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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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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便

項邯一雙眼眸明亮而狡黠,似笑非笑,與往常刻板淩厲的樣子大為不同。

他低頭看著鐘毓迅速躥紅的臉頰片刻,情不自禁地在她額頭上輕吻了一下。

鐘毓撫著心口,反應過來項邯故意裝睡捉弄她,嗔了他一眼,推了一下他硬挺的肩膀,掙脫出他的懷中,“我口渴,要去喝水。”

趿上繡鞋,走到桌前,手貼在杯盞上,鐘毓才反應過來是桌上這杯水讓她暴露了。

這杯熱水是她躺下之前才從壺中倒的,本打算涼些再過來喝的,誰知道項邯不期回來,她便沒再下床。

項邯進門時,應當看見這杯水還在冒著熱氣。

鐘毓端起杯盞慢吞吞地將一杯水飲盡了,又從壺中倒了一杯,放在桌上看著它慢慢涼著。

鐘毓覺著背後似有雙灼灼的眼睛正在盯著她看,她都能從項邯方才的神情想見他心裏在思量著什麽。

他到底與那些尋常男子並無什麽不同。

鐘毓正在腹誹,猝不及防地感到後背一熱,一雙大手攬在了她腰間。

她身子輕顫,手上的杯盞傾斜,溫熱的水濺出了一些在她白嫩的指尖上。

項邯趁勢接下她手中的杯盞,放在桌上,俯身捏起她的手指吹了幾下,見並未燙紅,便將她的手握在手心,擡頭問:“一個人在這裏想些什麽?怎麽還不上床去睡覺?”

鐘毓抽回手指,推著他的肩膀往後退了退,“夫君先去睡吧,我口渴得厲害,這杯水還未涼下來,入不得口,我等會兒喝過了再去睡。”

項邯低頭,極其認真地看她:“你方才已經喝了一杯,怎麽還會這般口渴,是不是上火了,舌頭伸出來給我看看。”

鐘毓語氣裏帶著詫異,“夫君還懂得舌診?”

項邯挑眉淡淡道:“算不上精通,但尋常病癥尚能瞧得出來一二。”

鐘毓在他的註視下似信非信地伸出了舌頭。

項邯捏著她的下巴俯身仔細看了片刻,她此時的樣子像一只沒有防備的小狗,可愛極了,項邯突然一下湊近吻住了她的嘴唇。

大掌箍在鐘毓的腰側,將她抱坐在身旁桌案上,手一寸一寸地滑入她雪白的中衣之中,沿著脊背往上勾開了她的小衣系帶。

鐘毓又氣又惱,推他又推不動,氣息倒隨著他的動作紊亂了起來。

她尚有小日子在身上,可不能任由項邯胡來。

鐘毓索性用她的虎牙在項邯濕潤的唇上狠狠地地咬了一口,皮肉撕裂,項邯吃痛停了下來,胸膛起伏著摸了摸唇角,指尖有血。

鐘毓唇角亦沾了一抹艷紅的血跡。

項邯氣息尚未平覆,額頭抵著鐘毓的額頭,近距離看著她,眼眸中帶著些許暗色,啞聲問:“為何咬我?不願意?”

鐘毓拉過他的手掌,順著自己的腰際線往下移,項邯在她飽滿的臀肉上摸到了一根細細的綁帶。

“我小日子來了,不方便。”鐘毓從沒想過竟然有一天會跟項邯討論起她的月事,有些尷尬,故而放小了聲音。

項邯的手掌放在那處不動了,半晌才明白手下那根帶子到底是什麽,他擡起手撫了撫鐘毓額頭上被他蹭亂的秀發,問:“要多久?”

鐘毓見他一副求而不得的模樣,竟然有些小得意,“七八天吧。”她似乎說的輕飄飄的,又將七八兩字咬得甚重。

項邯未再說話,就這麽站在鐘毓身前看著她慢悠悠地又喝了一杯水,才將她打橫抱起,放到了床上。

鐘毓躺到床裏,裹嚴了被子,轉身背對著他。

猝不及防項邯長臂一伸,又將她的肩膀扳了過來。

鐘毓神情懨懨的,困倦極了,她不情願地轉過身來,先發制人,“夫君這麽晚了還不睡,難不成是想和我聊聊天嗎?”

項邯將她的一縷頭發纏繞在指尖上撥弄,有些羞於出口,半晌才問:“你與叢香說,你一點兒也不喜愛我,可……是發自真心的?”

鐘毓眨了眨眼睛,委屈道:“叢香一副拿我當成情敵的模樣,我怕下一秒她便會真的拔了我的腳指甲或者要了我的命,所以才那樣說的。”

項邯心裏才暖一點,便見她挑眉道:“夫君,若是叢香真的對你有意,夫君何不讓她進府來,我保證日後我有的東西定然也會給她也置辦一份,拿她當親妹妹對待。”

鐘毓雖然沒有明明白白地回答他是不是發自真心,但是項邯分明從她的話中聽出了她的意思,她沒有將他放在心裏,即便是二人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她仍然這般“深明大義”,不爭不妒。

真堪稱是深宅婦人的典範!

項邯一時心裏酸澀,卻又見鐘毓沒心沒肺地閉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聊的模樣。

他一把扯下鐘毓的被子,翻身壓在她身上,又將她狠狠地欺負了一回。

帷幔輕動,更漏聲聲。

不知過了多久,項邯撩起帳簾,起身獨自往凈室去了。



鐘毓這幾日過得舒服自在極了,仿佛回到了住在滌秋苑的時候。

每晚吃過晚飯,項邯便獨自一人去了書房處理公務,直到鐘毓睡下他才回來。

往往是第二日鐘毓起身時,身側早已經無人。

項邯好像有什麽心事似的,與她話不多,也沒再擾她。

今年夏天比往年更為炎熱潮濕,時常是陰雨天氣,導致京城中蚊蟲肆虐。

鎖春堂有幾個新添的下人尚未得蚊帳,臉上被咬得滿是紅彤彤的腫塊,府中其餘的仆從,雖是避免了每晚以血飼蚊的慘狀,但是每日都難免有幾個被熱得中暑的。

“各家鋪子中蚊帳已經賣斷貨了,就連可制蚊帳的輕薄料子也都脫銷了。”柴武跑遍了京城中的大小布料店,都沒有尋得一張蚊帳。

蚊帳在夏季雖然是搶手貨,但是往年需求量並沒有這麽高。

鐘毓手裏搖著蒲扇坐在花廳中,傍晚的風穿堂而過,卻並沒讓人覺得有一絲涼爽。

鐘毓臉上冒了些細汗,拿著帕子在按壓額角,“若是蚊蟲繼續肆虐,極有可能會出現疫病,趁著這幾日沒雨,你帶著人在幾個院子裏尋尋,將院中的積水清除幹凈,特別是老夫人的住處。”

蚊子在有水的地方產卵,若是不及時清除,恐怕蚊子會愈來愈多。

“再吩咐廚房,多熬些綠豆湯,每日分給大家用些,。”

柴武應聲而下,鐘毓又讓丹桂將銀雪喚來,讓她明日跑一趟鐘府。

往年夏季,父親鐘植在家時都會用艾草和雄黃等草藥制成一種線香,夜晚一家人在院中乘涼時,點燃此香,均不會被蚊蟲所侵擾,不知鐘府中現在是否還有餘下的。

鐘毓本就招蚊蟲,雖然臥房內掛有紗簾,蚊子難於進入,但是她在屋中閑不住,常會在飯後到園子裏面逛逛,脖子和手臂等外露的部位也被大大小小咬了十幾個蚊子包,瑩白的皮膚上斑斑紅點。

她扇著扇子和丹桂從竹林走過,發現有幾個小廝正趁晚間涼爽一些在竹林砍伐竹子,靠近她臥房的那處已經被砍得不剩什麽了,林間原本的幾只紅頂的仙鶴也不見了蹤影。

這處茂密的竹林,為歸心居到花木暖房的必經之路。

竹林清幽,清晨時,常有不知名的長尾鳥雀在林間鳴叫,炎熱時節,林中曬不到強烈日光,在其中走上一圈,很是舒爽。

鐘毓有幾次晨起時從臥房的後窗中瞥見項邯在此處練劍,他一身黑衣或白衣,面龐淩厲俊俏,一招一式如行雲流水,遒勁有力,若是不去想他不討喜的個性,就單看這碧綠天地中劍氣縱橫的挺拔身姿,也算是賞心悅目的。

鐘毓在石子路上駐足,小廝們遠遠地朝她見禮。

鐘毓招呼來一個小廝,問他:“為何要將這片竹林砍掉?”

小廝擦了一把汗,回道:“這片竹林裏夏季潮濕陰暗,最是招蚊蟲,爺說不讓再留了,待到天氣涼爽一些,移栽一片矮小好打理的花卉過來,給夫人曬幹花用。”

小廝十七八歲,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跟鐘毓說話,說話間,他小心擡頭望了一眼,立即臉上一紅,又垂下頭答話了。

丹桂在旁瞧著,捂嘴笑出聲音來。

這些日子國公爺心情不錯,還給大家發了賞錢,歸心居上下雖然都跟鋸嘴的葫蘆似的,平日大氣不敢出,但是也都能看明白是怎麽一回事。

必定跟夫人搬來歸心居與國公爺同住有關。

鐘毓打發了小廝,往臥房去,鐘毓嘆了口氣,這麽一大片清幽之地,被砍了怪可惜的。

不對,怎麽聽著那小廝的話,砍竹林這件事,倒是她的原因了。

晚間洗完澡,鐘毓坐在鏡前給脖頸塗面脂,丹桂在身側給她絞著頭發。

二人說笑間,鐘毓突然見鏡中出現一抹白衣身影,開了門並未進屋來,就站在在門口從鏡中瞧著她。

丹桂福身朝項邯一禮,立即便要出門去。

鐘毓拉了丹桂的衣襟,示意她別走。

鐘毓回頭:“夫君,廚房今日做了芡實紅棗糕,我覺得味道甚好,便讓廚房送去你書房一份,現在應當還未涼,你多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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