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關燈
番外

[山茶花]:三月末,出去逛的時候,看見好些山茶都開了,艷艷的紅吸引著人的目光,最少的也都打了朵子,綠葉煥發新生。

可是樓下的兩棵山茶死活不開,憋不出一朵春天。葉子也不長幾片,該枯的枯,該死的死。

四月上旬,無意中向下探頭看去,好像眼角瞥過一絲紅色,定睛一看,這不是茶花嗎?

桂樹和山茶都是常綠植物,但春天還是會換葉的,按理在深色的葉子上應該會鋪出一層新綠才對。現在新綠姍姍來遲,靦腆地,偶爾蹦出來一片。隔壁的那棵山茶蠻特別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更貼近太陽一點,新葉是偏紅黃色的,給人一種身在秋天的金黃中一樣。

六月初,山茶還在長著新葉,嫩綠色,油亮亮。有時正午陽光好的時候,把山茶上端的枝葉照得人心動,連後面的老山都有點黯然失色了。

[梅、臘梅]:四月初,老梅已經結果了,小小點點的一顆可人的果子,青中帶粉。臘梅也是如此,只不過梅花的果實是球形的,而臘梅是瘦紡錘形的,有點像用包裝紙擰起來的糖果。

六月,老梅果子變黃了,倒是沒有之前那般古韻了,多了點讓人流口水的感覺。而臘梅果實不會全變黃,是綠加黃,不同的韻味吧。

[東京櫻花]:三月,老山已經全是小花骨朵了,也沒太註意,第一枝春信開了。很遺憾那個第一位不是老山。

一天一天,葉片一個接一個舒展開來,我探頭從窗戶向下看的時候好是欣喜。嫩綠的葉配上粉色的苞,好似纖纖少女。

迎著陽光,東京櫻花的葉子很薄,總會盈滿綠色。隨著時間推移,地上會隱隱約約投下光影。

四月上旬,老山差不多落光了花,葉子長勢喜人,冒沖沖地急撞撞地綠意滿眼,小綠果悄咪咪地藏在粉色的花梗花托中不說話,想要驚艷誰似的。

我一直都知曉東京櫻花的花瓣是粉色的,甚至不是那種淡粉色,是濃厚的粉。不過貼在樹上的時候不大瞧得出來,慘白慘白的,好似誰虧待她了一樣。但落花時就大有不同了,地上新綠的草上鋪滿了粉色,這種粉大概和桃花不相伯仲。

五月,夏天悄無聲息地來了,老山一直在抽新芽,但也總有泛黃的幾片樹葉往下掉。

六月中旬,陰雨連綿,幾乎看不到陽光,東京櫻花的黃葉子或許是一直等著這場雨一般,來個華麗的轉身,最後落葉歸根。

[銀杏]:四月上旬,老杏姍姍來遲,小扇子搖搖曳曳,雖說還沒到泠泠作響的地步,但未來可以想象。也可以想象到老銀的模樣,不用說,一定也是一副青春的姿態。

四月中旬時,再瞧著銀杏,綠色的扇形葉子底下藏著不少淡黃色的小絨朵,一顆顆精致的小黃點拼成的穗狀花序翩然垂落,不禁叫人感嘆時光好快。沒見幾天,花都盛開了。

五月底,一不註意,好多銀杏都結果了,重重的小青果墜在樹上,不禁壓彎了枝丫。

等白果成熟的時候,總會有人拎著袋子去撿。

我記得老家原來就有一棵高大的白果樹,我甚至記不起她綠色的羅裙,卻還依舊記得黃衣姍姍,也記得奶奶總是帶著我和弟弟去撿地上的白果。雖然我一直不怎麽喜歡白果的味道,有點苦杏仁的感覺。

可老杏至始至終就沒有開花,自然也沒有果實。

[樸樹]:四月初,老樸綠秋秋的,換了個衣服我都不認識了,蕁麻的小豆子也隨風點點頭。最近天氣濕潤,去年冬天的銅子還躺在草地裏,一遇水,銀色的葉面立刻變黑了,濕漉漉的,跟幹燥時瞧著大不相同。

四月下旬,陽光好的時候在樹底下看樸樹的葉子,簡直不要太好看,射線般的陽光穿過所有的細胞進入我眼睛,想起翠綠的琉璃,大抵是一樣動人吧。

[石榴]:四月初,石榴最近也冒芽了,好新好輕,但又如古事舊夢一般,勾起人不少回憶,尖尖上紅的綠的黃的都有,真想不到夏意正濃的時候,它會是翠色的。

六月,樹尖紛紛冒出了紅朵,仿佛時間有種魔力,開花甚快,像是老天忍不住要吃顆粒飽滿的石榴一樣。開花沒幾天,就開始有小石榴包了,一點點長大,直到裂開嘴笑。

我在小區發現一株白色的石榴花,有時仔細看花瓣又有點米色,在眾多紅火中倒顯得幾份穩重。

六月末,朵朵石榴花蛻變成石榴,也有些搖搖欲墜,最後花朵歸根。剩下來的不說味道怎麽樣,單單欣賞,就是夠人花費時間的了。太陽像是粉刷匠,借用自然的手筆,在青色略微粗糙的石榴皮上塗上淡淡的粉紅色,慢慢暈染開來後,再用紅色上色。

[紅楓]:四月,紅楓也欣欣然,小爪子般偷偷伸出來,還沒完全展開,挑著紅燈籠的白花就迫不及待地出現了,米粒般大小,不仔細看還瞧不出那是紅楓的花,期待它那小蜻蜓立在枝頭的樣子,大抵可以解不少暑意吧。

我通常是分不清不同的紅色的,但你要同我說紅楓,我定能說出些道理來。四月下旬,有些楓樹剛長葉子時不起勁,都是小小巧巧的綠葉子,只不過爪子個數有別。要不了幾日,爪尖開始染紅,接著整棵樹全紅了,連果實小蜻蜓也換裝了。這種紅還是比較年輕狂妄的,再慢慢向夏天過渡,能染遍山色的深沈的紅就出來了,在秋天給人一種寒意。

不過雞爪槭一直都是綠的。

[紫薇]:四月上旬,紫薇和石榴一樣,不出聲地長了葉子,難怪都是一家人——桃金娘目。可去年的室背開裂的果實還頂在頭頂,倒讓我不禁覺著好笑,心猿意馬,有人懷念下雪的日子,有人眺望百花齊放。

一直想等到紫薇開花,之前沒覺得如此慢。記憶中,紫薇總是六月就開了。如今,等到六月中旬也不見花影。算了,來日方長,且待慢慢欣賞。

[棗樹]:四月,棗樹的枝幹上又蹦出少些綠色。

在我眼裏,春天有一個不可忽視的植物——棗樹。棗樹其實很好辨別,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

冬天的棗樹沒有葉子,只有棕色的樹枝,但它是有棱角的,有些植物的枝丫彎曲度很正常,但棗樹的大有不同。每根枝丫就像借用了直尺,兩段的連接處是尖尖的棱角,幾乎沒有彎曲的地方,怎麽看都像是除平角以外的任何一個角,大部分都是鈍角。仿佛上天在造棗樹的時候只會畫直線,還沒學會畫曲線一樣。

四月中旬,棗樹的新葉超級嫩,顏色也是新草的綠,這種顏色搭配在棗樹身上,我真的覺得美若天仙。每次都盯著棗樹瞧上半晌才離開。

夏天的棗葉是深綠色的,好像過了兩個三個月經歷了不少事一樣,越發有些沈默。此時總會有脆棗掛在枝頭,悄悄地壓彎了腰,活潑的小綠果就從沈默中跳脫出來了。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六月初,偶然瞧見棗樹片片綠葉間的點點黃綠色,原來是開花啦。棗樹的花蠻獨特的,貼著樹枝長,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有點五角星的感覺。

六月中旬,有幸在雨天去別的學校交換了幾天,在校園裏逛的時候,發現有一棵非常漂亮的樹,看著橢圓的葉子和在轉折點的些些棱角,我覺得她是棗樹。但她和我平常見到的又不一樣。

幾天連著擡頭看這棵樹,雨中曼妙的身姿斜著向上,零零散散的棱角上張著蔥翠的葉子。每次看見到要好好讚賞一番,怎能如此好看。

我真是愚笨,偶然撇下一眼,發現人家地上明明放了塊石頭,上面寫著“冬棗樹”三個大字。果然,人不能太急功近利,忽視了身邊明明就存在的自己想要的利。

我覺著果園裏的棗樹都沒有這棵好看,或許是因為它是觀賞的吧,和種植食用的總歸不一樣。

雖然幾天都下雨,出門都得打傘,但還會淋濕褲腳。但見到如此的美人,也真是不枉此行吧。

[香樟]:四月上旬,清一色的綠色中,讓我不由得想起樟樹。這可是普普通通中的一員,但欣賞起來還是著實美麗的。春天是煥發新生的,香樟是常綠植物,沒有那些禿頂的煩惱,而此刻總會有些新意,桂樹也是如此。紅中偏帶著點粉的葉子壓在綠葉上,好似大小姐,盛氣淩人,叫我無話可說。

香樟是在春天換葉子,而不是在秋天。風吹過,簌簌的葉子姍姍地落,好像跟著風跑過去能擁抱整個春天一般。四月中旬,香樟也開始冒小花了,咪咪大,托在指尖用眼睛慢慢描摹,好似雕刻師精雕細琢過。我總喜歡撿些來夾在書中,盡管我知道過不了幾天葉片都會氧化變棕。每片葉子一般都不是單色的,黃色、紅色、綠色三色任你挑選,怎樣搭配都有,層層浸染,一圈一圈勾畫出來。

四月末,香樟的小米花開得越來越多了,葉子也綠意一片,你甚至看不到一絲紅色或黃色。淺黃色的小米花和綠葉融合在一起,遠處看去,熠熠生輝,倒像一顆初生的西蘭花呢。

[欒樹]:記得第一次見到欒樹是秋天,或許其他季節也瞧見過,不過顏色平凡,並不起眼。秋天欒樹超級美,綠色的葉子托舉著粉紅色的蒴果,好生浪漫。那時不清楚她叫什麽,只喚作小桃,有酷似桃子的原因吧。

四月,樹枝頂端冒出來些綠葉,枝頭還掛著去年的桃子呢,灰灰的網紋,心生涼意。

轉眼,陽光一曬,六月的小桃發尖微泛紅意,有些像秋天的香樟了,多數綠色少數紅色,期待真正的秋天到來時滿眼的驚喜吧。

[無患子]:四月上旬等了許久,無患子才不緊不慢地伸出手來,近看好像羽狀葉。和欒樹一樣,枝頭還有不少枯敗的無患子果實,掉在地上,我總愛去踢。可能是掌握了精髓吧,輕踩著往前踢,最多兩腳,必能開核,縮皺的果肉下如同桂圓核般的黑珍珠跑出來,滿地都是。

在網上看見有人撿無患子的果實做手鏈,我準備試一下,結果剛拿起被我開核的果實,我就受不了了,果實的味道一言難盡,滿手都是,我只好當作無事發生,把它扔回了地上。

五月末,無患子的小米花就開了,之後隨著風吹雨打,它總落下來,豎起耳朵聽,還能聽見劈裏啪啦的聲音,叫人感到奇怪。

六月底,無患子樹下出現好多綠色的小圓球,很嫩,用手捏著感覺很軟,那些沒有被風吹被雨打下來的果實會慢慢長大,再一度成為棕黃色的圓球的。

[風信子、山麥冬]:四月,低低矮矮的風信子也探出腦袋,珍珠般的小球球簇擁在一起。六月底,山麥冬遍地都是,小小的花淡淡的紫也悄然開放,紫黑的小果子不久就會出現了。

[石楠]:四月,石楠是時候開了,葉子如鋒芒,一叢一叢小白花悄然綻放,綠色和紅色本就是對比色,加上白色的襯托,好不漂亮,就是味道有點一言難盡。

仔細瞧過石楠,五瓣米色小花圍在圓桌前開會,精致得不像話,禮儀小姐的皇冠上缺了它都是損失。

很喜歡五月的石楠,花落得差不多了,是時候給葉子讓出舞臺了。綠色的葉子中總會添上新葉,或許石楠和香樟也是好朋友吧,新葉大都是紅色的,感覺離了白花又近了紅花。

[紅花檵木]:去年十一月份,紫色葉子的艷紅小花紅花檵木就已經反季節開放過了,如今又到了盛季四月,條狀小花一疊疊簇成拉拉隊的揮舞球狀,好生喜愛,矮矮的低低的蹲在原地,一低頭,倒是給平凡的生活增添不少新意。

[日本晚櫻]:四月上旬,球狀的日本晚櫻,花瓣層層疊疊,似濃墨青綠的山色蹭蹭疊加,風一吹,深淺程度不一的粉色花瓣紛紛落下,似人間深處的桃花源。

以前總喜歡欣賞晚櫻,晚櫻和早櫻不一樣,早櫻是五瓣,晚櫻是層層疊疊,好似蛋糕的拉花,又似用普通刨筆器刨出來的鉛筆屑。很可惜,近幾年看晚櫻的機會少之又少。

[紫藤]:四月初,淺紫色的紫藤掛在褐色的木架上,一朵朵如蝴蝶般的紫色自然垂掛,配上旁邊剛冒出來的嫩綠,仿佛夢境一般。紫色的小朵丁香也頂在綠色的菱形葉子上,吹喇叭一樣叫著嚷著喧囂著春意盎然。

[槐花、楓楊]:四月中旬,槐花開了,小區外面有條路香氣撲鼻,讓人想到甜糯的槐花飯。

和它一起的,還有“假槐花”,楓楊。一定會有不少人錯把它認成槐花,蝴蝶形狀的果實串在一起,倒像是綠色的還未成熟的槐花。不過它一直都是綠的,也不能吃。但真的是很養眼,酷似少女的耳墜。

[鵝掌楸]:正對著書房的窗外有一棵鵝掌楸,種在小區圍墻外面,樹形不大。終於註意到馬褂狀的葉子掛滿枝頭了。

四月底,隨便去小區裏的楸林中走了走,看見地上有灰色橙色類似於花瓣的葉子,正要擡起目光去尋找,轉眼就看見了“荷花碗”。鵝掌楸居然開花了。

距離它剛開始長葉子也就過了兩三個星期,有些楸的聚合果還沒掉落,新的生命就綻放了。擡頭看了好久,直道不愧是木蘭科的,花真是越看越像。想到秋天馬褂的葉子總踩得吱吱響,現在的馬褂可翠著呢,還早著呢。

六月中旬,喜歡在下雨的時候撐傘去看楸,不為別的,下雨時黃色的小馬褂總會散落些許,我此時就可以不勞而獲了。撿回家一堆,摸上去手感舒適,只不過不耐氧化,總會變棕色。

[枇杷]:最先註意到的是枇杷的嫩葉,從深綠的葉間冒出白綠色的尖子,像新茶。

五月初,某日冒雨出門,瞧見有扇玻璃窗後藏著微微泛黃的枇杷,眼前一亮。如今這個時候,枇杷青皮居多,棕黃色的小絨毛附著一身,正是為夏天到來做準備呢。

覺著,黃枇杷很搭琉璃盞。

不過在以前小時候,奶奶摘下來的枇杷全都放在門口的木桌子上,沒有任何裝托,也沒覺得多不好。

[廣玉蘭]:廣玉蘭,又稱荷花玉蘭。冰清玉潔地從厚厚的綠葉中長出,五月,在叢叢綠葉中瞥見一抹抹白色顏料。

我總愛叫廣玉蘭和鵝掌楸為荷花,大抵是因為特征吧,都有荷花碗。廣玉蘭樹幹灰色,葉片厚實革質,葉面葉背顏色不一。

一般從根部新長出來的株苗,都特別嫩,完全看不出來是廣玉蘭這個老大粗養出來的。

果實也是聚合果,和楸一樣。

[海桐]:從前就見過海桐,只知道它有開裂的小果實,種子呈紅色,嬌艷欲滴。千裏聞香氣,雖不知它稱作什麽,但一聞氣味,就清楚是那種葉面光澤、果實開裂的樹。

海桐開花比石楠要遲,香味也好聞好多,很清新,但多聞還是會沖腦子。

[松樹、金葉檜]:春天萬物覆蘇,松樹好像也從冬季的寒冷中睡醒,抖抖身子,又悄然伸出幾枝新松針。

學校教學樓前很早就種了金葉檜,第一次見驚訝於它居然發尖是金色的,我還靠近仔細研究過。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染了發呢,又叫黃金柏,名不虛傳。

[白玉蘭]:白玉蘭和紫玉蘭是著名的先開花後長葉,不過我更喜歡白玉蘭,覺得和青色很搭,不過玉蘭的葉子的綠不同於青色,也是另一種意境美了。

四月,廣玉蘭和白玉蘭一樣,雕謝的花瓣沒一會就氧化了。其實這樣也好,因為我喜歡花後的滿樹綠葉,那種欣欣向榮的感覺,配上一些綠皮蓇葖果,十分有意思。

[冬青]:喜歡拿香樟和冬青作比較,不認識這兩種的人,總覺得它們葉子像,花也像。

六月,冬青的花托中探出花朵的影子,和石楠一樣精致,也是路旁觀景帶的一個好選擇。但我不怎麽喜歡冬青的味道,不知道有沒有人有同樣的感覺,冬青的花聞起來怪怪的,說實話有點沖鼻,倒和石楠有一絲絲的相像。

但花色是會變的。六月初,大都是淡黃色、米色,到了六月中旬,花色變深了,有點深黃色了,好似經歷了一番難言的風雨。最後再一點一點變成氧化的棕色。

喜歡看青色小果掛滿枝頭的樣子,有些瘦瘦的冬青,總會忍不住笑彎了腰,瞧啊,滿腹經綸,好不快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