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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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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日常

洛陽的街道很繁華,對比之下,幽州就顯得荒涼了很多。

很久沒有出門了,銀確實有些小孩子該有的好奇心,忍不住四處看看。其實在幽州的時候他不是這樣的,甚至也很少專門逛街,出門一般都是去殺人,逛街那是趕路的時候正好路過。

如今,難得清靜下來,他也想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這一轉,就發現了街上原來有那麽多他不曾知道的新奇玩意兒。

不過,似乎最興奮的反而是卿雲。“緒風緒風,你看這支笛子的長度,有沒有特別想在頭上加暗器的沖動?”卿雲拿著一旁小攤上的一支長笛比劃著。

“沒有。”緒風冷淡的回答。

“你就不能有點想象力嗎?”卿雲順手用笛子敲了一下緒風的頭,然後把笛子放回了攤位上,又跑去了下一個攤位。

銀輕聲笑了,“他一直這樣嗎?”

“抱歉啊……”緒風無奈地回應,“卿雲這人太跳脫了,讓你見笑了。”

“緒風,要不要去玩一把?”卿雲突然在街道不遠處指著一間賭坊。

“不許。”緒風無情地拒絕。

“小兄弟,你幫個忙唄。”卿雲看向那個正站在糖人攤位前的少年。

銀聽見了卿雲的聲音,但是不想回應。一來他並不想幫這個忙,二來他也沒那個多餘的力氣在嘈雜的街上大聲喊話。

“誒,小兄弟喜歡這個?”卿雲也沒有堅持,這會兒才一句話的功夫已經跑到了銀的身側,“想要哪個?給你買。”

銀搖搖頭,“只是覺得做的過程有意思。”

“我小時候自己畫過哦。”卿雲炫耀似的說,“不過我也不喜歡甜食,就喜歡畫,畫了融掉再畫。”

這段事情銀也知道的,雖然不知道卿雲的糖哪來的,但是有段時間經常看到他在玩這個。不過,後來糖就不見了,也不知是丟了還是吃了。

“你畫的那是糖人嗎?”緒風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

“不是糖人是什麽?”卿雲不解。

“鬼畫符。”緒風面不改色地回答。

“噗嗤。”銀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是無聊久了,聽到什麽都覺得有意思。

卿雲再次明白自己被當傻子了,“所以後來我放棄了。”

“把鬼畫符丟了?”銀突然想問問那些糖的下落。

卿雲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又笑不起來,“融了,丟了幾顆山楂進去,串成糖葫蘆給小銀吃了。”

銀默默地盯著卿雲,不過有兜帽的遮擋,視線沒有直接接觸。心裏默默給卿雲記下一筆,原來小時候你這麽玩我?我竟然不知道……下次有機會來算算賬。

“不過,給小銀吃的是正常的糖,還有一點溫度沒控好焦了的,被我塞饅頭裏騙離未生吃了。”卿雲忍不住把小時候的惡作劇坦白。

銀看向卿雲的視線多了一份敬意,內心劃過一句:難怪小李子那麽討厭你,原來是你先惹他的啊。

緒風突然插了一句進來:“所以,我當年吃到的那塊夾雜著草屑的糖塊,果然是你幹的吧?”

“我……”卿雲後退一步,他似乎一時嘴快,忘了當年他把一部分掉地上臟了的糖搓成了糖塊包好送給了緒風……

“哈,”銀是真的被逗笑了,但才笑起來,就感覺心臟突然痛了一下,“呃……”沒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擡手按著心臟處,身體卻踉蹌了一下,好在被緒風及時扶穩了

“你怎麽了?”緒風有些擔心的語氣。

“沒事,”銀輕輕推開緒風的攙扶,自己站穩,“大概是有點累了。”

“那就回去吧,需要背你嗎?”緒風記得他答應過羅掌櫃要把人好好帶回來。

銀輕輕搖頭,“我還能走。”

這一次的出門逛街終於平安到家,而卿雲和緒風兩個似乎很喜歡洛陽,以想等淩光前輩回來為由在淩光閣裏住下了。當然,他們按價給錢了。羅掌櫃也欣然接受,有錢不賺是傻。

因為卿雲和緒風留在了淩光閣,每天銀都能拉著他們出門逛半個時辰,一晃,時間又過了三天,今天都已經七月十五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銀覺得今天的卿雲有點沈默。正想問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卻突然聽到街邊傳來一聲驚叫。

“啊!我的錢!抓賊啊!”一個婦女指著街上一個逃竄的人影大喊。

銀只覺得眼前晃過了一個人影,轉頭認真去看,竟是卿雲追了出去。

“他……”銀突然覺得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一個無枉的殺手,竟然在街上抓小偷?

緒風還是一臉習以為常,嘆了口氣,“習慣就好,常有的事。”

“哦。”銀沒有再說什麽,不過印象中的卿雲確實是很講義氣、很仗義,所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也確實是他能做得出來的事。

兩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見卿雲回來,也就不再等他。

銀轉身打算回淩光閣,卻察覺到緒風站在那裏沒有動。以為緒風想再等等卿雲,於是回頭想安慰一句,卻發現緒風正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

“怎麽了?”銀有些不解。

緒風猶豫良久,“接下來我要問的事可能有些奇怪,是我唐突了。但,我希望你能回答。”

“什麽事?”銀轉回身來,向著緒風這邊走近兩步。其實從偽造信件那天起,銀就察覺到了緒風對他的身份有所懷疑,果然是要被追問了吧。

“你真的是無枉的人嗎?代號是什麽?”緒風提問的聲音不大,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的小聲。是怕被人聽了去,也怕問出之後,有些幻想會幻滅。

“算是吧。代號嘛……用姓氏當代號不少見吧?”銀繼續扯謊,即使被懷疑了,他也不可能這麽輕易坦白。

“你姓qu?哪個qu?”緒風克制了自己心裏的猜想,很平靜地去詢問。

“瞿塘峽的瞿。”這句話倒是真的,銀的真名叫瞿硯,不過這件事除了哥哥之外,就只有師父和離未生知道,雖然師姐也知道他的姓氏,但其他人是完全不知道的。

緒風卻用很肯定的語氣說出:“你說謊了。”

“你覺得哪句是假的?”銀認為緒風是在詐他,所以也絲毫沒有退讓。

“哪句是假的我不清楚,但教中符合你的年齡的,沒有叫這個代號的。”緒風說得煞有介事,似乎真的手裏有證據。

“無枉數百人,你能全部認識?”銀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些分散在全國各地的成員,就連他這個前教主都有很多不認識的。

“我不認識,但,我查過名錄了。”緒風丟出了他的牌,“每一個成員正式加入的時候,他的代號、加入時間、加入時的年齡,都有登記在冊。”

“哈哈,你故意詐我話嗎?哪有什麽名錄?”銀不禁覺得緒風這個套下得太假了,他都不曾聽說教中有名冊。再說了,如果真的有登記,那每個新人加入的時候都該知道被登記過吧。

“有。”緒風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平淡,透出一股不容置疑。

就算銀知道不該存在名冊,心臟也不禁因為情緒的緊張而漏了一拍。感覺到了身體發出的信號,他知道自己在氣勢上已經輸了,故作輕松地一笑,轉身順著街道緩步走起來,“既然你說有,那那本冊子在哪裏呢?你又是怎麽看到的?”

緒風也跟了上去,不過,一旦走動起來,他釋放的壓力也自然地減弱了,“在一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地方。每一位成員正式加入的那天,都會領到自己的玉玦,玉上是刻了我們的代號的。而且,根據性別以及加入時的年齡,每個人的玉材質都會有些差異。而這些信息,在打磨玉玦的人那裏都有記錄。這件事本來誰也不知道,還是有天卿雲和工坊的人喝酒,無意中問出來的。”

卿雲確實很擅長交友,當然是那種一起喝酒吃肉吹牛的朋友。卿雲是有可能和教中玉匠一起喝酒聊天的,而且,這些信息玉匠也確實能知道。唯一不能判斷的是,玉匠是否將這些保留了下來,還是在打磨完一個人的玉玦後就將這些信息銷毀了。

“即便如此,你不可能背出每一個代號。”銀並沒有相信。

緒風輕笑一聲,他知道這個少年的思路已經被他牽引了,“我不需要知道所有人的代號,我只需要知道年齡在十四到十六歲之間的少年的名單。而無枉從來不收沒有經驗的人,所以年齡越小的成員,數量越少。”

銀停下了腳步,這倒是他疏忽了。在無枉,如今活著的,二十歲以下的,恐怕不到十人。如果那份名單真的存在,緒風確實能知道所有符合條件的人的代號。

沈默許久,銀故意沒有看緒風,也用平淡的語氣回應:“你心裏已經有猜測了吧?不必試探了,直接問吧。”說著,半低頭,微微閉目,輕輕依靠著街邊的墻面,等著緒風的下一問。

緒風卻是突然沒了後文。

“怎麽?”銀擡頭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緒風,“你是什麽也沒想,隨口說起這個話題的嗎?”

“那倒不是。”緒風的眼神也有些躲閃,“只是,我不確定。我……我希望的,但……萬一猜錯了,太尷尬……而且,幾天前明明是我教訓過他……結果,我也抱有那麽天真的想法……哈,不可能的吧。是我亂猜了……但總覺得……”

“緒風。”銀打斷了緒風混亂的自言自語,“有了懷疑,卻不說出來,以後說起話來,會很尷尬的。”

“抱歉。”緒風不由自主地道了歉。

銀向著街邊的一個攤位走過去,“所以,名冊的事,是你編的?”

“抱歉。”緒風承認了。

“這樣啊。”銀輕輕一笑,“作為騙我的代價,就罰你一串糖葫蘆吧。”他們此刻正停在糖葫蘆的攤位前。

緒風的眼神中流露了明顯的震驚,眼前的少年卻背對著他,擡頭看著天邊的晚霞,沒有言語。

“真的是你啊……小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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