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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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噗~”身後傳來一聲撲哧笑聲打斷倆人剛剛冒頭的試探。
華虞和許箴同時盯了過去。對方用中文搭訕，“抱歉。抱歉。你倆菜鳥太有趣，沒忍住。”
那人帶著一副近視眼睛，手裏拿著登山杖，肩上背著登山包，看起來文質彬彬，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
雖然是同胞，華虞還是不滿地問道，“您說誰菜鳥呢？”
“我說我自己呢。”那位同胞怕倆人不信，還提供了佐證。“剛剛的半英裏路，我跟在你倆後面才走上來的。所以，我也是菜鳥。”
許箴瞧了眼他的背包，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不太高明。“你倒也不必自貶。你是RM的鉑金會員，還是它家的員工呢？”
“這都被你們看出來？”對方驚詫了。
許箴說，“你背包上掛著RM紀念版的護花鈴，別著成立四十周年的會員定制徽章。這玩意兒不公開發售。他們家的金卡會員，消費門檻並不低。”
“你也有？”對方更詫異了。他朝倆人的背包上瞅了瞅，沒有呀。
華虞看了許箴一眼。她有。波士頓的那個禮盒被他倆打包郵寄到洛杉磯。
“我見過別人的。”許箴的真話說了一半，藏了一半。
那人說，“嗨。我是他家的會員。你倆也是吧。你倆的沖鋒衣、登山鞋、背包、帽子都是RM的。我也不是菜鳥，至少跟你倆比不是。我秋天和冬天來過這裏。你倆要在Rocky Mountain待幾天呢？我可以帶你們一起走。”
他坦誠之後又過於熱情，許箴和華虞起了警惕之心。
許箴當然要拒絕他的提議。“謝謝。我倆就隨意走走，和你的行程應該合不上。”
“嗨。我都第三次來落基山了，也沒特別行程安排。你倆不放心我？我叫何宴，西安人，在Gilead Science灣區辦公室上班。”他如實告知名字、籍貫以及工作相關信息，這些都不怕他們去驗證。
“這兒沒信號。”華虞在許箴身旁小聲嘀咕。她的意思是如果在有網絡的地方，他們可以查詢何宴的真假，起碼領英上可以查到職業和簡歷。然而現在在沒有信號的高山之上，一切只能憑直覺和眼緣。
何宴見他倆依然有戒心，又說，“原本我不覺得一個人走戶外孤單。見了你倆才發現我挺孤單的。哈哈哈。”
許箴拉住華虞，盯著何宴看了一會兒說，“今兒一起吧。我們在這兒停留一會兒就要下山。”
“行啊。”何宴開心地答應了，“我租的車停在大一點的那個停車場。”
何宴很健談。
他熱情的一面或許是因為獨自一人快憋瘋了，好不容易逮到兩個處得來的小同胞，一頓狂聊。
當然，他大部分時候是分享他自己的經歷，也幾乎沒有打探過他倆的隱私。
除了他看到許箴一路抓著華虞的手不放，便好奇八卦起來，“你倆談了幾年戀愛？”
華虞擡眼看許箴，想借機觀察他的表情變化。可惜她只看到許箴神色不改。
許箴反問對方，“你談過幾段戀愛呢？”
這是很私人的問題。許箴沒想過何宴會回答，他只想讓何晏遠離八卦而已。
可何晏偏偏回答了，“兩段。大學一段，博士……”
許箴截斷了他的話，勸誡說，“倒也不用這麽詳細告訴我們。您真孤單的話，就去談場戀愛吧，應該不難。”
何宴說，“挺難的。我已經被她拒絕了三次。每次被拒絕，我就來落基山散心。”
呃，敢情他在秋天、冬天和初夏分別來落基山是為了療愈單戀失敗呢。
他倆對何晏迅速給與他們信任的舉動不再感到那麽莫名其妙了。何晏這人恐怕是看人成雙，才不管對方是不是戀人呢，他只是需要情緒宣洩口。
“從秋天到現在，不到一年的功夫，您表白了三次。您不覺得這樣會招對方煩嗎？”華虞問。
何宴解釋說，“不是去年秋天。第一次是三年前的秋天。”
“三年了，她都沒接受你。你大概率沒戲。”許箴直言不諱。
何晏覺得委屈，“她每次拒絕我給的理由都是我年齡小。”
許箴忍不住深扒，“你倆差幾歲？”
“八歲。”
何宴的答案一下子讓許箴想到了蔣循。他決定沈默，順便把談話的場子還給華虞。她應付情感細膩類型的選手更得心應手。
華虞瞥了他一眼，輕輕甩開他的手。她隔了一會兒才跟何宴說，“我認識一對couple，男追女，過程中男方被拒絕過很多次。不過，他最終成功了。”
她說的是Tim和Lori。Tim口中被拒絕上百次當然是誇張說法。
何宴很感興趣，追問道，“他成功的秘訣是什麽？”
華虞猜測說，“或許是從可憐兮兮的弱雞努力變成她人生裏的最佳拍檔吧。你加油。”
“謝謝。借你們吉言。”何宴明顯開心了一點點。
許箴有些不爽華虞拿Tim追Lori的例子來安慰何晏。他糾正說，“她只是給你加油，並沒有祝福你心想事成。”
何宴立刻追問，“那你呢？要把祝福補上還是也只給我加油呢？”
許箴無奈了，只好說，“你加油吧。”
他倆在停車場跟何宴說再見。
何宴看到他們馬薩諸塞州的車牌，臉上閃過了一絲異樣的表情，不過他掩飾得很好。
回到小鎮，吃過晚飯，華虞窩在沙發上搞接下來行程的預約。
許箴拿著平板將何宴的個人信息核實了一遍。信息為真，職業是真，網上他的論文、醫學論壇的講話更是一搜一大把。
“何晏的簡歷真牛。”華虞接過他的平板電腦，單看LinkedIn上的簡歷就得出結論。“不過還是有疑點。”
許箴問，“什麽疑點？”
“今兒咱倆走的徒步路徑，游客並不少。咱們時不時跟路過的人說hello，也經常被別人說hello。何宴的搭訕，我還是覺得有點怪。還有，照理說一個四十歲出頭的藥企科學家應該很有邊界感才對。你不覺得他向我們透露了太多個人信息嗎？”
“嗯。不過何宴不重要。”許箴把手機塞到她眼前，“貓貓，三選一，哪一個合適？”
華虞把平板還他，接過他手機問，“幹嘛呢？”
“六月二十號是Tim和Lori結婚三十五周年紀念日。我以咱倆名義送一小禮物。”
“你又知道？”
“聰明人總能捕捉到關鍵信息的。”
華虞並不滿意他給出的三個選項。
倆人花了一晚上挑選禮物，自然也把何宴拋擲腦後。沒想到第二天他們開車進國家公園走景觀公路時，又碰到了他。
華虞不免嘀咕，這也太巧了吧。
“是啊，挺巧的。我昨晚才發現這趟出門忘記帶手機充電器。今兒早上專門去鎮上買了新的。沒想到折騰了一圈，耽誤小半天，又碰到你倆。”何宴的解釋合情合理。
他倆是出門晚了。考慮到今兒大部分時間是開車游覽，偶爾會短距離徒步一下，倆人決定多睡一會兒。晚出發的節奏是白天開景觀公路，傍晚看日落，晚上看星空。
在第一個觀景點，何宴又看了眼他們的車牌，問道，“你倆從馬薩諸塞州開來的？按照你們的旅行節奏，開了半個月吧？”
華虞說，“倒也沒有。我們必要時候還是會趕路的。”
“你倆這一趟目的地是哪兒？”何宴問的不經意。
華虞也沒隱瞞，“加州。”
“哦謔。歡迎過陣子去舊金山避暑。昨兒沒好意思添加你倆微信，今兒方便交換嗎？你到舊金山的時候，我請你倆吃飯。”何宴一如昨天一般熱情。
何宴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許箴。許箴從他臉上似乎看到了他的潛臺詞：相信你倆昨晚一定搜過我的資料，資料為真，信息為真，這下該相信我了吧。
華虞跟許箴交換了眼神，掏出手機記下他的聯系方式。
在觀景點短暫停留後上車繼續前行。華虞系安全帶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腦洞。“猴子，何宴昨天說他四十歲了。你說何宴追的比他大八歲的人不會是……”
她跟許箴交換了眼神，問他，“你以前見過他嗎？”
許箴搖頭，“沒見過。”
華虞相信許箴的記憶能力。他說沒見過，那便是沒見過。僅憑這一點無法讓她打消腦洞的嫌疑。畢竟許箴平時住學校，並不經常回薇姨家。何況，何宴是個在藥企工作的科學家，也不經常往學校跑。
車子發動，司機專註開車，副駕駛的乘客還沈迷在她的腦洞裏。
“你覺得我的腦洞靠譜嗎？”
“靠譜。”
“可惜沒信號，不然我就向薇姨求證了。”華虞點開手機，還是沒信號。
許箴喊住了她，“貓貓。”
“嗯？”
“看風景，看雪墻，看沿途的動物和植被。即便你的腦洞是真的，他也不太重要。”
“他被拒絕了三次，所以不太重要？”
“不是。因為我們今天寶貴的是路程，是旅行，是風景，不是他。”
高海拔景觀公路上的視角很漂亮。六月的落基山有萬物覆蘇的美。它不再是單調的茫茫一片。雪將融在融的時候，雪線和草甸相互成就。更何況，草甸上還有神出鬼沒的小動物們，還有迎風早開的小野花。綿延不絕的雪山和草甸，怎麽都比一個中年男子有意思。
“哦，好吧。”華虞收回註意力後，詢問司機，“問一下小天才，路兩邊佇立的這些桿子幹嘛用的？”
小天才還真知道這些沒用的小知識。他解惑說，“大雪封路的時候，這些桿子是路標。鏟雪車從這些桿子中間經過從而清掃道路上的積雪。”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到華虞激動的聲音。“哦。猴子，啊啊啊啊！”
許箴問，“怎麽了？”
華虞說，“我看到了土撥鼠。”
他剛還以為她看見猴子了呢。海拔三千米的落基山不應該有猴子才對。原來是一直土撥鼠。土撥鼠值得那麽激動嗎？他說，“一路遇見很多了，還稀奇呀。”
“不是。別的都是趴著。剛才那只立了起來，它的動作跟知名表情包一模一樣。”
“我找地兒停車，讓你近距離跟表情包打個招呼。”
“不用。下車也近距離不了，它躲進苔原的石頭後面。這裏生態脆弱，不能踩。”
“行。下一站徒步一英裏肯定能再碰到表情包。”
一萬兩千英尺的地方，風大。華虞全程抓著許箴的胳膊迎著風走到頂。
山頂的雨更大。
是的，他們連續三天在午後遇到暴雨。
不幸的是這回沒地方避雨，幸運的是山頂的暴雨只持續了十分鐘。他們的沖鋒衣和登山褲扛住了風雨，只有鞋子和襪子進了少許雨水。
回到游客服務中心的停車場，倆人打開隨身攜帶的備用箱包換襪子和鞋子。
何宴拿著戶外氣罐和茶壺走了過來。“你倆車上有水吧？自己動手燒點開水。這場雨下完氣溫只有幾度了。喝點熱水暖和一下。”
有水，許箴沒說他們也有氣罐和茶壺。他接了過來何宴遞來的東西，謝了他的好意，邀他一塊喝咖啡。
“行。”何宴不出意外地答應了。
沒一會兒，三杯熱乎的黑咖啡便制作完成。
“您的失戀療愈得怎麽樣呢？”華虞捧著熱咖啡，好奇地詢問何宴，“不對。您都沒戀上，不能叫失戀。”
何宴笑了笑，說她“直往心口上捅刀子。”
華虞也露出了無辜的小表情，嘴甜開始叫叔。“叔，您說說唄，被拒絕的時候什麽滋味？”
“你倆知道我的研究方向吧？”何宴問的直接。他相信倆人查過他的資料。
華虞跟許箴對視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何宴接著說，“我做HIV治療和預防相關的研究，一路上遇到的失敗多了去。失敗多了，每次取得一點點小小的進展，就會很興奮和滿足。所以，被拒絕就當是一次小失敗唄，沒啥大不了。”
“您這麽牛的人，被你喜歡的人也很厲害吧？”華虞忍不住打聽起來。
“超級厲害。”何宴沒有吝惜對他心中那人的欣賞。
“你是因為她厲害才喜歡她的嗎？聽起來，感覺更像是崇拜呢。”華虞追問起來。
“當然不是。崇拜的話，我可能崇拜Dr.Fauci更多一點。”何宴沒有覺得被冒犯，風度地化解了她的質疑。
華虞因為疫情認識了福奇博士，從而知道了一點點福奇博士在流行病方面做出的貢獻。她開玩笑說，“福奇博士很帥，很儒雅的。”
“貓貓。”許箴開口制止她的發散。
“sorry。”華虞道歉後問道，“叔，您喜歡她什麽呢？”
“喜歡其實不需要很多理由的。她能吸引得我目不轉睛，並且我不會覺得累不會覺得煩。我想這一點就足夠了。”何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足夠認真，眼睛裏帶著光芒。
華虞從何宴臉上沒有看到悲愴，哪怕那個人拒絕過他三次。她只看到了何宴發自真心的笑容。此時，那個人是不是薇姨，在華虞心裏已經不重要了。
許箴沈默了片刻，擡起杯子跟何宴的碰了杯，送去了昨天吝嗇的祝福。“祝您心想事成。”
華虞也把咖啡杯遞了過來。“我也加一個。祝您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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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身後傳來一聲撲哧笑聲打斷倆人剛剛冒頭的試探。
華虞和許箴同時盯了過去。對方用中文搭訕，“抱歉。抱歉。你倆菜鳥太有趣，沒忍住。”
那人帶著一副近視眼睛，手裏拿著登山杖，肩上背著登山包，看起來文質彬彬，年齡大約四十歲左右。
雖然是同胞，華虞還是不滿地問道，“您說誰菜鳥呢？”
“我說我自己呢。”那位同胞怕倆人不信，還提供了佐證。“剛剛的半英裏路，我跟在你倆後面才走上來的。所以，我也是菜鳥。”
許箴瞧了眼他的背包，這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不太高明。“你倒也不必自貶。你是RM的鉑金會員，還是它家的員工呢？”
“這都被你們看出來？”對方驚詫了。
許箴說，“你背包上掛著RM紀念版的護花鈴，別著成立四十周年的會員定制徽章。這玩意兒不公開發售。他們家的金卡會員，消費門檻並不低。”
“你也有？”對方更詫異了。他朝倆人的背包上瞅了瞅，沒有呀。
華虞看了許箴一眼。她有。波士頓的那個禮盒被他倆打包郵寄到洛杉磯。
“我見過別人的。”許箴的真話說了一半，藏了一半。
那人說，“嗨。我是他家的會員。你倆也是吧。你倆的沖鋒衣、登山鞋、背包、帽子都是RM的。我也不是菜鳥，至少跟你倆比不是。我秋天和冬天來過這裏。你倆要在Rocky Mountain待幾天呢？我可以帶你們一起走。”
他坦誠之後又過於熱情，許箴和華虞起了警惕之心。
許箴當然要拒絕他的提議。“謝謝。我倆就隨意走走，和你的行程應該合不上。”
“嗨。我都第三次來落基山了，也沒特別行程安排。你倆不放心我？我叫何宴，西安人，在Gilead Science灣區辦公室上班。”他如實告知名字、籍貫以及工作相關信息，這些都不怕他們去驗證。
“這兒沒信號。”華虞在許箴身旁小聲嘀咕。她的意思是如果在有網絡的地方，他們可以查詢何宴的真假，起碼領英上可以查到職業和簡歷。然而現在在沒有信號的高山之上，一切只能憑直覺和眼緣。
何宴見他倆依然有戒心，又說，“原本我不覺得一個人走戶外孤單。見了你倆才發現我挺孤單的。哈哈哈。”
許箴拉住華虞，盯著何宴看了一會兒說，“今兒一起吧。我們在這兒停留一會兒就要下山。”
“行啊。”何宴開心地答應了，“我租的車停在大一點的那個停車場。”
何宴很健談。
他熱情的一面或許是因為獨自一人快憋瘋了，好不容易逮到兩個處得來的小同胞，一頓狂聊。
當然，他大部分時候是分享他自己的經歷，也幾乎沒有打探過他倆的隱私。
除了他看到許箴一路抓著華虞的手不放，便好奇八卦起來，“你倆談了幾年戀愛？”
華虞擡眼看許箴，想借機觀察他的表情變化。可惜她只看到許箴神色不改。
許箴反問對方，“你談過幾段戀愛呢？”
這是很私人的問題。許箴沒想過何宴會回答，他只想讓何晏遠離八卦而已。
可何晏偏偏回答了，“兩段。大學一段，博士……”
許箴截斷了他的話，勸誡說，“倒也不用這麽詳細告訴我們。您真孤單的話，就去談場戀愛吧，應該不難。”
何宴說，“挺難的。我已經被她拒絕了三次。每次被拒絕，我就來落基山散心。”
呃，敢情他在秋天、冬天和初夏分別來落基山是為了療愈單戀失敗呢。
他倆對何晏迅速給與他們信任的舉動不再感到那麽莫名其妙了。何晏這人恐怕是看人成雙，才不管對方是不是戀人呢，他只是需要情緒宣洩口。
“從秋天到現在，不到一年的功夫，您表白了三次。您不覺得這樣會招對方煩嗎？”華虞問。
何宴解釋說，“不是去年秋天。第一次是三年前的秋天。”
“三年了，她都沒接受你。你大概率沒戲。”許箴直言不諱。
何晏覺得委屈，“她每次拒絕我給的理由都是我年齡小。”
許箴忍不住深扒，“你倆差幾歲？”
“八歲。”
何宴的答案一下子讓許箴想到了蔣循。他決定沈默，順便把談話的場子還給華虞。她應付情感細膩類型的選手更得心應手。
華虞瞥了他一眼，輕輕甩開他的手。她隔了一會兒才跟何宴說，“我認識一對couple，男追女，過程中男方被拒絕過很多次。不過，他最終成功了。”
她說的是Tim和Lori。Tim口中被拒絕上百次當然是誇張說法。
何宴很感興趣，追問道，“他成功的秘訣是什麽？”
華虞猜測說，“或許是從可憐兮兮的弱雞努力變成她人生裏的最佳拍檔吧。你加油。”
“謝謝。借你們吉言。”何宴明顯開心了一點點。
許箴有些不爽華虞拿Tim追Lori的例子來安慰何晏。他糾正說，“她只是給你加油，並沒有祝福你心想事成。”
何宴立刻追問，“那你呢？要把祝福補上還是也只給我加油呢？”
許箴無奈了，只好說，“你加油吧。”
他倆在停車場跟何宴說再見。
何宴看到他們馬薩諸塞州的車牌，臉上閃過了一絲異樣的表情，不過他掩飾得很好。
回到小鎮，吃過晚飯，華虞窩在沙發上搞接下來行程的預約。
許箴拿著平板將何宴的個人信息核實了一遍。信息為真，職業是真，網上他的論文、醫學論壇的講話更是一搜一大把。
“何晏的簡歷真牛。”華虞接過他的平板電腦，單看LinkedIn上的簡歷就得出結論。“不過還是有疑點。”
許箴問，“什麽疑點？”
“今兒咱倆走的徒步路徑，游客並不少。咱們時不時跟路過的人說hello，也經常被別人說hello。何宴的搭訕，我還是覺得有點怪。還有，照理說一個四十歲出頭的藥企科學家應該很有邊界感才對。你不覺得他向我們透露了太多個人信息嗎？”
“嗯。不過何宴不重要。”許箴把手機塞到她眼前，“貓貓，三選一，哪一個合適？”
華虞把平板還他，接過他手機問，“幹嘛呢？”
“六月二十號是Tim和Lori結婚三十五周年紀念日。我以咱倆名義送一小禮物。”
“你又知道？”
“聰明人總能捕捉到關鍵信息的。”
華虞並不滿意他給出的三個選項。
倆人花了一晚上挑選禮物，自然也把何宴拋擲腦後。沒想到第二天他們開車進國家公園走景觀公路時，又碰到了他。
華虞不免嘀咕，這也太巧了吧。
“是啊，挺巧的。我昨晚才發現這趟出門忘記帶手機充電器。今兒早上專門去鎮上買了新的。沒想到折騰了一圈，耽誤小半天，又碰到你倆。”何宴的解釋合情合理。
他倆是出門晚了。考慮到今兒大部分時間是開車游覽，偶爾會短距離徒步一下，倆人決定多睡一會兒。晚出發的節奏是白天開景觀公路，傍晚看日落，晚上看星空。
在第一個觀景點，何宴又看了眼他們的車牌，問道，“你倆從馬薩諸塞州開來的？按照你們的旅行節奏，開了半個月吧？”
華虞說，“倒也沒有。我們必要時候還是會趕路的。”
“你倆這一趟目的地是哪兒？”何宴問的不經意。
華虞也沒隱瞞，“加州。”
“哦謔。歡迎過陣子去舊金山避暑。昨兒沒好意思添加你倆微信，今兒方便交換嗎？你到舊金山的時候，我請你倆吃飯。”何宴一如昨天一般熱情。
何宴說這話的時候，看了眼許箴。許箴從他臉上似乎看到了他的潛臺詞：相信你倆昨晚一定搜過我的資料，資料為真，信息為真，這下該相信我了吧。
華虞跟許箴交換了眼神，掏出手機記下他的聯系方式。
在觀景點短暫停留後上車繼續前行。華虞系安全帶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腦洞。“猴子，何宴昨天說他四十歲了。你說何宴追的比他大八歲的人不會是……”
她跟許箴交換了眼神，問他，“你以前見過他嗎？”
許箴搖頭，“沒見過。”
華虞相信許箴的記憶能力。他說沒見過，那便是沒見過。僅憑這一點無法讓她打消腦洞的嫌疑。畢竟許箴平時住學校，並不經常回薇姨家。何況，何宴是個在藥企工作的科學家，也不經常往學校跑。
車子發動，司機專註開車，副駕駛的乘客還沈迷在她的腦洞裏。
“你覺得我的腦洞靠譜嗎？”
“靠譜。”
“可惜沒信號，不然我就向薇姨求證了。”華虞點開手機，還是沒信號。
許箴喊住了她，“貓貓。”
“嗯？”
“看風景，看雪墻，看沿途的動物和植被。即便你的腦洞是真的，他也不太重要。”
“他被拒絕了三次，所以不太重要？”
“不是。因為我們今天寶貴的是路程，是旅行，是風景，不是他。”
高海拔景觀公路上的視角很漂亮。六月的落基山有萬物覆蘇的美。它不再是單調的茫茫一片。雪將融在融的時候，雪線和草甸相互成就。更何況，草甸上還有神出鬼沒的小動物們，還有迎風早開的小野花。綿延不絕的雪山和草甸，怎麽都比一個中年男子有意思。
“哦，好吧。”華虞收回註意力後，詢問司機，“問一下小天才，路兩邊佇立的這些桿子幹嘛用的？”
小天才還真知道這些沒用的小知識。他解惑說，“大雪封路的時候，這些桿子是路標。鏟雪車從這些桿子中間經過從而清掃道路上的積雪。”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到華虞激動的聲音。“哦。猴子，啊啊啊啊！”
許箴問，“怎麽了？”
華虞說，“我看到了土撥鼠。”
他剛還以為她看見猴子了呢。海拔三千米的落基山不應該有猴子才對。原來是一直土撥鼠。土撥鼠值得那麽激動嗎？他說，“一路遇見很多了，還稀奇呀。”
“不是。別的都是趴著。剛才那只立了起來，它的動作跟知名表情包一模一樣。”
“我找地兒停車，讓你近距離跟表情包打個招呼。”
“不用。下車也近距離不了，它躲進苔原的石頭後面。這裏生態脆弱，不能踩。”
“行。下一站徒步一英裏肯定能再碰到表情包。”
一萬兩千英尺的地方，風大。華虞全程抓著許箴的胳膊迎著風走到頂。
山頂的雨更大。
是的，他們連續三天在午後遇到暴雨。
不幸的是這回沒地方避雨，幸運的是山頂的暴雨只持續了十分鐘。他們的沖鋒衣和登山褲扛住了風雨，只有鞋子和襪子進了少許雨水。
回到游客服務中心的停車場，倆人打開隨身攜帶的備用箱包換襪子和鞋子。
何宴拿著戶外氣罐和茶壺走了過來。“你倆車上有水吧？自己動手燒點開水。這場雨下完氣溫只有幾度了。喝點熱水暖和一下。”
有水，許箴沒說他們也有氣罐和茶壺。他接了過來何宴遞來的東西，謝了他的好意，邀他一塊喝咖啡。
“行。”何宴不出意外地答應了。
沒一會兒，三杯熱乎的黑咖啡便制作完成。
“您的失戀療愈得怎麽樣呢？”華虞捧著熱咖啡，好奇地詢問何宴，“不對。您都沒戀上，不能叫失戀。”
何宴笑了笑，說她“直往心口上捅刀子。”
華虞也露出了無辜的小表情，嘴甜開始叫叔。“叔，您說說唄，被拒絕的時候什麽滋味？”
“你倆知道我的研究方向吧？”何宴問的直接。他相信倆人查過他的資料。
華虞跟許箴對視後，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何宴接著說，“我做HIV治療和預防相關的研究，一路上遇到的失敗多了去。失敗多了，每次取得一點點小小的進展，就會很興奮和滿足。所以，被拒絕就當是一次小失敗唄，沒啥大不了。”
“您這麽牛的人，被你喜歡的人也很厲害吧？”華虞忍不住打聽起來。
“超級厲害。”何宴沒有吝惜對他心中那人的欣賞。
“你是因為她厲害才喜歡她的嗎？聽起來，感覺更像是崇拜呢。”華虞追問起來。
“當然不是。崇拜的話，我可能崇拜Dr.Fauci更多一點。”何宴沒有覺得被冒犯，風度地化解了她的質疑。
華虞因為疫情認識了福奇博士，從而知道了一點點福奇博士在流行病方面做出的貢獻。她開玩笑說，“福奇博士很帥，很儒雅的。”
“貓貓。”許箴開口制止她的發散。
“sorry。”華虞道歉後問道，“叔，您喜歡她什麽呢？”
“喜歡其實不需要很多理由的。她能吸引得我目不轉睛，並且我不會覺得累不會覺得煩。我想這一點就足夠了。”何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足夠認真，眼睛裏帶著光芒。
華虞從何宴臉上沒有看到悲愴，哪怕那個人拒絕過他三次。她只看到了何宴發自真心的笑容。此時，那個人是不是薇姨，在華虞心裏已經不重要了。
許箴沈默了片刻，擡起杯子跟何宴的碰了杯，送去了昨天吝嗇的祝福。“祝您心想事成。”
華虞也把咖啡杯遞了過來。“我也加一個。祝您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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