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聊午後

關燈
無聊午後

再次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羅掌櫃。

“羅老,現在是什麽時候了?”為了化解尷尬,銀裝傻地笑了笑,自己坐了起來。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了,被子床單衣服都被換成幹凈的了,本來放在枕邊的刀已經不知所蹤,估計是被羅掌櫃收走了。

羅掌櫃似乎在考慮如何措辭,好一會兒才開口:“你睡了兩天。”

銀楞了一下,他沒想到就那麽隨便一刀,會昏過去兩天?羅掌櫃怕不是故意誇大了……

“小少爺,你本就因為身上有傷,很多東西暫時不能吃,有些營養不良。加上前幾日腸胃問題禁食,你覺得自己有多少血可以流?”羅掌櫃的語氣難得地有些嚴厲。

所以……自己是因為貧血、失血過多而昏睡的嗎……銀低頭沒有說話。

羅掌櫃嘆了口氣,“想你師父了?”羅掌櫃只當是小少爺又心情不好才弄傷自己的。

雖然銀的真實想法並非如此,但是聽到羅掌櫃這麽問,他立刻明白了羅掌櫃在想什麽,於是順水推舟,“嗯。師父這麽久都不寫信說一下那邊的情況……”

“可能是老爺那邊不方便傳信吧,老爺一定也很想念小少爺的。”羅掌櫃安慰著。

“嗯,我知道。”銀表現得很乖的樣子,“羅老,那把刀呢?我保證不會再亂來了。對了,還有這些可以拆了,我已經不需要了。”可以拆了,指的是練習走路時的欄桿。

“刀沒收。這些我等下來拆。”羅掌櫃不容分說地給出了答覆。

“羅老,我保證。”銀還是想表現得好一點,讓羅掌櫃把刀還給他。

“不行。”羅掌櫃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說完告退出去了。

銀無奈地嘆息,身體往後一仰,靠在了床頭。側過腦袋看向窗外的晴空,心裏默默地感嘆,為什麽每個人都喜歡沒收他的刀,離未生也曾在有一次看到他試圖捅自己之後把刀沒收了。

那回是為什麽會發生那種事?銀閉目回想著。

好像是一年前的時候,也是生辰前後。那時候他想要召集一隊人去攻打蝶夢,把哥哥綁回來。結果這個提議被離未生強烈反對,相關的召集令全部被離未生壓下來。

那時候的自己真的氣得恨不得殺了離未生,但是離未生是唯一一個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了,如果自己就這樣殺了離未生,那之後一定沒法忍受一個人活著的世界。

不可以,不可以那麽做。那天的銀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冷靜下來,卻怎麽也抵抗不住心底想要殺人的欲望。無奈之下,揮刀割破自己的手臂,但以往很管用的痛楚,這一次卻沒能讓他清醒過來。第二刀割在手腕上,但即使鮮血流淌,還是冷靜不下來。是不是只能……提起了第三刀,閉上眼睛向著自己胸口捅下去。

雙手被人猛地一把抓住,手腕吃痛之下,手裏的刀被人熟練地奪下。“鏘”的一聲,刀被無情地丟開,落在遠處的地面。與此同時,奪刀的人俯身伸手一探,抽走了別在銀腰間的折扇,同樣丟遠。

來人做完這一切,才用不知是氣憤還是驚慌的聲音顫抖著問:“你在幹什麽!”

直到這時,銀才看清了來的是離未生。在幹什麽?我能說是想阻止自己殺了你嗎?不能吧。“玩玩而已,這麽緊張做什麽。”

那之後,銀的兩件兵器就都被離未生沒收了。直到過了月餘,因為有很困難的任務必須要銀親自出手,離未生才妥協歸還了兵刃。

沒想到,時隔一年,再次被羅掌櫃沒收了此刻唯一的一把刀。

明明沒想幹什麽的……這些人怎麽總喜歡那麽緊張呢。銀這麽想著,往被窩裏鉆了鉆,安靜地等待羅掌櫃給他拿點能吃的來。

不過,兩天後,七月廿一,收到了來自師父的信,是真的很高興。

信中說,師父遇到了一些無枉的老部下,大家一起去岳州支援了。還說到夜鶯的總部被很強的結界保護著,難以攻破。

雖然從頭到尾沒有提到和銀相關的問候,但是看到了師父傳回的消息,銀還是感覺到了師父對他的在乎。畢竟,師父從來不會給羅掌櫃報告去向,那麽,這封信就是寫給他的。

這一次,等到再次被羅掌櫃允許下樓時,銀發現卿雲和緒風兩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人來人往的酒樓又變得無聊了起來,湊到羅掌櫃的櫃臺邊,看著他在那兒寫寫算算,“羅老,給我點活兒吧。”

“小少爺,你自己去花園玩吧。”羅掌櫃繼續算著賬本。

“我可以幫店小二一起上菜嗎?”銀無聊地雙手撐著下巴靠在羅掌櫃桌邊。

“那怎麽行,小少爺怎麽能做這種活兒。”羅掌櫃立刻回絕。

“我又不介意。”銀以為羅掌櫃說的是店小二身份低微,“反正我們江湖人士,在別人眼裏都是最底層的。”

羅掌櫃筆下一頓,擡頭認真地說:“我是怕小少爺嚇走客人。”

沈默,盯著羅掌櫃,沈默。許久,回答:“哦,那我幫你算賬吧。”

“這個也不用,屬下自己做比較方便。”羅掌櫃已經感覺到銀身上的殺氣了,知道自己剛才的玩笑惹惱了對方,但是該拒絕的還是要拒絕。

“那兩個去哪了?還回來嗎?”銀指的是卿雲和緒風。他也沒真的想跑腿算賬,只是沒什麽事做太無聊。又不想一直一個人待著,若是一個人待著,他肯定又會忍不住胡思亂想的,他不想自己再被那些不正常的念頭困住了。

“他們好像收到了不知道誰的信,說有急事要去做,具體就不清楚了。”羅掌櫃當然知道小少爺問的是哪兩個人。

“羅老,你教我幾招唄,要那種誰都可以用,不需要內力的。”銀已經無聊到想練功了,雖然小的時候經常被師父催好幾遍才肯練習。

“這個真的不行,等你身體再好一些,再教你。”羅掌櫃是被淩光交代過的,知道銀現在的身體狀況最多只能承受日常生活的體力消耗,如果這個狀態下練武,要不了多久就會力竭暈倒。而且,銀早已習慣了運轉內力的打法,一旦握上刀,不由自主地就會調動內力,這會導致他經脈的損傷進一步加重。

“唉。”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銀重重地嘆了口氣,以示不滿。

“誒,掌櫃的,這孩子難道是……”一個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女子走到了櫃臺邊。這個聲音,銀有印象,就是在自己昏迷時,帶著自己到了洛陽的那個陌生女子,名字叫……韓念月。

羅掌櫃擡頭,瞄了銀一眼,但是礙於兜帽的遮擋,他什麽信息也沒獲取到,“韓姑娘,幾天沒見了,今日怎麽又來了?”

“哈哈,雖然餘霽讓我不要總往這邊跑,但偶爾來吃個飯還是可以的吧。”韓念月的個性是活潑的,如果不看到真人,完全想不到她已經奔三了。說話間,韓念月還在偷偷打量著趴在櫃臺邊的神秘小少年。

“韓姑娘要吃點什麽?”羅掌櫃故意無視了韓念月的好奇,假裝自己是個專業的酒樓掌櫃。

“給她最貴的吧。”銀突然出聲,“既然喜歡往這邊跑,就讓她多做點貢獻嘍。”通俗的說,就是坑她錢。

“韓姑娘,抱歉,這孩子脾氣有些古怪,他不是惡意的。”羅掌櫃有些尷尬地賠笑。

“沒關系。”韓念月微笑搖頭,“所以,他是小硯吧?”

“你怎麽知道這個名字!”銀聽見了自己的乳名,瞬間對這個女子起了敵意。這個名字,只有哥哥能叫!

韓念月卻絲毫沒有察覺,很坦然地回答:“淩大哥告訴我的呀。”

淩大哥?銀的不滿又增加了。這個人竟然和師父叫的那麽親切,她想怎麽樣?想對師父做什麽?這個人,確實救了自己沒錯,但是如果因此就以為可以拐走師父,那就大錯特錯了!

“韓姑娘,”羅掌櫃察覺到了危險,“小少爺不喜歡旁人和老爺太親近,您和小少爺說話時註意一下。”

“誒?”韓念月是完全對功夫一竅不通的,所以絲毫沒有察覺到殺氣。甚至,被羅掌櫃提醒了,她仍舊沒有很重視這個問題,還湊到了銀的面前,很開心地說道:“小硯這麽喜歡你師父呀?不讓別人分享嗎?會粘人的孩子最可愛了。”說著伸手想要摸摸銀的腦袋。

羅掌櫃來不及阻止,銀已經抓住了韓念月的手腕,用力地捏下去,“不許靠近我師父!”

“啊……痛……小硯,你弄疼我了。”韓念月真的以為銀是不小心的。

“也不許你用這個名字喊我。”銀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稍稍更用力了。已經是看在這個人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了,要不然早就把她手弄斷,把臉弄花了。

“好好好,你先松手嘛。”韓念月完全是哄小孩的語氣。重獲自由後轉動著手腕的韓念月,絲毫不知道她差點遭遇什麽,還一臉開心的樣子,“小家夥力氣挺大呀,看來恢覆得不錯。”

銀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遲鈍的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想殺她嗎?換了以前那些覬覦師父的人,都不會等到他動手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但就算那樣,以前那些人也還是會繼續靠近師父,所以銀一開始以為韓念月也是這樣的。

但韓念月看起來好像是真的沒有察覺?或者,這難道是新的騙局嗎?曾經也有幾個女人為了得到師父,甚至想弄死他,最終被他反殺了。眼前這個人,會不會也在醞釀什麽陰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