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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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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電話響了。”他提醒她。

是媽媽的電話。

華虞接通後,被媽媽告知先前郵寄的包裹已經到洛杉磯家裏了。貴重的物什也已核驗過,沒問題。

華歆說完正事,問道,“你們在幹嘛呢?我還以為你們進山裏沒信號了。”

“明天再進山。這會兒,小猴抱著電腦學習工作,我在窗戶邊發呆看雨。”華虞說。

媽媽問,“很累?累的話,飛機回吧。”

華虞:“不要。我們趕了這麽久的路,西部的風景一眼沒看就放棄,太不劃算。”

媽媽:“逗你呢。你們慢慢玩兒,在外面再玩兒一個月,到時候你倆跟你爸一起到洛杉磯。”

爸爸要來的驚喜沖擊力更強。她立刻興奮起來,“爸爸要來了?”

許箴聽到後,也不由擡頭豎起耳朵偷聽。

“原定不是八月份才來接你和爺爺奶奶嗎?你們要提前回家?”華虞很快想到了另外的可能,趕緊跟媽媽確認。

媽媽:“不是,荔荔和小葉要回來,所以申請了航線。你爸想你了,便一起過來,只停幾天就回。八月下旬他再來一趟。”

“嘿嘿,那就好。不過我爹究竟是想我了呢?還是想你了呢?”華虞打趣起媽媽。

“不能都想呀!一家人缺了誰都不行。”華歆意有所指。

可惜,華虞沒聽出來。“是哦。我爹他的daddy mommy honey sunny……”

華歆沒等她數完,便打斷她,“甭數了。你把電話給許箴,我有事兒找他。”

華虞從沙發上起來,走到桌邊把電話往許箴眼前一遞。她重回沙發上半躺著,只聽到許箴隔一會兒傳來一句好的,隔一會兒傳來一句知道的,再然後便沒聲了。

“電話掛了?媽媽跟你說啥。讓你管著我?”華虞問。

“不是。”

“那是啥?”她追問。

“讓我有空跟我爹媽多聯絡。”

“那還不容易。你把今兒在野鴨湖拍的照片分別發他們唄。”華虞建議。

“知道。”

他把手機還給她後又坐回電腦前。華虞抱著手機,心裏還是開心。什麽可憐兮兮,什麽騎士,什麽氣概都被她忘了。

“猴子,爸爸要來啦!嘿嘿。”

“嗯。”

“猴子,小姨和小姨夫要來了。嘿嘿。”

“嗯。”

華虞並不期待許箴的回答。

興奮之餘,她打開微信向爸爸表達了激動心情。爸爸還沒起床。她看著沒回覆的微信,無聊之中建了兩個新的聊天群,往群裏發了一堆照片。

做完這些,她枕著沙發靠枕喊道,“許猴子,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孫猴子的師父是唐長老。許猴子的師父是貓長老。他朝窗邊楞神兒了一下,回說,“知道了。貓長老。”

他盯著電腦屏幕了幾秒鐘,還是拿起了手機。其中一個聊天討論組裏華虞跟她的薇姨有來有往聊上了。另一個微信群中他爹估計是上了年紀覺少,早早醒來問道,你們玩到哪兒了?

到丹佛。許箴回覆說。

許箴跟他爸之間的關系扯不上什麽原生家庭父子代價隔閡。不是許箴不願意套用這些熱詞,而是他們父子之間純屬興趣愛好不同造成的沒話可聊。

孟化鯉又說,好好玩,有空給我發些你和小貓游玩的照片。

父子交流結束了。

輪到媽媽這邊的聊天群,小粉絲和大偶像聊得火熱。他見插不上話,便放下手機繼續幹活。

次日早上,告別了Tim和Lori,倆人開車前往落基山。

進山之後,路上果然遇到不少晃悠悠的牛群和北美麋鹿。緩行通過,副駕駛的華虞拍攝到了兩只雄性麋鹿決鬥現場。

攝影師邊拍邊天馬行空,“雄鹿的鹿角有點花裏胡哨。如果只長出一個直尖的角,決鬥出招一擊致命,多省事。”

“真這樣的話,這個物種要成為傳說中的獨角鹿。決鬥是為了戰勝另一只雄鹿,贏□□權而已,又不是為了趕盡殺絕。獨角獸不利於物種延續。”

“是哦,物種進化比我聰明。商業社會裏的獨角獸貌似也是一樣的道理。”她感嘆完又開始了彈幕直播,“哎呀,刺激了。居然是看起來偏弱的那只贏了耶。雌鹿跑了,贏了的那只雄鹿跟了上去。它倆接下來的嘿嘿嘿不讓我等愚人圍觀。”

雖然許箴要專註開車,但不妨礙從她的描述中腦補出畫面,不由地撲哧笑出聲。

“笑什麽?笑擬聲詞嘿嘿嘿嗎?難道要用哐哐哐嗎?”她自問自答,語音彈幕越來越野性,“哐哐哐更有力量感,更合適膘肥體壯的北美麋鹿。嘿嘿。”

許箴不得不開口提醒她,“花小貓,淑女。”

“好了。它倆只是去旁邊的草地談情說愛了,鹿群其他的鹿還在專註吃草。我數數這個鹿群有多少只。為了讓你不無聊,請你猜猜雄鹿多還是雌鹿多?”

“雄鹿。”許箴不假思索給答案。雄鹿有鹿角,最抓人眼球。

“你居然不關心獎品?”

“不關心。”

“很遺憾,你答錯了。”華虞睜眼說瞎話。

許箴笑著回,“我也要遺憾地告訴你,原計劃要停的停車場滿了。今天,我們要做好走十英裏的準備。”

“十幾公裏,還行吧。”華虞信心滿滿地說。

在湖邊吃午飯的時候,華虞確實覺得前半段還行。

景致不錯,部分路段還有積雪,不過小徑不難走。這天,雲雖然多,但陽光一直很好。她和許箴各自背有包,大部分重物包括水和相機都在許箴包裏。她一路走來也很輕松。更別提坐在碧綠透徹的湖邊,看著雪山藍天倒影,啃著三明治,偶爾會有松鼠從身後跑過。

午後天氣驟變。從多雲到暴雨只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們只好在山路上尋找躲雨的地方。

“貓貓,前面石頭那兒。”許箴觀察了周圍環境。雷暴天氣裏,那塊巨石下的狹窄空間比山間小路安全。

巨石下的空間不大。站立肯定是不可能的,因為高度不夠。如果兩個人並排蹲著,有一人一半的身子會暴露在雨幕中。

華虞拉著許箴說,“你盤腿坐好,我一會兒坐你腿上。”

“好。”許箴利索答應了。

背包外掛的防潮墊子鋪好,一邊放背包,另一邊他盡可能讓自己坐平穩。華虞側身屁股坐在他的右腿上,雙腿搭在他的左腿和背包上。

姿勢很詭異。

她的左臂貼著他的前襟。身體稍微有點動作,哪怕非常小幅度,他倆各自硬殼沖鋒衣之間的摩擦聲便會響起。許箴擡手將她的胳膊搭在脖子上,摩擦聲才少了些許。

他主動談起天氣。“五月底這裏還在下雪。上一周有游客碰到雨夾雪。昨天Tim也說了這裏夏天午後最常見的是短時雷暴,一般持續時間不長。”

“冷嗎?”他又問。

“不冷。剛剛運動積攢的熱量都還在呢。”華虞將外面的胳膊伸到雨幕中。看著雨滴在沖鋒衣袖上滾成水珠,順著胳膊的弧度落到地上。“沖鋒衣的防雨效果真好。”

她舉了一會兒將胳膊收回,衣服的防水效果再一次得到檢驗。“怪不得戶外博主都穿著它在淋雨噴頭下做測評。”

“營銷創意不錯。正好擴展非戶外運動者的消費市場。”許箴說。

華虞問,“你怎麽知道他們不運動?”

“我用詞不準確。應該是戶外低頻運動者。比如你和我。”許箴說完時,尾音帶著一點笑意。

“我沒你那麽懶。”她說著轉動身子,打算跟他面對面對峙。

許箴一只手將沖鋒衣的帽子扣她頭上,一只手攔住她的腰。“別動。”

華虞重新坐回他腿上。她能感到自己和他的體溫都在上升,不是因為淋雨生病,不是因為高海拔高反。

“你如果要為自己正名的話,我們過陣子再來。”許箴說。

“不來。”她果斷拒絕,“好吧。我承認你是對的。咱倆確實是戶外低頻運動者。戶外需要真正熱愛才能堅持下去。像今天這樣,太陽出來的時候,熱的要穿短袖短褲。太陽躲進雲層,冷了要穿長袖長褲。稍微下點雨,山裏風大要穿沖鋒衣。如果真下雪了還要換羽絨服。單單衣服的添添減減和背包的負重就能把熱情驅散。”

許箴說,“真正的戶外是要有日常鍛煉打底的。”

“對,小姨和小姨夫日常運動量比咱們大多了。”

“旅行和驢行的區別。”

“說什麽呢?我要向他倆告狀。”

“求,貓姐,不要!”許箴在她耳朵旁低語。

這又有點犯規了。華虞心想。她別過頭看著天邊漸漸露出一塊藍,雲移動得很快。

沒幾分鐘,天就這麽放晴了。

華虞先起身,拉著許箴站了起來。等許箴雙腿的酥麻感消散,他們才背包繼續前行。

風隨著海拔上升逐漸大起來,吹得人腦袋呼呼疼。周圍的積雪更是沒有融化的痕跡。倆人換上更保暖的帽子。幸虧這是資深戶外愛好者幫忙準備的裝備。不然,憑借他倆的經驗,估計有一半的東西根本想不到。

裝備有老手幫忙考慮周全。但每一步路只能靠自己前行。

一步又一步,華虞的呼吸開始急促,肩上的背包明明很輕卻感覺時刻在變重。一公裏的向上爬升,她幾乎是被許箴拉著才走完的。

“有點惡心,想吐。”總算看到高山冰川湖了,華虞將腦袋抵在許箴的肩上。她現在沒心思看雪山,沒心思探究湖面究竟融化了多少。

許箴擔心她高反,不由地緊張起來。“呼吸順暢嗎?需要氧氣嗎?”

“暫時不,等我緩緩。”她緩過來了,也確認了,“不是高反,是菜鳥太弱雞。”

“菜鳥成功到達目的地,很厲害!”許箴輕輕拍了她腦袋,手指收回時一不小心從她的臉蛋劃過。

在海拔一萬英尺的地方,風和他的手指同時在她臉頰上留下觸感。這種觸感絕對不是細膩的。

華虞假裝整理被風吹起的頭發,拇指也輕輕撫摸到臉蛋肉,似乎有些發燙。

她目視著他問,“一只菜鳥誇另一只菜鳥厲害,是在變相自誇嗎?”

他似笑非笑回,“一只菜鳥不讓另一只菜鳥自誇,是想要菜鳥一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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