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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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過來
天色沈黑，空中無月，炙烤獵物的焦香飄滿了營帳外頭。
沐洛以為項邯因著許緹，恨死了這只他獵到的兔子，想將它扔得遠遠的。
他跟在項邯身後抱怨何不將兔子給他，卻不知不覺地隨著項邯走到了許家營帳門口。
許純芳坐在營帳外的火堆旁，在年輕貌美的妾室陪伴下，正捋著胡須有說有笑。
突然見魏國公和沐世子一前一後地朝他這邊走來，許純芳立即拍了拍攬在他手臂上裊娜美人的纖纖秀手，站起身整理了下儀態，隨即殷勤地迎上前來。
項邯手裏提著那只冷透的死兔子，在許純芳面前站定。
沐洛方才反應過來項邯為何要來此，便見他將那只兔子塞到許純芳的手中。
沐洛能想見過會兒許純芳的尷尬，不欲在這兒給他堵上添堵，轉身裝作若無其事地往自己的營帳方向去了。
許純芳笑出一臉褶子，不解地接過兔子，提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摸不著頭腦地問：“國公爺，這兔子是……？”
項邯語氣淡淡：“這是今日在林中狩獵時令郎為本公夫人獵的一只獵物，夫人說不合她心意，讓本公來代為歸還。”
許純芳素來善於察言觀色，揣摩旁人心思，項邯只這麽一說，他便反應過來下午時許緹不帶兒媳徐氏，一人出門到底是揣著什麽心思了。
許純芳面色頓時十分精彩。
項邯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聲線極具穿透力，許緹妻子徐氏正在隔壁營帳中陪著婆母用飯，聽到聲音立即撂下碗筷，走到帳簾縫隙處探頭細聽。
許純芳知道兒子性子拗，被鐘毓迷了心竅，將乞巧節那晚所發生的事情與他說他必不會相信，若是知道他與鐘毓退了親，也會不肯依，他這才和夫人商定將與鐘家退婚之事在許緹面前瞞了下來。
後來，聽聞鐘毓嫁給了魏國公項邯之後，許氏夫婦也覺得不可思議，隨即皇上竟破天荒地為許緹賜婚了翰林學士徐勤之女。
未過幾天，許純芳便補了吏部尚書的缺，如今朝中各部堂倌任免之事皇上皆是與項邯商議，他此次官升一級，不能不說沒有項邯的助力在裏頭。
他就算再遲鈍也從這兩樣變動中明白了些什麽。
本想著許緹知道鐘毓嫁了人，也能死心了，會有所收斂，沒想到他竟敢大著膽子打魏國公夫人的主意。
還好巧不巧地被魏國公給知道了。
許純芳臉色覆雜，暗罵許緹糊塗，立即吹胡子瞪眼地喚小廝過來，讓他速速將許緹叫來給項邯賠罪。
不遠處的火堆旁，許緹此刻正因下午在狩獵場中的事情心裏煩悶著，坐在地上與幾個年輕公子飲酒吃著烤肉。
酒至半酣，便被自家小廝急匆匆地給拉了回來。
許緹腳步虛浮，手裏捏著酒杯和一塊涼透了的鹿肉，不明所以地跟著小廝回到了自家營帳外。
見兒子這幅醉醺醺的模樣，許純芳登時一臉怒容，幾步迎上許緹，對著他的腿窩處便一腳踢了下去。
許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他拾起掉落一旁的酒杯，摸不著頭腦，迷蒙著擡眼問：“父親為何踢我？”
許純芳沒好氣地將手上的那只死兔子摔在他身前，又給他遞眼色：“看看你幹得好事，還不過去跟魏國公賠罪。”
許緹這才看見許純芳後頭的那個極具壓迫性的高大身影，用手臂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
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俯身拾起兔子，許緹晃晃悠悠地走到項邯身前，卻沒絲毫有賠罪的意思，他一身酒氣道：“阿毓是個好姑娘，國公爺往後可要善待她。”
許純芳本想讓他過來服個軟，說些與鐘毓早已一刀兩斷的話，沒想到他一副爛醉，依然死性不改的模樣。
瞥見項邯臉色愈發不好看，許純芳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旁人笑話不笑話，上來就劈頭蓋臉地來打許緹。
許緹迷迷糊糊地挨了幾下打，方擡手過來擋，卻再沒等到他父親的巴掌落下來。
他虛睜開眼，只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擋在了他的身前。
許純芳忙賠上笑臉致歉。
項邯按下許純芳的手臂，盯著許緹，聲音低啞，警告意味甚濃：“本公的夫人本公自會好好對待，不勞煩許公子費心，望許公子今後自重，莫要再做出今日這等趁虛而入的事情來，否則本公定不會像今日一般手軟。”
他淩厲的眼神一移，又落在許純芳身上掃了一眼，轉身便大步走入夜影裏。
許純芳兩股戰戰，後知後覺對著那道背影道：“請國公放心，小老兒定會管教好犬子，勞煩國公爺代小老兒跟國公夫人致歉。”
許緹呆站在原地，嘴裏還借著酒勁輕念著鐘毓的名字。
許純芳氣得要死，怕他在此處再說出別的，讓人看了笑話去，忙喚小廝上前來給他拉到營帳裏頭去。
徐氏見狀一把甩開帳簾，也顧不得一旁的婆母李氏如何做想，坐在床沿上便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今日這麽多官員及其家眷都在，怕是不消明日許緹不忘舊情這件事便能傳得人盡皆知，讓她的臉面往哪裏擱？
項邯回到營帳時，甄定正跪在帳門口，手裏握著一根粗皮鞭，等著項邯罰他。
蕭端縈得了信兒，過來讓鐘毓幫忙求情，鐘毓這才想起項邯會罰甄定這件事，她在侍女的攙扶下隨著蕭端縈站在營帳門口。
鐘毓一臉歉意，今日這件事本是她出的主意，她勸甄定起來，甄定只默不作聲地在那裏跪著，不肯依她。
見項邯回來，鐘毓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夫君，今日是我讓甄定送端縈回營帳的，我受傷之事也與他無關，求夫君別罰他。”
項邯放慢腳步，輕扶住鐘毓，道：“我不是要罰他，讓他在此處好好反省，幸虧你今日遇到的是許緹，若是遇到什麽兇猛野獸，他就算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蕭端縈跟了上來，見項邯臉色沈郁，也不敢開口，只走到甄定身前站著陪他。
項邯扶鐘毓走入營帳，鐘毓還想再勸，未等開口便聽項邯道：“坐下吃飯。”
方才他離開時，侍女已經將飯菜擺上了桌，此時已經快要冷了。
鐘毓透過被風吹起的帳簾看著外頭一跪一站的兩個人，還是放心不下。
帳外，蕭端縈蹲在甄定身旁，平視著他，小聲道：“你們國公爺這般不近人情，你幹嘛非要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呢，不如我將你要來，我定不會罰你，說到做到，你說好不好？”
甄定不擡頭看她，也不回答，蕭端縈討了個沒趣兒，細眉染上一層薄怒。
今日她裝作腹痛要鎮定送她回營帳，本欲趁機與甄定拉近距離，但馬行至她的營帳外，鎮定並未將她送進帳去，而是喚來她的侍女，將她攙扶下馬，便又急著往狩獵場裏去了。
蕭端縈有心罵他幾句，又於心不忍，他此番受罰，皆是因她而起。
鐘毓這頓飯吃得不安生，時不時便擡頭朝未關實的帳簾那處看一眼，她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再擡眼便見一片桃紅色身影正在帳簾外徘徊。
帳簾隨風而動，蕭端縈在帳外開口：“國公爺，此事不能怪甄定，是我非要他送我回來的，可否賣我個面子，讓他起來。”
鐘毓亦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項邯，項邯撂筷起身，掀簾來到帳外，繞過蕭端縈，徑直來到甄定身旁道：“是否反省好了？”
甄定終於出聲：“都是甄定的錯，請爺責罰。”
“哪兒錯了？”
甄定一板一眼答：“不該留夫人一人在狩獵場，導致夫人陷入險境，落馬負傷。”
項邯拿起他手中鞭子道：“起來吧，回府再領罰。”
蕭端縈聽見項邯松口，立即跑上前來，要去扶甄定。
甄定身子往旁邊一閃，錯開了她的手臂，兀自用手掌支撐著地面起身，跪得太久，腿部酸麻，起身時難免站得不穩。
蕭端縈隨即跟上他，拉了拉他的袖口，甄定用力一甩，轉身離去。
項邯轉身時，鐘毓在侍女的攙扶下出了營帳，跛著腳往一旁侍女的營帳方向走去。
項邯喚住她：“你去哪兒？”
鐘毓尷尬開口，“我怕影響夫君休息，去跟她們睡。”
此次春狩魏國公府只隨行兩名歸心居的侍女，丹桂銀雪並未跟來，雖然侍女營帳中並不擁擠，但是她們隔壁便是府中侍衛小廝的營帳，多有不便。
項邯臉色微沈，扶著鐘毓的那名侍女只瞄了他一眼，便低下頭不敢再看，國公爺這幅樣子的時候，通常是要發火的前兆，剛才夫人提起此事時，她也勸過夫人跟她們一塊兒睡多有不妥，無奈夫人堅持，她也不敢再說別的，只能帶著她過去。
果然，項邯走上前來，伸出手道：“過來。”
鐘毓看不懂他的意思，自打她上次在歸心居書房試探他之後後，鐘毓就絲毫不懷疑項邯討厭她這件事，他怪癖甚多，既然討厭她，又怎會跟她同塌而眠，況且她也害怕，當然是能離他遠遠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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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沈黑，空中無月，炙烤獵物的焦香飄滿了營帳外頭。
沐洛以為項邯因著許緹，恨死了這只他獵到的兔子，想將它扔得遠遠的。
他跟在項邯身後抱怨何不將兔子給他，卻不知不覺地隨著項邯走到了許家營帳門口。
許純芳坐在營帳外的火堆旁，在年輕貌美的妾室陪伴下，正捋著胡須有說有笑。
突然見魏國公和沐世子一前一後地朝他這邊走來，許純芳立即拍了拍攬在他手臂上裊娜美人的纖纖秀手，站起身整理了下儀態，隨即殷勤地迎上前來。
項邯手裏提著那只冷透的死兔子，在許純芳面前站定。
沐洛方才反應過來項邯為何要來此，便見他將那只兔子塞到許純芳的手中。
沐洛能想見過會兒許純芳的尷尬，不欲在這兒給他堵上添堵，轉身裝作若無其事地往自己的營帳方向去了。
許純芳笑出一臉褶子，不解地接過兔子，提到眼前仔細看了看，摸不著頭腦地問：“國公爺，這兔子是……？”
項邯語氣淡淡：“這是今日在林中狩獵時令郎為本公夫人獵的一只獵物，夫人說不合她心意，讓本公來代為歸還。”
許純芳素來善於察言觀色，揣摩旁人心思，項邯只這麽一說，他便反應過來下午時許緹不帶兒媳徐氏，一人出門到底是揣著什麽心思了。
許純芳面色頓時十分精彩。
項邯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聲線極具穿透力，許緹妻子徐氏正在隔壁營帳中陪著婆母用飯，聽到聲音立即撂下碗筷，走到帳簾縫隙處探頭細聽。
許純芳知道兒子性子拗，被鐘毓迷了心竅，將乞巧節那晚所發生的事情與他說他必不會相信，若是知道他與鐘毓退了親，也會不肯依，他這才和夫人商定將與鐘家退婚之事在許緹面前瞞了下來。
後來，聽聞鐘毓嫁給了魏國公項邯之後，許氏夫婦也覺得不可思議，隨即皇上竟破天荒地為許緹賜婚了翰林學士徐勤之女。
未過幾天，許純芳便補了吏部尚書的缺，如今朝中各部堂倌任免之事皇上皆是與項邯商議，他此次官升一級，不能不說沒有項邯的助力在裏頭。
他就算再遲鈍也從這兩樣變動中明白了些什麽。
本想著許緹知道鐘毓嫁了人，也能死心了，會有所收斂，沒想到他竟敢大著膽子打魏國公夫人的主意。
還好巧不巧地被魏國公給知道了。
許純芳臉色覆雜，暗罵許緹糊塗，立即吹胡子瞪眼地喚小廝過來，讓他速速將許緹叫來給項邯賠罪。
不遠處的火堆旁，許緹此刻正因下午在狩獵場中的事情心裏煩悶著，坐在地上與幾個年輕公子飲酒吃著烤肉。
酒至半酣，便被自家小廝急匆匆地給拉了回來。
許緹腳步虛浮，手裏捏著酒杯和一塊涼透了的鹿肉，不明所以地跟著小廝回到了自家營帳外。
見兒子這幅醉醺醺的模樣，許純芳登時一臉怒容，幾步迎上許緹，對著他的腿窩處便一腳踢了下去。
許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他拾起掉落一旁的酒杯，摸不著頭腦，迷蒙著擡眼問：“父親為何踢我？”
許純芳沒好氣地將手上的那只死兔子摔在他身前，又給他遞眼色：“看看你幹得好事，還不過去跟魏國公賠罪。”
許緹這才看見許純芳後頭的那個極具壓迫性的高大身影，用手臂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
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俯身拾起兔子，許緹晃晃悠悠地走到項邯身前，卻沒絲毫有賠罪的意思，他一身酒氣道：“阿毓是個好姑娘，國公爺往後可要善待她。”
許純芳本想讓他過來服個軟，說些與鐘毓早已一刀兩斷的話，沒想到他一副爛醉，依然死性不改的模樣。
瞥見項邯臉色愈發不好看，許純芳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得旁人笑話不笑話，上來就劈頭蓋臉地來打許緹。
許緹迷迷糊糊地挨了幾下打，方擡手過來擋，卻再沒等到他父親的巴掌落下來。
他虛睜開眼，只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擋在了他的身前。
許純芳忙賠上笑臉致歉。
項邯按下許純芳的手臂，盯著許緹，聲音低啞，警告意味甚濃：“本公的夫人本公自會好好對待，不勞煩許公子費心，望許公子今後自重，莫要再做出今日這等趁虛而入的事情來，否則本公定不會像今日一般手軟。”
他淩厲的眼神一移，又落在許純芳身上掃了一眼，轉身便大步走入夜影裏。
許純芳兩股戰戰，後知後覺對著那道背影道：“請國公放心，小老兒定會管教好犬子，勞煩國公爺代小老兒跟國公夫人致歉。”
許緹呆站在原地，嘴裏還借著酒勁輕念著鐘毓的名字。
許純芳氣得要死，怕他在此處再說出別的，讓人看了笑話去，忙喚小廝上前來給他拉到營帳裏頭去。
徐氏見狀一把甩開帳簾，也顧不得一旁的婆母李氏如何做想，坐在床沿上便嗚嗚咽咽哭了起來，今日這麽多官員及其家眷都在，怕是不消明日許緹不忘舊情這件事便能傳得人盡皆知，讓她的臉面往哪裏擱？
項邯回到營帳時，甄定正跪在帳門口，手裏握著一根粗皮鞭，等著項邯罰他。
蕭端縈得了信兒，過來讓鐘毓幫忙求情，鐘毓這才想起項邯會罰甄定這件事，她在侍女的攙扶下隨著蕭端縈站在營帳門口。
鐘毓一臉歉意，今日這件事本是她出的主意，她勸甄定起來，甄定只默不作聲地在那裏跪著，不肯依她。
見項邯回來，鐘毓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來，“夫君，今日是我讓甄定送端縈回營帳的，我受傷之事也與他無關，求夫君別罰他。”
項邯放慢腳步，輕扶住鐘毓，道：“我不是要罰他，讓他在此處好好反省，幸虧你今日遇到的是許緹，若是遇到什麽兇猛野獸，他就算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蕭端縈跟了上來，見項邯臉色沈郁，也不敢開口，只走到甄定身前站著陪他。
項邯扶鐘毓走入營帳，鐘毓還想再勸，未等開口便聽項邯道：“坐下吃飯。”
方才他離開時，侍女已經將飯菜擺上了桌，此時已經快要冷了。
鐘毓透過被風吹起的帳簾看著外頭一跪一站的兩個人，還是放心不下。
帳外，蕭端縈蹲在甄定身旁，平視著他，小聲道：“你們國公爺這般不近人情，你幹嘛非要死心塌地地跟著他呢，不如我將你要來，我定不會罰你，說到做到，你說好不好？”
甄定不擡頭看她，也不回答，蕭端縈討了個沒趣兒，細眉染上一層薄怒。
今日她裝作腹痛要鎮定送她回營帳，本欲趁機與甄定拉近距離，但馬行至她的營帳外，鎮定並未將她送進帳去，而是喚來她的侍女，將她攙扶下馬，便又急著往狩獵場裏去了。
蕭端縈有心罵他幾句，又於心不忍，他此番受罰，皆是因她而起。
鐘毓這頓飯吃得不安生，時不時便擡頭朝未關實的帳簾那處看一眼，她夾了一口菜放入口中，再擡眼便見一片桃紅色身影正在帳簾外徘徊。
帳簾隨風而動，蕭端縈在帳外開口：“國公爺，此事不能怪甄定，是我非要他送我回來的，可否賣我個面子，讓他起來。”
鐘毓亦帶著祈求的目光看著項邯，項邯撂筷起身，掀簾來到帳外，繞過蕭端縈，徑直來到甄定身旁道：“是否反省好了？”
甄定終於出聲：“都是甄定的錯，請爺責罰。”
“哪兒錯了？”
甄定一板一眼答：“不該留夫人一人在狩獵場，導致夫人陷入險境，落馬負傷。”
項邯拿起他手中鞭子道：“起來吧，回府再領罰。”
蕭端縈聽見項邯松口，立即跑上前來，要去扶甄定。
甄定身子往旁邊一閃，錯開了她的手臂，兀自用手掌支撐著地面起身，跪得太久，腿部酸麻，起身時難免站得不穩。
蕭端縈隨即跟上他，拉了拉他的袖口，甄定用力一甩，轉身離去。
項邯轉身時，鐘毓在侍女的攙扶下出了營帳，跛著腳往一旁侍女的營帳方向走去。
項邯喚住她：“你去哪兒？”
鐘毓尷尬開口，“我怕影響夫君休息，去跟她們睡。”
此次春狩魏國公府只隨行兩名歸心居的侍女，丹桂銀雪並未跟來，雖然侍女營帳中並不擁擠，但是她們隔壁便是府中侍衛小廝的營帳，多有不便。
項邯臉色微沈，扶著鐘毓的那名侍女只瞄了他一眼，便低下頭不敢再看，國公爺這幅樣子的時候，通常是要發火的前兆，剛才夫人提起此事時，她也勸過夫人跟她們一塊兒睡多有不妥，無奈夫人堅持，她也不敢再說別的，只能帶著她過去。
果然，項邯走上前來，伸出手道：“過來。”
鐘毓看不懂他的意思，自打她上次在歸心居書房試探他之後後，鐘毓就絲毫不懷疑項邯討厭她這件事，他怪癖甚多，既然討厭她，又怎會跟她同塌而眠，況且她也害怕，當然是能離他遠遠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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