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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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dom的新歌《犯規》上線時間定在愚人節。

這次歌曲的曲風明快輕松,節奏單一,傳唱度高。

借著勢頭,公司立馬給她們安排了一檔真人綜藝,宣傳宣傳歌曲,營銷營銷美貌。

一大早她們就和團隊一起到達了節目錄制的城市,方知有一下車,正跟著團隊悶頭往前走,就聽見一聲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方知有!我愛你!”

方知有懷疑自己幻聽了,趕忙回頭,邊往前走邊瞇著眼在身後的人群中搜尋起聲音的主人。

可惜,警戒線外烏泱泱一片人,這次節目制片方邀請了不少明星大腕,有的是來宣傳新劇的,有的是來混個臉熟的,多家粉絲齊聚一堂,她實在找不到人。

方知有把頭轉過來,對其他兩人說:“有人叫我的名字哎。”

淩顏看了她一眼,解釋說:“應該是粉絲。”

方知有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我有粉絲了?這麽快?”

淩顏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口罩:“不快了。”

淩顏說完,方知有再次回頭,對著人群中搖了搖手。

雖然不知道那個人能不能看見,但她怎麽著也不能讓人家失望吧,好歹反饋點愛意。

-

節目現場,主辦方過來和嘉賓們對流程,三人認真專註地聽著。

這次的綜藝並不是傳統的娛樂性節目,嚴格來說算是一檔生活類真人秀,節目組租下了一套農家小院,裏面只有一位農民爺爺是常駐嘉賓,每一期都會有飛行嘉賓的到來,幫助爺爺完成各項勞動任務。

雖然綜藝風格整體簡單,但勝在環境雅致,氛圍悠閑,視覺效果令人沈醉,也屬於半科普類節目。

真人秀的錄制地點定在特色塔寨村,她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在太陽落山之前,將節目組規劃出來的一整片水田插滿稻苗。

方知有三人十分抵觸這項活動,平時她們在一起討論最多的話題就是如何變美變白,雖說當下的季節並不是太陽最毒的時候,但這麽耗費體力的運動真的讓人難以接受。

沈則林解釋道:“之前跟你們安排的綜藝節目,游戲輸了一場又一場,我知道那是你們不習慣節目組的套路,有些放不開,可是還是有觀眾說你們不尊重節目組安排。難道你們現在有那個心理素質在鏡頭前演戲了?”

三人那時候確實是放不開,因為在節目現場,根本不是想象中能隨意玩鬧的樣子,導演拿著早就擬定好的稿子,將每個人說什麽話,做什麽反應,都一步一步指導出來,誰輸誰贏導演早就定好了。

所謂的綜藝效果不過是劇本而已,偏偏還要求她們表演出相應的反應。幾局游戲下來,她們仿佛是在片場拍戲,而不是在參加綜藝。

三人第一次見這種事情,面對鏡頭只能保持禮貌性地微笑,尤其是方知有,笑得比哭還難看。

事後導演雖然對三人不是很滿意,但畢竟是自己理虧,也沒說她們的不是。

只不過節目播出後,導演還是在輿論上做了些手腳,造謠freedom女團在節目現場甩臉子,耍大牌。

但好在大部分觀眾沒被帶偏,一眼就看出三個姑娘的拘謹,但也只是發聲進行安慰罷了。

觀眾不知道,她們確實是拘謹,不過是一種帶著尷尬的拘謹。

這麽一想,三人覺得沈則林的主意不錯,至少這種慢節奏生活類節目沒有劇本。

大家一起為著簡單的生活而忙碌,閑了就坐在涼棚裏,迎著晚風,聊著天,倒是比那種滿是套路的節目更能展現她們的性格。

可真到了現場,望著眼前的一大片水田,三人相對無言。

好嘛,累和尷尬總要選一個。

節目組正布置著攝影機,導演、策劃、制作人圍成一團,協調著各項拍攝工作。

趁現場人員的註意力不在她們這邊,蘇妙妙甩著胳膊,裝作不經意向方知有靠過來。

“哎,你看到那邊那位男嘉賓沒有?”

方知有順著蘇妙妙的聲音,看向角落裏的一位小男生,聽說他拍過一部小成本家庭類網劇,在網絡上掀起過一陣熱度。

方知有目光落在某個方向,於森的助理正給他整理著麥克風。

少年單薄的身體被純白的襯衫掩蓋,青澀稚嫩的臉龐上長著一對大大的眼睛,淺淺的瞳仁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綻放。

方知有問:“看到了,怎麽了?”

蘇妙妙:“那個人在上節目之前開過直播,他的粉絲聽說要和我們一起錄制節目,問他最喜歡我們團隊裏的那個女生,他說他最喜歡你。”

“……”方知有試圖轉移話題,“他看起來年紀不大。”

“零零年的。”

“哪年的!”方知有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聲音,現場的工作人員都朝她看過來。

蘇妙妙沒想到她反應這麽激烈,瞬間裝作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

方知有也背過身,佯裝是在欣賞自然風光,心裏忍不住感嘆:零零年啊,還沒成年呢,好羨慕。

節目一開始,導演就安排了當地村民為現場嘉賓進行農業知識科普。

塔寨村民親手拿著幾棵秧苗,在水田裏示範起來。

插秧過程中,不能將秧苗插得過深,但同時也要保證秧苗的穩定性,還要註意秧苗間的距離,太近會導致秧苗間出現爭水爭肥的現象,影響收成。

道理很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方知有在下田之前站在高處,籠統地算了一下水田的面積,又跑到“專業人士”的成果邊仔細瞧了瞧,這才下定決心準備比賽。

方知有拉著淩顏的手,試探性地將腳放進水田,清晨冰涼的湖水沒過腳腕,濕軟的觸感從腳掌傳來,方知有楞在原地一動都不敢動。

還未下水的蘇妙妙看她這副樣子,抿著嘴,皺著眉,也是一動不動死地站在原地。

直到最後淩顏也下去了,方知有已經習慣了這陌生的觸感,立馬伸手要扶著蘇妙妙下來。

蘇妙妙抿著的嘴終於張開:“會不會有蟲子?”

淩顏:“不會,就算有也是泥鰍之類的,不咬人。”

聞言,蘇妙妙直接哀嚎個不停。

見狀,方知有關掉身上的麥,靠近她小聲說:“攝影機正錄著呢,你這麽拖延下去,是想再被網友說耍大牌嗎?”

蘇妙妙立刻止住哭聲,回頭看了一眼導演,聲音顫巍巍地問:“導演,比賽贏了有什麽好處嗎?”

導演本來打算等人都下去再宣布比賽勝利的獎勵,被這麽一問,順著她的話宣布起第一名的好處。

導演拿起喇叭:“本次比賽關乎今天晚飯食材的挑選權,名次越高,可挑選的種類越多。”

蘇妙妙一腳插進水田,拿起水田頭已經培育好的秧苗,眼淚都沒擦幹凈就問:“可以開始了嗎?”

眾人:……

她們幾個飛行嘉賓就這麽站成一排,準備完成這一項偉大的工程。

雖然方知有一行人沒做過這種事,但看著眼前青翠的秧苗,明白這是農民伯伯辛辛苦苦種下的,就算不專業,也不能敷衍了事,毀了人家的心血。

她們手中的稻苗是一年四季中的初稻,最考驗技巧。

這時,方知有右邊的於森突然靠近她,神色溫柔平靜:“如果一會你累的話,我可以幫你。”

她沒想到於森會突然對自己說話,對他溫柔一笑:“謝謝。”

方知有頭發編成兩個樸素大方的麻花辮,頭上戴著遮陽草帽,雖然造型沒有舞臺上那麽精致,倒也讓她看著多了幾分嬌憨可愛。

少年靦腆地低下頭,耳朵上卻是掩藏不住的紅。

方知有輕咳一聲,不自然地將臉轉向左邊。

誰知淩顏和蘇妙妙的臉上更是精彩……

隨著導演的一聲令下,幾人都興致沖沖地做起了任務。

起先大夥還沈浸在對新事物的探索之中,可還沒完成目標距離的一半,身體已經漸漸開始出現腰酸背疼的狀況。

方知有慶幸自己這一個月來一直堅持在健身房裏鍛煉,不然此刻早就歇菜了。

淩顏和蘇妙妙已經開始嘮起了嗑,選擇用八卦來分散身體上的疲憊。

兩人從練習生時期一路聊到出道。

節目組怎麽都沒想到,各家媒體爭相報道的話題內容會在他們的節目上被挖掘出來。

以前記者采訪她們,三人都幾句話簡單帶過,生怕說多錯多,這次節目組肯定要牢牢抓住這個機會。

蘇妙妙:“我小時候學跳舞,第一次拉筋的時候直接給我疼哭了,當天晚上我就跟我爸媽說不想學跳舞了。”

淩顏手裏拿著秧苗,連連點頭:“那你能堅持下來也不容易,話說咱們選拔的時候就方知有最淡定,無論導師進行多離譜的訓練項目她都沒有一絲怨言。”

蘇妙妙被淩顏這麽一提醒,當初的記憶直接延伸到了現在,“對,我那時候覺得她瘋得悄無聲息的,每次訓練完大家都跟洗了個澡一樣,就她一個人,明明熱得一身汗,還經常穿長袖長褲。”

淩顏:“對,我那時候也勸她不要那麽保守。”

淩顏轉頭對方知有說:“每次訓練完你就忙著回宿舍睡覺,都不和我們一起玩。”

方知有苦笑著說:“我還納悶你們為什麽不累呢,反正每次訓練完我是一點精力都沒了。”

淩顏:“那時候你總見縫插針地休息,但還是我們三個中最喪的那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方知有彎腰插著秧苗,“但我現在感覺好很多,看我手臂上的肌肉。”

蘇妙妙“切”一聲,用手腕扒拉開袖子,“誰沒有似的。”

……

日頭越來越大,幾人也慢慢沒心思說話,方知有看了眼終點處,那裏有導演組準備的水果和飲料,就等著她完成任務後過去品嘗。

她萌生出一種“早死早超生”的力量感,穩準狠地幹著手裏的活。

鏡頭切過全景,只見方知有埋頭苦幹,甩了其他人十幾米遠。

雖說這個季節不是大暑天,但在日頭底下幹活也還是會累出一身汗,她時不時直起腰桿,只覺得臉上的汗水順著熱熱的臉頰往下流,她忍不住用幹凈的手肘蹭去。

直到汗水再一次迷了雙眼,方知有才完成了任務。

方知有幾乎是踉蹌著爬上田埂,她先是來到休息區,想要喝口水,但發現自己手上全是泥巴,一旁的張欣正抽出濕巾替她擦著臉上的汗水。

方知有在張欣面前張開沾滿泥巴的雙手,問:“張欣姐,你知道哪裏有水龍頭嗎。”

張欣看了看,周圍有沒有水龍頭,她說:“我剛才看見附近有口井,我去打點井水給你洗手吧。”

方知有連連點頭:“張欣姐你最好了。”

沈則林在這時靠過來,從桌子上拿起一瓶水,擰開,將水遞到她嘴邊。

面對這暗示意味明顯的舉動,方知有謹慎地環顧了一下周圍,蘇妙妙不知道遇到了什麽好玩的事,在水田中和淩顏笑作一團。

確定沒人註意到自己,她才敢順著瓶口喝了幾口。

此刻正是太陽最毒的時候,塑料瓶裏的純凈水已經被曬得溫熱,雖然不能緩解暑熱,但至少解渴。

方知有大口喝完水,輕輕咳了幾聲,往旁邊的陰涼處退了幾步。

等張欣端著一大勺水回來,方知有洗完手又接著洗去臉上的汗珠,涼涼的泉水淌過皮膚,她這才感覺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沈則林掏出一把小風扇,對著她紅撲撲的臉吹來吹去。

方知有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人家的狀態那叫一個神清氣爽,臉上汗都沒流一滴。

有了李卓舟之前的敲打,他頭上帶著鴨舌帽,穿著劇組統一定制的短袖黑色T恤,露出緊實手臂肌肉,青筋在白皙的皮膚上縱橫延伸。

穿著這麽一套低調的行頭,他在人群中還是那麽顯眼,不像自己,風塵仆仆。

方知有看見水田裏的人還在太陽底下暴曬,她從邊上拿了兩瓶礦泉水,又從沈則林手裏奪下風扇,一股腦沖進水田裏。

方知有先是遞了一瓶礦泉水給於森,騰出一只手擰開瓶蓋,投餵起淩顏和蘇妙妙。

淩顏喝完一大口,原本睜不開的眼睛被她手上的小風扇一吹,瞬間清明了不少,嘴上還在誇著她,“方知有,你簡直是天使。”

含著一口水的蘇妙妙更是連連點頭。

方知有替她們把東西送上去,轉身再次往水田裏跑去。

“我來幫你們吧。”方知有從田埂處拿起一把秧苗,滿場亂跑。

蘇妙妙問:“你不是都完成任務了嗎?”

淩顏也站在水裏看著她。

方知有擺弄著手裏的東西,說:“早點完工早點吃飯。”

說完她又悶頭做起了事情,一旁的於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一開始說好他幫人家的,現在反倒是人家幫自己。

於森從她手裏奪下秧苗,倔強道:“我自己可以。”

方知有被這少年稚氣未脫的樣子逗笑,摁住他的手腕又將秧苗拿了回去,“沒關系。”

於森被方知有突然之間的觸碰搞得不知所措,只覺得手腕發麻,力氣瞬間被抽幹,在原地楞了好一會,回過神來時,方知有已經忙活了半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轉了轉,恢覆了知覺,才俯身接著插秧。

在幾人的互相幫助下,她們總算是在晚飯前完成了任務。

幾人回到當地人提供的院落裏,在一座四面通風的稻草涼棚下,桌子上擺滿了節目組準備的食材。

方知有隨便挑了幾樣,剩下的就交由別人選擇。

當地村民十分熱情,不僅幫她們幾人生起火,還帶了不少當地特產為她們加餐。

遠方天際空闊,鮮紅濃郁的火燒雲定格在人們眼前,在農家小院裏支起一張桌子,吃著地道的農家飯,喝著村民親手釀制的糯米酒,一天的疲憊瞬間消散。

籬笆墻邊有一架木制秋千,方知有三人擠在一起小憩,迎著夜晚的冷風,寧靜而禪意的生活方式讓她們“靜止”在這紛紛擾擾的世界裏。

這種和諧美好的時刻被蘇妙妙的歌聲浸潤。

“晚風啊~撩撥著情人心上的弦……”

蘇妙妙故意拖著尾音,拿捏著腔調。

方知有低聲笑了兩下,接過她的歌:“彈一曲,把你帶到我的身邊。”

淩顏閉著雙眼,彎著嘴角,自然而然地接下去:“白鷺啊,親吻著情人溫柔的臉。”

最後,三人一起沒頭沒腦地笑著。

院子裏一片歡聲笑語,於森從屋裏拿出隨身攜帶的吉他,坐在院子裏的小凳上彈了起來。

方知有用心一聽,是她們情人節那天發布的歌曲《情緒》。

她們出道至今一共發布了三首單曲,這一首是最符合當下氛圍的一首。

蘇妙妙忍不住打趣他:“這首歌你都會?弟弟,看來你還真是我們的粉絲啊。”

於森沒好意思接話,只是笑得天真可愛,潔白整齊的牙齒和一雙亮亮的眼睛在溫暖昏黃的燈光下讓人格外舒服。

她們唱別人的歌還需要考慮版權問題,但唱起自己的歌就安心很多。

朦朧寂靜的夜色下,悠揚舒緩的歌聲縈繞在充滿花香的晚風中。

村民阿伯看幾個孩子在院子裏玩得這麽自在,拿了一些幹果零食遞給她們,自己也搬了小凳坐在旁邊,感受這群年輕人極具生命力的熱情。

三人的到來給這座自帶歷史厚重感的塔寨註入了新鮮純澈的感覺,就像冰涼甘甜的泉水湧過心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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