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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招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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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招贅

鐘毓托沈赤幫忙放出招贅的消息,別的不求,只要對方知書達理,人品端方即可。

沈赤猶豫著答應下來。

三天後,陳婉雲從莊子上回來,仿佛撿到寶一般同鐘毓說她在棲雲寺中遇到了一位從前的閨中老友,要介紹年輕公子同鐘毓相看。

鐘毓只說自己著人給許緹送了信,待許緹回京若是二人的婚事還沒有轉機,她再考慮相看別人。

雖然對於鐘毓匆匆回城,陳婉雲也覺得應當不是因為宏哥兒,但是這幾日她都在擔憂怎麽能瞞住腹中的孩子,也沒心思對此事多做打聽。

陳婉雲那日與圓覺親熱過後,圓覺尋了個郎中給她把脈,證實她有了身孕。

從莊子上回來的這幾日,陳婉雲有了害喜的跡象,清晨、飯後胃裏反酸作嘔,她怕府中人看出端倪,尋了個借口說娘家母親身體抱恙,要回老家一段時日,將她身邊的李媽媽留下料理莊子上的事情。

在處理鐘毓這件事上,陳婉雲覺得圓覺還是太心急了些。

自打許家退婚以來,幾個色膽包天的無賴每日游魂般的在鐘家大門口晃蕩,見著府中有女眷出入便沒臉沒皮地說上一些下流的話來,異想天開地盼著鐘家“水性”的二姑娘能忍不住寂寞與他們歡好,連陳婉雲都遇著了好幾次。

說不定過幾日,鐘毓受不了他們的日日羞辱,自己也想早早嫁出去求個清凈,倒省得她現在使手段讓鐘毓失了清白而因此記恨於她。

若是過幾個月鐘毓還是執意不肯放低姿態,陳婉雲再讓圓覺找人要了她不遲。

鐘毓著人雇了個街市上隨處可見的普通馬車候在巷子口,待陳婉雲出門,緊隨其後。

陳婉雲難得聰明,晌午馬車出了城她便歇在城外不遠的一處客棧,待天黑後,才又悄悄返城。

鐘毓見她進了月桂巷的一處不起眼的宅院,個把時辰後,圓覺只身前來,倆人在亥時之前未再出門。

鐘毓本想第二日便去將陳婉雲和圓覺通奸之事報官,但做了決定後突然想起棲雲寺中那個啞巴給他的字條。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圓覺一定不會坐以待斃。

父親不在家,她毫無還手之力,雖然她信姐夫會念著父親的囑托全力護著鐘家,但是他畢竟也只是一個仰人鼻息的芝麻小官,要是圓覺真有那啞巴所說的本事,許赤在他面前不過也只是微末的草芥而已。

鐘毓按下心裏的躁動,又催了沈赤,將招贅之事提上日程。

——

沈赤將鐘家要招贅婿的消息托著幾個信得過的朋友放出去,有幾個寒門士子確實有意,但是聽說是太醫院鐘院判家的女兒都紛紛打了退堂鼓。

有幾個渾水摸魚急著要來相看的,沈赤問了對方的姓名和住址,稍在鄰裏打聽便知道有酒鬼和賭徒混在其中碰大運。

另有幾個清白本分的,沈赤偷偷去瞧了相貌,歪瓜裂棗連他都覺得太不入眼,鐘毓肯定也瞧不上,根本沒有相看的必要。

這日,鐘毓午飯後在家裏歇晌,銀雪來說鐘毓的表姑母過來探望老爺子。

鐘毓懶懶起身,在她記憶裏,表姑母並未與鐘家有過多少往來,年節時亦從不曾來探望祖父。

她有印象的唯一一次相見是在兩年前,表姑母大兒子欠了賭債,她過來找父親挪借銀子。

不知今日吹的什麽風讓她親自登門。

表姑母帶了些自家園中的應季果子來,老爺子坐在院中如孩童一般開心的招呼鐘毓來吃。

鐘毓撐著笑同表姑母寒暄了幾句,表姑母切入正題:“許公子是個沒福氣的,二丫頭也不必傷懷,姑母認得個年輕公子,與你正般配,他聽聞你在招贅婿,讓姑母前來說和。”

雖說招贅之事是暗中進行,但畢竟紙包不住火,鐘毓也沒指望此事不會流傳出去。

“表姑母說來聽聽。”

表姑母直言不諱:“此人叫餘廣川,年二十有一,家中在城東開生藥鋪子,家境殷實,相貌上佳。”

鐘毓疑惑:“既然家境殷實,又起肯委身上門做贅婿?”

“他家中生意由他兄長打理,日後也必定是歸他大哥的,不過他課業很好,正在準備明年的院試,若是他能得功名,也不算委屈了你。”

表姑母眼珠飛轉從掃灑下人和老爺子身上掠過,湊近鐘毓耳旁低聲道:“他性子憨厚,若是你日後有了旁人,厭了他,想必他也不會傳的人盡皆知。”

鐘毓臉上笑意未減,並不想解釋什麽。

前幾日,鐘毓著丹桂去家裏的幾個莊子上查賬目,誰知一查,才知道亂得很,有些賬根本對不上。

起初莊頭兒們還不肯說,後來丹桂氣憤的說讓他們看清誰才是往後做主的人,幾個莊頭兒權衡了利弊才把陳婉雲借由要漲租金脅迫他們替她放高利貸的事情說了出來。

莊頭兒們叫苦連天,陳婉雲只管拿利錢,收不上來的死賬還要他們自掏腰包來彌補虧空。

陳婉雲在家從來沒提過此事,收上來的利錢自然進了她的私房金庫。

鐘毓沒去質問李媽媽,她是未出閣的女兒,越過主母查賬於理不合,但若是她招了夫婿,日後便可以名正言順的接手府上的賬務。

沈赤十幾天都未帶來消息,鐘毓能想見,以她現在的處境但凡好點臉面的窮書生都不想沾惹上她。

陳婉雲的事加上潑皮無賴的整日欺辱,猶如加在她身上一層層的沈重砝碼,她不想等了,也想過放低標準尋個商戶人家。

表姑母今日登門,或許不是壞事。

表姑母見鐘毓肯見,嘴角咧到了耳根,連忙起身去跟餘家報信。

相看當天當天鐘毓叫上了沈赤一同前往,待餘廣川來,鐘毓也只是簡單問了他家中人口,父母是否願意讓他入贅兩件事。

餘廣川言辭懇切,除了答覆鐘毓的問題,還說此前他曾在街上見過鐘毓一面,至今難忘,他不信外面關於她的那些流言蜚語。

鐘毓一時間竟有些感動。

待餘廣川走了,沈赤問她覺得如何,鐘毓滿意點頭:“人看著倒是不錯。”

其實餘廣川托表姑母來說和的用意她也能猜到幾分,朝廷宮中的禦藥房采買事宜要經過太醫院,恐怕餘家抱著通過她父親將家中藥鋪的藥供進宮裏的心思。

有所求也沒什麽錯,若是餘廣川人靠得住,這點心思也沒什麽放不上臺面的。

沈赤倒是覺得餘廣川太能說會道了,句句都說在了鐘毓的心坎上,如此懂得揣摩女人的心思並不像老實巴交只知道讀書的書呆子。

沈赤多了個心眼托人去書院打聽他的課業如何。

結果出人意料,書院中叫餘廣川的確實是家中開生藥鋪子的,但是卻是個癆病鬼,一副病容,課業也不精進,三天有兩天是不去聽課的,餘家老大叫餘廣江,倆人是雙生子,面容可以說一模一樣,好些人幾乎分辨不出。

餘家是想搞一出偷梁換柱的把戲,表姑母對此事顯然也是知情的。

鐘毓雖然急,但是聽沈赤說了原委也沒覺得多可惜。

說起來也巧,幾日後竟有一個太醫院的吏目托人來找沈赤。

此人名為李念北,二十五歲,揚州人士,今年開春才到京城任職,此前並未與鐘植見過面,但卻在剛入職太醫院時就聽說鐘院使有個極其貌美的女兒,前一陣關於鐘毓的風言風語他也有所耳聞。

李念北在京城無人可以依靠,一心想求娶一位京官家的女兒。

李念北來見沈赤時,對自己的想法也並沒有所隱瞞。

沈赤對他的印象很好,覺得他為人質樸,直言不諱。

沈赤與岳父的幾個同僚熟識,私下問了李念北的品行,幾人都對他讚不絕口:“話雖不多,但認真勤奮,待人溫和有禮。”

沈赤第三日衙門中休沐,便約了李念北約來沈府與鐘毓相見。

李念北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一刻鐘,但他並未敲門,知禮的在門口等著,還是在沈家下人出門采買時才看到他在門外。

沈赤出來將李念北迎進了門,不久後,鐘毓帶著幃帽過來相看了。

李念北果然話並不多,但是沈赤和鐘毓問他的話他都能很有條理的回答,不疾不徐,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李念北走後,沈赤並未多問鐘毓對李念北感覺如何,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從鐘毓此時舒展著的眉眼看出來,她對此人中意。

鐘毓留下陪著宏哥兒玩了一會兒,沈赤看著她明媚的笑臉不知為何竟有悵然若失的感覺。

大概是宏哥兒玩的太累,還未等到吃午飯,便在鐘毓懷中睡著了。

鐘毓將宏哥兒交給沈府的丫頭,跟沈赤作別要回鐘府去。

沈赤讓她留下吃過午飯再走,鐘毓知道沈家老太太性格古板,對她不待見,避免飯桌上遭人白眼便對沈赤的好意婉拒了。

沈赤送走鐘毓還未來得及走到膳房,家裏小廝就來告訴他衙門中的同僚過來找他。

他今日休沐,若不是有大事一般不會有人過來尋他。

同僚遞過來一張字條給沈赤,沈赤看後以為自己看錯了,手心冒了層細汗:“人親自來了?”

同僚應了聲匆匆催促沈赤跟自己回去,他也納悶,不知道沈赤怎會和這般人位高權重的人有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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