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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三人都呆在公寓，方知有將那座沾著血的獎杯認認真真地擺在櫃子上，生怕自己不能天天看見。
淩顏坐在沙發上看了半天手機，對方知有說：“你今晚也太沖動了吧？”
方知有仰頭站在獎杯前，觀賞這自己的“傑作”，她說：“沖動嗎？我還後悔沒多砸幾下呢。”
淩顏：“你知道現在網上都怎麽議論你嗎？羅準的粉絲已經恨不得給你寄刀片了。”
方知有一臉無所謂：“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淩顏撐著下頜細細打量她：“剛出道的時候，我和蘇妙妙兩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倒是你，猶猶豫豫小心翼翼。現在看來，你倒是鎮定不少。”
方知有：“你看那些頂流藝人，哪個沒經歷過全網黑？最嚴重的時候甚至連粉絲都不敢為正主為發聲。現在呢？人家不是照樣好好的，咱們也要好好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淩顏擡頭看了看樓上，蘇妙妙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呆在房間裏不願意出來，她問：“你說，妙妙這會兒是生氣還是傷心？”
方知有：“無論生氣還是難過，都該是為網上的那些言論，而不是為了那個男人。”
淩顏：“妙妙還是不肯將那些東西發出來嗎？”
方知有沈默。
淩顏說：“我去勸勸她。”
樓上，蘇妙妙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聽到身後的門被打開，她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
淩顏端著冰箱裏剩下的甜點，慢悠悠走到蘇妙妙身邊，“吃點吧，男人不一定甜，但它一定甜。”
蘇妙妙很給面子地拿了一小塊。
淩顏坐下，問：“你還是舍不得羅準？”
蘇妙妙：“不是，就是覺得自己好丟人。”
知道蘇妙妙沒在這時候鉆牛角尖，淩顏很欣慰，同時也敢在她面前進行勸誡，說：“你沒看手機吧，你知道現在網上都怎麽說你和方知有嗎？她們說這麽多年freedom都是在立人設，囂張跋扈才是我們的真面目。”
“人家方知有可是為了你才被罵成這樣的，有些事你一定要想明白，想明白什麽該舍棄，什麽該保護。”
“……”
其實蘇妙妙不是不明白羅準這個人的問題，要不然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和羅準斷掉關系，可是後來的一切發生得太快，鋪天蓋地的辱罵讓她一時間楞了神。
淩顏：“我一直覺得，那個拿著獎杯找羅準算賬的人應該是你。我相信方知有也是這麽覺得的，不然她直接拿著自己的獎杯砸過去不就好了？”
“……”
見她仍然沒有反應，淩顏也放棄了，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等淩顏走後，蘇妙妙打開手機，看了一圈評論，就像淩顏說得那樣，不僅是方知有，連帶著自己的粉絲也被罵得狗血淋頭，反觀羅準那邊，不少人都在同情他。
蘇妙妙突然明白，自己一個人丟臉不要緊，可不能連累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羅準他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同情。
憋了這麽久，蘇妙妙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可她立刻將臉上的眼淚抹幹凈，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講，直接將當初自己質問羅準的聊天記錄發在了微博上。
_
事情雖然完美解決了，但三人的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這時淩顏邀請兩人一起去自己家的溫泉酒店泡溫泉。
方知有和蘇妙妙欣然同意。
三人呆在私人露天溫泉中，邊上還有幾盤特供的水果。
淩顏拿著一塊西瓜說：“你們知道嗎？雖然這次羅準脫粉不少，但還是有一些死忠粉不停為他找借口，更有那喪心病狂的，說就算羅準出軌也還是會繼續喜歡。”
方知有肩膀埋進溫熱的水裏，下巴時不時打在水面上，她正閉著眼享受，聽到這，沒忍住笑出聲：“別理那些人，這樣的人就算為羅準說什麽也是丟人現眼罷了，別管，有的是路人對其扭曲的三觀進行鞭笞。”
蘇妙妙仰頭嘆了口氣：“這件事總算過去了。”
淩顏笑：“經過這件事，星遇獎都有別名了，叫‘最佳渣男獎’，網友說，以後哪位女明星受到渣男的傷害，就去領一個獎杯，然後狠狠砸在渣男頭上……”
蘇妙妙：“好嘛，這樣一來星遇獎也不算註水了，好歹有了些威信。”
正當三人聊得不亦樂乎時，身後突然傳來幾道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一聽就知道是男性。
“美女們，一起玩啊？”
淩顏驚異地回頭看去，“石磊？你怎麽在這？”
石磊搖頭晃腦地過來，手上還抱著一個泳圈，他說：“我聽你爸說你帶朋友來這玩，這不，我也帶著幾個兄弟來見見世面，平常可沒機會見著你們幾位大明星啊。”
淩顏擰著眉，不耐煩地將手裏的西瓜皮扔到男人腿上，道：“……你無不無聊，快滾，別打擾我們。”
方知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個男人，他看起來二十出頭，年紀輕輕就有了啤酒肚，雖然身材算不上肥碩，不過那張一看就不懷好意的臉還是顯得他整個人十分油膩。
方知有忍不住拿起旁邊的浴袍穿在身上，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的躺椅上走去，沒一會兒蘇妙妙和淩顏也跟了上來。
見人都走光了，幾個男生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滑進了三人騰出來的溫泉。
他們時不時朝她們潑水，拼命在三人面前找存在感，嘴上也閑不住。
“明星姐姐，別嫌棄我們啊，我們就只是單純想交個朋友。”
“是啊，出來泡溫泉還穿得這麽嚴實，這是不把我們當自己人啊。”
眼看他們的言語越來越粗俗，三人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方知有找了個借口，說自己餓了，找不到吃飯的地方，讓淩顏和蘇妙妙給自己帶路。
見她們要走，那群男生又來勁了。
“裝什麽清高，你們這種女生我見多了，不就是想用這種態度引起我們的註意嗎？”
“是啊，其實我們更吃溫順可愛那一套的。”
說完，幾個男生互相對視一眼，“嘿嘿”笑個不停。
方知有強壓惡心，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對他們說：“其實你們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可以理解，畢竟從小到大身邊圍繞著的都是那樣的女生。”
“你們這種男生，但凡願意多走兩步路，也不至於膚淺成這樣，以為所有的女性都一個樣，以為自己有那個魅力受到所有女性的討好奉承。”
淩顏也跟著笑，不過那笑聲怎麽聽都是赤裸裸的嘲笑，她對方知有說：“只有暴發戶家裏的公子哥才會允許自己周圍充斥著鶯鶯燕燕，真正的高幹子弟是不會允許自己沈淪在這種一眼看穿的謊言裏的。”
蘇妙妙白了幾個男人一眼：“沒本事幫著父母打理家業，就想著吃喝玩樂，還以為自己多大能耐。”
被三個小姑娘輪番奚落，石磊也急眼了，直接從溫泉裏爬出了來。
淩顏和蘇妙妙的父母他都認識，不好下手，於是他直接將矛頭對準方知有：“怎麽？平常在舞臺上扭來扭去，這會兒在我面前裝起貞潔烈女了？”
剛才方知有還在和淩顏她們感嘆世界終於清凈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又來了一群變態。
方知有特別想一巴掌將面前的男人扇開，但又不想讓自己的手碰那張令人反胃的臉，此刻她特別後悔沒隨身攜帶“獎杯”一類的防身工具。
誰知這個石磊仍然不知死活，見方知有不說話，還以為她是被自己戳中了心思，洋洋得意地說：“說不出話了吧，最煩你們這種女生，當婊子立牌坊……”
方知有顧不得形象了，直接拿起身旁的紅酒，照著石磊的臉幹脆利落地潑了上去。
石磊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已經布滿一片鮮紅色的酒水，沒想到她敢動手下自己的面子，還是在自己朋友面前，他氣得想上去教訓方知有，卻被淩顏攔了下來。
淩顏及時叫來保安，一群人頓時糾纏在一起，蘇妙妙見情勢不妙，拉著方知有就離開了現場。
等保安控制住幾個男人，淩顏也不想在這裏鬧得太難看。
她靠近石磊，說：“你知道你剛才調戲的是誰嗎？”
石磊被一群保安圍著，但他料定這些人不敢對自己做什麽，態度仍然很惡劣：“不就是一個小明星嗎？就算粉絲再多她又能拿我怎麽樣？”
淩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聽說，令尊最近正在競標沈氏集團的項目工程？”
石磊揚著下巴，垂眼睨著她：“是啊，怎麽了？”
淩顏唇角一挑：“那就請你回去讓令尊問問沈董事長，方知有是誰，等問清楚了，你再和我說話。”
_
蘇妙妙拉著方知有一路跑到溫泉區的外圍，這裏交錯著各種古香古色的廊橋建築，看起來雅致簡約。
兩人站在長橋邊，蘇妙妙扶著深棕色的欄桿不停喘粗氣，她說：“你這毛病得改改啊，打男人打成習慣了怎麽辦？”
方知有：“我也不想動手啊，可是你覺得和那種人講道理有用嗎？”
蘇妙妙沖她擺擺手：“算了，我不管了，反正以後遭罪的不是我。”
方知有回頭望了望，剛想問淩顏怎麽還沒回來，眼睛卻突然瞟到了一位冤家。
“……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方知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妙妙氣剛喘勻，順著方知有的目光望去，她語氣淡淡的：“有什麽好驚訝的，你只是把他砸傷了，又不是把他砸死了。”
方知有沒想到蘇妙妙這麽淡定，她偏頭問：“你說今天淩顏家的酒店是不是有什麽活動？要不然怎麽什麽人都能讓我們遇見？”
蘇妙妙安靜且直白地打量著遠處的人，說：“也好，這也是一個把話說開的好機會。”
遠處的羅準看到了兩人，腳步一頓，猶豫了好久，還是頂著一頭的紗布走了過去。
方知有稍稍轉了轉身體，走到一邊，騰出空間讓兩人單獨相處。
當然，耳朵還是要留下的。
蘇妙妙率先開口：“真巧啊，你一個人來的？”
羅準雙手插兜，很直接地承認：“和Elsa。”
羅準頭上的紗布很顯眼，蘇妙妙還以為他這次是來道歉的，結果他一開口就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蘇妙妙暗暗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還對這個人抱有期待。
她說：“看來你真是傍上富婆了。其實這樣她應該挺高興的吧？從今以後你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羅準：“你們也挺高興吧？摘星少年已經對你們構不成什麽威脅了，從今往後freedom就是名副其實的內娛偶像天花板了。”
她垂眼苦澀地笑了下，說：“我從來沒覺得摘星少年能威脅freedom一絲一毫。”
從摘星出道到現在，他們的音源數據常年被freedom按在地上摩擦，就連圈外人都看得出來，摘星少年和freedom兩個偶像團體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摘星少年販賣的是經過包裝的人設，而freedom販賣的是作品。
摘星少年的事業粉幾乎每天都要問候他們的運營團隊，覺得自己哥哥只是差一個舞臺，差一個機會，時間久了，連摘星自己都跟著這麽認為。
可事實證明，作為一個曝光度足夠的團體，努力是不可能不被看見的，除非根本沒有。
年前，摘星的一個隊員在參加一場直播活動時，連品牌的名字都叫錯了，明明自己代言的是一個飲料品牌，卻在直播間裏叫成了洗護品牌。
那位隊員也因此遭到了圈內各品牌的封殺。
資本花了大價錢請他擔任品牌代言人，可他卻連品牌名稱都能叫錯，這明顯是態度問題。
摘星少年一個沒什麽作品的團體都能在熒幕前活躍這麽久，蘇妙妙覺得他們已經夠幸運了。
Freedom不是一定要當第一，但這段時間見證過各種塌房事件的蘇妙妙真心覺得，要是讓他們這樣的人坐上第一偶像團體的位置，那內娛才是真的完了。
羅準見她一副淡然的樣子，問：“你是不是對我所做的一切很不恥？”
蘇妙妙挎著臉，毫不留情道：“是。”
羅準好歹也當了那麽久的偶像，此刻還是保持著偶像該有的風度，只不過眼睛裏帶著隱隱的不甘，連聲音都冷硬了很多。
他道：“摘星少年不比你們，你們有沈則林，誰給你們不痛快了你們能直接甩一張專輯到別人臉上，摘星就只能靠那些富婆維持著各種數據榜單，你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
聽到這，方知有實在忍不下去了，她轉身擋在蘇妙妙面前，對羅準說：“你可以為事業不擇手段，那就請你將自己的人設貫徹到底！一邊傍著富婆，一邊哄著妙妙，你是裏子面子都想要，貪心不足，一出事就只會拿別人的事業為自己的前途做獻祭，你算什麽男人！”
最後一句話，方知有幾乎快破音了。
羅準提起一口氣，憋了半天都找不到反擊的理由。
這幾天，羅準一直被圈內的朋友各種內涵，甚至他的隊友也跟著落井下石，明裏暗裏笑話他吃軟飯。
富婆圈裏的那些女人，雖然經常會對Elsa表示羨慕，可沒一個人把他當成Elsa的男朋友，都等著看他被拋棄。
一開始，羅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和Elsa是各取所需，可現在，Elsa還有機會全身而退，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方知有：“你是不是忘了，是因為我們三個的成功，資本才會選中你們，內娛才會出現‘摘星少年’這個團體。”
羅準：“……”
她接著說：“現在好了，趁著年輕，你就全心全意地伺候好那位阿姨吧！爭取在諾大的後宮裏拿個名分——”
或許是被戳到了痛處，羅準一氣之下，竟然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方知有臉上。
一瞬間，方知有和蘇妙妙都懵了。
蘇妙妙比方知有反應快，咒罵一聲後，氣得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上去。
羅準吃痛，一把推開她，蘇妙妙撞向方知有，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淩顏過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她沖羅準吼道：“你幹什麽呢！”
羅準知道，這個地方自己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直接轉身落荒而逃了。
等人走後，蘇妙妙坐在地上，看著方知有紅腫的臉頰，她眼眶一熱，來不及安慰方知有，自己就先坐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大哭起來。
方知有捂著臉對她說：“餵，挨巴掌的是我，你幹嘛哭這麽大聲？”
其實蘇妙妙寧願自己挨那巴掌，畢竟是自己犯的錯，結果要讓身邊的朋友替自己承擔。
她到今天才算徹底看清了羅準這個人，當初那個在臺上抱著吉他唱歌的少年或許是真的，但經過這麽多年，少年也是真的消失了。
蘇妙妙眼淚都來不及擦，一邊哭一邊摸著方知有的臉，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方知有揉著火辣辣的臉，心想要是這一巴掌能讓她清醒，那自己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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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有仰頭站在獎杯前，觀賞這自己的“傑作”，她說：“沖動嗎？我還後悔沒多砸幾下呢。”
淩顏：“你知道現在網上都怎麽議論你嗎？羅準的粉絲已經恨不得給你寄刀片了。”
方知有一臉無所謂：“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淩顏撐著下頜細細打量她：“剛出道的時候，我和蘇妙妙兩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倒是你，猶猶豫豫小心翼翼。現在看來，你倒是鎮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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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顏擡頭看了看樓上，蘇妙妙自從回來後就一直呆在房間裏不願意出來，她問：“你說，妙妙這會兒是生氣還是傷心？”
方知有：“無論生氣還是難過，都該是為網上的那些言論，而不是為了那個男人。”
淩顏：“妙妙還是不肯將那些東西發出來嗎？”
方知有沈默。
淩顏說：“我去勸勸她。”
樓上，蘇妙妙坐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聽到身後的門被打開，她回頭看了一眼，很快又轉了回去。
淩顏端著冰箱裏剩下的甜點，慢悠悠走到蘇妙妙身邊，“吃點吧，男人不一定甜，但它一定甜。”
蘇妙妙很給面子地拿了一小塊。
淩顏坐下，問：“你還是舍不得羅準？”
蘇妙妙：“不是，就是覺得自己好丟人。”
知道蘇妙妙沒在這時候鉆牛角尖，淩顏很欣慰，同時也敢在她面前進行勸誡，說：“你沒看手機吧，你知道現在網上都怎麽說你和方知有嗎？她們說這麽多年freedom都是在立人設，囂張跋扈才是我們的真面目。”
“人家方知有可是為了你才被罵成這樣的，有些事你一定要想明白，想明白什麽該舍棄，什麽該保護。”
“……”
其實蘇妙妙不是不明白羅準這個人的問題，要不然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就和羅準斷掉關系，可是後來的一切發生得太快，鋪天蓋地的辱罵讓她一時間楞了神。
淩顏：“我一直覺得，那個拿著獎杯找羅準算賬的人應該是你。我相信方知有也是這麽覺得的，不然她直接拿著自己的獎杯砸過去不就好了？”
“……”
見她仍然沒有反應，淩顏也放棄了，說：“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等淩顏走後，蘇妙妙打開手機，看了一圈評論，就像淩顏說得那樣，不僅是方知有，連帶著自己的粉絲也被罵得狗血淋頭，反觀羅準那邊，不少人都在同情他。
蘇妙妙突然明白，自己一個人丟臉不要緊，可不能連累其他人。
最重要的是，羅準他根本不配得到別人的同情。
憋了這麽久，蘇妙妙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可她立刻將臉上的眼淚抹幹凈，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講，直接將當初自己質問羅準的聊天記錄發在了微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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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雖然完美解決了，但三人的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影響，這時淩顏邀請兩人一起去自己家的溫泉酒店泡溫泉。
方知有和蘇妙妙欣然同意。
三人呆在私人露天溫泉中，邊上還有幾盤特供的水果。
淩顏拿著一塊西瓜說：“你們知道嗎？雖然這次羅準脫粉不少，但還是有一些死忠粉不停為他找借口，更有那喪心病狂的，說就算羅準出軌也還是會繼續喜歡。”
方知有肩膀埋進溫熱的水裏，下巴時不時打在水面上，她正閉著眼享受，聽到這，沒忍住笑出聲：“別理那些人，這樣的人就算為羅準說什麽也是丟人現眼罷了，別管，有的是路人對其扭曲的三觀進行鞭笞。”
蘇妙妙仰頭嘆了口氣：“這件事總算過去了。”
淩顏笑：“經過這件事，星遇獎都有別名了，叫‘最佳渣男獎’，網友說，以後哪位女明星受到渣男的傷害，就去領一個獎杯，然後狠狠砸在渣男頭上……”
蘇妙妙：“好嘛，這樣一來星遇獎也不算註水了，好歹有了些威信。”
正當三人聊得不亦樂乎時，身後突然傳來幾道嘈雜的腳步聲和交談聲，一聽就知道是男性。
“美女們，一起玩啊？”
淩顏驚異地回頭看去，“石磊？你怎麽在這？”
石磊搖頭晃腦地過來，手上還抱著一個泳圈，他說：“我聽你爸說你帶朋友來這玩，這不，我也帶著幾個兄弟來見見世面，平常可沒機會見著你們幾位大明星啊。”
淩顏擰著眉，不耐煩地將手裏的西瓜皮扔到男人腿上，道：“……你無不無聊，快滾，別打擾我們。”
方知有不著痕跡地打量著這個男人，他看起來二十出頭，年紀輕輕就有了啤酒肚，雖然身材算不上肥碩，不過那張一看就不懷好意的臉還是顯得他整個人十分油膩。
方知有忍不住拿起旁邊的浴袍穿在身上，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的躺椅上走去，沒一會兒蘇妙妙和淩顏也跟了上來。
見人都走光了，幾個男生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滑進了三人騰出來的溫泉。
他們時不時朝她們潑水，拼命在三人面前找存在感，嘴上也閑不住。
“明星姐姐，別嫌棄我們啊，我們就只是單純想交個朋友。”
“是啊，出來泡溫泉還穿得這麽嚴實，這是不把我們當自己人啊。”
眼看他們的言語越來越粗俗，三人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方知有找了個借口，說自己餓了，找不到吃飯的地方，讓淩顏和蘇妙妙給自己帶路。
見她們要走，那群男生又來勁了。
“裝什麽清高，你們這種女生我見多了，不就是想用這種態度引起我們的註意嗎？”
“是啊，其實我們更吃溫順可愛那一套的。”
說完，幾個男生互相對視一眼，“嘿嘿”笑個不停。
方知有強壓惡心，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對他們說：“其實你們會有這樣的想法也可以理解，畢竟從小到大身邊圍繞著的都是那樣的女生。”
“你們這種男生，但凡願意多走兩步路，也不至於膚淺成這樣，以為所有的女性都一個樣，以為自己有那個魅力受到所有女性的討好奉承。”
淩顏也跟著笑，不過那笑聲怎麽聽都是赤裸裸的嘲笑，她對方知有說：“只有暴發戶家裏的公子哥才會允許自己周圍充斥著鶯鶯燕燕，真正的高幹子弟是不會允許自己沈淪在這種一眼看穿的謊言裏的。”
蘇妙妙白了幾個男人一眼：“沒本事幫著父母打理家業，就想著吃喝玩樂，還以為自己多大能耐。”
被三個小姑娘輪番奚落，石磊也急眼了，直接從溫泉裏爬出了來。
淩顏和蘇妙妙的父母他都認識，不好下手，於是他直接將矛頭對準方知有：“怎麽？平常在舞臺上扭來扭去，這會兒在我面前裝起貞潔烈女了？”
剛才方知有還在和淩顏她們感嘆世界終於清凈了，沒想到這麽快就又來了一群變態。
方知有特別想一巴掌將面前的男人扇開，但又不想讓自己的手碰那張令人反胃的臉，此刻她特別後悔沒隨身攜帶“獎杯”一類的防身工具。
誰知這個石磊仍然不知死活，見方知有不說話，還以為她是被自己戳中了心思，洋洋得意地說：“說不出話了吧，最煩你們這種女生，當婊子立牌坊……”
方知有顧不得形象了，直接拿起身旁的紅酒，照著石磊的臉幹脆利落地潑了上去。
石磊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已經布滿一片鮮紅色的酒水，沒想到她敢動手下自己的面子，還是在自己朋友面前，他氣得想上去教訓方知有，卻被淩顏攔了下來。
淩顏及時叫來保安，一群人頓時糾纏在一起，蘇妙妙見情勢不妙，拉著方知有就離開了現場。
等保安控制住幾個男人，淩顏也不想在這裏鬧得太難看。
她靠近石磊，說：“你知道你剛才調戲的是誰嗎？”
石磊被一群保安圍著，但他料定這些人不敢對自己做什麽，態度仍然很惡劣：“不就是一個小明星嗎？就算粉絲再多她又能拿我怎麽樣？”
淩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聽說，令尊最近正在競標沈氏集團的項目工程？”
石磊揚著下巴，垂眼睨著她：“是啊，怎麽了？”
淩顏唇角一挑：“那就請你回去讓令尊問問沈董事長，方知有是誰，等問清楚了，你再和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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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妙妙拉著方知有一路跑到溫泉區的外圍，這裏交錯著各種古香古色的廊橋建築，看起來雅致簡約。
兩人站在長橋邊，蘇妙妙扶著深棕色的欄桿不停喘粗氣，她說：“你這毛病得改改啊，打男人打成習慣了怎麽辦？”
方知有：“我也不想動手啊，可是你覺得和那種人講道理有用嗎？”
蘇妙妙沖她擺擺手：“算了，我不管了，反正以後遭罪的不是我。”
方知有回頭望了望，剛想問淩顏怎麽還沒回來，眼睛卻突然瞟到了一位冤家。
“……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方知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妙妙氣剛喘勻，順著方知有的目光望去，她語氣淡淡的：“有什麽好驚訝的，你只是把他砸傷了，又不是把他砸死了。”
方知有沒想到蘇妙妙這麽淡定，她偏頭問：“你說今天淩顏家的酒店是不是有什麽活動？要不然怎麽什麽人都能讓我們遇見？”
蘇妙妙安靜且直白地打量著遠處的人，說：“也好，這也是一個把話說開的好機會。”
遠處的羅準看到了兩人，腳步一頓，猶豫了好久，還是頂著一頭的紗布走了過去。
方知有稍稍轉了轉身體，走到一邊，騰出空間讓兩人單獨相處。
當然，耳朵還是要留下的。
蘇妙妙率先開口：“真巧啊，你一個人來的？”
羅準雙手插兜，很直接地承認：“和Elsa。”
羅準頭上的紗布很顯眼，蘇妙妙還以為他這次是來道歉的，結果他一開口就打破了自己的幻想。
蘇妙妙暗暗在心裏唾棄自己，怎麽還對這個人抱有期待。
她說：“看來你真是傍上富婆了。其實這樣她應該挺高興的吧？從今以後你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羅準：“你們也挺高興吧？摘星少年已經對你們構不成什麽威脅了，從今往後freedom就是名副其實的內娛偶像天花板了。”
她垂眼苦澀地笑了下，說：“我從來沒覺得摘星少年能威脅freedom一絲一毫。”
從摘星出道到現在，他們的音源數據常年被freedom按在地上摩擦，就連圈外人都看得出來，摘星少年和freedom兩個偶像團體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摘星少年販賣的是經過包裝的人設，而freedom販賣的是作品。
摘星少年的事業粉幾乎每天都要問候他們的運營團隊，覺得自己哥哥只是差一個舞臺，差一個機會，時間久了，連摘星自己都跟著這麽認為。
可事實證明，作為一個曝光度足夠的團體，努力是不可能不被看見的，除非根本沒有。
年前，摘星的一個隊員在參加一場直播活動時，連品牌的名字都叫錯了，明明自己代言的是一個飲料品牌，卻在直播間裏叫成了洗護品牌。
那位隊員也因此遭到了圈內各品牌的封殺。
資本花了大價錢請他擔任品牌代言人，可他卻連品牌名稱都能叫錯，這明顯是態度問題。
摘星少年一個沒什麽作品的團體都能在熒幕前活躍這麽久，蘇妙妙覺得他們已經夠幸運了。
Freedom不是一定要當第一，但這段時間見證過各種塌房事件的蘇妙妙真心覺得，要是讓他們這樣的人坐上第一偶像團體的位置，那內娛才是真的完了。
羅準見她一副淡然的樣子，問：“你是不是對我所做的一切很不恥？”
蘇妙妙挎著臉，毫不留情道：“是。”
羅準好歹也當了那麽久的偶像，此刻還是保持著偶像該有的風度，只不過眼睛裏帶著隱隱的不甘，連聲音都冷硬了很多。
他道：“摘星少年不比你們，你們有沈則林，誰給你們不痛快了你們能直接甩一張專輯到別人臉上，摘星就只能靠那些富婆維持著各種數據榜單，你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
聽到這，方知有實在忍不下去了，她轉身擋在蘇妙妙面前，對羅準說：“你可以為事業不擇手段，那就請你將自己的人設貫徹到底！一邊傍著富婆，一邊哄著妙妙，你是裏子面子都想要，貪心不足，一出事就只會拿別人的事業為自己的前途做獻祭，你算什麽男人！”
最後一句話，方知有幾乎快破音了。
羅準提起一口氣，憋了半天都找不到反擊的理由。
這幾天，羅準一直被圈內的朋友各種內涵，甚至他的隊友也跟著落井下石，明裏暗裏笑話他吃軟飯。
富婆圈裏的那些女人，雖然經常會對Elsa表示羨慕，可沒一個人把他當成Elsa的男朋友，都等著看他被拋棄。
一開始，羅準也不是很在意，反正他和Elsa是各取所需，可現在，Elsa還有機會全身而退，而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方知有：“你是不是忘了，是因為我們三個的成功，資本才會選中你們，內娛才會出現‘摘星少年’這個團體。”
羅準：“……”
她接著說：“現在好了，趁著年輕，你就全心全意地伺候好那位阿姨吧！爭取在諾大的後宮裏拿個名分——”
或許是被戳到了痛處，羅準一氣之下，竟然直接一巴掌打在了方知有臉上。
一瞬間，方知有和蘇妙妙都懵了。
蘇妙妙比方知有反應快，咒罵一聲後，氣得直接抓住他的手腕咬了上去。
羅準吃痛，一把推開她，蘇妙妙撞向方知有，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淩顏過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她沖羅準吼道：“你幹什麽呢！”
羅準知道，這個地方自己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直接轉身落荒而逃了。
等人走後，蘇妙妙坐在地上，看著方知有紅腫的臉頰，她眼眶一熱，來不及安慰方知有，自己就先坐在地上不顧形象地大哭起來。
方知有捂著臉對她說：“餵，挨巴掌的是我，你幹嘛哭這麽大聲？”
其實蘇妙妙寧願自己挨那巴掌，畢竟是自己犯的錯，結果要讓身邊的朋友替自己承擔。
她到今天才算徹底看清了羅準這個人，當初那個在臺上抱著吉他唱歌的少年或許是真的，但經過這麽多年，少年也是真的消失了。
蘇妙妙眼淚都來不及擦，一邊哭一邊摸著方知有的臉，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方知有揉著火辣辣的臉，心想要是這一巴掌能讓她清醒，那自己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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