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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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衡光”在她的身體裏覆蘇。

可她又不僅僅變成了周衡光, 其中摻雜了許多她自己的情緒,如果是周衡光本人來到這,絕不會表露出這樣的情態。

沃克看著突然變了一個人的貝嫻, 有些驚t詫,方才腦中的糾結全都忘在腦後。這樣的眼神實在太熟悉,熟悉的好像另一個人。

—— 好像上將大人。

冒出這樣的念頭, 沃克被自己嚇了一跳。

貝嫻把自己從這種情緒中拉了出來,最後看了一眼曾經關著周衡光的囚籠, 對沃克說,“走吧, 我們該去宿舍了。”

沃克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貝嫻身上發生變化的原因,他本能地聽從貝嫻的話,兩個人朝宿舍區走去。

綠蔭遮天,噴泉噴灑出細小的水花, 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道五彩奪目的彩虹,房間靜靜地佇立在綠蔭盡頭,彩虹之下。走到這裏, 沃克便停下了腳步, 以他的權限最高只能停留在這裏,再往前,房間周圍的警報器便會發出警報, 貝嫻從彩虹下方穿過, 臉頰被噴灑在半空的水花打濕,走到了房間門前。

房間提前為她開放了權限, 因此沒有警報聲提示。她站在門前,門前的自動掃描器掃描過她的全身, 確認身份後大門自動打開。

房間不大,器物一應俱全。

此刻,她有了一種終於塵埃落定的歸屬感,時時刻刻懸在脖頸上那種命懸一線的感覺也在此刻消弭無形。她穿過房間,來到陽臺上。金色的陽光與水霧織成彩色的光斑,暖洋洋的,靜謐非常。

——嘩啦一聲,對面傳來的推拉門被拉開的摩擦聲。

貝嫻應聲望去,周衡光從房間裏面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柔軟的家居服,行走間肌肉的線條在緊貼皮膚的家居服上顯現出紋路。他對眼神十分敏感,剛踏進陽臺,便與貝嫻對上視線。

他眼神微微波動,顯然也很意外為什麽貝嫻在這兒。

“若要說保密性和私密性好,恐怕哪裏也不如上將大人的房間周圍。”貝嫻明白了沃克的思路,出言解釋道。

貝嫻的權限等級在帝國大樓中僅次於周衡光,因此可以進入這個房間中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這是他為她開放的權限,不過她自己並不知道這件事,只以為是沃克的安排。

一個美妙的誤會就這麽誕生了。

“說到這兒,我在來的路上看到了溫爾頓小姐。她很快就要結婚了,看起來很失落。”貝嫻說。

周衡光有些不理解的貝嫻提到溫爾頓的意思,“你與溫爾頓小姐關系不錯?”

貝嫻的的嘴角抽動兩下,“溫爾頓小姐傾心上將大人多年,如今要結婚了,上將大人就沒有半點感觸嗎?”

整本小說裏,黛西從來沒有與周衡光表明心意,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總是想盡辦法在周衡光周圍出現,她默默地將自己的喜歡藏在心裏,直到被男主發現,開始虐戀情深。不過現在一切都改變了,虐戀情深的劇本似乎也未必能夠上演。

“喜歡我的人很多。”周衡光下意識想摸一摸自己的袖口,可這件家居服上沒有扣子,他只能來回揉捏著袖子的縫線處,“如果個個都要感到傷感,只怕我也不需要坐在這個位置了。”

貝嫻心道也是。

只是黛西畢竟是這本小說的主角,她還以為在周衡光眼裏多少會有些特別之處,沒想到他對所有人都是一視同仁,意識到自己有些多管閑事後,她收斂了心思。

奇怪的感受。

周衡光不加掩飾地打量著她,目光直白又赤果。在除了蟲母以外的事情,他很少投註這麽多的註意力。貝嫻是第一個,似乎也是最後一個。

“我說上將大人。”陽光太過溫暖,貝嫻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像只懶洋洋的貓咪那樣懶散地說,“難不成你還在為以前的事情懷恨在心,想著怎麽報覆嗎?”

不怪貝嫻這樣想,她周衡光做的那些事,如果落到自己頭上,只怕會對對方恨之入骨,恨不得扒皮抽筋,想著法子報覆。現在能和周衡光這麽安靜的交流,也實屬奇怪。

以前的事兒?

周衡光的眼前突然浮現出之前相識的一幕幕畫面,湛藍色的眼眸不動神色地一點一點加深著顏色,他用力抓握著陽臺上的欄桿,手背爬滿寸寸的青筋,從某一處萌生出一絲渴望,擴大,蔓延,直到全身。

腺體開始升溫,發燙,聲音因為體溫的升高變得低沈嘶啞,“你說得對,我確實挺想報覆的。”

“你說什麽?”貝嫻沒有聽清他從喉嚨裏冒出來的話,反問一句。

可周衡光只勾起一個意味不明地微笑,轉身回到了房間內。

新雪濃厚,可她的鼻子早已習慣這樣的味道,已經分辨不出來空氣信息素的味道正在逐漸變得濃厚。

“我還想問能不能去黑市看看蔡叔呢?怎麽說走就走。”貝嫻站在陽臺上,咕咕噥噥地說著。

房間內,周衡光拉下厚重的窗簾,將光線所能穿透的所有地方遮蓋的嚴嚴實實,面色潮紅,湛藍色的瞳孔裏不再是終年難化的冰雪,而是熾熱燃燒著的玄冰。

他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顯示屏。

這次的數值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上許多,除了遇到貝嫻的前兩次,極度的克制讓他脊背弓起,肌肉繃緊出漂亮的弧度,汗水也從黑色的頭發上滾落下來,他低著頭,不再看鏡子中的自己,雙手緊握著洗漱池的邊緣,隱忍著。

總是戲耍他的beta就在一線之隔的門外。

他渴望她的觸碰,戲弄,甚至有些喜歡。

周衡光擡手將手指插進發絲中,捋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擡頭看向鏡子,清俊的面龐上處處寫著欲望兩個字,眼尾潮紅,兩側臉頰的肌肉緊緊繃著,牙關也咬的緊緊的,稍有松懈,喉嚨裏就會冒出渴望的呻-吟。

他恨不得,將門外那個bete捏碎,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朝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腕。

已經半個小時過去了。

易感期絲毫沒有被扼住的跡象,他的眼眸晦暗了下去。

站了一會,貝嫻覺得有些無聊。

周圍的環境過分的安靜,空氣中隱隱傳來一道稀碎的聲音,她疑惑地朝對面看去。所有的窗子裏都被拉上來不透光的窗簾,看不見任何的影子。按理來說,這邊的屋子私密性極好,應當是聽不見任何聲音的,她叫了一聲,“周衡光?”

許久,對面都沒有回應。

正當她準備翻過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對面的房間內才傳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回應,“我在。”聲音潮濕,低沈,帶著濃厚的鼻音。

這讓貝嫻覺得更加奇怪了。

以現在的科技,感冒這種病癥早已在不知多少年前被消滅的幹幹凈凈,可周衡光的聲音聽著就像感冒了似的。

”你沒事吧?”她又問。

“沒事。”對面回答道,聲音中似乎壓抑著痛苦。

貝嫻覺得自己是受了通感的影響,對周衡光的事情關註的有些太多。聽見他說沒事,她決定也回到屋子裏去,免得自己在這兒站著,總忍不住朝對面看過去。

回到屋子裏,她倒進沙發裏,整個人陷了進去。

手腕順勢往上一搭,堅硬的顯示屏磕碰在額頭上有些發紅,有了這個,她再也不用思考如何學習的事情。只需要抽出顯示器旁邊的矽膠條,插進任何一個機器中,就能獲取任何你想要獲取的資料。

前提是,這樣的行為是合法的。

如果一個不小心竊取了三清公司的數據,他們會有數不清的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她想回到黑市,想回到古董小店,想回到蔡叔身邊。

回去的想法一生出來,就像野草般瘋長,也想瘟疫一般席卷進整個腦子。她無比渴望要回去,哪怕她離開那個地方只有短短幾天。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已經可以在她人生的自傳中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抱著這樣的想法,她走近對面的大門。

鋪在地面上的特殊草地吸收掉足音,特殊金屬制成的大門冷冰冰,黑漆漆的,連倒影也不曾留下。

她剛擡手準備按響門鈴,大門就像有了生命一樣,自動打開了。

門後站著的是周衡光。

他看起來很不對勁,白皙的臉頰上透著粉紅,鼻尖眼尾也是紅紅,眼眸濕潤,發絲上滴落著水珠,身上蒸騰著帶著熱氣的水霧,是剛洗過澡。

她猶疑不定,擔心自己打擾了對方的休息。

”進來吧。“周衡光說,他側身讓出一個通道,足以讓她通行。

貝嫻沒有動,她看著那個通道,心中總疑心房間內是否存在著陷阱。可轉而一想,又覺得十分沒有必要,在周衡光心裏,沒有什麽比蟲母還要重要的東西了。她t走了進去,沒有看見周衡光看見她在踏入自己領地時,一瞬間暗下來的眼神。

“我想回家。”她一進門,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她轉身,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一次漫上心頭。他站在門邊,手覆在門把手,那個門把手是一個擺設,一個裝飾—讓門不至於看起來像個光禿禿的門板似的單調。周衡光關上門,仍舊站在那裏,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房間中央的貝嫻。

“你想回家,這件事恐怕並不好辦。那間古董小店在黑市裏,人多眼雜,你消息總會被洩露的。”周衡光說。何況阿德萊德那只狗總是會跳出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咬人一口,討人厭的很。

貝嫻有些洩氣。

“哪怕不讓我回黑市只讓我見到蔡叔也是可以的。”

她幾次看向周衡光,對方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心頭突然惴惴不安起來,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周衡光微笑著放下了搭在門把手上的手,朝貝嫻走了過來。他在沙發上坐在,離她不過一個前臂上的距離,“見面這件事,還算比較好辦。如果你真的想見那個古董店老板,我可以答應幫你完全這件事。相應的,你用什麽條件來回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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