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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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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狀元

鐘毓略有不解地看著他,“你少年時不惜喝啞藥毀了喉嚨也要擺脫小石頭的身份,如今為何又回到原地?”

車外聲音依舊嘈雜,馬車經過路口時遇到人群倏而停頓了一下,項邯虛扶了鐘毓一把。

項邯沒有答她,反而問:“你為何要去歸山?”方才鐘毓塞到他嘴裏的丸藥,他嘗出來是師傅的配方,而她又知道了他曾經服用過啞藥的事,那這藥必然不會是叢香送來京城給她的,而是她去了歸山,在師母口中得知的。

鐘毓還因項邯心口上的傷而心驚,若是再偏一點兒,怕是他真的就沒命了。

她能猜得到,項邯假死是因為朝堂之事,若是黔寧王知道他性命尚存,怕是會繼續派殺手前來刺殺他,他會一直處在危險之中。

假死,應當是他不得已而為。

可他既然未死,又並未想對她隱瞞,為何要讓甄定和柴武去懷慶去找她,還將魏國公府名下的產業轉給她?

樁樁件件都跟真的一樣,騙得她傷心了好一陣子,她甚至在這些日子暗自給他做下的那些她以為永遠也無法原諒的事找了許多開脫的借口,心裏只記得他的好了。

鐘毓發現她之前對項邯那些愧疚和重見他的欣喜也隨著這一瞬間的清醒而不見了。

她坐回項邯的對面,“去看看那個孩子。”她將手中的包裹塞到項邯的手中,“這是師母讓我帶回來的潤喉藥,想必是給你的。”叢山一家怕是早就知道項邯會來鐘家見她,這才言語含糊地勸她將藥帶了回來。

項邯俯身,平視鐘毓的眼眸,“在氣我騙了你?”

鐘毓哼笑了一聲,語氣淡淡,“我有什麽好氣的,反正你我日後也不會有多少見面的機會,你是死是活對我沒有多少影響,你放心,在我爹面前,我不會揭穿你的身份,你還是那個他心心念念的小石頭。”

項邯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體,未再說話。

幾日後,莊子上和棲雲寺的賬目全部查完,鐘植也要回京城去了。

他知道項邯每日都要去定慧大師處施針治療喉疾,便也沒有非要讓他隨著自己一同歸京,他與項邯說好,過些日子再來棲雲寺看他。

鐘毓沒有理由繼續待在莊子上,便也隨著父親一道回去了。



吳大郎來到京城,看什麽都新鮮,對什麽都好奇,鐘毓去莊子上的這幾日,他在鐘家小廝的陪同下,日日在大街上閑逛。

前幾日在茶水鋪子閑坐時,街上敲鑼打鼓,異常熱鬧,鋪子中的男女老少都被吸引了過去。

吳大郎也走出油氈棚子上前去湊熱鬧。

人群中一行十幾人的儀仗隊,舉著寫有幾個大字的旌旗,身後一名俊美的年輕男子身穿深藍色大袖羅衣,頭上簪花,騎著高頭大馬,兩個皂吏為其牽馬,昂首闊步,與有榮焉。

男子面白膚嫩,長相斯文俊秀,沒有什麽架子,笑著同道路兩旁看熱鬧的男女老少揮手打招呼。

吳大郎鉆到人群前面,細看這男子竟然覺著有那麽一點兒熟悉。

吳大郎不識字,只聽得旁邊人說,這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吳大郎突然記起,這人的模樣有些像他們在雲臺山遇到的林公子,他摸了摸身上的玉佩,回到鐘府後便一頭紮到房間裏,在林啟雲臨走時塞給他的錢袋中找到了一張寫有地址的小紙條。

第二日下午吳大郎便求著鐘府的小廝帶他循著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一處不算大的府邸,說明來意後將玉佩遞給了守門人。

在門口等了不消片刻,便見林啟雲親自出門來請他們進去。

林啟雲左瞧右瞧,見只有吳大郎和小廝兩個人,略顯失望,問道:“鐘姑娘沒跟你一起來啊?”

吳大郎異常興奮:“我昨日在街上見著狀元郎游街,長得很像林公子,這才想到來找你玩的,鐘姐姐她去了莊子上,並不知曉。”

林啟雲將吳大郎領進屋中,讓丫頭給他拿了些點心果子等吃食,與他說了會兒話,吳大郎在確定昨日跨馬游街的狀元郎就是林啟雲之後,眼睛都要冒星星了,真沒想到他這輩子還能認識當朝狀元。

林啟雲趁機詢問了些關於鐘毓的事情,吳大郎將他知道的悉數告知了。

夏季時常陣雨,往往出門一趟,車馬,裙擺全都濺上了泥水,鐘毓從莊子上回來後索性沒有出門。

這日天剛放晴,鐘毓正在院中侍弄花草,守門小廝進來通報,有一位姓林的公子登門拜訪。

時值下午,父親上值,並未在家中,她一個後宅女子又不方便接待。

鐘毓讓小廝去告知,讓這位林公子晚一些再來。

小廝道:“這位公子不是來拜訪老爺的,他說認得姑娘。”

鐘毓放下手中的剪刀,隨著小廝一同往大門口走,剛推開門便見一青衫男子,笑盈盈地站在馬車旁的日光下。

鐘毓與林啟雲只是萍水相逢,從沒想過與他在京城還能再見面,她訝異了半晌,想了好半天都沒想起來他姓什麽。

她見林啟雲走過來揖手道:“鐘姑娘,啟雲此次前來實在冒昧,但有恩不報非君子所為,在雲臺山時幸得姑娘相救,啟雲才能保住一命,姑娘又派人將我一路護送至京城,啟雲十分感激。”

林啟雲讓小廝將車上的一箱東西搬下來,擡至鐘毓身前。

小廝將箱子蓋打開,裏面有筆墨紙硯等文房四寶,還有人參鹿茸等補品,還有幾匹上好的蜀錦。

林啟雲為商賈人家出身,林家在襄陽當地富甲一方,對銀錢自然是不吝惜,但是他從未給一個姑娘送過禮,也不知道姑娘們都喜歡些什麽,所以每一樣都讓人準備了一些。

當日救林啟雲的是魏國公府的侍衛,鐘毓又沒有做什麽,她不想收他的禮,況且見色起意的人她見得多了,林啟雲的那點兒心思她也能看出來一二。

“林公子客氣了,當日我也沒有出什麽力,我可將這些東西代為轉交給救你的那幾個侍衛。”

林啟雲聽出了她話裏的拒絕之意,尷尬笑道:“那些侍衛不是就鐘姑娘身邊的麽!”

鐘毓搖頭指了指身後的鐘府大門,“林公子也看見了,我們鐘家小門小戶的,哪裏請得了那麽多身手不凡的侍衛,他們是我前夫借給我用的,可不是我的人。”

林啟雲在吳大郎那裏探聽到鐘毓的前夫為魏國公項邯一事,也知道了她在魏國公離世之前便已經與他和離。

聽到她這麽說,除了覺得她是有心拒絕之外,也沒有感覺有什麽不妥。

他素來臉皮厚,前些天好不容易等到了吳大郎上門,問到了鐘家的地址,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打退堂鼓。

“這些是專為林姑娘準備的,請林姑娘無論如何要收下,啟雲多謝林姑娘提點,我讓人再給那幾位侍衛大哥準備一份便是。”

鐘毓見沒法再拒絕,才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日光炙熱,林啟雲擡手擦了把汗,看著鐘毓讓門口的小廝將東西擡了進去,並沒有請自己進門坐坐的意思,他心下一橫,厚著臉皮道:“鐘姑娘,在下可否進門討杯茶喝,沒想到京城的夏日比襄陽還要炎熱,我這一路上口渴得很。”

鐘毓請林啟雲進門,讓丹桂在院中陰涼處擺了茶盞。

未過多久,鐘植下職歸家,見到家中有客人,過來打招呼,林啟雲對鐘植恭敬有加,自我介紹後說了在雲臺山中與鐘毓相識的經過。

期間吳大郎聽說林啟雲來了,從屋中跑出來,興奮喊道:“狀元郎!”

鐘植震驚之餘臉上現出敬佩的神色,眼前的林啟雲也就二十出頭,開朗健談,長相又好,又有學識。

他沒想到女兒在出去游玩之時還能誤打誤撞地救下個新科狀元。

鐘植當即讓廚房預備下好酒好菜,今晚他要留林啟雲在家中吃飯,以盡地主之誼。

鐘毓在父親去廚房的時候跟了過去,她倒是覺得父親大可不必表現得如此熱情,她與林啟雲萍水相逢,況且林啟雲抱著什麽心思她又不是看不出來。

鐘植點了點她的腦袋,嘆了口氣,“你看著倒是挺聰明,人家中了狀元之後還有意來結交你這個大恩人,說明他人品不錯,我跟你說,你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別臭著個臉。”

鐘毓沒法跟父親解釋通,索性留下他們兩個在院中喝茶,她一人回房歇著去了。

待到吃晚飯的時候,她才出現。

席間,林啟雲與鐘植交談甚歡,林啟雲時而看向鐘毓,見她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只低頭夾菜,並不參與他們之間的討論,幾杯酒下肚,愈發覺得臉頰滾燙。

林啟雲從吳大郎口中聽說,鐘家的莊子在棲雲寺山下,鐘植與棲雲寺來往甚多,他還想找機會與鐘毓見面,便說:“家母一直身體不好,纏綿病榻,晚輩聽說郊外棲雲寺非常靈驗,正想過去拜拜。”

鐘植已經半酣,聽罷放下酒盞,同鐘毓道:“二丫頭,你找個時間代為父陪林公子去一趟棲雲寺。”

鐘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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