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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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落馬
春風綿軟，穿林而過。
鐘毓倏而回頭，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立在斑駁的葉影裏頭，明朗的臉依舊是見了她會帶著笑意，只是笑容裏多了一份從前不曾見過的落寞。
許緹邁開腳步，走上前來，俯身撿起地上的兔子，利落地拔掉箭矢，用繩子綁牢掛在鐘毓的馬背上。
這些事情，許緹此前曾為她做過許多次，她的箭法也是他教的。
許緹緩緩開口，似有千頭萬緒，“乞巧節那晚的事情，我聽平寧郡主說了，都怪我，那個時候沒在京城，沒能護住你……”他頓了頓，仰起清瘦的面頰望向坐在馬背上的鐘毓，“你在魏國公府過得可還好？”
雖然退婚之前許緹時常給她寫信，但自打他外放去了河東，二人已有兩三年未得相見。
眸光在許緹臉上流連一瞬，鐘毓方覺不妥，她轉過頭去，輕拭了下泛紅的眼角，言不由衷道：“我……挺好，還未恭賀你新婚。”
方才往狩獵場走時，鐘毓留意到許緹身旁的新婚妻子徐氏，徐氏端莊溫婉，又是翰林學士徐勤之女，與許緹家世相貌樣樣皆登對，強過她許多，想必是許純芳夫婦心中的理想兒媳。
許緹站在馬下，情緒禁不住失控，陡然提高了音量，顫聲道：“阿毓，我並不想娶她，直到我們成婚那日，我都還以為我要娶的人是你。”
鐘毓不敢直視他，只低垂著眼眸僵在那裏。
她有心想問許緹，難道沒有收到沈夢謙帶給他的信嗎？但如今二人皆已為人夫，為人婦，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毫無顧忌，此時再提及也沒有絲毫必要。
想著他和許緹之間或許是天意使然，鐘毓鼻子酸澀，一時間不知怎麽回答他。
忽聽空中一聲淒厲鳥鳴，緊接著，鐘毓只覺她被從天而降的一片暗影籠罩其中。
鐘毓手中攥緊弓箭，方要擡頭，尚未看清撲頭而來的是什麽，便被巨大的一扇翅膀扇在了肩頭上。
鐘毓驚呼一聲，瞬間被撲落馬下，重重摔落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小腿磕在一塊凸起的石塊上，才停止。
腿上的疼痛霎時讓她難以站起，肩頭被擊打的地方也酸脹發疼。
一只海東青扇著寬大的翅膀一呼而過，隨即又轉頭去拍打許緹，許緹摘下背後的弓來抵擋，繞過騮馬俯身擋在了鐘毓面前。
鐘毓本能地抓住許緹的袍角，躲在他身後。
片刻，只聽身後尖銳的箭矢聲劃過，利箭咻地射在盤旋在頭頂的海東青一側的翅膀上。
海東青撲扇兩下，不覆方才的囂張，淒淒哀鳴一聲，旋即落在一旁的樹下，再飛不起來。
有馬蹄聲越靠越近，鐘毓才敢擡眼，從許緹的身側探頭看去，見兩匹馬在林子的那頭並肩駛來。
一人朝著落地的海東青“啊呀”一聲，來不及等馬停穩，便一躍跳下，朝中箭的海東青奔了過去。
另一人面容端肅，寬肩闊背，挺坐馬上，待他徐徐靠近，鐘毓才見他眼裏滿是怒容，手裏的弓箭還未放下，仍是準備拉弓射箭的姿勢。
他箭鋒一轉，瞄向了許緹。
待看清那人的形容，鐘毓立即慌亂地放開手裏的那片袍角。
許緹亦面有菜色，直起腰身，慌亂著朝後退了一步。
項邯仍舊是端著弓箭，對著二人越靠越近。
鐘毓是見過項邯殺人的，伸手矯健的刺客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鐘毓的一顆心不禁抖了起來。
上次在三明酒樓，項邯只不過是知道了她因何緣由而醉酒，便又是騎木馬又是吃蛇粥的，這次被項邯撞見她和許緹這般親密的舉止，有沐洛在場，縱使二人只是掛名夫婦，也必然是損了他的顏面，想讓他不生氣也是不成了。
若是項邯一怒之下手上的箭真的射過來，便是十個許緹也會沒命。
此刻，必不能讓他看出她和許緹仍有什麽情誼在。
鐘毓驚慌著站起身來，忍著腿上的劇痛朝項邯跌跌撞撞跑去，委屈道：“夫君！你可來了……”
剛跑幾步路，腿上疼痛無法使力，她便又跌倒在滿是雜草的地上。
許緹下意識地跑上前兩步想去扶她，只見項邯翻身下馬，幾步邁到鐘毓身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到了他的馬背上。
許緹看著項邯懷中低泣的女子微微轉頭朝他搖了搖頭，定在原地，眼眶微熱。
沐洛抱起受傷的海東青走上前來，嘆息道：“項二郎，這海東青我養了兩年，好吃好喝伺候著，今日在你手裏落了個殘疾，你說你，何苦拿個畜生來出氣。”
項邯翻身上馬，冷眼掃向眼前方，聲音低啞：“不長眼的畜生，敢動我的人，沒要了他的命已算是好的。”
許緹站在那裏，抿了抿嘴唇，臉色發白。
沐洛氣的要死，自認倒黴。
方才是項邯遠遠見著許緹跟鐘毓倆人在此處林中，才讓他放開海東青來警告許緹的，誰知這畜生沒長眼，直接朝服色鮮亮的鐘毓撲了過來。
項邯絲毫沒有等沐洛的意思，擁著身前的鐘毓便打馬往回走。
沐洛抱著他心愛的海東青，嘆氣上馬，瞄了眼怔在原地的許緹，項邯方才那般氣憤的模樣，哪裏像沒把鐘毓當做妻子的樣子，他那眼神恨不得將許緹生吞活剝了方才解恨。
許緹何苦非要對舊情念念不忘，海東青身上這一箭方才差點就射在了他身上。
鐘毓坐在馬上大氣不敢出一口，項邯鐵鉗般的手臂緊箍她的腰肢，讓她呼吸有些困難，傷腿滲出的血液洇濕了裙擺，可是這疼痛也無法分去她半分註意力，只覺渾身都因項邯靠著自己在簌簌打顫。
她怕項邯一氣之下便要了她和許緹的命，畢竟上次項邯不是沒有警告過她。
他雖不至於拉下臉來將二人以通.奸之罪報官，但鐘毓相信他是狠得下心來對她用私行的。
雖還未到天黑的時候，營帳外已經生起了簇簇火堆，有幾個率先打到野物的年輕公子坐在火堆旁烤著野味飲起酒來。
黑色的披風一閃而過，幾個圍坐一塊兒談天的年輕公子擡起頭，就見魏國公抱著他貌美的夫人腳步急促地往營帳中去。
隨即一個仆從匆忙地跑了出去，未過多久，此次狩獵隨行的一名老禦醫提著藥箱來到了營帳中。
方才那個侍衛支支吾吾的沒說清楚，只匆匆把他拉來，到了魏國公的營帳，老禦醫才見受傷的是魏國公夫人。
他不便為女眷包紮，便在營帳門口留下了傷藥，並叮囑候著的侍女用法及用量。
侍女剛想進帳，便見項邯掀開帳簾，道：“將藥給我，你也下去吧，不必在此候著。”
項邯接過傷藥，往床榻處走來，鐘毓身體一縮，本能地往床榻裏面靠了過去。
項邯面無表情，開口問她：“可還疼著？”
鐘毓哪敢說還疼，只慌亂地解釋著：“夫君，我是無意中才遇著許緹的，我們二人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項邯在床榻邊沿坐下，示意她將傷退伸過來，“我想的是什麽樣，你是如何猜得的？”
“我不敢揣測夫君心思，但也不想被冤枉。”鐘毓擡眼看了他片刻，見他面色稍有緩和，不似方才那般要吃人似的，才壯著膽子說道。
項邯握著她的腳踝，將她緊繃的傷腿拉直，方小心地卷起她的褲管，查看那處磕傷。
瑩白的小腿宛若一段細嫩的蓮藕，讓傷口那處殷紅顯得特別突兀。
看著那傷處，項邯不免有些自責，若是方才他能忍住心裏的妒意，她也就不會因此而受傷，不過，她倒是識時務，看見了他來，直接就奔了過來，讓他頗為滿意。
想必是真的與許緹在林中偶遇，不過許緹的心思可不如她一般單純。
項邯熟稔地為她清理了傷口，又用手指撚化藥膏，輕塗在患處，鐘毓忍了半天，終於在藥膏浸入傷口時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項邯俯身輕吹那道傷口，如清風吹拂般，一陣癢意覆蓋了傷處的那股疼痛，鐘毓不自覺發出輕微的短促氣聲，將腿往回一縮，隨即又被項邯的薄掌捏在手裏。
他擡起深邃的眸子擡眼看她：“疼？”
鐘毓眨著眼睛，眼眶含淚，點了點頭。
“都怪我，沒能陪著你一起去，才致你受了傷。”
一瞬間，鐘毓以為自己聽錯了，囁喏著跟他確認：“啊？夫君可是在說我麽？”
項邯將她的小心翼翼盡收眼底，低沈笑了一聲：“此間可還有別人？”
鐘毓極少看見項邯的笑臉，一時間，竟覺得有點好看。
風拍打著帳簾，沐洛在帳外喊項邯。
項邯包紮好傷口，將鐘毓的褲管放下，讓她在帳中好生歇息，一人走出營帳。
沐洛正將鐘毓騎的那匹騮馬綁在營帳一旁的樹上，沐洛栓好馬，將馬背上的那只兔子拿下。
見項邯出了營帳，沐洛迎上前來，本要跟他抱怨兩句，誰知項邯走近，並未理會他，只從他手裏奪過那只兔子便往前去了。
今日同項邯到林中走一趟，什麽都沒獵到不說，還傷了他的寶貝海東青，沐洛本就有氣，且項邯就這麽把鐘毓帶走了，他在後面牽著兩匹馬，走到現在方才回來。
他居然小氣得連一只兔子都不肯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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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毓倏而回頭，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立在斑駁的葉影裏頭，明朗的臉依舊是見了她會帶著笑意，只是笑容裏多了一份從前不曾見過的落寞。
許緹邁開腳步，走上前來，俯身撿起地上的兔子，利落地拔掉箭矢，用繩子綁牢掛在鐘毓的馬背上。
這些事情，許緹此前曾為她做過許多次，她的箭法也是他教的。
許緹緩緩開口，似有千頭萬緒，“乞巧節那晚的事情，我聽平寧郡主說了，都怪我，那個時候沒在京城，沒能護住你……”他頓了頓，仰起清瘦的面頰望向坐在馬背上的鐘毓，“你在魏國公府過得可還好？”
雖然退婚之前許緹時常給她寫信，但自打他外放去了河東，二人已有兩三年未得相見。
眸光在許緹臉上流連一瞬，鐘毓方覺不妥，她轉過頭去，輕拭了下泛紅的眼角，言不由衷道：“我……挺好，還未恭賀你新婚。”
方才往狩獵場走時，鐘毓留意到許緹身旁的新婚妻子徐氏，徐氏端莊溫婉，又是翰林學士徐勤之女，與許緹家世相貌樣樣皆登對，強過她許多，想必是許純芳夫婦心中的理想兒媳。
許緹站在馬下，情緒禁不住失控，陡然提高了音量，顫聲道：“阿毓，我並不想娶她，直到我們成婚那日，我都還以為我要娶的人是你。”
鐘毓不敢直視他，只低垂著眼眸僵在那裏。
她有心想問許緹，難道沒有收到沈夢謙帶給他的信嗎？但如今二人皆已為人夫，為人婦，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毫無顧忌，此時再提及也沒有絲毫必要。
想著他和許緹之間或許是天意使然，鐘毓鼻子酸澀，一時間不知怎麽回答他。
忽聽空中一聲淒厲鳥鳴，緊接著，鐘毓只覺她被從天而降的一片暗影籠罩其中。
鐘毓手中攥緊弓箭，方要擡頭，尚未看清撲頭而來的是什麽，便被巨大的一扇翅膀扇在了肩頭上。
鐘毓驚呼一聲，瞬間被撲落馬下，重重摔落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小腿磕在一塊凸起的石塊上，才停止。
腿上的疼痛霎時讓她難以站起，肩頭被擊打的地方也酸脹發疼。
一只海東青扇著寬大的翅膀一呼而過，隨即又轉頭去拍打許緹，許緹摘下背後的弓來抵擋，繞過騮馬俯身擋在了鐘毓面前。
鐘毓本能地抓住許緹的袍角，躲在他身後。
片刻，只聽身後尖銳的箭矢聲劃過，利箭咻地射在盤旋在頭頂的海東青一側的翅膀上。
海東青撲扇兩下，不覆方才的囂張，淒淒哀鳴一聲，旋即落在一旁的樹下，再飛不起來。
有馬蹄聲越靠越近，鐘毓才敢擡眼，從許緹的身側探頭看去，見兩匹馬在林子的那頭並肩駛來。
一人朝著落地的海東青“啊呀”一聲，來不及等馬停穩，便一躍跳下，朝中箭的海東青奔了過去。
另一人面容端肅，寬肩闊背，挺坐馬上，待他徐徐靠近，鐘毓才見他眼裏滿是怒容，手裏的弓箭還未放下，仍是準備拉弓射箭的姿勢。
他箭鋒一轉，瞄向了許緹。
待看清那人的形容，鐘毓立即慌亂地放開手裏的那片袍角。
許緹亦面有菜色，直起腰身，慌亂著朝後退了一步。
項邯仍舊是端著弓箭，對著二人越靠越近。
鐘毓是見過項邯殺人的，伸手矯健的刺客都未必是他的對手。
鐘毓的一顆心不禁抖了起來。
上次在三明酒樓，項邯只不過是知道了她因何緣由而醉酒，便又是騎木馬又是吃蛇粥的，這次被項邯撞見她和許緹這般親密的舉止，有沐洛在場，縱使二人只是掛名夫婦，也必然是損了他的顏面，想讓他不生氣也是不成了。
若是項邯一怒之下手上的箭真的射過來，便是十個許緹也會沒命。
此刻，必不能讓他看出她和許緹仍有什麽情誼在。
鐘毓驚慌著站起身來，忍著腿上的劇痛朝項邯跌跌撞撞跑去，委屈道：“夫君！你可來了……”
剛跑幾步路，腿上疼痛無法使力，她便又跌倒在滿是雜草的地上。
許緹下意識地跑上前兩步想去扶她，只見項邯翻身下馬，幾步邁到鐘毓身前，一把將她攔腰抱起放到了他的馬背上。
許緹看著項邯懷中低泣的女子微微轉頭朝他搖了搖頭，定在原地，眼眶微熱。
沐洛抱起受傷的海東青走上前來，嘆息道：“項二郎，這海東青我養了兩年，好吃好喝伺候著，今日在你手裏落了個殘疾，你說你，何苦拿個畜生來出氣。”
項邯翻身上馬，冷眼掃向眼前方，聲音低啞：“不長眼的畜生，敢動我的人，沒要了他的命已算是好的。”
許緹站在那裏，抿了抿嘴唇，臉色發白。
沐洛氣的要死，自認倒黴。
方才是項邯遠遠見著許緹跟鐘毓倆人在此處林中，才讓他放開海東青來警告許緹的，誰知這畜生沒長眼，直接朝服色鮮亮的鐘毓撲了過來。
項邯絲毫沒有等沐洛的意思，擁著身前的鐘毓便打馬往回走。
沐洛抱著他心愛的海東青，嘆氣上馬，瞄了眼怔在原地的許緹，項邯方才那般氣憤的模樣，哪裏像沒把鐘毓當做妻子的樣子，他那眼神恨不得將許緹生吞活剝了方才解恨。
許緹何苦非要對舊情念念不忘，海東青身上這一箭方才差點就射在了他身上。
鐘毓坐在馬上大氣不敢出一口，項邯鐵鉗般的手臂緊箍她的腰肢，讓她呼吸有些困難，傷腿滲出的血液洇濕了裙擺，可是這疼痛也無法分去她半分註意力，只覺渾身都因項邯靠著自己在簌簌打顫。
她怕項邯一氣之下便要了她和許緹的命，畢竟上次項邯不是沒有警告過她。
他雖不至於拉下臉來將二人以通.奸之罪報官，但鐘毓相信他是狠得下心來對她用私行的。
雖還未到天黑的時候，營帳外已經生起了簇簇火堆，有幾個率先打到野物的年輕公子坐在火堆旁烤著野味飲起酒來。
黑色的披風一閃而過，幾個圍坐一塊兒談天的年輕公子擡起頭，就見魏國公抱著他貌美的夫人腳步急促地往營帳中去。
隨即一個仆從匆忙地跑了出去，未過多久，此次狩獵隨行的一名老禦醫提著藥箱來到了營帳中。
方才那個侍衛支支吾吾的沒說清楚，只匆匆把他拉來，到了魏國公的營帳，老禦醫才見受傷的是魏國公夫人。
他不便為女眷包紮，便在營帳門口留下了傷藥，並叮囑候著的侍女用法及用量。
侍女剛想進帳，便見項邯掀開帳簾，道：“將藥給我，你也下去吧，不必在此候著。”
項邯接過傷藥，往床榻處走來，鐘毓身體一縮，本能地往床榻裏面靠了過去。
項邯面無表情，開口問她：“可還疼著？”
鐘毓哪敢說還疼，只慌亂地解釋著：“夫君，我是無意中才遇著許緹的，我們二人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項邯在床榻邊沿坐下，示意她將傷退伸過來，“我想的是什麽樣，你是如何猜得的？”
“我不敢揣測夫君心思，但也不想被冤枉。”鐘毓擡眼看了他片刻，見他面色稍有緩和，不似方才那般要吃人似的，才壯著膽子說道。
項邯握著她的腳踝，將她緊繃的傷腿拉直，方小心地卷起她的褲管，查看那處磕傷。
瑩白的小腿宛若一段細嫩的蓮藕，讓傷口那處殷紅顯得特別突兀。
看著那傷處，項邯不免有些自責，若是方才他能忍住心裏的妒意，她也就不會因此而受傷，不過，她倒是識時務，看見了他來，直接就奔了過來，讓他頗為滿意。
想必是真的與許緹在林中偶遇，不過許緹的心思可不如她一般單純。
項邯熟稔地為她清理了傷口，又用手指撚化藥膏，輕塗在患處，鐘毓忍了半天，終於在藥膏浸入傷口時忍不住輕嘶了一聲。
項邯俯身輕吹那道傷口，如清風吹拂般，一陣癢意覆蓋了傷處的那股疼痛，鐘毓不自覺發出輕微的短促氣聲，將腿往回一縮，隨即又被項邯的薄掌捏在手裏。
他擡起深邃的眸子擡眼看她：“疼？”
鐘毓眨著眼睛，眼眶含淚，點了點頭。
“都怪我，沒能陪著你一起去，才致你受了傷。”
一瞬間，鐘毓以為自己聽錯了，囁喏著跟他確認：“啊？夫君可是在說我麽？”
項邯將她的小心翼翼盡收眼底，低沈笑了一聲：“此間可還有別人？”
鐘毓極少看見項邯的笑臉，一時間，竟覺得有點好看。
風拍打著帳簾，沐洛在帳外喊項邯。
項邯包紮好傷口，將鐘毓的褲管放下，讓她在帳中好生歇息，一人走出營帳。
沐洛正將鐘毓騎的那匹騮馬綁在營帳一旁的樹上，沐洛栓好馬，將馬背上的那只兔子拿下。
見項邯出了營帳，沐洛迎上前來，本要跟他抱怨兩句，誰知項邯走近，並未理會他，只從他手裏奪過那只兔子便往前去了。
今日同項邯到林中走一趟，什麽都沒獵到不說，還傷了他的寶貝海東青，沐洛本就有氣，且項邯就這麽把鐘毓帶走了，他在後面牽著兩匹馬，走到現在方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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