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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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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略性

貝嫻沒有想過回報的事情。

對於周衡光這樣的人來說, 這件事渺小的像足邊的塵埃,一個點頭,一個示意就可以讓她達成所願。因此當她從他口中聽到回報二字的時候, 才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想當然了。

“你想要什麽樣的回報?”她眉心隆起,在心中盤算著自己身上有什麽可以用交換這件事的價值。

除了與蟲母通感這件事,她想不到其他。

“如果你擔憂的話, 我可以跟隨你去各個星球利用通感找出遺落在各大星球的蟲卵。那些散落在各個星系的蟲卵一旦被孵化出來也會成為難以預估的災難。”這已經是她能夠想到能夠用來交換的最大價值了,如果這一點還不能交換, 那麽她別無他法。

周衡光換了一個坐姿,重心壓在右肘, 上半身微微傾斜,側身面對著她,膝蓋不經意擦過貝嫻的大腿邊緣。

他面上淡淡的,並沒有對這一次觸碰有什麽特別明顯的反應。

“我想要的回報很簡單,你不可以利用利用通感幫助除了帝國軍以外的任何組織。”他斟酌著說辭, 把真正想說的話壓在心裏。按照他對這個beta的了解,對方多半會在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並且,他的那些想法對於一個淑女來說, 確實有些下流。

貝嫻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這件事我完全可以做到。”

“不過如果是為了救人,我相信上將大人應該是會體諒我的。”

“當然。”周衡光說著,再一次換了一個姿勢。

第一次的觸碰像蜻蜓點水, 一觸即分, 貝嫻對此沒有特別大的感覺。第二次的觸碰她清晰地感受到周衡光緊繃的肌肉和灼熱的肉—體。她狐疑地看向周衡光,不明白為什麽他此刻的體溫為何如此之高。

她沒有往易感期那個方面想, 周衡光臉雖然有些紅,眼神仍然清明, 和之前兩次在她面前被動因為信息素誘導劑陷入易感期那種眼瞳霧蒙蒙的感覺截然不同。

腺體緩慢的釋放著信息素。

貝嫻的嗅覺已然習慣這種味道,並且嗅覺神經也因為這種習慣欺騙了她的大腦,她已經完全聞不到房間中正在逐漸變的濃厚的新雪味,甚至一無所知地被這種信息素的味道完全包裹,浸染。

beta的腺體處於完全退化的狀態,是完全不可用的擺設,alpha的信息素再濃厚,在她面前也不過是一點香水的味道,給不出半分的回應,更別說她現在聞不到這種味道,周衡光的舉動與在瞎子面前搔首弄姿沒什麽兩樣。

“我什麽時候可以和蔡叔見面?”貝嫻迫不及待地問道。

如果說之前還懷揣著不安的希冀,此刻心裏滿是對重逢那天的期待。

周衡光唇角緊繃,沈聲道,“這件事我會安排。等我通知。”

屬於alpha基因中天然的占有欲湧現,伴隨著波動的情緒,欲-望應運而生。不僅是渴望,接踵而來的還有極端的占有欲。他總算能夠稍稍理解那些把自己的omega藏在宅子裏,不願示人的想法。即使貝嫻心心念念的alpha是一個年邁的人,他心中也會有些不快。

貝嫻的喜悅的眉梢瞬間耷拉下來,“那就等你的通知好了。”

周衡光有些後悔,他緊抿著嘴唇。

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無法收回。時間也不像老式磁帶,轉動兩下就可以倒帶。

房間裏陷入一片短暫的安靜。

日光西沈,光線一點一點變暗,厚重的窗簾阻隔下,可以看清的物品越來越少,濃重的黑暗中兩塊顯示屏幽幽亮著成為唯一的光源。沙發上alpha的存在感在這一瞬間驀地放大,他坐著那兒,輪廓邊緣模糊不清變成一團黑影,野獸般的粗重呼吸平緩而富有節律 。

神經像一根繃緊的琴弦,不能松弛。

alpha的夜視能力極強,一絲微弱的光便可以讓他們的視力與白日裏沒有任何區別。

他看著站在房間裏的人,看著她的肩膀一點一點的變得僵硬,肆無忌憚地用視線舔舐著惴惴不安的像迷失在森林中幼獸般的beta,呼吸聲越來越粗重,緩慢,視線貪婪地描摹著那人的輪廓。

“你在害怕?”

沈默被打破,貝嫻壓制著情緒盡量平淡地回答,“並沒有。我想我該離開這兒了。打擾了你的休息我很抱歉。”她腳尖一轉,準備向大門走去,還沒走幾步,alpha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在黑暗中,任何一種情緒都會無限放大。高大的黑影朝自己走來,他的面容隱匿在暗處無法的分辨他此刻的神情,貝嫻攥緊拳頭,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覆了自己的心跳後,佯裝鎮定地往外走。alpha的步子很大,幾步路就追上了她。隨著他的靠近,周身的空氣開始灼熱稀薄,仿佛一團火在空氣中燃燒,炙烤著空氣。

貝嫻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一只發燙的手掌便覆了上來。

高大的alpha完全將beta困在自己的身前,方寸之間,他富有侵略性的氣息從頭到腳覆蓋住貝嫻的全身,她終於聞到這股並不算陌生的新雪味兒,鼻腔中的信息素味道濃厚的嗆人,可與真正的香水不同,它只有味道,氣味分子在空氣中擴散,縈繞在腺體周圍,彌散,聚集,形成一團擰成一股力道尋找著突破口。

可對方的腺體銅墻鐵壁,任憑它如何尋找,也沒找到任何一個足以配對的受體。

貝嫻的聲音在顫抖,“上將大人是否有些逾越了。”

雙腿無法控制的發軟,她只能把全身的力量都死死地按在這一只門把手上,借此支撐全身。

這就是alpha與beta之間無法跨越的力量鴻溝。

周衡光一但認真起來,她便被壓制的動彈不得。

這該死的天然壓制,貝嫻死死咬著牙根,一股血腥味彌漫在口腔中,視線被龐大的黑影遮蔽,眼前一片暗黑。

血腥味兒似乎刺激了alpha。

他的情緒有些躁動,手指一根一根收緊,貝嫻的手被包裹其中,突然,她用力撐開手掌,指刃唰得展開,鋒利地刀刃立即劃開周衡光的肌膚,深可見骨。新雪中立即混合上一股血液的味道。

“放開我。”貝嫻含糊著口中滲出的血說。

周衡光沒有放開她的手,黑暗中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他的侵略性一寸一寸的加強,眼眸緊緊盯著貝嫻因為掙紮露出的後頸。

腺體。

他微微張開雙唇,露出四顆尖利的牙齒。喘息混合著熱氣呼了出來。

好想咬下去。

好想。

好想咬下去。

這幾個字在大腦中不斷覆制,增多,占據了周衡光的所有思維,他沒有辦法用那個裝上了最新處理器的大腦思考一星半點兒問題。

鮮血順著銀白的刀刃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發出滴答的響聲。

周衡光顯然還留存著最後一絲理智,他與貝嫻之間還除了交握的手,還留有一拳的距離。只是他灼熱的身軀把空氣燙的滾熱,貝嫻的整片後背猶如火烤。

”周衡光,你最好清醒一點。”貝嫻說。

她t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易感期爆發。

她松開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周衡光順勢而為,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即使手掌鮮血淋漓,也不曾松懈力道。貝嫻轉過身,被抓著的那只手的手臂橫在半空,阻隔在兩人之間。她面對著他,努力從暗光中辨認出他的眼睛。

“周衡光,看著我的眼睛,認真一點。”

周衡光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想嘗試完全放任情緒是什麽滋味兒。

他俯下頭,靠近了些,仔細地盯著她的眼睛,卻還是不說話,閉上了嘴唇,防止口中呼出熱氣噴灑在貝嫻的臉上。

“周衡光。”貝嫻沒有放棄嘗試喚回周衡光的神智,“清醒一點。”

他的目光下落,從她的眼睛落在她的嘴唇上,張張合合的嘴唇聒噪的很,總是吐出一些讓他不快的話語。

真想封住它。

周衡光想到了什麽,喉結滾動著移開了視線。

放縱的時間該結束了。

他松開貝嫻的手,受傷的手垂落在身側,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地面上逐漸變得冰涼,一如他的理智,正在恢覆正常。

“抱歉。”周衡光說,“方才我有些沖動。”

屬於alpha的氣勢從貝嫻的時周身抽離,生理性的顫抖也慢慢被自己的意識所掌控,肢體恢覆正常。

“上將大人還是註意一點,畢竟我只是一個beta。如果換做一個omega,只怕上將大人的臉上該有一個耳光了。”貝嫻扯起嘴角,譏諷道。

彌漫在鼻尖的血腥味兒在提醒著兩人剛剛發生了什麽。

周衡光自知理虧,也不反駁,轉移了話題,“我會盡快安排你和古董店老板的會晤。不過到時候,我會安排帝國軍陪同,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這已經是貝嫻想象中最好的結果。

與蟲母通感是一項如此特殊的技能,沒有被帝國嚴密監視才是反常的。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現在,還是請你打開門讓我出去比較好。”貝嫻敵視著周衡光,眼中俱是敵意。

她還沒從剛剛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周衡光仰起頭,房間內的遙感測量器接受到他的角膜訊息後,門自動打開。

大門近在咫尺,貝嫻卻猶豫了。

她害怕這是周衡光什麽戲耍她的招數,盡管腦子這麽想,身體還是誠實地踏出大門,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家奔去。

alpha強大的恢覆力已經使得周衡光手上的血液被止住,傷口正在愈合,遙感測量器接受到房間主人受傷的信息,立即下達指令,醫用機器人來到周衡光手邊為他處理傷口。

門又一次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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