨的老大目露兇光,瞪著被圍困的四人。

離未生卻冷笑一聲,“你們別管我,能殺出去的就不要猶豫!”

“小子,有點血性啊。”水寨老大並不是真心地誇獎了一句,“來人,給我把他吊在那邊的桿子上,讓他死都不能死個痛快。”

“是。”幾個水匪迅速地拿來了一團繩索,反綁了離未生的雙手,又捆住了他的雙腳和身體。

“生哥!”無心無月二人很想上前救人,但是面對著兩圈包圍,他們的體力已經不足夠殺出去了。

在水匪們馬上要拉著繩索把離未生吊起來的時候,那個老大又出聲了:“等等,仔細搜個身,以防身上藏了暗器割斷繩子。”

“是。”幾個水匪忙碌了起來。

離未生並沒有用暗器的習慣,也沒有帶副武器的習慣。但今日,這些水匪們卻從他的衣中搜出了一把折扇,扇骨是金屬制的,因此比普通的折扇重了不少,扇面銀白的底色上畫著一枝紫粉的寒梅,看不出明顯的機關,但是誰都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扇子。

“喲,這是個好東西。”水寨老大接過手下遞來的折扇,甩開,仔細端詳著,“聽說你殺了銀,沒想到還私藏了他的扇子呢。哈哈哈,戰利品嘛,理解理解。這個怎麽用?”水寨老大很隨意將折扇朝著地上一丟,折扇無力地墜落,半開半合,完全沒有那天在銀手中時展現出的威力。

離未生恨得咬牙,想要搶回折扇,卻無奈自己已經動彈不得。身上的繩索一動,腳下騰空,被吊了起來。

“那邊幾個,還不束手就擒?”水寨老大已經勝券在握,肆意地一腳踩在下屬搬來的椅子上,坐姿十分不雅,“誰去把那個老匹夫抓來?叫他下毒,老子要把他活剮了!”

這些水匪早已猜出是誰下的瀉藥了。

然而,當他們來房間裏找那老大夫時,卻只看到了昏死過去的小少年。

“媽的,跑了?”水匪們咒罵著老大夫,完全沒有意識到留下的這個小少年也是無枉的人,“老大要剮人,要是找不到那老頭,我們就慘了。”

“要不把這小孩拉過去充數?興許老大玩得爽了,就饒了我們呢?”

“有道理。”

這群水匪的“密謀”,嘰嘰喳喳地,吵醒了銀。他雖然沒能聽清他們說的是什麽,但是聽到了靠近的腳步聲。指尖下意識地扣上了袖中的刀柄,但是腦中的天旋地轉和胸腔裏的憋悶,令他難以使出力氣,終究是松開了刀柄,沒有睜眼,由著他們再次將他帶去不知何處。

“老大,”這幾個水匪戰戰兢兢,“那個老頭跑了……只,只,只,只剩這個小孩了,老大,你你你,就先拿他出氣吧。”

“什麽?跑了?”那個老大重重一刀拍在椅子旁的茶幾上,茶幾裂成了兩半,“老子養的都是廢物嗎!滾!”

“是。”這幾個水匪嚇得腿在抖,紛紛退後要逃。

“站住!回來!我讓你們走了嗎?”水匪老大絲毫不覺得他說的滾,是允許他們離開的意思,“既然只剩這個可以玩了,那就想個好玩的法子。”說話間,放下了之前踩在椅子上的腳,一腳踏在被丟在地上的小少年背上。

“咳!”銀被這一踏,噴出了一口血,但他沒有做出什麽反應。被這些人丟到了地上的時候,他從兜帽與地面的縫隙裏恰好看到了之前被隨手丟在地上的折扇。心裏估算出,這個距離他伸手是能夠到的,但是反擊的機會只有一次,他不能貿然出手。

水寨的老大笑嘻嘻地看著被包圍的四人,指了指腳下的小少年,“你們幾個,誰能過來殺了他,我就保證放誰活著離開。不過,只能是一個人哦。”

“有這麽好的事?你肯定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弄死的。”被圍困的一人無情地揭穿。

“本大爺向來說到做到。”那水寨老大似乎有些被惹毛,大刀用力插入地面,“不過,我可沒說在你們殺了這小孩前,我的人會傻站著啊。”

雙方誰也沒有動。

“餵!”那老大氣憤地吼,“你們給我動手啊!難道真的要給他們得手的機會嗎!”

這一吼,水匪們聽懂了。之前包圍著沒有繼續進攻的水匪們,紛紛上前展開了攻勢。

無枉的這四人體力都已經見底,勉強砍了幾個水匪,便堅持不住,兩人脫力昏迷,無月用刀支撐在地上也再難做出什麽動作,無心咬牙拼盡全力將匕首刺入又一個水匪脖頸,卻也被打飛落到了地上。

而就在那邊打起來,水寨老大津津有味地看著戰況的時候,他腳下的力道微微轉移了些。戰況到了關鍵時刻,那個老大正看得全神貫註,加之這小少年實在看起來人畜無害,也就沒有註意了。

察覺到了水寨老大的松懈,銀吸了口氣,咬牙屏住,左手拔出袖中刀,反手一挑割斷了那水寨老大的腳筋。趁著對方吃痛地縮回腳,銀朝著扇子那邊翻了個身,右手撈起了落在地面的折扇,拇指按下了一處機關,數根細針朝著包圍無心他們水匪們刺去。待到毒針射出,銀又觸發了另一處機關,扇骨的前端伸出了刀片。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折扇擲出,切斷了捆住離未生的繩索。

所有這一切,銀一氣呵成。松開這口氣後,由於方才最後一下強行牽動了內力,體內傳來的劇痛完全奪去了他的意志。口中大量鮮血湧出,眼角註意到了暴怒的水寨老大砍下的刀光,但銀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反擊了。

眼皮似有千鈞,合上了,掙紮不開。想象中被砍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錚”刺耳的鐵器碰撞之聲。

“咣當”重物砸落之聲。

是離未生在千鈞一發之際取回了彎刀,格開那水寨老大的大刀,借著憤怒的爆發力將那老大擊退,讓對方狠狠地砸在了椅子上,那可憐的椅子都碎成了數瓣。以防萬一,離未生還沖上去給那老大補了一刀,一刀割開頸動脈,確認對方徹底死絕。

“小銀!你怎麽會在這?”離未生順手砍倒了周圍的幾個水匪,然後立刻扶起了銀的上身,將他抱入懷中。即使不用看這小少年的面容,離未生也知道他是小銀,因為這把折扇的機關只有淩光前輩和小銀會用,就連他拿著扇子兩個月多了,都沒能琢磨出用法來。

但是銀這一次昏迷地很徹底,對外界的任何信息都失去了感知,就連呼吸都若有若無的。

“小銀,小銀!”離未生著急了,他怕好不容易失而覆得的小少年,會再次離去。

整個水寨都已經混亂了,之前圍困那四人的那幾個水匪已經團滅,一部分是死在那四人手上,一部分是死於折扇中的毒針,還有一部分死於聞聲而來的張老冷不防灑出的吸入式毒粉。

好在包括無心和無月在內,那四人都已經昏過去了。他們並不知道是誰救了他們,如何救的。

“別傻坐了,不想他死,就趕緊帶他離開這裏!”張老往銀的口中塞了一顆急救提氣的藥,然後踢了跪在地上的離未生的屁股一腳,“那邊幾個我想辦法弄醒,大家趁亂逃出去。”那邊幾個,指的是無心他們。

“張老?”離未生完全沒料到張老大夫會出現在此,其實他們並不是說好的裏應外合。

這個張老大夫自從幽州那件事後就“離家出走”了,誰知道會一不小心被水匪抓了,偶然得知了水寨要和離未生開戰,張老就下了瀉藥,想趁亂溜走。但是沒想到會遇到銀,這讓他沒有自己溜走,而是回來要帶著這個小少年一起出去。

“你個完犢子的,還楞著幹嘛!跑啊!”張老不耐煩地又踢了一腳。

離未生反應過來,抱起小銀,起身,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把折扇,然後往水寨外的樹林跑去。

“咳,咳……”伏在離未生懷裏的銀,隨著跑動的每一下顛簸,都無意識地嗆出血沫,血水逐漸浸濕了離未生胸前的衣衫。

“小銀,再堅持一下,堅持住!”離未生低聲對懷裏的昏迷的小少年不斷說著,雖然他也不知道小銀能不能聽見。

在水寨外有無枉的兩個屬下裝成馬夫,架著兩架馬車等著。這兩人也是離未生的下屬,但是因為實力不強,對上那些水匪必死無疑,所以被安排在外邊接應。

“教主。”這兩馬夫看到離未生,迎了上來,註意到了被兜帽遮了面容的小少年,“他是?”

“不該問的,不要打聽。”離未生沒有解釋,抱著小銀上了一駕馬車。

隨後張老也帶著活著的幾人順利逃脫,離未生一把將張老拉上了馬車,然後自己駕車離開了,完全沒有考慮其他幾人一架馬車能不能塞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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