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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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

第二天,節目組要求幾人隨著當地村民的指引,到附近的山上采草藥。

山林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如同仙境,林間有幾條幽謐小徑,她們沿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蜿蜒而上,穿梭於秘境之中。

於森一看就是昨天勞累過度,登山時,肌肉的酸痛使他面色凝重,步履艱難。

反觀其他三人神采奕奕,說說笑笑,一點事都沒有,方知有也沒料到,這麽久的訓練居然在這時起了作用。

許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於森一直強撐著,但在一次上坡時,方知有還是註意到了他腿部肌肉的問題。

方知有小聲詢問用不用給他根拐杖,結果他很認真地說不用,方知有也不好再勉強。

幾人是第一次見那麽多草藥,山林裏隨便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一株常常被人誤認為是野草的植物,也可能是救命解毒的良藥。

山上竹林密布,每到這個季節,村民們都會上山對春筍進行采挖,近幾年,當地機構為保證竹林的正常更替循環,對竹筍的采挖數量設定了嚴格的采挖標準。

經過專業人士的現場技術指導,她們挖的竹筍大都是小徑筍、歪頭筍。挖完後將留下的土坑覆平,保護竹根不被破壞。

竹筍中,唯有春筍和冬筍的味道最是脆甜鮮嫩,尤其是方知有聽說多食竹筍有助於減肥時,腦海中立刻搜尋起筍的吃法。

經過一系列草本植物的科普環節,她們留了幾棵具有美容養顏功效的藥草,回到院子裏吃了頓飯。

爆炒竹筍的味道讓方知有覺得怪怪的,但一想到能減肥,她還是強撐著多吃了幾口。

下午拍攝行程就結束了,她們也準備回家了。

收拾行李的時候,於森跑過來向她們要簽名。

方知有還是第一次被人要簽名,總感覺有些不真實。

三人也是很大方,不僅給了簽名,還給了聯系方式。

因為沒了攝像機的環繞,於森的話突然多了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撓著頭,顯然下定了一番決心,磕磕絆絆地說:“我很喜歡你們,希望你們能被更多人認可。”

方知有能感受到他語氣裏的真誠,沒有一絲恭維的意思,她也以同樣真誠的心態祝福他:“你也要努力變強,我們都要變強。”

說完幾人一起傻笑。

這次行程,於森意識到自己身體素質過低,還不如幾個女孩子,這讓他莫名感到羞恥,於是和經紀人商定要開啟健身計劃。

坐上節目組安排的車,不知是不是車開得太慢了,方知有總有一種想吐的感覺,身上也癢癢的,她不停抓著脖子上的皮膚。

直到淩顏一聲驚呼,所有人才發現她的不正常。

沈則林靠近,一把控住她的手,仔細研究著她脖子上的紅腫。

大大小小的腫塊在方知有脖子上浮現,仔細一看,就連手臂上都是成片的紅,讓人一陣頭皮發麻。

蘇妙妙睜著驚恐的眼睛問:“你,你這不會是過敏了吧?”

淩顏也忍不住唏噓:“這也太誇張了吧?”

她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嚴重的過敏癥狀,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沈則林最先反應過來,提醒司機改道去醫院。

方知有拿起旁邊的小鏡子,透過裏面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腫塊,那就像是好幾只蚊子連在一起咬出的包一樣。

沈則林時刻關註著她脖子上的情況,問:“你吃什麽了?”

方知有表情十分鎮定,想了想,老實回答:“筍。”

方知有今天接觸的新鮮事物也就只有筍了。

“難受嗎?”

“還好。”方知有對上他緊張的雙眼,有些不自在,“要不……咱們別去醫院了,直接回去吧。”

方知有知道,要是他們這次轉道去醫院,肯定就趕不上飛機了,因此她並不想麻煩大家一場,況且她也沒覺得自己的情況有多嚴重。

“瞎說什麽呢?”

“沒關系的,我又沒接著吃,這些腫塊應該慢慢就沒了。”像是為了證實自己的觀點,方知有接著解釋,“以前我生病都是這麽扛過去的,還能增強免疫力呢。”

沈則林眉頭皺得更加厲害了,擡手覆上她的額頭,嘴裏嘟囔道:“這過敏怎麽還影響智商呢?”

一旁的蘇妙妙都聽不下去了,說:“那你還不如再多吃一點筍,說不定等你適應了,就不會再起過敏反應。”

方知有大抵真是被影響了智商,真誠發問:“可以嗎?”

淩顏冷笑一聲:“你只會休克致死。”

方知有:“……”

沈則林拿出手機,方知有看到他已經在改簽了。

沈則林雖然沒看她,但也知道她的小心思,說:“你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大家都不清楚,你總不想在萬米高空上發病後,驚動一飛機的人吧?”

聞言,方知有只好作罷。

車子到達醫院,因為事情比較緊急,又不好大張旗鼓,除了沈則林和病患方知有,其他人都呆在車上等著。

醫生給她開了不少藥,另外沈則林特地備置了外塗的膏藥,比內服藥丸更能快速緩解過敏癥狀。

兩人坐在走廊內的椅子上,方知有將手裏滿滿一捧的藥粒一股腦丟進嘴裏,接過沈則林遞來的溫水,整整喝了三口才將藥粒全部順下去。

即使她喝水喝得飛快,還是有苦苦的粉末粘在口腔壁上,引得她皺了半天眉。

方知有並不經常吃藥,從小到大有什麽病痛都是硬抗,最多喝點甜甜的感冒沖劑。

“擡頭。”

方知有轉頭,目光被他手上的棉棒吸引,上面塗了一層乳白的的藥膏。

棉棒緩緩朝自己靠近,冰涼的膏體刺激到她脖子上的神經,使她整個人忍不住抖了一下。

“總不會疼吧?”沈則林見她的反應,忍不住懷疑道。

方知有:“涼。”

她將臉扭到一邊,刻意不去看沈則林的臉,但餘光仍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脖子上的視線。

她的臉微微發熱,心臟被一種類似於“害羞”的情緒所包裹。

沈則林快速地給她的脖子抹上一層藥膏,抹完後,方知有脖子上的痛癢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沈則林將用過的棉簽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裏,叮囑她:“回去好好吃藥,這麽大人了總不用我一次一次地看著吧?”

方知有總感覺他這話像是在控訴自己不讓人省心,趕忙低頭說:“不用不用。”

她這次的過敏在癥狀表現上確實嚴重一些,但只要好好吃藥,不會有什麽大事。

方知有垂眼,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長長的眼睫下,情緒稍顯低落。

沈則林目光從她的手臂上移開,安慰道:“沒關系,吃了藥,這些東西很快就能消失的,又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傷口,不會留疤的。”

方知有十分牽強地勾唇一笑,“是啊,很快就好,一點疤都不會留,我這強大的自愈能力……”

說著說著,方知有漸漸沒了聲音。

確定方知有的身體撐得住,幾人才乘坐飛機回到臨川。

天氣已經暖和,freedom女團的行程也沒那麽多,趁著這清閑自在的假期,三人可以說是玩了個痛快。

也就每天在健身房裏待幾個小時,剩下的時間由她們自由分配。

倒是沈則林每天泡在錄音室裏編曲,都沒個假期。

這天三人呆在宿舍,蘇妙妙拿過來一個手機支架,支在沙發前的茶幾上,調整手機鏡頭,細心地整理著入境的一切事物。

方知有下樓拿冰激淩吃,發現她不尋常的舉動,好奇地問:“你這是要幹嘛?”

“直播啊,我前幾天在微博上答應粉絲的。”蘇妙妙打量著她這副單純懵懂的樣子,“你不知道?”

她為了這次直播可是專門連發三條微博,她們三個也是互相關註的,方知有應該早就知道才對。

看見方知有點頭,蘇妙妙說:“你都不看微博的嗎?”

方知有打開冰激淩的包裝,曲著一條腿往沙發上一坐,身上是奶咖色的短褲短袖,修長白皙的四肢裸露在外,發絲盡數紮成高高的馬尾,幾縷碎發松松下垂至耳際,顯得她休閑又自在。

她伸著脖子打量她的設備,解釋道:“我的微博都是交給沈總監管的。”

蘇妙妙盤腿坐在茶幾前,手肘擔在桌面上,一只手撐著腦袋,側頭看她。

只見方知有一臉淡定,手裏的小勺還不停攪著碗裏的冰激淩,顯然沒發現自己的行為是多麽不負責任。

她們剛出道,要珍惜每一位喜歡她們的粉絲,愛惜自己的羽毛,不能一味對粉絲進行索取,彼此之間要做到雙向付出。

蘇妙妙:“當你的粉絲可真不容易,愛你卻得不到一點回饋。你平時都幹什麽?”

“打游戲。”說完,方知有起身就要上樓,“你自己玩吧,我先回房間了。”

蘇妙妙突然動起來,連跑帶爬地抓住她的胳膊,“別呀,咱們一起直播吧。”

方知有被她十分強硬地拽到沙發前,差點把手中的冰淇淩甩出去。

她反抗道:“你的粉絲福利,拉我一起幹嘛?”

“你和我一起說說話唄。”

“你還是跟你的粉絲說吧。”

蘇妙妙扯著她的裙擺不撒手:“別呀,我一個人尷尬。”

“你既然決定要直播,總該想好和粉絲聊的話題吧?”方知有皺著眉看她,剛才不是還說要回饋粉絲?現在卻連和粉絲說什麽都沒想好。

“……人多熱鬧啊,你先在這等著,我去把淩顏也叫下來。”

開播時,方知有還在挖著手裏的冰激淩吃,三人第一次直播,傻楞楞地看著鏡頭,誰都不知道該幹什麽。

屏幕上飄滿粉絲的彈幕。

粉絲們原本是來看蘇妙妙的,沒想到還能看見其他隊員,因此直播間的人氣一直在不斷上漲。

聯想起前段時間剛播出的節目,粉絲們忍不住在彈幕上關心起方知有的身體健康。

技術監督局:聽說方知有前段時間上節目過敏了?身體好了嗎?

喝喜酒:對啊,要照顧好自己呀!

方知有看見飄過的彈幕,覺得不可思議,驚呼道:“你們怎麽知道我過敏的?”

她過敏癥狀顯現的時候,錄制已經結束了,回臨川之後她也一直窩在家裏養病,按理說粉絲們應該不知道才對。

蘇妙妙:“應該是狗仔爆料的吧。”

方知有:“……”

方知有那天去醫院,剛巧碰到了喜歡freedom的粉絲,但那位粉絲也沒上前打擾,直到她們的團隊離開醫院後,才從醫生那裏打聽到了內幕。

方知有摸了摸自己光滑細膩的脖子,笑容燦爛地對著鏡頭比了個心,“都好了,謝謝粉絲寶寶們的關心。”

就這話題,蘇妙妙分享起了自己這次綜藝的感覺,雖然曬黑了不少,但也算有了一次特別的體驗。

蘇妙妙摸了摸淩顏的胳膊,問:“為什麽感覺你這次都沒黑多少?”

“因為我防曬做得到位啊。”

蘇妙妙腦袋湊近手機:“這位名叫‘司機東挪西借’的粉絲問咱們什麽時候發新歌。”

方知有戳著手裏化了一半的冰激淩,“不知道。”

淩顏接過話:“應該快了。”

方知有轉頭:“你怎麽知道?我連我們下一首歌是什麽都不知道。”

淩顏一時語塞。

這時,彈幕上飄過一條加紅加粗的字體彈幕:因為她舅舅是盛娛總裁!

這鮮艷的顏色讓蘇妙妙再一次湊近屏幕,“這上面說——淩顏舅舅是盛娛總裁!?”

淩顏直接失去表情管理,眼珠差點瞪出來,忍不住朝手機喊:“這都能查到?”

淩顏的反應直接證實了這話的真實性。

方知有提起一口氣,立時瞪大雙眼,捂著嘴小聲問:“你舅舅真是李卓舟?!”

淩顏石化半天,眼瞅著瞞不下去,只好對她苦笑了一聲。

這場直播就這麽兵荒馬亂地結束了。

蘇妙妙氣勢十足,雙手交叉抱胸,手裏拿著拆下來的手機支架,居高臨下地看著沙發上的淩顏,“老實交代!”

淩顏無語地一擺手:“……我,反正就這樣唄。”

方知有直接坐到她旁邊,“你是盛娛總裁的外甥女,你居然不告訴我們?”

淩顏雙手摩挲著膝蓋,緊張地說:“我,那不是怕你們覺得我是靠關系進來的嗎?”

淩顏也沒有想要刻意隱瞞她們兩個,選拔時成員太多,她不想引人註意,好不容易比賽結束,她又偏偏在選拔中拿了個第一名,要是再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她難免會有“走後門”的嫌疑。

方知有安慰道:“怎麽會?你的實力別人不清楚,我們和你朝夕相處,難道不清楚。”

這倒是實話,方知有在舞臺上雖然很擅長拿捏臺風,蘇妙妙更是活力滿滿,但要論狀態發揮最穩定的,還得是淩顏。

方知有醍醐灌頂,以前總覺得別扭的地方一下子說得通了:“怪不得,每次你都能知道那麽多高層方面的風吹草動。”

蘇妙妙覺得自己有些可笑,居然被她瞞了那麽久,現在只想知道更多實情,於是問:“難道就我們兩不知道,公司其他人呢?”

淩顏蔫了吧唧地回答:“就沈則林知道。”

蘇妙妙問:“那他是怎麽知道的?”

“之前他對我做過賽前輔導。”

蘇妙妙:“哦~”

方知有:“哦~”

淩顏:“……”

淩顏身體往沙發上一靠,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就這,沈則林還天天嘲笑我說我是走後門進來的。明明他才是那個關系戶。”

“嗯?”蘇妙妙眼睛一瞇,打量著她,“沈總監和李卓舟也是親戚?”

“不是,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舅舅從國外帶來的這位才子是個富二代。他也是靠他爸的關系才成功說服我舅舅的,要不然他能成為咱們的經紀人?”

蘇妙妙震驚地張大嘴巴:“啊?以前他來當我們經紀人,我還以為是他有野心呢,原來他本身就是富二代啊,怪不得不圖錢呢。”

淩顏輕哧一聲:“話可不能這麽說,就算不提他爸爸,他可不缺錢,你沒看合同嗎?他歌曲制作的收入占比可是我們收入的兩倍還多。”

“什麽?”蘇妙妙憤恨地捶了捶大腿,“早知道我也靠才華吃飯了!虧我以前還那麽心疼他。”

或許是手上一下子失了輕重,她捶完腿後,疼痛感比想象中還要重,她揉了半天腿,接著問:“不過,他為什麽不去享受生活,反而來這呢?”

淩顏:“一部分是因為夢想,另一部分是他和他爸有些沖突,不願意呆在他爸身邊,好像和他母親的去世有關。”

“你說什麽?他母親去世了?”聽到這,一旁打了半天醬油的方知有終於有了反應。

淩顏坦誠地說:“對啊,好幾年前的事了。”

方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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