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歸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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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歸京
每日清晨傍晚，鐘毓坐在客棧的小院中都能感覺到雲臺山上的綠意又比昨日更濃了一些，春花次第綻放，山谷隨著日光的流轉半明半暗，很快便結束悠閑的一天。
魏國公府的侍衛除了送林啟雲歸京的那個以外，其餘都隨鐘毓留在了雲臺山，一個多月過去，京城再未傳來項邯的任何消息。
於是鐘毓更加篤定，項邯是故意讓侍衛帶來他重傷的假消息，來試探她的心意，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這日清晨，鐘毓帶著吳大郎和銀雪去山裏摘花，歸來時，遠遠看見一行黑衣侍衛都站在客棧的小院當中，似乎人數比原來要多幾個。
尚未到院中，一個面容熟悉的男子便朝她走來，那男子垂喪著臉，沒了往日的笑容。
“柴武，你怎麽會到這裏來？”鐘毓詫異，說完這句話，她朝院內探頭一瞧，來的不止有柴武，他身後還有甄定和另外幾個陌生面孔，表情也不都怎麽好看。
他們二人常伴項邯左右，莫非，項邯也一起來了？
跨進院門，鐘毓將花籃遞給身旁的吳大郎讓他拿到太陽底下曬，她朝人群中瞧了半天也沒發現有項邯的身影。
不知為何，卻發現有幾個侍衛在抹著眼淚，柴武的眼眶也是紅紅的，甄定靠在院中一棵木樁上垂眼踢著腳邊的石子。
“你們國公爺沒來麽？”
正詫異間，柴武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夫人，爺留給您留的信。”
鐘毓從柴武手中將信接過，展開讀時，發現信上的字跡不如項邯平日裏的寫的那般遒勁有力，竟還有些歪斜。
信中的第一句便是項邯與她道歉的話，再往下看，項邯將項家名下的莊子，田產一一羅列出來，悉數托付給鐘毓，包括那處溫泉石屋，待她回京城簽過字，便能轉移到她的名下。
鐘毓擡眼，疑惑地問：“項邯為何要將項家的產業轉給我？”
在她曾經生活的地方，確有離婚時夫妻雙方分割財產的，但是在這個時代，女子地位低下，夫妻和離，女子大多凈身出戶，最多也只能支配自己的嫁妝，甚至有絕情的夫家連嫁妝都不讓帶走。
況且她與項邯早已和離，按理說不該再有什麽牽扯才對，他將項家的產業轉到她的名下，這難道又是他為了讓她回心轉意而耍的什麽花招？
項邯還真是小瞧她了，鐘家雖然比不得魏國公府富裕，但是也並非一貧如洗，她可不是這些身外之物就能收買的。
院內一片沈默過後，有幾個侍衛忍不住慟哭出聲來。
柴武也吸了吸鼻子，啜泣開口道：“國公爺因傷勢過重，前幾日沒了，這封信是他在病重時寫給夫人的，希望夫人別再責怪他，他一直到走也沒有放下夫人。”
“沒了？”鐘毓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的意思，看著一院侍衛的哀慟表情，才反應過來，“人沒了？”
院內哭聲愈來愈響，客棧老板見了這場面，吃驚地站在屋門口，嚇得不敢往外邁一步，不知在這些在他這院裏住了好久的冷面侍衛，何至於一個個這般難過。
甄定仍舊倚在那處木樁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鐘毓知道他性子耿直，慣來不會撒謊，走到他身前問：“甄定，你說，柴武說的是不是真的？”
甄定擡起眼睛，眼眶瞬間轉紅，微微點了點頭。
鐘毓手中的信倏而飄落在地，人仿佛丟了魂魄似的，她是怨恨項邯將她耍的團團轉，但是從未想過要他去死。
銀雪和吳大郎將她扶到屋中時，她面無表情地坐著，好半天才感覺有腥鹹的眼淚流到了嘴角。
一直到傍晚，銀雪將飯食送進來又原樣拿了出去。
客棧老板見飯菜沒動過，也擔心地來問過兩回。
鐘毓躺在床上，出神地看著床頭的那封信，不止一次地問自己，如果她此前給項邯一次改過的機會，不這般任性地非要同沐洛去西南，項邯此時會不會還有活著的可能。
她一夜未合眼，第二日清晨便去辭別了客棧老板，收拾行李帶著一行人返回京城。
馬車一路飛速北上，在途中沒有停歇，終於在第二日傍晚城門關閉之前趕到了京城。
鐘毓趁夜隨著柴武來到項家墓地，新墳上的土尚未幹，墳前還留有剛燃燒過不久的紙灰，隨風打著旋兒。
鐘毓將一路過來采摘的野花放在項邯墳頭，柴武識眼色地退到了遠處。
鐘毓站在墳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說我的八字可保你下輩子平安，是否我不應該離開？項邯，我竟然有點後悔了。”
周圍無人應答，只有夜風吹動樹枝的沙沙響聲和夜鳥的淒厲鳴叫。
項邯被刺殺後身亡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隨即黔寧王手下的沐家軍聯合阿瓦王朝在西南舉兵朝中原進發。
朝廷調動駐守東南和西北的兩路大軍去西南迎敵。
許緹得知鐘毓歸京的消息，來鐘府找過她兩回。
許緹妻子徐氏去年秋有了身孕，許緹被母親逼著對她溫言軟語了一陣子，可徐氏整日疑神疑鬼，就連許緹的姨母帶他尚未及笄的表妹來家裏做客，她都會懷疑她與許緹是否有了什麽私情。
許緹受不了她的無端猜測，整日宿在書房，徐氏受不了冷待，常常在屋中摔東西打罵丫頭，還將一個有些姿色的小丫頭的臉刮花了，被許緹母親說了幾句。
徐氏從小嬌慣，哪裏受得了婆母的氣，竟然賭氣偷偷喝了落胎藥，孩子就這麽沒了。
從此以後，徐氏更加變本加厲，許緹書房中的丫頭全部被她遣走，她每晚在許緹看書的時候親自守在旁邊端茶送水，許緹避不過，索性不回家了。
許緹有意休妻再鐘毓再續前緣，他想問問鐘毓是否願意。
鐘毓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許緹以為從前他母親待她太過苛責，她難以接受，回去思量了一番，又約鐘毓出門，說若是她能同意，他便在外置辦一處宅子，日後他們二人在外生活，絕不會讓她受婆母的氣。
鐘毓仍舊毫不猶豫的拒絕：“許緹，我現在沒有再嫁的打算。”
回京城之後，鐘毓去魏國公府看了老夫人和項靜檀，熟悉的人事物皆在眼前，唯獨不見了那個人，鐘毓的心裏說不出有多難受。
她發現自己竟然也沒有了出去玩樂的心思，與蕭端縈約了幾次，去挑首飾做衣裳，去三明酒樓聽曲兒，甚至去春意畫舫看美男子，她都提不起什麽興致。
雖然鐘毓表面一如往常，但上一次蕭端縈甚至也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問她是否心裏還掛著項邯。
她伏在蕭端縈的肩頭慟哭了一番，將心頭積壓多日的情緒發洩了出來，這幾日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許緹並未洩氣，跟她說不急著給他回覆，讓她多考慮些時日。
鐘毓準備了些禮物約了甄定一同去歸山，又給養在師傅師母處的那個孩童準備了些衣裳。
春末夏初，歸山上仍舊十分涼爽，去年抱在懷中怎麽也哄不好的孩童如今已經能自己走路，雖然走得還不太穩，但是基本上已經不用大人來攙扶。
師母依舊如從前那般熱情，非要留鐘毓在山中多住幾日。
鐘毓在項邯的房間中，翻看他曾經看過的書，畫過的畫，忍不住想去問問師母更多他年少時候的事情。
傍晚飯後，師母正在清洗今日從山上采回來的野果，準備裝壇釀酒，鐘毓走到她身旁幫她一起洗。
師母與她聊起項邯的往事，鐘毓趁機開口問道：“師母可知道項邯的嗓子是如何壞的？”她寄宿在鐘府時，明明有一副人人誇讚的好嗓子，不知後來如何會變成一副公鴨嗓。
師母有些不忍告訴她，嘆氣了一聲，“他喝了啞藥，幸虧你師父發現得及時，將他救下，不然他就講不了話了。”
鐘毓一怔，手上的幾粒果子掉入了水盆中。
即使沒有問原因，她也猜得出，項邯從北地出逃南下的路上，曾經以唱哭為生，他肯定恨極了那一段屈辱的經歷，所以才有將自己毒啞的心思。
師母眼中有淚，“他剛被你師父帶回來的時候發著高燒，手臂上的傷口潰爛，養了個把月才好，他那時候也不怎麽說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後來甄定來了，每日一早都叫他一起出門隨著你師父練武，他才慢慢地融入了我們，之後甄定隨著他下山，我們這個小院兒就冷清了下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鐘毓鼻子泛酸，用袖口拭去滴落在臉頰上的淚，若是魏國公府不曾被抄，他成長路上順遂，家人俱在身邊，想必也不會是這般狠厲的性格。
二人說話間，院門被推開，叢香一身農女打扮，身後背著一個竹簍。
半年多未見叢香明顯消瘦了不少，臉上褪去了嬰兒肥，她見到鐘毓，腳步微頓了一下，隨即將竹簍摘下扔給了鐘毓。
竹簍裏裝了滿滿一筐草藥。
“進來，幫我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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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清晨傍晚，鐘毓坐在客棧的小院中都能感覺到雲臺山上的綠意又比昨日更濃了一些，春花次第綻放，山谷隨著日光的流轉半明半暗，很快便結束悠閑的一天。
魏國公府的侍衛除了送林啟雲歸京的那個以外，其餘都隨鐘毓留在了雲臺山，一個多月過去，京城再未傳來項邯的任何消息。
於是鐘毓更加篤定，項邯是故意讓侍衛帶來他重傷的假消息，來試探她的心意，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這日清晨，鐘毓帶著吳大郎和銀雪去山裏摘花，歸來時，遠遠看見一行黑衣侍衛都站在客棧的小院當中，似乎人數比原來要多幾個。
尚未到院中，一個面容熟悉的男子便朝她走來，那男子垂喪著臉，沒了往日的笑容。
“柴武，你怎麽會到這裏來？”鐘毓詫異，說完這句話，她朝院內探頭一瞧，來的不止有柴武，他身後還有甄定和另外幾個陌生面孔，表情也不都怎麽好看。
他們二人常伴項邯左右，莫非，項邯也一起來了？
跨進院門，鐘毓將花籃遞給身旁的吳大郎讓他拿到太陽底下曬，她朝人群中瞧了半天也沒發現有項邯的身影。
不知為何，卻發現有幾個侍衛在抹著眼淚，柴武的眼眶也是紅紅的，甄定靠在院中一棵木樁上垂眼踢著腳邊的石子。
“你們國公爺沒來麽？”
正詫異間，柴武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夫人，爺留給您留的信。”
鐘毓從柴武手中將信接過，展開讀時，發現信上的字跡不如項邯平日裏的寫的那般遒勁有力，竟還有些歪斜。
信中的第一句便是項邯與她道歉的話，再往下看，項邯將項家名下的莊子，田產一一羅列出來，悉數托付給鐘毓，包括那處溫泉石屋，待她回京城簽過字，便能轉移到她的名下。
鐘毓擡眼，疑惑地問：“項邯為何要將項家的產業轉給我？”
在她曾經生活的地方，確有離婚時夫妻雙方分割財產的，但是在這個時代，女子地位低下，夫妻和離，女子大多凈身出戶，最多也只能支配自己的嫁妝，甚至有絕情的夫家連嫁妝都不讓帶走。
況且她與項邯早已和離，按理說不該再有什麽牽扯才對，他將項家的產業轉到她的名下，這難道又是他為了讓她回心轉意而耍的什麽花招？
項邯還真是小瞧她了，鐘家雖然比不得魏國公府富裕，但是也並非一貧如洗，她可不是這些身外之物就能收買的。
院內一片沈默過後，有幾個侍衛忍不住慟哭出聲來。
柴武也吸了吸鼻子，啜泣開口道：“國公爺因傷勢過重，前幾日沒了，這封信是他在病重時寫給夫人的，希望夫人別再責怪他，他一直到走也沒有放下夫人。”
“沒了？”鐘毓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的意思，看著一院侍衛的哀慟表情，才反應過來，“人沒了？”
院內哭聲愈來愈響，客棧老板見了這場面，吃驚地站在屋門口，嚇得不敢往外邁一步，不知在這些在他這院裏住了好久的冷面侍衛，何至於一個個這般難過。
甄定仍舊倚在那處木樁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鐘毓知道他性子耿直，慣來不會撒謊，走到他身前問：“甄定，你說，柴武說的是不是真的？”
甄定擡起眼睛，眼眶瞬間轉紅，微微點了點頭。
鐘毓手中的信倏而飄落在地，人仿佛丟了魂魄似的，她是怨恨項邯將她耍的團團轉，但是從未想過要他去死。
銀雪和吳大郎將她扶到屋中時，她面無表情地坐著，好半天才感覺有腥鹹的眼淚流到了嘴角。
一直到傍晚，銀雪將飯食送進來又原樣拿了出去。
客棧老板見飯菜沒動過，也擔心地來問過兩回。
鐘毓躺在床上，出神地看著床頭的那封信，不止一次地問自己，如果她此前給項邯一次改過的機會，不這般任性地非要同沐洛去西南，項邯此時會不會還有活著的可能。
她一夜未合眼，第二日清晨便去辭別了客棧老板，收拾行李帶著一行人返回京城。
馬車一路飛速北上，在途中沒有停歇，終於在第二日傍晚城門關閉之前趕到了京城。
鐘毓趁夜隨著柴武來到項家墓地，新墳上的土尚未幹，墳前還留有剛燃燒過不久的紙灰，隨風打著旋兒。
鐘毓將一路過來采摘的野花放在項邯墳頭，柴武識眼色地退到了遠處。
鐘毓站在墳前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說我的八字可保你下輩子平安，是否我不應該離開？項邯，我竟然有點後悔了。”
周圍無人應答，只有夜風吹動樹枝的沙沙響聲和夜鳥的淒厲鳴叫。
項邯被刺殺後身亡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隨即黔寧王手下的沐家軍聯合阿瓦王朝在西南舉兵朝中原進發。
朝廷調動駐守東南和西北的兩路大軍去西南迎敵。
許緹得知鐘毓歸京的消息，來鐘府找過她兩回。
許緹妻子徐氏去年秋有了身孕，許緹被母親逼著對她溫言軟語了一陣子，可徐氏整日疑神疑鬼，就連許緹的姨母帶他尚未及笄的表妹來家裏做客，她都會懷疑她與許緹是否有了什麽私情。
許緹受不了她的無端猜測，整日宿在書房，徐氏受不了冷待，常常在屋中摔東西打罵丫頭，還將一個有些姿色的小丫頭的臉刮花了，被許緹母親說了幾句。
徐氏從小嬌慣，哪裏受得了婆母的氣，竟然賭氣偷偷喝了落胎藥，孩子就這麽沒了。
從此以後，徐氏更加變本加厲，許緹書房中的丫頭全部被她遣走，她每晚在許緹看書的時候親自守在旁邊端茶送水，許緹避不過，索性不回家了。
許緹有意休妻再鐘毓再續前緣，他想問問鐘毓是否願意。
鐘毓想也沒想便拒絕了。
許緹以為從前他母親待她太過苛責，她難以接受，回去思量了一番，又約鐘毓出門，說若是她能同意，他便在外置辦一處宅子，日後他們二人在外生活，絕不會讓她受婆母的氣。
鐘毓仍舊毫不猶豫的拒絕：“許緹，我現在沒有再嫁的打算。”
回京城之後，鐘毓去魏國公府看了老夫人和項靜檀，熟悉的人事物皆在眼前，唯獨不見了那個人，鐘毓的心裏說不出有多難受。
她發現自己竟然也沒有了出去玩樂的心思，與蕭端縈約了幾次，去挑首飾做衣裳，去三明酒樓聽曲兒，甚至去春意畫舫看美男子，她都提不起什麽興致。
雖然鐘毓表面一如往常，但上一次蕭端縈甚至也察覺出了她的不對，問她是否心裏還掛著項邯。
她伏在蕭端縈的肩頭慟哭了一番，將心頭積壓多日的情緒發洩了出來，這幾日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許緹並未洩氣，跟她說不急著給他回覆，讓她多考慮些時日。
鐘毓準備了些禮物約了甄定一同去歸山，又給養在師傅師母處的那個孩童準備了些衣裳。
春末夏初，歸山上仍舊十分涼爽，去年抱在懷中怎麽也哄不好的孩童如今已經能自己走路，雖然走得還不太穩，但是基本上已經不用大人來攙扶。
師母依舊如從前那般熱情，非要留鐘毓在山中多住幾日。
鐘毓在項邯的房間中，翻看他曾經看過的書，畫過的畫，忍不住想去問問師母更多他年少時候的事情。
傍晚飯後，師母正在清洗今日從山上采回來的野果，準備裝壇釀酒，鐘毓走到她身旁幫她一起洗。
師母與她聊起項邯的往事，鐘毓趁機開口問道：“師母可知道項邯的嗓子是如何壞的？”她寄宿在鐘府時，明明有一副人人誇讚的好嗓子，不知後來如何會變成一副公鴨嗓。
師母有些不忍告訴她，嘆氣了一聲，“他喝了啞藥，幸虧你師父發現得及時，將他救下，不然他就講不了話了。”
鐘毓一怔，手上的幾粒果子掉入了水盆中。
即使沒有問原因，她也猜得出，項邯從北地出逃南下的路上，曾經以唱哭為生，他肯定恨極了那一段屈辱的經歷，所以才有將自己毒啞的心思。
師母眼中有淚，“他剛被你師父帶回來的時候發著高燒，手臂上的傷口潰爛，養了個把月才好，他那時候也不怎麽說話，一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後來甄定來了，每日一早都叫他一起出門隨著你師父練武，他才慢慢地融入了我們，之後甄定隨著他下山，我們這個小院兒就冷清了下來，我還真有些不習慣。”
鐘毓鼻子泛酸，用袖口拭去滴落在臉頰上的淚，若是魏國公府不曾被抄，他成長路上順遂，家人俱在身邊，想必也不會是這般狠厲的性格。
二人說話間，院門被推開，叢香一身農女打扮，身後背著一個竹簍。
半年多未見叢香明顯消瘦了不少，臉上褪去了嬰兒肥，她見到鐘毓，腳步微頓了一下，隨即將竹簍摘下扔給了鐘毓。
竹簍裏裝了滿滿一筐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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